第一百五十九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原來如此……您真的是走到哪都會遇到麻煩事呢,該不會是被詛咒了吧?」
「我最近真的在考慮要不要去請人祈禱了……」
『0;●´Д`●1;ㄨ嗯!ㄨ嗯!』
我對着傻眼到極點的松重姑娘吐露真心話,而笨蛋蜘蛛則是悠哉地咬着我的手臂享用午餐。
……順帶一提,雖然我剛纔說得一副自暴自棄的樣子,不過以我現在的身份,只要我想的話,或許真的能請到不錯的寺廟幫我除靈……雖然也有可能被僧兵扒掉僞裝後圍毆就是了。不,那樣不行吧。
「話說回來,蛇、蛇嗎……」
「你知道什麼嗎?」
「恐怕和您知道的差不多哦。雖然討伐的傳說本身很有名,但終究只是過去的紀錄。如果被討伐了七次,那的確是很奇妙……」
『0; ´・_ゝ・1;ヨニモキみょうなこと?』
我無視笨蛋蜘蛛的玩笑話,牡丹則是訝異地用手抵着嘴思考。的確,被討伐後又復活的神蛇,不可能沒有留下紀錄。如果被殺過七次,史書上應該會有相關記載纔對。
有可能是救妖衆在背後搞鬼嗎……?
「……關於天狗們的要求,你怎麼看?」
「如你所說,這件事來得相當突然,但也不見得是謊言。我在來到這裏之前,也發現了幾處奇妙的痕跡。可以肯定的是,有某種怪物在這附近蠢動,而天狗們正與之敵對。」
『0; -∀・1;果然是我弟弟!』
看來她在來此之前,也獨自收集了情報。蜘蛛,你擺什麼跩臉啊?
「當然,畢竟是天狗們所說的話,可信度令人懷疑。其他事情也一樣,千萬不可大意。要是有個萬一……你知道那東西的用法吧?」
「那個嗎……當然,沒有被奪走。那個是用投擲的對吧?」
我想起在新市區與人接觸後,不知何時被放進懷裏的那個東西,開口詢問。我有注意到自己之所以會失去記憶,是爲了應付鬼月夫妻。這倒無所謂,問題是那個東西的用法。
「你這麼機靈真是幫大忙了。只要不是太強的對手,應該能爭取到時間。目擊者很少,結束後也要注意回收。我會找機會接觸,到時候再還給我……我會監視你,視情況而定,也有可能由我來回收」
牡丹淡淡地指出使用方法。如果我的預想沒錯,那確實不是該讓別人看到的東西。可能會招致不必要的懷疑。
「哈哈哈,怎麼會呢?」
「這個嘛,誰知道呢?」
這是個能將擁有妖母因子的人和笨蛋蜘蛛一併處理掉的絕佳機會。說不定她還期待着惱羞成怒的鬼會衝進天狗的村落。明明已經有一半是妖怪了,卻還有着退魔士的思考方式。
代表例子就是平等愛着萬物生命的妖母。其存在方式原本就是固定的,說服沒有意義。甚至有偉人認爲,從某種角度來看,妖比神格更容易與人類對話。
「……不管怎麼說,這次又是個相當亂來的任務。你可能會因爲作祟而死哦?」
「嗯。嗯。呼……」
「話雖如此……就算我說想逃離這裏,你也不會幫我吧?」
用餐時間比第一次還要長,她一次又一次地激烈地吮吸着……不知是不是保存用的?她反覆地將血吐到一個像袋子一樣的東西里。
「那麼……………」
我本來想問,但已經放棄了一半。對方是意料之外的對手。突然問她,也不可能得到有效的建議。
牡丹不高興地嘟起嘴,尾巴多次用力拍打地板。我移開面具下的視線……那條尾巴,看起來很尖銳啊。
「蛇的對策……現在問也沒用吧」
啪的一聲,她黑色的尾巴不高興地拍了一下地板。鞭子般嗜虐的聲音在空間裏迴響。
牡丹用忍耐着什麼的聲音否定道。
「那就要看你的努力了。請不要讓我失望。」
她妖豔地喘息着,擦了擦嘴角,用打從心底感到不情願的眼神瞪着我。看起來像是對自己感到厭惡,對自己的行爲感到厭惡。
「……?」
這近乎於懇求的要求實在是太可憐了,我實在不忍心拒絕……。
