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父親大人,您到底是要去見誰呢?」
「嗯,這個嘛……」
鬼月綾香與父親鬼月矢島一同走在本家宅邸的走廊上,她用有些笨拙的口吻問道。雖然已經不能算是幼童,但那稚氣未脫的容貌仍讓她打從心底感到疑惑。再加上她那經過化妝、盤發、盛裝打扮的外貌,看起來就像天女一樣惹人憐愛。
……至少矢島是這麼認爲的。因此他低頭看着自己引以爲傲的女兒,默默地露出陶醉的笑容。換言之,他是個笨蛋父親。
「……?父親大人?」
「嗯嗯……啊啊,這個嘛,你先等等。馬上就要到了……就是這裏。我是衣笠鬼月的矢島,失禮了。」
父親清了清嗓子,打算回答女兒的問題,卻在走廊的一角停下腳步。他恭敬地打了聲招呼,拉開眼前的紙門走進房間。
「這裏是……?」
綾香跟着父親的腳步,同樣踏進房間。這是間兼作會客室的小茶室,中央有一位尼姑。氣質高雅的老婦人露出溫柔的微笑。這個人是……
「煙明院大人……!? 」
「哎呀哎呀,綾香小姐。你又長大了呢?而且變得越來越可愛了……那身禮服,很華美呢?很適合你哦?」
「謝,謝謝您的誇獎……!? 」
面對老婦人的問候,綾香的反應有些慌張。畢竟對方是長輩,而且她還是綾香的熟人,更重要的是她很少見。
煙明院是垣田鬼月家的代理家主,也是綾香的青梅竹馬之一——鬼月刀彌的祖母。她基本上不會離開自己被分配到的領地,只有在年初和祭祀時纔會和孫子刀彌一起出門。實際上,綾香也是在年初的問候時才認識了刀彌。
也就是說,如果經驗法則正確的話……
「喲。好久不見,綾香?」
從煙明院身後突然出現的,是一個有點壞小孩感覺的少年。他是綾香的熟人之一。綾香那張讓父親引以爲傲的可愛臉蛋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刀彌!好久不見!……了」
綾香像以前一樣,不顧身份地精神飽滿地回答,然後想起周圍的大人們,慌忙擺出恭敬的態度。她觀察着大人們的表情。父親的表情有些困擾,尼姑則微笑着。順便看了看朋友,他正沉默地看着這邊。爲什麼呢?綾香一望過去,他就移開了視線。搞不懂。
老婦人觀察着綾香的樣子,輕聲笑了起來。
「有什麼關係。好不容易覺醒了。你不是也很興奮嗎?」
「怎麼了,綾香?突然說這種話……你在意什麼?」
或許該說是終於。綾香感受到難以言喻的氣氛,爲了掩飾,她突然提出一個話題,請求允許說出長年來的疑問。
「綾香,那是……」
「沒關係的。不用那麼拘謹。我家刀彌纔是,對不住了。他嘴巴很壞……來來,快坐下吧。喝杯茶吧?我們有很多話要說呢」
「祖母大人。道理是什麼意思?雖然沒見過面,但明明是評價那麼差的親人,卻能擔任頭職,我實在不明白。」
「到時候就讓我們父女倆一起拜託你了。綾香,你也這麼想吧?」
「你知道下人衆和隱行衆一樣,是以戰鬥爲前提的組織吧?他們專門負責打打殺殺,而且必須時刻注意背後的情況」
「呵呵呵,這可真是令人高興的回答。雖然現在還是個淘氣的孩子……但將來作爲垣田分家的家主,我打算推薦他成爲某處的衆頭」
刀彌好奇地注視着祖母爲難的態度,純粹地提出疑問。
綾香自己似乎也遲了一步才察覺到發言的不妥。她慌忙想要掩飾,但看到尼僧的眼神,又覺得訂正反而顯得自己心術不正,於是點了點頭。矢島感到一陣暈眩。
父親一臉不可思議地催促着,綾香戰戰兢兢地繼續說道。
「雖然現在還需要修煉……但十年後,應該能和衣笠家並肩作戰吧」
「……父親大人。說起來,有件事我一直很在意」
「咦,嗯,是……?」
「刀彌,你說話太難聽了哦?……也是呢。雖然在這種喜慶的場合談論血腥的話題有些不妥,但爲了讓你引以爲戒,還是告訴你吧」
這句爆炸性發言讓矢島啞口無言,差點暈倒。這是當然的。這句臺詞太無禮了。而且還是在煙明院面前說的。就算考慮到綾香還年幼,本來就算被皺着眉頭責備也不奇怪。
先不說小規模的家系和赤穗家這種特殊例子,大名鼎鼎的退魔士家的主流派,傾向於擁有各種各樣的技能,異能和戰法的退魔士。
「是這樣嗎!? 」
