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話● 粘粘食品對身體有益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以上就是雛姬大人所說的內容」
深夜,他們在鬼月宅邸中昏暗的一角聚集。他們坐在左右兩邊的坐墊上,中間的行燈將他們隔開,他們聽着我的話。然後在我說完後,他們用鼻子哼了一聲。那是不高興,不愉快的聲音。
「是嗎,雛姬說了這樣的話」
「真是的,什麼時候都不理解自己的立場,真是丟人」
「是卑賤的母方血脈嗎?明明有這麼優秀的才能,真是可悲啊」
「真是的,明明被接回宅邸後就保障了她自由的生活……真是傲慢啊」
我低下頭,向他們報告她……鬼月雛的動向,一族的長老們紛紛用嘲諷的語氣竊竊私語。
就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的反應讓我失笑。確實衣食住行都得到了保障,但也僅此而已。至今爲止一直被當成卑賤的農家女兒,遭受冷遇,被冷淡對待,結果異能覺醒後待遇就突然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任誰都會感到不信任……不,正因爲是孩子,所以纔會感到恐懼吧。無視這一點,嘲笑雛的輕率想法,這種態度是不公平的。
……當然,就算這麼想,我也不會說出口。
「話說回來,你也有失態之處。什麼點蠟燭這種程度的異能,明明有那麼厲害的異能,卻完全沒注意到,真是有眼無珠。」
「沒錯,真是愚蠢。」
不知不覺間,責難的矛頭也指向了我。一個男人非常不滿地批評我監視的疏忽,責備我。這是意料之中的事,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不是什麼強詞奪理。
是的,我至今爲止都向他們報告了雛的過小能力。我明明知道她隱藏着真正的力量,卻一直沒報告。話雖如此,我也不是在說謊。事實上,在她因爲那次襲擊而覺醒之前,她只能在指尖點起小小的火焰。我所知道的,充其量只是前世的知識。而我之所以隱藏着這些,說到底只是爲了保護自己。
沒錯,爲了防止故事因爲拙劣的介入而脫軌……不過,已經太遲了。
「沒那回事。那傢伙也沒接受過正規的靈術指導,怎麼可能知道靈術的好壞。而且她也是第一次真正覺醒。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他用這樣的辯護,阻止了那些喋喋不休的挖苦和責難。肥胖的男人一邊搧着扇子一邊說着,然後呼地吐了口氣,把加了砂糖的冰麥茶一飲而盡。他看着空了的茶杯,立刻叫女傭重新泡一壺。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要像以前一樣在雛姬身邊服侍她。而且今後要更加睜大眼睛,好好看着。」
「沒錯,這次的失態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沒有下次了。之所以讓區區貧農小鬼住在宅邸裏,就是爲了這個理由。你可千萬別忘了。」
「……遵命。今後我會更加註意雛大人的一舉一動,更加嚴密地監視。」
鬼月家長老們以威脅的語氣下令,我面無表情地恭敬回答。
少年在我面前停下腳步,抬頭看向我。然後,他祈禱般地小聲說道。
我所說的話,消失在庭院前鈴蟲們的夜鳴聲中。
「啊……哇……」
事後我非常後悔,當時應該更仔細地給他忠告纔對。因爲最終我的願望被背叛了。而且是以誰都沒有得救的形式,以背叛了大家的善意的最壞,最差勁的形式…………
雖然說這是無可奈何的事,但我立刻就明白他指的是背叛了作爲玩伴,像弟弟一樣疼愛的我們這件事。
0;我的性格也真夠惡劣的……1;
因爲麻煩又費時間,所以很少會讀取記憶,我明白這一點,但還是因爲安心而小聲地嘀咕了一句。然後,我讓心臟的跳動平靜下來,回到了自己被分配的房間。
「嗯?這麼晚了……啊,你也被長老們叫去了嗎?」
換句話說,我也是利用雛來嚐到甜頭。從這個角度來看,我大概沒有資格責備他們。
「什麼?」
「在這種時間被叫出來,很辛苦吧?哈啊……好睏啊。我還在發育期,這樣下去會長不高哦?」
「那個,和雛姬大人的……」
「那個……」
「……真是的,明明又弱又笨拙」
聽到這句話,我再次恭敬地低頭,然後按照訓練好的動作退席。
我對着動搖的他大大地打了個哈欠,露出苦笑。少年看到我的態度,顯得更加惶恐。這傢伙還是一樣不會演戲。就是因爲這樣,纔會連雛都看穿他負責監視我。
0;如果真的幫助了他,那可不是挨一頓揍就能了事的吧。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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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於是分家,而且還是妾生的孩子,所以繼承的鬼月之力很微弱,再加上時機不巧,卻莫名地講規矩,這些在原作中我都瞭解。因此,他最後不僅青梅竹馬毀滅了,連自己也毀滅了,是個愚蠢又可憐的少年。不過,我也沒資格說他就是了。
「……很好。夜也深了,你可以退下了。」
我催促道,少年點了點頭,再次邁開步子。我瞥了他一眼,正準備回自己房間……下一秒,我聽到往這邊走來的腳步聲,於是轉過身。
……不過,說到底全都是謊言就是了?