「最後那部分因爲有人質,所以請饒了我吧……不過,既然對方在利用我們,那我們利用他們也不會遭天譴吧。」
我詢問理由和被叫到名字是同時發生的,牡丹慢慢地轉過身來。即使在昏暗的空間裏也能清楚地看到她的臉紅了。她用充滿不滿的眼神瞪着我。然後,她提出了要求。
「如果能辦到,我早就做了……神格不就是那樣的嗎?唯我獨尊,不是人類的價值觀能衡量的。」
「……除了夫人的短刀,還有溜溜球吧。其他裝備只能起到牽制的作用。不如帶煙霧彈之類的可能還比較好」
不知過了多久,牡丹的衝動終於平息,停止了吸血。她反覆舔舐傷口,吸食殘留的血液,那動作看起來就像在舔盤子一樣,非常沒禮貌。同時,傷口的出血也逐漸減緩,是因爲唾液中含有某種治癒成分嗎?真是個謎樣的習性。
「是嗎……」
「如果你能和對方同歸於盡,那就再好不過了。」
說到底,就算想做也不一定能做到。
不用她說,我早就想到這個即興想到的意見了。
「你看起來很失望呢。真是個狂妄的傢伙」
牡丹丟下這句話,然後轉身離去。
喫完飯心情大好的笨蛋蜘蛛的斥責,讓我和牡丹同時吐槽。我從以前就在想,我的家僕觀到底是怎麼回事?
「下人」
「我要揍你哦?……我會暗中支援你的。請好好利用天狗那羣人。如果能削減對方的數量,將蛇引誘到村裏的話,那就再好不過了。」
『0;´・ω・`1;?』
「我想也是。」
「啊,好的」
不知道是第幾個袋子被裝滿了。她立刻封住袋子,然後注入下一份血。我問她「那是什麼?」,她立刻回答「閉嘴」。我不明白。『0; ・`ω・´1;體諒一下少女心啊爸爸!』誰是爸爸啊。
「那有什麼好辦法嗎?」
『0;^ω^U1;リヨウシiiノハリ リヨウサレル
『0; ^ω^1;吸溜吸溜吸溜0;^ω^U1;嗝!0; ・`ω・´1;喂!兩個爸爸都別搶着喫!』
「下人……是家僕嗎?我覺得你還是好好教育一下比較好哦?」
「「誰是爸爸啊!? 」」
「……你不消除我的記憶嗎?」
我還以爲她會消除接觸的證據,但看來她並不打算這麼做,這讓我感到有些意外。
「不。不是。這點沒有問題」
牡丹對我的問題含糊其辭。嗯,我想應該很痛吧。是會痛的手段。我現在就開始感到鬱悶了……
「可以讓我再吸一次嗎……?」
牡丹皺起眉頭想要指責我,但又停了下來。我察覺到她露出理解表情的理由。最近應該剛加入了一個類似的成員。看這樣子,她應該很辛苦吧。神格不是能培養出來的。『0; ・`ω・´1;マッタクダメナコネ!』你有資格說嗎?
「哈啊,哈啊,哈啊……呼」
「……不抱期待也讓人很不愉快呢」
稻葉姬完全是被牽連進來的。中納言擔心家人會出事。從松重的角度來看,雖然這是個以最小犧牲換取最大效率的方案,但他還是想避免人質陷入危險的狀況。雖然我們這邊也不是沒有對天狗的怨恨,但把他們捲入復仇之中完全是兩碼事。
「嗯哈。呼呼。嗯。呸……呸!」
牡丹正要離開,卻突然僵住了。然後她開始顫抖起來。我歪着頭看着她,同時警戒着周圍。我預測到某種咒術攻擊,擺好了架勢。
「現在消除的話會很混亂吧?不用擔心,等這場騷動結束後我就會讓你飛走的。」
「那還真是謝謝了……我感覺頭開始痛起來了。順便問一下,你上次是怎麼讓我飛走的?」
『0;〃´ω`〃1;求求你了!』
「那麼……?」
「這種藉口……不,確實有道理。」
「……失禮了。真的這樣就結束了」
「雖然這麼說有點那個,不過你沒事吧?還需要一點嗎?」
「不用了。我已經確保了庫存」
我出於同情,對吸血中的她提出了善意的詢問,卻被她立刻拒絕了。我的視線轉向她的腰間。雖然因爲太暗而看不清楚,但她的腰上掛着幾個小袋子。數量大概有十幾個。
……有這麼多庫存的話,應該能撐一段時間吧?