大人們和氣地交談着。小小的青梅竹馬嘟噥着。對話中似乎有什麼目的的違和感……。
「我也建議過罷免他,但這是當家的決定。而且,這麼做也有道理。所以我也無能爲力。」
「嚯。只對妖氣有反應的火焰嗎。那可真是方便啊。而且還是新發現的『異能』。他可是今後鬼月家的核心人物,備受期待的明日之星啊」
「哇!謝謝!」
「……對了對了。我家刀彌最近覺醒了『異能』,你們知道嗎?」
實際上,舉幾個例子,衣笠鬼月家是以刀槍弓等武器的技能爲中心的分家。或者由煙明院擔任代理家主的垣田鬼月家擅長火遁術及其應用。絲井鬼月家代代對式神術造詣頗深,家僕中宮水家則擅長應用水遁的索敵。
「……嗯。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他在分家內也是個令人頭疼的問題兒童。實際上,分家已經和他斷絕關係了。」
下人全都是擁有靈力的人,下人衆的存在意義之一就是不讓擁有靈力的人在社會上橫行,將其控制在一定數量。而且對擁有靈力的人來說,與其冒着危險去消滅怪物,還不如當盜賊等罪犯來得輕鬆,活得更久。因此,沒有擁有靈力的人會主動成爲下人。
「純修郎閣下擔任衆頭的地位,有那麼不可思議嗎?」
「那個……下人衆的衆頭大人,爲什麼會被選中,我怎麼想也想不明白……」
「但是?」
矢島煩惱着該如何回答綾香的問題。另一方面,眷屬明顯受到侮辱的煙明院,卻連一絲憤怒都沒有,只是反問。
「是的。說到將來有前途,我想起了……關於各衆所屬的族人的事」
「那可真是……煙明院閣下如此推薦,看來是前途無量的潛力股啊。真想和你們家建立長久的良好關係啊」
突然被父親搭話,綾香困惑地表示肯定。然後她看向青梅竹馬。刀彌用有些厭煩的態度瞥了一眼大人們。很遺憾,她不明白朋友行爲的意圖。
以武器作爲戰鬥核心的衣笠分家,擅長將周邊損害控制在最小限度,集中於一點的攻擊。但是從性質上來說,必然會陷入近身戰,缺乏範圍攻擊的手段。從這點來說,刀彌的『異能』能夠不分敵我地進行壓制,與衣笠分家的配合度確實很高。
……而席上的長輩們沒有責備綾香,是因爲他們對綾香的溺愛,以及這句臺詞確實一針見血。
「什……!? 綾香,你……!? 」
「那個,我明白被任命爲衆頭或助職是實力得到認可的證明。雖然明白……那個,我也很尊敬各位……但是……」
而刀彌的『異能』,雖然與垣田鬼月家的系譜有關,但卻是變質後的新能力。對鬼月一族來說,這可是能幫助血族生存與繁榮的喜訊。再加上……。
「只對妖起作用的異能……和我們衣笠的分家也很合得來啊」
矢島發自內心地稱讚着刀彌的異能。實際上,那的確是值得大肆稱讚的能力。
老婦人說着,招了招手,綾香立刻就淪陷了。她小跑着過去,矢島錯過了斥責她的時機,聳了聳肩嘆了口氣。他嘆了口氣,行了一禮後走進了房間。就這樣,茶會開始了。
煙明院的發言讓綾香打從心底感到驚訝。她第一次聽說這件事,而且斷絕關係這種重罰也讓她受到了衝擊。
「蠢死了……」
「不,那個……是的」
在享受了一會兒茶和點心,閒聊了一會兒後,尼姑突然提到了這個話題。她極其自然地炫耀起了孫子的『異能』。
「呵呵呵,您說得對」
「那、那爲什麼衆頭大人……!? 」
基於這樣的理由,下人衆從根本上就與忠誠無緣,是一個通過洗腦、威脅和武力支配的組織。正因爲如此,下人衆的頭目和副頭目需要具備相應的人才。
煙明院輕鬆地應付着孫子的抗拒態度,向矢島他們說明了那個力量。她得意洋洋地說明了『淨火』的異能。
煙明院深深地嘆了口氣。然後看着孫女,半自言自語地低語:「你可不能變成那樣哦?」
父親沒有察覺女兒的意圖,歪着頭。旁邊的尼姑沒有被矇混過去,側眼盯着綾香。她沒有開口,等待綾香繼續說下去。
「奶奶。那個……」
「嗯?那怎麼了嗎?」
畢竟,如果整個家族都只專精一種戰鬥方式,一旦遇到妖的權能,最壞的情況下,可能會被殺得一個不剩。婚姻和家僕的採用,或者從外部聘請專家,以擴大退魔士家的技術,知識和法術的「範圍」,這在生存上已經等同於義務。
煙明院先是糾正了孫子的措辭,然後無奈地開始說明。她向綾香和刀彌解釋道:
「也就是說,需要具備在必要時能夠獨自在短時間內將他們徹底殲滅的力量。也就是需要具備高超的本領」
「那麼,祖母大人。也就是說……」
刀彌察覺了煙明院的言外之意。煙明院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然後開口說道:
「沒錯。那種人之所以能成爲近百名下人的頂點,理由非常簡單。因爲那個人的本領比所有下人加起來還要強。而且,即使與其他候選人相比也更勝一籌……真是令人不快吧?」
尼姑真的真的非常不快地掩住嘴角,對令人厭惡的現實皺起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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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令人嘆息啊。楓巴那傢伙是怎麼教育的?之後得好好疼愛他一番纔行,說『弟子小子不懂禮節』?」
下人衆頭目轉着老舊的長槍,露出卑鄙的笑容說道。另一方面,下人的思考已經半凍結了。他拼命拒絕着頭目暴露的事實。
弟子?師父的?槍法確實如此,但這是這個垃圾的技巧,但這是從師父那裏拼命學到的技巧,但追根究柢,結果還是那個男人的技巧!最重要的是,最重要的是……!!
「你拿什麼作爲交換條件……?」
「啊?」
「你不可能出於善意教區區一個下人槍術。師父,他對你提出了什麼條件……?」
他竭盡全力擠出這句話。明明現在不是問這種問題的時候。明明還有鬼月二公主,還有受傷的部下。然而,青年還是問了。他無法抑制詢問的衝動。
「這個嘛,是什麼來着?不過,我記得很清楚哦?大概十年前吧?他第一次來懇求我時的醜態?」
然後,匠玄哈哈大笑。
「他一直喊着不想死不想死。他用被妖魔打得破破爛爛的身體拼命地拼命地求我教他。真是傑作啊?」
「……!!這是挑釁嗎……?」
「這是事實……雖然他能爬到允職讓我很意外。不過,應該是師父教得好吧?」
匠玄高聲誇耀自己的功績。然後,露出更加卑鄙的笑容。
「而且……那樣也很有趣。每次他爲了懇求而來都很有趣!他說『請爲了部下』,我爲了想看那個,故意縮減預算和物品的供應!!」
「去死吧,你這個混蛋!!!!」
「契約內容是這樣的。如果你願意作爲我的婢女,將身心和才能全部奉獻給我,我就保證你的生命。我想想,先以五年爲限,之後根據你的實際成績延長到死爲止的時間……比起在這樣的深林裏腐爛,我覺得這樣要好得多吧?」
「……這樣礙事的傢伙就消失了。好了,那就進入正題吧?」
「那、個……!!? 」
回過神來,下人已經對他說的話全部破口大罵。即便吐着血,下人還是在奔跑。即便肉體被藥物麻痹,瀕臨崩潰,他還是在姿勢崩壞之前再往前邁出一步,奔跑,奔跑,奔跑,揮舞着手中握着的槍。飽含憤怒的全力一擊被輕易躲開,然後被踢飛。他筆直地飛了出去。
「我的工作是把公主殿下逼到絕境,然後殺了您……但很不巧的是,我並沒有被設定期限。也就是說,我什麼時候殺你都是我的自由」
「住、住手……「滾吧,薩科」!? 」
葵用顫抖的聲音重複着匠玄的發言。
「提、議……?」
「雖然很不甘心,但你的才能是貨真價實的。如果現在的你處於萬全狀態,能壓制鬼月的傢伙大概只有五個吧。哎呀,真是可怕啊」
契約內容是如果下人投降,他就會勒死葵。而且,既然葵都高聲宣佈了,她不可能不知道這件事。
慘敗者的氣若游絲的自言自語,但葵卻回應了。她伸出手臂,顫抖的拳頭伸向他……。
「……」
葵思考着。思考着自己最好的判斷。思考着自己能活下來的選擇。那條路,那條路是……。
但是,這意味着自己的人生將被他人奪走,意味着要捨棄對父親的信任。而且,最重要的是……。
「那可真過分。信任一個卑賤的下人,對我卻是……再怎麼出乎意料也該有個限度!!」
「至少比你值得信任……!!」
她移開視線。看向被踐踏的下人。那裏有一個無比悽慘的青年。他全身破破爛爛,滿是傷痕和瘀青。奄奄一息。看起來實在不像有逆轉的希望。至少在她看來是這樣。