我一有機會就會討好上面的人,所以不是自誇,我自認在親信和雜役中算是人面很廣。這都是多虧了原作知識,讓我掌握了每個人的個性、喜好和地雷。
「不、不是……那個……你沒有生氣嗎?」
然後……現在他被命令監視我和雛。以此作爲救命的條件。鬼月的長老們會若無其事地說出這種話。雖然我拼命討好他們,信用還算高,但我畢竟是來歷不明的貧農小孩,而他們是鬼月的大人物。身份的壁壘又高又厚。就算他們中意我,也不是對等的,最多就是寵物的感覺。
實際上,任性又易怒的雛經常惡作劇,或是因爲愚蠢的想法而失敗。不過,她的情況是因爲周圍的人放棄養育,而笨拙過頭的父親又過度保持距離。孩子之所以會吵鬧,原因之一就是想讓周圍的人關注自己。
這是演技。我不討厭這個少年,也對他感到同情。但是,我並不信任他。他一定會把我們真正的逃生路線告訴鬼月的長老們。我不認爲這麼小的孩子能承受鬼月長老們的審問。
「……呼。」
「噓,別隨便說那個……不知道哪裏有人在聽吧?」
沒錯,對他們來說,我終究只是這種程度的存在。保護兼監視鬼月雛這個小丫頭……這就是我在這座宅邸裏被賦予的職責,也是區區貧農小孩能獲得不相稱待遇的理由。能夠感應靈力,而且具備照顧雛這種脾氣暴躁的人的忍耐力……因爲符合這些條件,我纔有現在的立場。
告訴他的「真正的捷徑」也是謊言。真正用來逃出這座宅邸的通道,是通過原作得知的祕密捷徑。雛也不知道,眼前的少年也沒見過,也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沒有人知道,不可能暴露。而且重要的是,我並沒有說謊。
「聽好了,如果引起騷動,被問到什麼的話,就說我們商量好要從西邊土牆的洞裏逃走……我會趁機和雛從密道逃走。從之前玩捉迷藏時發現的,那個倉庫地下房間的隱藏通道。」
……不過,這個行爲是欺瞞。對我來說,如果有人的式神在這裏偷聽反而更好。
「事情我聽說了。你父親做了那種事……你也很難受吧?我也會盡可能幫忙。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受上面的人賞識哦?」
要一個妾生的,立場不穩的孩子保守危險的祕密,這太殘酷了。更何況是那個脾氣暴躁,動不動就出手的渣男……所以他纔會把雛的力量告訴父親。和原作一樣。
「那個……」
「……沒有被讀取記憶真是太好了」
「………啊啊,我知道了」
正當我思考着這些事時,他似乎再也忍不住,想要說出那個祕密,我豎起食指放在嘴邊,警告他不要說。我用嚴肅的語氣警告他。在這個世界,隔牆有耳,隔窗有眼並不是比喻,我知道隨意交談是非常危險的。
我打開休息室的隔扇,走到宅邸的走廊上。在夜晚的走廊上,可以同時欣賞到滿月和優美的枯山水庭院。我不由得停下腳步,被那美景所吸引,但馬上又注意到了腳步聲,於是把視線轉向旁邊。
「是。」
「………對不起」
「把,把這種事告訴我……」
「不用道歉。好了,快去長老們那裏吧」
「啊……」
我向在好孩子應該已經睡着的時間還走在走廊上的人影喊了一聲,被叫到的年幼少年困惑了一下,然後不安地點了點頭。他的表情顯得很尷尬。
聽到他的話,我一瞬間屏住了呼吸,但立刻就回答了他。少年安心地行了一禮,走向休息室。而我則注視着他的背影。