「可以不要一直盯着看嗎?」
「啊,抱歉……」
其他人也是這樣,爲什麼明明是面對面,卻有很多人能察覺到視線呢?是我太好懂了嗎?
「有這麼多的話,應該能撐上兩三個月……」
「兩三個月」
『0; -∀・1;上等雞!』
也就是說,之後還會像剛纔那樣被吸血嗎?被吸血時的疼痛,只要忍住第一次,之後就會像麻醉一樣逐漸變弱……但也不是什麼愉快的事。一想到這個行爲,就感覺沒什麼好處。
「嗯……這樣就行了」
……在我想着這些無聊的事情時,牡丹整理好了凌亂的衣服。關於從鎖骨下方隱約可見的黑色謎之肩帶,感覺還是不要說出來比較好。
牡丹退後一步,惡魔般的翅膀從腰間伸展出來,拍打了一下。與其說是飛行,更像是在撣去灰塵。然後用平時的冰冷眼神盯着我……」
「咳咳。那麼,就這樣……請好好矇混過去」
「什麼?」
『0;*>∇<1;ノ拜拜!』
當我對牡丹的話做出反應時,她已經消失了。毫無預兆地,恐怕是用勾玉的盲點隱身了。然後……背後傳來嘎吱聲,拉門被拉開。
「……!? 」
「……現在還是晚上哦?」
0;話說回來……和傳承的內容有很大的差異呢1;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是傳承的記錄者半吊子嗎,還是後天變化的呢,還是說……。
「……非常抱歉」
稻葉姬環顧四周,疑惑地問道。她居然會指出這一點啊。
「可惡,可恨的母獸!!!? 」
我們沉默地對視了一會兒,我應稻葉姬的要求讓開了路。她快步地小跑着穿過了我。
她從窗戶窺視着對她而言既是棋子又是協助者又是師弟,雖然不情願但也是父親的青年的醜態。然後她一邊感到無語一邊離去,將自己的身影隱藏在世界的盲點中……。
「什麼?」
我驚訝地轉過頭。不知道是睡相不好還是睡迷糊了,稻葉姬半睜着眼,衣着有些凌亂地出現了。我自然地把笨蛋蜘蛛塞進蟲籠裏藏起來……然後轉身面向她。
0;再加上這些傢伙……意外地很依賴視覺呢。明明是鳥眼,真是愚蠢1;
想到這裏,腦海中浮現出可恨的仇人兼師父的存在。如果是那個男人的話,不管做什麼都不奇怪吧?
「如果在空中戰鬥的話,就只能逃跑了。雖然移動很方便就是了。」
接近自虐的低語。半吊子,正可謂是自己的存在本身。家世,存在,行爲,一切皆是……。
『喂,有沒有什麼喫的?嘴裏空空的,好難受』
雖然她裝作面無表情,但還是有些難以啓齒地回答了我,我誠心誠意地向她道歉。
『醋桃嗎……可惡,還有點酸啊』
『0;>ω<。1;哇哇哇!爸爸!? 』
「……廁」
滑翔在天狗們的村子裏,牡丹感到很驚訝。從知道一般以上情報的牡丹來看,這次訪問的天狗村和自己所知的知識有不少差異。
「……」
「抱怨」
稻葉姬半睜着眼皺起眉頭。她明顯地露出不愉快的表情。她大概以爲自己被當成笨蛋了吧。
「我自言自語了一下……嗯,算是抱怨吧」
「到底在幹什麼啊……」
「您要去哪裏?」
每一隻都是大妖級。從體格差距、數量以及狀況來看,逐一討伐是下策。只能選擇逃亡……!!
「沒有,你聽到了什麼聲音嗎?」
「!? 」
「直覺嗎……」
……雖然有提升能力的手段,但就各種意義上來說都不想用。真的。
『又來了啊。拿去,喫這個吧』
「……直覺?」
難道是女人的直覺?……就算全盤否定也會被懷疑吧?