「嘎哈!!? 「看吧,在公主面前你還敢這麼囂張!!? 」嘎!!? 」
匠玄活動着肩膀吹着口哨,抓住了還沒理解事態的葵的臉。強行讓她轉過頭來。俯視着她。
「……!!? 」
試圖插話的藥師死了。他被長槍一揮,腦袋就輕易地掉了下來。漂亮的斷面圖出現後,鮮血才慢了一拍噴出。噴出的血在周圍形成噴泉,飛散開來。下人,衆頭,還有葵的臉上都沾了幾滴……無頭的屍體倒在下人旁邊。
「住手!你想把他的頭踩爛嗎!!? 」
「你在說什麼……!? 」
「監視者辛苦了?反正我完成任務後,也免不了被免職吧?我懂的,因爲我也有過類似的想法?你看,就像這樣?」
「啊,啊……」
「喂喂喂,別沉浸在兩人世界裏啊,你們這些臭小鬼!!」
「沒錯,就是詛咒的契約。」
葵立刻回答。但這種反應在匠玄的預料之內。
「正因爲像這樣把他折磨到極限,這傢伙才說不出投降的話來……還是說,公主殿下認爲這傢伙值得信任到那種程度?」
「不不不,實際上就是這樣吧。您忘了這場比試的契約內容嗎?要是這傢伙投降了會怎麼樣?您回想一下吧?」
「伴部……」
「衆頭閣下!你在說什「煩死了」……?」
在葵身旁待命的藥師對這個意料之外的情況感到困惑。衆頭完全無視他的同伴,繼續說道。
匠玄無視啞然的葵,對屍體說道。然後他看向像線控人偶一樣逼近的惠比壽麪。
匠玄對大聲喊叫的葵露出輕蔑的笑容,然後說出理由。
下人想要呼喊,但頭上的壓迫感變得更重了。他被嘲笑,被吐口水。下人被踐踏在地。他勉強抬起視線,看到可恨的男人把槍扛在肩上俯視着自己。
「伴部……!? 」
「咕,咿……!!? 」
「公主殿下啊,我有一個提議,您意下如何?」
腳下的下人呻吟着試圖阻止,但毫無意義。葵旁邊的兩人,兩具頭連同面蟲一起被粉碎了。包圍周圍的其他惠比壽麪則在瞬間吹起的業火風暴前被燒盡。被燒燬。這是初步的火遁靈術。不過,威力明顯不能說是初步。
在被橫向踢飛的途中,這次是被往下方砸。踢飛下人之後,他跳躍着追了上去,用槍往地面砸了下去。最後直接踩在了下人的頭上。青年因劇痛而發出痛苦的呻吟。緊接着,一個熟悉的幼小尖叫呼喚着下人的假名。
下人被踢中腹部。他已經吐不出東西了,只能吐出胃液和鮮血。他悲慘地倒在地上。衆頭把槍抵在他的脖子上。
你沒有其他活路了吧?衆頭如此忠告,不,威脅道。然後,葵聰明的頭腦非常清楚這是事實。
「局外人少多管閒事!!」
「公,主……咿啊!!? 」
「……」
衆頭愉快地宣佈,從懷裏取出卷軸,然後說道。
被釘在地面上的他,模糊的視野中映出了桃色的公主。
「……衆頭閣下?」
「我就是這個打算啊?公主殿下也覺得這樣比較好吧?」
「公,主,大,人……」
「嘎!? 」
拳頭被狠狠地踩踏,發出了令人厭惡的咯吱聲。至少應該裂開了。葵倒吸了一口氣。那絕不是與自己無關的景象。拒絕提議時,等待着她的命運,其中一部分……。
「……那麼,讓我聽聽你的回答吧?公主大人?」
「……」
匠玄對腳下的蛆蟲不屑一顧,再次問道。鬼月葵被拉回現實,被迫做出決定。思考,思考,思考,然後得出結論。
「……是啊。在這裏接受你的提議是最妥當的吧?」
「當然。那麼,就正式簽訂契約……」
「我拒絕。」
「啊?」
正準備締結契約的衆頭,聽到葵拒絕的話語,兇狠地瞪着她。
「臭小鬼。你明白自己的立場……理解現在的狀況嗎?」
「當然。我是在理解的基礎上這麼說的……別碰我,你這個下賤的暴徒!」
即使在絕望的狀況下,葵依然傲慢地辱罵,匠玄的憤怒終於達到了頂點。
「好大的膽子!!那就沒辦法了。如你所願,讓你嚐嚐苦頭再殺了你!!在那之前先……什麼!? 」
一直被葵吸引注意力的匠玄終於注意到了那個音色。他注意到了腳下的下人的行動。下人嘴裏叼着小小的笛子。那是從屍體懷裏取出的妖笛。他毫不在意音程,一口氣吹響了它。
「什麼……!? 」
匠玄無法理解他的意圖,但身體在思考之前就做出了最佳行動。他立刻用長槍撕裂了下人的嘴,但爲時已晚。在那之前,那些傢伙已經做出了反應。
蹲在葵左右兩邊的兩個屍體,頭連同面蟲一起被砸爛。那些傢伙從他們的腹部跳了出來。他們撕裂腹部,露出猥褻的頭部,瞄準演奏者注視的方向,跳了出來!!