年紀比我小的少年窺探着我的臉色,仍然顯得不安又害怕。雖然說是受到威脅,但他應該很在意自己把雛和我出賣給父親的事吧。
「……因爲被憎恨的人,我一個就夠了」
「……別亂來啊?」
我並不恨他,也沒有生氣……不,雖然無法完全釋懷,但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本來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那、那個……可以嗎?」
「那,那個……!!」
「那個……請加油!雛姬大人的事,就拜託您了!」
我拉開隔扇,退到隔壁的休息室,警戒着周圍。確認沒有式神之類的東西后,我深深地吐了口氣。事到如今我才注意到自己額頭在冒汗。因爲周圍的人身上都纏繞着遠比我濃厚的靈氣。在那股壓力面前,我感到緊張和恐懼,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理所當然的。
「誰都有失敗的時候。雛不也總是失敗嗎?和她相比,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所以要騙他。告訴這個少年虛假的計劃。這一切都是因爲我狡猾又惡毒。這樣就好。惡評由我一個人承擔就好。誰都沒有錯。
不,騙人的。我之所以會緊張,理由並不只是因爲靈力。真正的原因是……。
不過,正常來說,只要能適度地吸點甜頭,這樣就足夠了……哈哈,真是諷刺啊。因爲知道原作,所以才能順利地融入其中,卻也因此無法繼續安穩地生活。
我小聲地,祈禱般地低語道。希望他不要有奇怪的正義感。因爲如果他做了那種事,他的立場一定會變得比原作還要糟糕。
我低聲說道,少年抬眼看着我,然後拼命點頭。我對他的反應露出滿意的笑容。
『嘰嘰嘰嘰!!』
『嘰嘰嘰……!!』
在岩石裸露的山間荒地上,有數百隻河童和蜘蛛在等待着。躲在岩石陰影處埋伏的妖怪們,下一秒就被從頭頂上射來的無數光彈擊飛。
更準確地說,那是射穿了主要對靈術有效的蜘蛛們的,注入了靈力的爆裂箭矢,同時就算沒射中蜘蛛,也會命中岩石,將岩石擊飛,以衝擊力四散的石礫撕裂河童們,是二段式的攻擊。在猛烈的攻擊面前,妖怪們陷入了混亂。
然後在弓箭將妖怪們逼出來之後,強化了身體能力的近戰特化型退魔士們一口氣跳躍,逼近妖怪們。站在他們面前的,是一個高大,不,是肥胖的中年男性。
肥胖的男性降落在河童羣的正中央,河童們被他那優質的靈力所吸引,忘記了剛纔的混亂,一齊向男人襲來,然後腦袋被一起擊碎了。
做出這件事的是圓木。從適當的地方徒手拔出,同樣徒手削成的細長圓木。他揮舞了一下。圓木本身並不是什麼特別的東西。只是其質量和揮舞的氣勢就將河童們脖子以上的部分撕碎,腦袋直接被擊碎,變得像被砸爛的果實一樣。
『嘰嘰嘰……!!』
對於率先襲擊的同伴被殘忍地殺害,河童們幾乎毫不在意地一齊撲了上去。對於個體意識薄弱的他們來說,同伴的死並沒有什麼意義。
「哼!!」
而男人也彷彿預料到了這個反應,用他那可以說是肥胖的身體,像使杖術一樣悠然地揮舞着圓木。一次揮舞就能同時擊潰數只河童,一口氣將撲過來的河童從頭部砸向地面。最後他用全身揮舞圓木,獲得升力和離心力,就這樣一邊旋轉一邊滑翔,途中抓住河童直接扔進河童羣中,一次就牽連了十幾只河童。在這期間,他全身的脂肪都發出噗通噗通的滑稽聲音,讓看到的人產生某種超現實的感覺。