與天狗們似是而非,從腰間伸出的巨大翅膀與衆多鳥妖的飛翔方式有着微妙的差異,爲了抑制體力的消耗,牡丹儘可能地以滑翔爲主。很遺憾,與專精於飛行的怪物相比,中途變質的牡丹在飛行技術上略遜一籌。
「……我知道了」
「……你在和誰說話?」
畢竟,這算是性騷擾吧……。
「!? 欺瞞……!!? 」
「……廁所」
隱行,咒具,幻術,全都毫無前兆地被解除,察覺到自己的身影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牡丹立刻衝入樹林之中。爲了不讓天狗們看見自己的身影而拼命地飛行。她一邊飛行一邊環視周圍,尋找對自己設下『窗』的存在。但是……找不到!
藏木於林。將體內的靈力轉換爲妖力使用,牡丹的氣息混入了無數的天狗之中。夢魔的性質比較擅長幻術。
對於我爲了矇混過關而脫口而出的問候,稻葉姬一臉睏倦地尖銳地吐槽了。是啊,現在確實是徹徹底底的晚上呢?
之所以能注意到那彷彿消失般靜靜迴響的聲音,是因爲其中蘊含着強烈的惡意與敵意。牡丹轉向那微弱的氣息,然後不是用視覺,而是用知識與感覺看穿了其真面目。
「是的,抱怨」
雖然不知道她知道了什麼,但稻葉姬還是先結束了話題。我也想避免繼續長篇大論而露出馬腳,所以迎合了她。
「……」
她撥開樹林往前衝,然而從四面八方的樹蔭下出現的是巨大的蟲妖怪們。它們察覺到獵物的存在,接二連三地襲向牡丹。
「……」
0;……!總之,接下來是中納言那裏嗎?1;
蔑視着這些非人類的牡丹,但立刻就打消了這種大意。考慮到襲擊使節團時的出色表現,被小看也可能是作戰計劃的一部分。
「好的」
「……喂。你能讓開嗎?」
「嘖……!? 」
「啊……早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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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她理解了。自己被嵌入了『窗』。
0;蛇的事情也是……情報被操作了?1;
牡丹自由落體穿過正在巡邏的天狗們。邊飛邊聊天的天狗們沒有注意到牡丹,也不可能注意到。
作爲三種神器的勾玉的仿製品。雖然是仿製品,但也是相當貴重的咒具。然後再加上其他潛入用的咒具,牡丹的隱行術,以及半妖的特性,一切就完美了。
『這是在挖苦我嗎?』
遵從祖父的指示,牡丹忍住憤怒,拍打着翅膀,提高逐漸下降的高度。
「……」
「唔!!? 」
飛行。飛行。飛行。閃避。閃避。閃避。她穿梭在撲向自己的異形們之間,宛如穿過針孔一般。
「數量太多了!!被埋伏了……!? 」
她朝從側面逼近的蟲投擲苦無。趁對方畏縮時踢碎它,最後再踩在上面。踢起屍骸的牡丹不屑地說道。
從正面出現的,是巨大的蜻蜓妖怪……!!
0;術一旦發動,就會被察覺到正確的位置!!既然如此……!!1;
苦澀的決斷。她抓起掛在腰間的袋子,將鬆弛的袋子含在嘴裏,咬碎。
鐵的味道在口中擴散開來。然後……牡丹的嘴角扭曲了。
蜻蛉確實看到了,就在眼前,她露出了喜悅的邪惡微笑。
『嘰……!? 』
蜻蛉的臉被挖掉三分之一,它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就這樣掉到了地上。緊接着,咬切蟲的厚殼被毆打而碎裂,衝擊波響起。被這幅景象嚇到的蟬在臨死前看到的是穿着陰陽服的長着翅膀的惡鬼。
「哈,哈,哈……!!這還真是,對身體負擔不小啊!!」
牡丹立刻與戰鬥地點拉開距離,落在大樹的樹幹上,氣喘吁吁。她全身大汗淋漓,肩膀不停地上下晃動。這是爲了不使用靈術和妖術的肉搏戰。單純地強化身體能力的物理暴力……這就是剛纔所做的一切。
她大概知道這是可能的。但是……要保持理性,不被這股力量所左右,似乎需要相當大的精神力。
「雖然我不喜歡肉搏戰……!!!? ??」
就在她調整呼吸,準備儘快離開現場的時候,一道身影在她眼前擴散開來。
『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嘰!!!!』
「這叫聲好像在哪裏聽過……!!」
面對發出獨特叫聲的不定形怪物,牡丹一邊咒罵一邊擺好架勢。
然後……。
我看向稻葉姬。正在檢查自己武器的她回望我,但又以淡然的態度立刻回去檢查。隨你便吧,是嗎?