「喫我一招,肚皮鼓脹爆裂……!!」
從迎擊的匠玄腳下逃走的下人,吐出了只有他才能理解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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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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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打算同歸於盡……能行!!」
『大肚子爆裂者』……在原作『暗夜之螢』中,被粉絲們如此形容的存在,之前也提過,被活用於陷害主角的陰謀中。爲了使主角絕望,以從鬼月綾香的腹部跳出來的形式在作品中登場。
「……就算嘆息,也無濟於事啊!」
就算性格像三流混蛋一樣,也不一定是弱者。性格並不能保證能力,而且健全的靈魂也不一定寄宿在健全的身體裏。
原作中的鬼月綾香被寄生在臉上的哈格龜蟲寄生,變成了善良的一般人,然後被R-18。不僅如此,她的臉上還被貼上了同樣的龜蟲,肚子也被活力十足的破壞者塞了進去。
「你……」
正因如此,他纔會接受家主的提議。然後,他打算反將一軍。先不說臭小鬼,關於二公主的處置……匠玄知道,對那個男人來說,自己也是潛在的威脅,而且既然都做到這個地步了,他肯定想把事情徹底解決。
從骸骨的腹部飛出的兩隻猿猴大小的怪物,以異樣的敏捷動作瞄準了獵物,現在也還在玩弄着它。就連那個匠玄也因爲近距離的奇襲而看起來費力地重新站穩了姿勢。或者從他從腹部飛出時的驚訝模樣來看,他可能不知道這個隱藏的王牌吧?也許這是在事情結束後用來封口的。
然後,我……。
當時的下人衆頭目在大猩猩奸的結果如何,沒有任何記述。從目前的狀況來看,恐怕是被大猩猩・Returns虐殺的成員之一……
看到頭目與Busters的戰鬥,我導出通往勝利的路線。看來最近運氣不錯。沒想到那個機關會派上用場。
鬼月純修郎匠玄……他作爲退魔士的風格與葵相近。如果沒有特別的『異能』,就無法使用高位的靈術咒術。然而他基礎能力值卻是個怪物。高度完成的技能,加上超乎常人的豐富靈力,以及身體強化。只要用效率化且多到離譜的靈力發動低階術式,就能達到一擊必殺的範圍攻擊。能放出與梅拉佐瑪同等的梅拉的人渣……這就是他。
我下定決心。時間……對了。沒有時間了。如果不能早點解決,那就是我的責任。所以……!!