「哦,面對那麼多河童,竟然能用肉搏戰無雙啊。雖然沒聽說過他擔任過什麼驅魔任務……但意外地能幹呢。」
站在人形神的掌上,像僕人一樣使役着人形神觀察整體戰況的宮鷹老退魔士瞥了一眼擔任先鋒的鬼月隱行衆頭目,如此評價道。
老退魔士知道北土名門退魔士一族鬼月家的隱行衆頭目鬼月宇右衛門的存在,也理解他的商業才能和政治能力,但沒想到他作爲退魔士的實力竟然如此之強,老實說這令他感到意外。
鬼月家的前前任家主,也就是宇右衛門的父親,因爲宇右衛門缺乏靈術咒術方面的才能,所以對他十分冷淡。而前任家主,也就是宇右衛門的兄長,也因爲宇右衛門的愚鈍而對他十分輕蔑……但是從他戰鬥的樣子來看,他似乎活用了自己豐富的靈力,特化了身體強化的能力。強化肉體是靈力最簡單的利用方法。
「還有,他是不是在擔心親人的安危?」
自從作爲討伐隊的一員與老退魔士匯合以來,宇右衛門一直表現出不情願的態度,直到昨天爲止。而從他現在在眼前那旺盛的戰鬥姿態來看,老退魔士做出了這樣的推測。自從鬼月家派遣的討伐隊代表御意見番被蜘蛛綁架以來,宇右衛門就突然變了個人似的,不斷驅散着妖魔們。在那之前,他甚至沒有打算對付任何幼妖,只是在安全的帳篷裏喝着糖水。
襲擊陣地的妖魔們,隨着它們的頭目大蜘蛛的逃跑而開始撤退。當然,討伐隊不會允許它們逃跑,撤退的妖魔們大部分都被殺死了。
但是問題並不在於這些雜魚。和釋放出神氣的大蜘蛛一樣,另外三隻兇妖中有一隻逃跑了,而且大蜘蛛還抓走了鬼月家的御意見番,所以不能放任不管。從襲擊的手法來看,妖魔們可能設下了某種陷阱,但同時也有聲音擔心人質的安危和給予逃跑時間的危險性。
尤其是和宮鷹家一樣動員了相當戰力的鬼月家主張發動攻擊,而幾個家人被蜘蛛喫掉的退魔士家族也表示贊同,結果在向朝廷派出傳令的同時,討伐隊開始收拾掉幾個被河童感染的無照陰陽師和下人,然後重新編隊開始進軍。
「沒見過……至少沒有直接見過。不過以立場來說,對方可能單方面知道我。姑且還是留意一下……比起這個,你理解流程了嗎?」
「嗯,做得很好」
少年聽到我的問題,雖然一瞬間有些困惑,但還是輕輕點了點頭。這是從這些怪物的巢穴逃走的流程。
那麼,根據前世流傳的神話,太陽女神躲在巖洞裏,世界被黑暗籠罩,爲了將她引出來而被活用的「八尺瓊勾玉」,現在我手上的這個是其大幅的複製品,同時也是某種反命題的東西。
「那倒是無所謂。我不是指這個……而是那傢伙的氣質,你和那傢伙認識嗎?該怎麼說……以初次見面來說,他的態度有點奇怪吧?」
白若丸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明,不過還是拼命思考着該怎麼說明。我看着這個稚兒的反應,開始思考。
因爲寺院的待遇而變得有些不相信人的這個少年,同時觀察力也很高。特別是在面對對方的情慾和惡意時很敏感,這點在遊戲的故事中也有表現。
「終究只是誘餌啊。那些傢伙是想把我們引誘到巢穴嗎?」
隱行衆的青年恐怕是抱着必死的決心,不,是拼死的覺悟去挑戰的,然而蜂鳥卻用充滿猜疑的言語來揣測他的行爲。
『我反而擔心那個男人是否真的值得信任。看上去他已經被河童侵佔了三成左右吧?不知道什麼時候連大腦都會被河童侵蝕。不,也有可能已經被侵蝕了。他的發言到底有多少可信度,我對此抱有疑問』