「……」
第二天早上,赤坊長趾高氣昂地來訪,帶來了讓人一點都高興不起來的消息。他身後是日出從地平線上升起的神聖風景,這背景真是浪費。至少說得委婉一點吧?
「承蒙誇獎,真是光榮。寫作文的是我可愛的小弟……對你來說,這應該不是值得高興的事吧。」
即使不直接對峙,從以往的經驗來看,這次的任務難度也是糞作級別的。
「假名、姓氏、官職名啊。真是小心謹慎。」
使節團、朝廷,需要迎接。如果被暗殺的話,那兩個人也無能爲力吧。考慮到與扶桑國全面戰爭的可能性,這行爲很魯莽……但還是不要以主觀臆斷爲好。
孫六和毬、御影她們……連家人以外的人會怎麼樣都不知道。在這個瞬間,蛇也有可能前往使節團的所在地。只能上了。
「高興吧,猿。正式決定下來了。你的要求得到全額回答。你可以毫無牽掛地去死了。」
赤坊組長・真朱坊楓華,名字寫得格外漂亮,其下蓋着血印。我讀着名字,看着天狗。她露出微笑。說起來,我至今還不知道這傢伙的名字。
他把包袱粗魯地扔了過來。我接住後檢查裏面的東西,有長槍、短刀、煙霧彈、溜溜球等等……是被沒收的裝備。不過,有幾個沒見過的東西……
也就是說,契約裏可能有巧妙的陷阱……就算她不說,我也明白天狗想表達的意思。
「那是什麼?」
……他察覺到我注意到了什麼。
在設定之前,就連農民都知道天狗以狡猾和陷害人而聞名。再怎麼小心都不爲過。
展開的硬紙上,以紅色的古老字體寫着扶桑文,周圍還蓋着幾個血印……是契約書。我接過書信,仔細閱讀內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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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樣,總不能一直叫你小子吧?那邊的小姑娘也是?」
「天狗,這傢伙……」
我迎接天狗時,她應該還在寢室,但似乎不知何時起牀過來了。
「我擔心獎勵會不會是賜死。」
「哇!? 你在啊!? 」
「哈。哎呀,別那麼緊張。好了……那麼,首先得履行約定纔行。」
(暗摩山的天狗們保證,只要不加害前述乙等之人,就不會加害於他們,也不會在山中強迫他們身心痛苦……也就是說,從山裏出去的瞬間就可以殺掉嗎?)
內容看起來沒有明顯的漏洞,還很周到地承諾了完成任務時的獎勵……應該不是美濃尾張那樣的陷阱吧?