他轉身用膝蓋踢向從死角突襲過來的另一隻,再用腳後跟砸下去,讓它沉默了。同時,他淡然地應付着從後面勒住他脖子的個體的尾巴突刺和舌頭攻擊。偷襲是妖的基本技能。
說實話匠玄已經無語了。他到底有多執着,到底有多疏遠,到底有多嫉妒……在這件事上,就連那個『朝露散』都被借走了,匠玄甚至覺得「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嗎?」。說實話匠玄已經無語了。他根本就沒有人性。
『沙啊!? 』
「不過沒想到會纏鬥到這個地步!!」
『嗯。沒錯。要徹底地做。徹底地……!!』
「好了,先解決一隻。」
……從這個說法大概就能想象得到,陰謀的主謀者是誰了吧。而我遠遠看到那張笑臉時,一瞬間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然後在爲了奪取長槍而逼近時,我確信了。那個存在與他的存在極爲相似……正是除了背面的圖案不同以外,完全相同的存在。
「原諒我吧……」
……說到底,被捲入這種事態的時候就已經算不上幸運了,先不管這個。
『沙啊啊啊!!』
他隨手扔掉被扭斷的頭。雖然酸性體液飛濺,但匠玄用纏在身上的謐鬼當盾牌,巧妙地擋住了。妖的血本來就是越不沾到越好。雖然代替他承受酸液的謐鬼痛苦地掙扎着,但他並不在意。明明長得醜卻纏在身上,至少要派上用場。
徹底的絕望。破壞所有的尊嚴。將相信的一切殘忍地粉碎,貶低所有成爲心靈支柱的東西……這個要求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偏執。甚至可以說是過剩,異樣。如果只是要殺的話,更簡單,更便宜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真是娘娘腔啊。嗯?)
0;在原作裏是怎麼樣的呢?我想他應該不是現場組……1;
「話說回來,沒想到原作知識在這種地方派上了用場……!」
「居然吹回來了?」
「……要怎麼突破呢?」
……不管怎麼說,他都只是個不起眼的三流貨色,是鬼月葵的低階互換。這是在鬼月家宅邸裏,半是嫉妒的壞話。
「該死的怪物……!!」
鬼月純修郎匠玄回想起在鬼月家本家的一幕,然後冷笑。他覺得這個家主真的很執着。
『家主大人,您是認真的嗎?』
驚愕,困惑,擔心,然後最重要的是……我立刻理解到,我得到了突破這個修羅場的最後一塊拼圖。
「但是,果然還是缺少決定性的一擊啊。」
如果把被燒掉的部分也算進去的話,或許就能收拾掉了吧。雖然兩隻怪物在玩弄着它,但看起來無法就這樣壓制住它。反而,雖然只有一點點……但正在被推回來了!?
我看着手裏的笛子喃喃自語。這和原作中用來輪姦綾香的道具很相似。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同一個東西,但無所謂。幸好使用方法一樣。
……從一開始,就是爲時已晚的存在。
匠玄抓住了從背後撲過來的改造妖的脖子。那張沒有眼珠的猥褻臉龐明顯地露出驚愕的表情。怪物雖然拼命掙扎,卻逃不掉。
「如果是那一帶,能行嗎?」
話雖如此,對匠玄來說,這件事確實是個機會。不管是耍小聰明到處亂竄的下人和臭小鬼,還是那個令人不快的二公主,對他來說都是眼中釘。甚至可以說是阻礙他飛黃騰達和成功的障礙。
……即使如此,侮辱屍體也不是正確的行爲。不是可以利用的東西。但是……如果除此之外別無他法,又如何?
我將意識從考察拉回現實。眼前的問題,要怎麼處理那個可恨的男人,這是最大的問題。等等,這是……?
匠玄的握力增強,被外殼覆蓋的脖子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怪物的幼體對迫在眉睫的死亡危機感到恐懼。
『嘶、嘶啊、啊啊啊啊……』
我將內心的所有感情擱置一旁。現在就算了。現在還,可以。因爲我有必須完成的使命。所有感情都必須延後。以這種天真的心情,無法輕易突破現在的狀況。
「吵死了!!」
「……!!? 」
……啊啊。我知道。這是藉口吧?
突然,我感覺到手邊有東西,我轉過身擺好架勢,認出那東西的真面目後,我倒吸了一口氣。
在原作中,笛子是使役胸部君它們的方法之一。在小說版中,還有更詳細的說明……如果是複雜的命令,演奏者的技術也會相應地受到要求,但如果只是單純地「殺了他」,指示方法就很簡單。只要瞪着目標,用力吹笛子就行了。結果就是這個。我利用這個空隙,用藥物讓身體感受不到疼痛,全力從腳下逃走,躲進一個草叢裏。
看到舌頭攻擊,他嘲諷了一句,然後扭斷了脖子。
「好啦好啦,辛苦了。」
『啾!? 』
他狠狠地踢向被腳後跟砸中而沉默的第二隻的頭。頸骨啪嘰一聲折斷,從表皮穿了出來。痙攣,然後絕命。他沒有使用手上的長槍,而是進行驅除作業。
「那個青蛙臉,居然準備了這種東西,真是毫不留情。」
排除威脅後,匠玄深呼吸了好幾次。調整呼吸,整理思緒。然後更加憤怒了。什麼傀儡化的龜蟲。這不就是個惡劣的玩意嗎。殺意也太高了吧?