隱行衆的行爲極其魯莽。成功的話就賺了,大概就是這種感覺吧。或者他的行動本身是爲了讓自己逃跑的佯攻,以及將自己這顆炸彈從起爆裝置上引開。
然後現在還有一個,在都城的騷動中用來束縛我的手腳,趁亂悄悄(牡丹)回收的粗繩,在這時候派上用場。這個咒具「靈縛捕繩」在朝廷的各種機關中被運用,從原本的用途來看,可以諷刺地活用在這個場合。
對於五感敏銳的妖怪們效果薄弱……雖然薄弱,但只要視覺看不到,就有辦法應付。
老退魔士命令附近的部下。不能增加寶貴的退魔士的損失。這裏應該同樣派出棄子試探一下。
「幸好道具都湊齊了………」
「………要接受那傢伙的提案嗎?」
妖怪們會對靈力產生反應。即使在接近靈脈的空氣中混入靈氣,要掩蓋住擁有靈力的人類氣息也並非易事。特別是我和蓮華家的倖存少女,我們已經能夠抑制從身體中溢出的靈力,並且在某種程度上掌握隱行術,但白若丸不同。寺廟的童子對這類技術一竅不通,但偏偏靈力卻很優質。
在前世最有名的勾玉應該是「八尺瓊勾玉」吧。也就是所謂的三神器之一。雖然不至於完全相同,但這個世界裏的朝廷也擁有類似的神器,特別是勾玉,因爲其由來,所以皇帝平時就將其作爲某種護身符……這是設定集裏記載的內容。
老退魔士注意到在開闊的地上展開的妖魔們只不過是棄子。恐怕是想誘使討伐隊消耗戰力,同時讓討伐隊大意吧。巢穴絕對不寬敞,能投入的戰力也有限。將討伐隊引誘到巢穴深處,從隱藏通道切斷後方……大概是這樣吧?明明是忠於本能的妖魔,卻耍這種小聰明。
『先不說這個,你又在做奇怪的事情了。這種程度的傷真的能動嗎?』
白若丸和牡丹已經告訴過我,葉山在救我們出來時的語氣很高壓,不過在那之後和我對話時的態度卻相當殷勤。不過,這些事本身只要說是立場和狀況不同就能解釋……。
我小聲嘟囔着,然後倒在地上看到了那個。
聽到我的話,蜂鳥眯起眼睛,唾棄般地說道。即使隔着式神我也能感受到她冰冷的視線。而且很遺憾,在這個世界裏她的想法纔是常識,纔是正常人的思考方式。因爲一點點的疏忽,輕率的樂觀,在這個世界都會導致可怕的後果。
白若丸的話讓我疑惑不解。
在眼前,擔任先鋒的退魔士們正在穩步地殲滅着怪異的羣體………。
白若丸欲言又止,瞥了一眼橫洞的深處。隱行衆的青年坐在地上擦拭着小刀上沾着的血和油脂,確認着裝備,而少女則一直待在他身邊。
「考慮到確實性,我倒是希望休息和增援……那傢伙,明明不適合還跑出來。」
「嗯,做得很好。」
進軍後整整一天,殲滅了幾個伏兵的討伐隊繼續朝着發現的可疑洞窟前進。伏兵的埋伏方式本身似乎經過了精心計算,但討伐隊只受到輕微的損害就成功掃蕩了它們。不過……
0;不能斷定是妄言。因爲這傢伙對周圍的態度很敏感………1;
「有什麼疑問嗎?有的話就說吧?」
這是所謂的繃帶固定法。通過固定肌肉,緊緊地纏繞身體來支撐身體。這是爲了讓我在意識恢復後,也能活動被麻痹毒麻痹的身體而做的處理。不過,也只是心理安慰而已。
『是你太天真了。真虧你抱着這麼天真的想法還能活到現在』
「……好,這樣就行了吧?」
「你說話真辛辣啊」
從這個意義上來說,那隻大蜘蛛可以說是成功拐走了在場最優秀的人才。面對這意料之外的狀況,老退魔士一臉不悅地咬牙切齒。
「………信不過他嗎?」