公主還是老樣子,淡然地接受了我的責備。該說她果斷嗎?還是該說她因爲年輕而魯莽呢……。
(這也是爲了家人。只能上了。)
這個世界的公家原本就很狡猾。如果是處理具有法術約束力的重大契約的上位者,那就更不用說了。扶桑國的公家們的工作就是寫欺詐契約。這是他們的本職。既然有這樣的人蓋印,那應該可以保證一定程度的安全……。
我瞥了一眼赤坊長。他立刻察覺到我的視線,裝作妙齡美女的容貌嘴角上揚,露出微笑。那表情讓人聯想到肉食動物,狡猾的狼。
「你太小心了。我這麼不值得信任嗎?」
(三人要和睦相處……就算我做不到,也要獎勵稻葉他們立刻逃跑。)
我不知道原作裏發生了什麼。因爲沒有提及,所以當然不知道。
即便如此,八岐大蛇的八分之一也不是可以放着不管的東西。中納言的威脅也還在,不能保證那條糞蛇暴動時不會影響到我的家人。從傳承來看,它前往北土的可能性很低,但也不是絕對。就算不是這樣,妹妹也在京城。
我反駁天狗的話,指出文面上的序文。那是關於締結契約對象的記載。上面寫着『以下,將蓋下血印者統稱爲乙』……至少寫下這段文字的人,比眼前的女天狗還要深思熟慮。看來天狗們有個好文官。
在我阻止之前,稻葉姬已經咬住自己的大拇指,按在紙上。鮮紅的鮮血按出了新的印。
「我知道不先大顯身手的話,連討伐的前提條件都達不到。」
「你到底有多擔心被陷害啊。放心吧,再怎麼說也不會那樣。你看,違反了那三項條款吧?……你看得懂吧?」
「退下。」
「這可是和天狗的契約哦?」
「公主,你要做什麼……!? 」
「你看,就是那個。我的名字。」
「哦?有救我的希望嗎?那太好了。我很期待你大顯身手哦?」
0;威脅、洗腦、強迫……這個印就是這種情況嗎?如果切掉手指的話會怎麼樣呢?1;
「喂!? 小心點放啊!? 」
背後傳來的呼喚聲讓我大喫一驚。表情缺乏變化的殼繼公主,正淡然、默默地從包袱中回收自己的裝備。
「我的。」
「公主……」
「……血印是坊長,嗎?」
天狗對我沒有說出各自的真名一事聳了聳肩。這是當然的。我沒道理親切地告訴怪物真正的名字。那隻會帶來危險。
「……要我報上名字?」
0;……如果這個血印是真的,那多少能讓人安心一點。1;
不祥的預感讓我想要質問,但被他遞過來的書信吸引了注意力。
「不管怎樣,不這樣做就無法前進……對吧?」
「不是,怎麼是以我死爲前提啊。」
說明到一半,他考慮到我可能是文盲,於是這麼問道。我沒有回答,而是仔細閱讀文章。慢慢地,注意着。除了內容之外,也要注意文字本身是否有被施加詛咒,警惕思考是否被誘導。
既然沒有看到直接蓋印的場景,那對印的信任度就不高。結果,只能自己仔細閱讀契約內容了。
「伴部……這邊是殼繼的公主,至於中納言閣下就沒必要說了吧?」
「我不知道你們知道多少……說明的話,就是裏頭的統率者。」
據他所說,根據職能、職責,各自組成集團,稱爲坊組,其代表稱爲坊長,或坊組長。坊長共有六名,與血印的數量相同。這個綁架天狗也是其中一人。
我這麼想着,先看了看老人蓋的印。
「這還用說。所以纔會有這裏的文字吧。」
「裏面沒有放詛咒之類的東西,放心吧。還有……來,你在這上面蓋血印。」
「……」
我再次仔細閱讀了契約內容,然後下定決心蓋上了血印。我咬破大拇指,用流出的血蓋印。然後……血印從紙上浮了起來。
「……!」
血印劃出弧線,像生物一樣飛了起來。我的印歸我,女天狗的印歸女天狗,稻葉姬的印歸稻葉姬。剩下的血印飛向空中,消失在某處。
「唔……!!? 」
我因爲刺痛的鈍痛而呻吟。冷靜下來,深呼吸,跪在地上。然後我終於拉開自己的胸口,看着那個印記。
心臟的位置上刻着咒印。
「稻葉姬,你沒事吧……?」
「……」
我將視線轉向蹲在旁邊的殼繼公主,靠近她。我坐起身,確認她的狀態。年幼的少女按着胸口,默默地點頭。那副模樣實在令人痛心。
「真弱啊。別因爲這點疼痛就倒下啊。」
「違反契約的話,心臟會有什麼感覺嗎……?」
我向摸着胸口的女天狗確認。
「我窺視了那傢伙的腦袋。如果違反約定,心臟就會被血針刺穿?」
「是千針穿的詛咒系列嗎……」
又選了這麼古老的東西。
「好了!契約就這樣締結了!雖然時間可能很短,但請多指教咯?」
她對接下來要成爲祭品的人露出無比爽朗的笑容。真是妖魔的思維。我不禁想起碧鬼……那傢伙肯定在某處觀察着我們。又或者是已經對主角一行人感興趣了?