(而且……不會錯的。那是蝴蝶。老太婆,你來礙事嗎?)
匠玄本想給那個做出小動作的下人逃跑的背影來上一擊,但因爲遮擋視線的蝴蝶而放棄了。蝴蝶翅膀上的祕密藥香一瞬間奪走了他的視野和思考。拜此所賜,他讓下人逃跑了,而且誕生的怪物們似乎也做了些什麼,是誘導嗎?他花了相當多的時間才重整態勢。然後衆頭已經鎖定了犯人……。
「得意忘形的老太婆。之後再殺了你……!!」
就算她哭着求饒道歉也無所謂。狠狠地貶低、折磨、羞辱她,盡情玩弄之後再殺了她。壽命所剩無幾的老太婆想要奪走有未來的年輕人的性命,更何況是像自己這樣前途無量的人才。這是不可原諒的。喫閒飯的老廢物……!!
「哈,算了。之後再享受吧。首先……就從眼前的你開始吧!? 」
匠玄揮了揮手。僅此而已,森林一角便爆炸燃燒起來。他燒燬了一切。這是基礎的火遁低級靈術『燭』。然而,這個男人使用的話,它就會變成大術式。
「快點出來!!還是說!你要繼續這樣賭運氣嗎,啊!!!!? ?」
他發出幾乎像野獸一樣的怒吼。他再次揮動手臂。另一個角落被炸飛了。在業火面前被燒盡。看來他打算在下人出來之前,隨意地燒掉各個地方。而且,鬼月匠玄擁有足夠的靈力來做到這一點。
第三次爆炸發生。比剛纔兩次更大,更壯觀。由於範圍和火力過大,甚至破壞了應該具有相當強度的結界的關鍵之一。這正是他的目的。
「我不會對小姑娘們出手。但是,怪物們又如何呢!? 」
「混蛋!!」
明顯的威脅。效果顯著。下人似乎放棄了,從樹蔭裏猛地跳了出來。同時,他自暴自棄地投擲出最後一根針。匠玄輕鬆地將其彈落。下人趁機舉起長槍,勇敢地衝了過去……!!
「無謂的掙扎!!」
匠玄嘲笑他那明顯輕裝的突擊。技術和靈力都處於劣勢,只拿着一把長槍就毫無計劃地衝過來,這除了自殺行爲以外什麼都不是。終於變成窮鼠了嗎?很遺憾,他甚至無法咬人。首先砍下他拿着長槍的手臂……!!?
「接招!!」
「!!? 」
「我不是說過別小看我嗎?你這混賬小鬼!!!? ?」
幾乎在他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我有一種不好的預感。我立刻轉過身去。被扔出去的槍尖被設置在樹木之間的某個東西吸了進去。槍尖切斷了線。咔嚓一聲。祖父師本能地用靈力將身體強化到極限……!!
「誰會死啊!!? 」
「哈!我瞄準了!!」
「哈啊,哈啊,哈啊……哈哈!活該!這樣就結束了?」
下人之所以會再次利用陷阱,是因爲在與改造妖的戰鬥中,匠玄移動到了絕佳的位置……他並不知道式蝶早已看穿一切,還用香料誘導了改造妖。下人相信這一切都是偶然。
鬼月匠玄喘着氣,誇耀着自己的勝利。這樣就沒人礙事了。保護鬼月那個傲慢公主的約定應該也失效了。那個臭小鬼傲慢地拒絕了提議……算了。希望破滅的話,他也會改變主意的。不然就讓他和那裏的妖魔們交合,挫挫他的自尊心。
這個陷阱並不是針對匠玄設置的。而是爲了對付下人青年之後可能帶來的刺客而設置的。這是咒具師衆的老朋友爲他定製的近距離攻擊用火藥裝備。爲了備用,他製作了兩把,其中一把已經用在蠅捕草怪物身上,剩下的一把……就是陷阱的真面目。
「你、這……?」
槍尖掠過他的臉頰旁邊,連一層薄皮都沒傷到。揮空了。他嘲笑對方。
不管怎麼說,鬼月匠玄受了重傷。即使他在爆炸前一刻強化了肉體,還用纏繞在身上的謐鬼作爲肉盾,但因爲距離太近,所以還是有極限。高速飛散的鐵球就有數百個,再加上蓋子的鐵板也裂開,化爲數十把刀刃飛了進去。火藥兵器的可怕之處在於其殺傷力。不規則的鐵球嵌入肉中,在體內扭曲軌道,粉碎細胞組織。
他朝着下人所在的方向不斷釋放火焰。周圍的火焰也燒得一乾二淨。橫掃一切,淨化一切,徹底燒燬一切。