我的下半身,腿和腰上纏着布。緊緊地,像是要勒緊一樣纏在腰和腿上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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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隱行衆爲中心,讓調查隊先行。讓他們在本隊進軍前開路。」
『這絕對不是什麼可笑的作戰。首先,解除起爆裝置的作戰十有八九會失敗。就算討伐隊引走了過半的妖魔,隱行衆一人成功解除的可能性也是絕望的。』
「奇怪?」
我斜眼看着葉山的背影。對照原作遊戲的話,至少他在人格上是常識人中的善人………不,就算在這裏質問他也沒用。
「趁着妖魔們爲了迎擊闖入洞窟的討伐隊而開始移動的空隙解除起爆裝置,同時無論成功與否,自己都試圖與討伐隊匯合,是嗎?」
我忍着疼痛凝視着天花板的岩石喃喃自語,蜂鳥則在耳邊補充道。
我確認着掛在腰間的皮革制道具袋裏的東西,小聲說道。
勾玉………這是在古代製造的,正如其名,是削成球體形狀的裝飾品,也是祭具,護身符。大多用翡翠,瑪瑙,水晶,琥珀等材料製成。
「……真是的,事情變得麻煩了。在巢穴掃蕩時,那個式神使用者可是個寶貝。」
「怎麼說呢………你的語氣,比那傢伙還要了不起吧?」
「嗯,雖然不能完全恢復,但應該能好很多」
「倒也不是信不過他…………只是感覺有點奇怪」
「誒,啊…啊啊………」
雖然有隱行衆和討伐隊作爲佯攻,但我不認爲自己能不遇到任何一隻妖魔就從這個不知道有多少妖魔的巢穴逃出去。所以需要一定程度的準備。
這個勾玉是將持有者強行扭進周圍的「盲點」,藉此隱藏持有者的身影,但就像被那些非法之徒發現一樣,除了視覺以外,持有者們無法得到保護。對於五感敏銳的妖怪們更是如此。即使視覺看不到,但有很多妖怪能用其他手段搜索敵人。實際上,與其說是用來對付妖怪,不如說是用來對付人類,這個咒具在朝廷的暗部被利用。在原作遊戲和小說版中,這個道具作爲盯上主角們的刺客的裝備,稍微登場過。
「啊,算是吧。難道你對我的態度和對待自己的態度不同感到不滿嗎?」
0;從這個反應來看,應該不是敵意之類………1;
老退魔士咂了咂嘴,想起被抓住的鬼月家的御意見番。由於長年的交情,他自認還算熟悉她。那個總是冷淡、冷酷、精於算計的狡猾女狐狸,同時也沒有在前線戰鬥的性格和能力。而她卻……
「……好,這樣就行了吧?」
「暗夜遮眼之勾玉」同樣是保護持有者的咒具,但其效力與原版相反。如果原版是用如太陽般的照耀加護來保護持有者,那這個就是相反,將持有者隱藏起來保護。
「沒什麼……」
這時就要用到這根粗繩了,用它綁住身體的一部分,將釋放到體外的靈力封印在體內。當然,這樣就無法使用靈術了,但白若丸本來就不會使用這類技術,所以這並不算缺點。
視覺上,只要消除靈力的氣息就行了。最後是氣味……有一個極爲古典的方法。既然有人類的氣味,那就用別的氣味覆蓋掉,這樣就行了。也就是說,用妖怪的氣味來掩蓋。
「河童的血太難喫了。我打算解決一隻蜘蛛,把它的體液塗在衣服上。」
和某吉卜力作品中的地走之術一樣。如果能奢侈一點,把殺死的妖怪的腸子挖出來披在身上就更好了……不過河童和蜘蛛的皮?不,蜘蛛的話,脫皮的殼可能就在某處?