「……所以呢?接下來要帶我們去蛇那裏嗎?」
「別急別急。在那之前……你看?」
「你太沒禮貌了」
看來天狗們也打算提供一些裝備支援。這正是爲了儘可能提高勝率而做出的令人感動的努力……。
「是啊……在清掃山路的時候,那個。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你的王牌,但光是那個就很棘手了。」
如果是這樣,那就更沒有理由一起喫飯了。真是莫名其妙。
支援……看來這傢伙在會議上被分配到了負責移動的任務。是因爲他專門負責戰鬥嗎?確實,沒必要在移動上浪費體力。
「……我明白了。爲了朝廷,爲了主家,爲了大義,我就被你利用吧。那我們該怎麼做?什麼時候動手?今天?明天?」
「不只是移動,實戰我也會陪你……說實話,憑你的反應速度,一眨眼就會被幹掉。」
0;畢竟還有投擲筷子的事……不,我應該不干涉別人家的家務事。1;
「……我就直說了。說實話,我們這邊也相當嚴峻」
「你們還沒喫早餐吧?先喫飯吧?……餓着肚子無法戰鬥。邊喫邊開作戰會議吧。」
「我是在告訴你被喫掉的下場啊」
我一提到接下來的事,天狗就拿出一個東西。是籃子。裏面裝着新鮮的魚和肉等食材。
——————
「別把我當笨蛋。你都說到這份上了,我自然能猜到」
「有人被咬後就動不了了。認爲沒有毒的想法太樂觀了。至於表面,我也不清楚。要是隨便靠近,就會被那巨大的身體壓扁」
女天狗說完,喝光了茶杯裏的茶。她重新穿好外套,站了起來。
雖然在會議上被我吐槽時態度強硬,但女天狗明確表示,從上到下都內心都很軟弱。
0;她沒怎麼動筷子啊。1;
「你覺得我有辦法反應過來?」
原作中沒有直接描寫,只提到天狗侵略了村子。是屈服於蛇成爲尖兵,還是捨棄村子背水一戰前往新天地……不行,想不通。
0;雖然在契約關係上,他們不能加害我們,但……1;
煮飯、準備飯菜,現在正是用餐時間。女天狗一邊啃着雞翅,連骨頭一起咬碎,一邊說道。
我詢問事情的核心,一方面是因爲飯快要喫完了,另一方面也是爲了牽制一旁的公主,以免她失控。
「我本來以爲飛在天上就不會被襲擊了。那傢伙不但動作敏捷,還會跳,舌頭也很長。旁邊那傢伙被舌頭捲起來,然後一口吞掉……對了,就像這樣」
天狗嘲諷着,又咬了一口鹽烤雞翅。話說,這算是同類相殘吧?不,鳥類之間也有食物鏈……不對,這不是重點。
「……說到蛇,就會想到毒。你有注意到什麼嗎?」
女天狗似乎參加過討伐那條蛇的行動。赤坊組在天狗中是專門負責戰鬥的,所以這是理所當然的任命。當時的立場是次坊,也就是組裏的第二席……她似乎喫了不少苦頭。
她從臺子上的盤子裏捏起一顆木莓放進嘴裏,發出「咕啾」的聲音把它咬碎。張開嘴,裏面是被咬碎的鮮紅色果實。她用舌頭玩弄了一會兒果實的殘骸……然後吞了下去。
「被壓扁了?」
0;聽說他們的自尊心高得離譜。1;
0;在原作中是向蛇投降了嗎?1;
當時我姑且有考慮到周圍的目光而有所保留,但身體應該也得到了相應的強化。這樣還不行嗎?