在進入匠玄的攻擊範圍之前,下人踢了樹根。是遮眼嗎?不,不對。緊接着釋放出來的是刀刃。
「趁現在!!」
靈刀『透木湖』從樹幹中旋轉着衝了過來。其特性是能夠毫無阻礙地穿過植物及其衍生的物體。
不管怎麼說,要殺要剮,都隨他高興。
無數的鉛球從正面擊中了匠玄……。
「……」
「你這臭小鬼!!煩死了!!快點去死吧!!」
以爲這種程度就能打敗鬼月匠玄,這想法實在是太天真了。
「去死!去死!去死吧!!給我去死,你這溝鼠!!!!」
「!!? 」
那把刀刃薄到像是藏在草鞋裏,是暗器……。
本來是直接用手引爆的,現在被固定在樹上,當後續的刺客接觸時,投擲切斷線就會爆炸。爆炸後飛散的無數鐵球可以削弱追兵的戰鬥力,同時也可以打開逃跑的突破口,但因爲錯過了機會,所以沒能使用。
「啊啊!!? 」
「你技術真差!!給我瞄準一點!!」
下人像是在掙扎一樣,抓住折斷的槍尖,直接扔了出去。不過,匠玄完全不在意逼近的刀刃。因爲他明白,被扔出去的槍尖並不是朝着自己而來。
沒錯。鬼月匠玄確實被擺了一道。他愚蠢地落入了陷阱,受了重傷。但是……那又如何?
他立刻發出野獸般的咆哮,露出惡鬼般的表情。接着,周圍一帶化爲灰燼。紅蓮業火翻騰着吞噬一切。下人的身影轉眼間就被火焰所掩蓋。
「呼、呼……這就是因果報應吧?」
匠玄的聲音顫抖,鮮血從胸口汩汩流出,他陷入混亂,但疑惑立刻冰釋。他看到男人背上的『女孩』,領悟了一切。
「這樣如何……!!」
下人看準匠玄失去平衡的一瞬間,刺出一擊。匠玄在千鈞一髮之際擋住了這一擊。兩把槍的槍柄激烈碰撞。不是刀刃相接,而是槍柄相接。然而,這終究只是一瞬間的事。實力差距太大了!!
他事先將刀身藏在樹幹內,只露出刀柄,然後踢起靈刀,用出其不意的攻擊……!!
「嘿嘿。不過……在那之前,得先治療一下才行,對吧?」
「啊?」
那正是無人能生還的地獄之火。無處可逃。沒有時間逃走。那狡猾的傢伙肯定連骨頭都碳化了。
「危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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匠玄用手捂住被鐵球打出來的傷口,血流不止。他不會馬上死,但放着不管會有危險。必須趕緊處理傷口……。
他慢了一拍才注意到眼前刺出刀刃的人影。不,他認出了對方。那個男人暫時從『世界』中變得透明。
「太天真了!!」
匠玄看到沾滿鮮血的刀刃,發出泄氣的聲音。他無法理解眼前景象的意義。沒錯,就是刺在他胸口的那把刀刃。
朝他飛去的鐵球碎片共計三十五個,其中用謐鬼和身體強化擋下的有二十八個,也就是說有七個鐵球碎片嵌入了他的肉中。他避開了致命傷,但還是受了重傷。就他所知,這是他至今受過的傷中最爲嚴重的一次。
匠玄在千鈞一髮之際擊落了短刀。那是他爲了這個任務而借給婢蓑眼的咒具。雖然等級較低,但畢竟是鬼月代代相傳的咒具,所以他一直很在意其所在。從下人的打扮來看,他確信對方沒有帶在身上。但是,沒想到對方會如此果斷地使用它……!!
然後……
匠玄將下人推倒,讓他失去平衡,然後揮下長槍。下人試圖用槍柄防禦,但長槍本身承受不住,折斷了。緊接着,下人退到背後,躲開了被砍斷的長槍。然而,匠玄立刻改變姿勢,將手中的長槍刺向心髒。他試圖刺穿要害……!!
「爲、什麼……?」
男人本來應該受到致命傷,被燒成焦炭,但多虧了背上的少女,他只受到『半熟』程度的傷。他用無比輕蔑的語氣,回答匠玄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