「所以,白若丸,你能忍耐嗎?」
我一邊重新說明至今爲止的欺瞞方法,一邊再次詢問白若丸。詢問他的覺悟。
「這個……嘛…………」
面對我的確認,白若丸露出苦澀的表情。考慮到他的境遇,這是理所當然的,不,是作爲人類理所當然的反應。
特別是用妖怪的體液弄髒自己的衣服,無論是誰都會感到厭惡吧。就連人類和動物的血都會讓人感到忌諱,更別說把令人作嘔的怪物的血,而且還是臭氣熏天的血塗滿全身的衣服了,這簡直令人毛骨悚然。更何況,對於住在寺廟的少年來說更是如此。
「……那種事無所謂啦。我也不想死啊。說到底,我也沒有選擇的餘地吧?」
少年露出不悅的表情,但還是下定決心回答。那是小孩子拼命逞強,試圖忍耐時的表情。
……那是非常理解無論多麼不講理的現實都無法逃避的眼神。
「……這樣啊,那真是令人安心。」
我刻意不去觸及他的忍耐力和覺悟是在何時何地培養出來的。所以,至少要稱讚他。
雖然不是說被誇獎的孩子纔會成長,但感情這種東西如果不化爲言語就無法傳達,沒有人會不喜歡被誇獎。所以我笑着誇獎少年,誇獎他的忍耐力。然後我伸出手想要摸摸他的頭……又慌忙縮了回來。
0;好險,對這傢伙進行身體接觸不太好吧。1;
就像小時候對大姐頭和白一樣,我差點就下意識地摸了摸他的頭。很遺憾,對這傢伙進行這種煽動只會起到反效果。實際上,當我舉起手的時候,白若丸一瞬間緊張地繃緊了身體。
「那,那麼……先填飽肚子吧?來,這是甘薯幹哦?」
總之爲了矇混過去,我拿出代替飯的甘薯幹給他看。從河童襲擊到現在大概過了整整一天。我記得在帳篷裏看到的時候,碗有兩個,裏面應該裝滿了食物。
也就是說這傢伙沒有喫晚飯。從年齡來看,他還是處於成長期的孩子,而且從經過的時間來看,他肯定餓了。
她還是老樣子,不按牌理出牌……不對,以這個世界爲基準來想,光是活着就是賺到了嗎?
另一方面,葉山本人並沒有那麼老練,也沒有人會因爲他的死而失去人才。要說和他關係密切的人物,就是鬼月綾香了……但搞不好他死了反而能稍微提高她的生存率。雖然要看路線,但這兩個人經常因爲想幫助對方而搞砸,導致雙方都遭遇不幸。
抑制妖化的藥丸,以及裝着藥丸的印籠……那是我不斷懊悔着不在現場的物品,也是拯救葉山不可或缺的道具。
白若丸這邊這樣處理就行了。問題是剩下的兩個人。
「來了啊……那麼,按照計劃」
「……你想用食物來釣我嗎?」
0;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嗎。要說問題的話,也就那個麻煩的碧鬼了…………1;
0;好了,該怎麼辦呢……1;
應該見死不救嗎?雖然比起死掉還是活着更好……但說實話,他實在不認爲葉山有值得吾冒着生命危險去救的價值。
連惡名昭彰的妖母之血都能抑制的,大猩猩公主親手製作的藥丸,如果使用了相當珍貴的材料,應該也能成爲充分的治療藥,治療河童化。問題是藥丸不在手邊,就算有,要怎麼讓他服用也是個問題。
白若丸不情不願地接過甘薯幹,開始咀嚼。我確認他開始喫後,也跟着嚼起了甘薯幹。我一邊嚼,一邊側目觀察着這個藏身處的另外兩名同居人……然後陷入了沉思。
我將道具袋中的線穿過用妖牙削成的針,製作出即興的擺錘,然後用針刺破自己的指尖,將血塗在針上作爲觸媒。然後就這樣吊起來,針緩緩地搖晃,但微微地,明顯地指向一個方向。彷彿被看不見的線牽引着。
我直接把幾塊甘薯幹塞給他。雖然量少但營養價值高,容易消化,需要細嚼慢嚥。多少能填飽肚子。啊,喫多了會口渴,記得多喝點水壺裏的水哦?