「自從實行公議制以來,意見分歧並不罕見……但這次相當混亂。畢竟這是村子能否存續的緊要關頭。也有難以接受的提案」
「有這麼誇張嗎?」
「……」
我能做的只有儘快把她送回使節團或者別的地方。這是我的責任。畢竟我有責任把她捲入這場騷動……雖然這可能是多管閒事。
「那麼,我想想……說到那傢伙,第一印象就是動作敏捷。」
「所以我才能像這樣四肢健全地活着,還被任命爲坊長。」
天狗愉快地反駁了我的指責。這真是個奇妙的對話場景。我和稻葉姬在被監禁的樹屋的一個房間裏和天狗一起喫飯。
如果是爲了在喫飯上製造差別待遇,讓他們明白自己的立場,那還說得過去,但這些傢伙竟然會一起喫飯,這讓我很驚訝。而且她做的飯裏也沒有放奇怪的東西。
……我習慣了從大盤子裏取餐,所以這沒什麼問題。更讓我困惑的是天狗的行爲。
「五個發起挑戰的傢伙都成了好朋友」
「我開始沒自信了……」
「沒錯。你明明是隻猴子,腦子倒挺靈光的?」
「不僅有契約,還有裝備。你們已經被逼到這種地步了嗎?」
「……稻葉姬。要我給你倒杯水嗎?」
「誰是你的搭檔……啊,原來是這麼回事。」
「別急別急……等裝備整頓好之後,先熱身一下。你沒有邊飛邊戰鬥的經驗吧?就算只是臨陣磨槍,也應該先體驗一下。不是嗎?」
天狗悠哉地提議。
天狗一臉得意地大口吃着竹筍。切成薄片,沾上味噌烤過的竹筍散發出香氣,刺激着我的鼻腔。
看盤子就能知道她喫了多少。她喫的幾乎都是水果,沒有喫任何稱得上是料理的東西。考慮到做料理的人,這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她說不是她父親做的……。
「這就是你演戲的理由嗎?」
我一口氣咬掉半顆水煮蛋,嘆了口氣。那條蛇的體型相當巨大。從描述來看,似乎比雛龍還要大。
「喂喂,別現在纔開始沮喪啊……不過,你那身貧弱的裝備確實不行。之後我會從倉庫裏挑些裝備給你,保持希望吧」
我陷入沉思,不經意間看向身旁的少女,發現她一直盯着手邊的茶杯。見她點頭答應,我便用茶壺往空茶杯裏倒水。
這傢伙爲了自己的政治目的而利用了我。搞不好襲擊使節團也是她獨斷專行。恐怕這傢伙在天狗中也是相當激進的反蛇派。是徹底抗戰派。甚至不惜依靠被他們看不起的猴子和笨蛋……。
「喂喂,別這麼見外嘛。你不是我的搭檔嗎?還是說你打算走山路去見那條臭蛇?」
「我在外面等你們。準備好了就出來吧。我會把你們送到倉庫……你們就趁沒人看見的時候好好享受吧。」
最後她調侃了一句,然後悠然離去。她堂堂正正地拍打着背上的翅膀……
「……公主殿下。雖然有契約在,應該不會有問題,但還是請您保持警惕。」
我提出建議,告訴她看家時的注意事項。
「……看家?」
「?因爲……好吧。這件事我一個人去。」
稻葉姬抬眼看着我,我歪頭不解,但立刻理解她的意圖,表示肯定。
她大概以爲自己也要參戰吧。她的武器確實也已經歸還了。
「老實說,公主殿下要負責這項任務還太年輕了。太危險了。」
「我是退魔士。」
「正因爲如此,我纔要前往。因爲我是下人。」
開路先鋒,以及爲了測試對手的戰法和權能而被犧牲的棄子……下人走在退魔士前面是理所當然的。特別是像這次這樣的案件。
「如果我能解決掉對方,那就好。如果不行,公主殿下就以我爲教訓,再上陣就好。如果我被刺死,就麻煩您保護中納言大人了。」
「比起一個人,兩個人更好。」
「如果是第一次見面就殺人的對手,就一網打盡吧。」
「唔……」
我以退魔士的常識反駁,公主被我完全封住。如果是葵或牡丹,應該會巧妙地回嘴吧……但她的價值觀似乎與年齡相符,或者該說,以退魔士而言,她還沒有完全適應。
(果然只是湊數的嗎……)
我同情殼繼家的經濟狀況,更同情她,於是站了起來。
「殼繼家很缺人手吧?爲了家族着想,請您珍惜自己的身體。在您大成之前就倒下,對家族和朝廷都是損失。」
「那你呢?」
「我是家僕的初代,沒有什麼需要守護的。」
「對於以退魔爲生的人來說,這反而是榮譽……那麼」
公主的喃喃自語,我沒能清楚地聽到……。
「……卑鄙」
「……沒有想要守護的家」
我輕描淡寫地回應了不高興地丟下這句話的公主。然後我追着天狗,也離開了房間。
至少我沒有需要揹負的『家』。雖然有想要守護的家人。而且……爲了這個,即使在這種狗屎般的狀況下,也有賭上性命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