我翻找着懷中,確認了不知道第幾次。當然,那裏什麼都沒有。手邊的道具袋裏也沒有。這是當然的。因爲帳篷外傳來聲響後,我立刻整裝出門了。印籠還放在帳篷裏。
0;搞不好比起葉山這種沒有特別感的「路人」,她對白若丸和蓮華的小孩更感興趣。不,說到底我有餘力去救他們嗎?搞不好所有人都會一起死………1;
同樣意識到時間已到的葉山整理好裝備,用搖搖晃晃的步子站了起來。一旁的少女慌忙想要扶住他,但他用手製止了。然後他瞥了我一眼,行了一禮後走向了藏身之處的出入口。
「煩死了,小孩就閉上嘴喫吧。」
不管怎麼說,要拿到藥丸再折返讓他服用,時間上很緊迫。在那之前時限似乎就要到了。
「雖然用尋物術可以知道大概的方向……」
……不過,好像已經沒有繼續猶豫的時間了。
「要是被妖魔們聽到肚子叫的聲音,那可就不好笑了。別廢話了,快喫吧」
「唔…………」
大猩猩大人是堪稱天災的才能集合體,白狐的案件也是爲了保留實力足以擔任陰陽寮頭的吾妻雲雀,同時撤除狐璃白綺這個地雷,赤穗紫也是除了倒黴到讓人笑不出來以外,本身能力相當優秀。橘佳世本人暫且不論,商會的人脈很有吸引力。
……最壞的情況下,他們的生死對故事的進行來說並不是必須的。說實話,就算他在原作開始時已經死了,也不會有什麼大問題。只是需要由其他人物來承擔被陷害、利用,最後迎來悲慘結局的角色而已。說到底,問題在於如何救他。
我用手捂着嘴,不停地猶豫。因爲一旦選錯,就會在這個世界輕易地死去。所以需要反覆深思熟慮後再做出判斷。
清麗帝十二年皋月二十二日正午時分,朝廷派遣的退魔士討伐隊開始向隱藏在蘆品郡山間的怪物巢穴發起進攻……。
0;這種時候運氣真差啊……1;
稍微動了一下……是白嗎?不妙啊。那傢伙也很危險。
「……嘖,時間到了嗎」
鬼的合格線在哪裏很模糊。在原作中,主人公完成事件時鬼的反應可以說是爲數不多的反應示例…………相當危險啊。明明喜歡英雄行爲,卻對無名小卒漠不關心。看到想保護的村民沒能得救而哭倒的主人公,內褲溼了還一臉陶醉,這神經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莫名其妙。
「我說你啊,我……」
「…………」
綜合考慮,葉山這個青年的存在和我至今爲止介入的案件相比,冒風險去救他的價值很低。更不用說,至今爲止的案件或多或少都反映了原作的事件,而這次連一個提示都沒有。太難預測了。這是最讓我猶豫的。
白若丸還想抱怨,但肚子叫的聲音響起,讓他害羞地閉上了嘴。
不僅物品本身不存在,葉山應該也很清楚自己處於何種狀態,所以就算說這是治療藥,他也不會相信。下人衆允職不可能取得抑制妖化的藥,就算取得了,也一定會被懷疑爲什麼持有這種超稀有藥物。
當我感覺到遠方傳來龐大的靈力時,洞窟內傳來了響徹整個洞窟的劇烈震動,我不得不承認時間已經到了。可惡,就不能再慢一點嗎。
藥丸本身也因爲稀少性,一個不小心可能會引來妖魔,但如果是放在施加了咒術處理的印籠裏就沒問題。問題是白本身。雖然她應該不會進入巢穴深處,但半妖是怪物的美食。不應該主動靠近巢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