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末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3萬 字
「所~以~呢~?結果失敗了?」
扶桑國北土與央土的邊界上,險峻的冰牙山脈一角。妖物在扶桑國尚未掌握的險峻獸徑上前進,同時哼着歌,對走在前方的人影出言嘲諷。她的聲音聽起來像是在撒嬌,又像是在耍大牌。
那是救妖衆幹部・兇妖鐮鼬,鼬枷。
「所以啊,我之前不是說我們也該行動嗎?現在怎麼辦?在關隘斷絕交通的時候,連公主殿下都殺不了吧?難得的計劃都泡湯了耶?這不是大失敗嗎?」
鼬枷雙手背在背後,繞着對方打轉,同時責備對方。她強烈提議自己也該參加這次利用蝦夷的作戰。
這是理所當然的。她提供了咒具給蝦夷那羣人,也幫忙養殖、捕獲蝦夷的嘍囉。但是,光靠這種程度的戰力,實在難以戰勝駐守在關街的衆多老練退魔士。實際上,原本預定派往城鎮四方的主力中,有三隻如字面所述被秒殺,剩下的一隻王牌甚至無法抵達城鎮。
「慘敗、完敗、大失敗。不是嗎?」
「無所謂。光是在蝦夷公主身邊埋下不和的種子,就已經是十足的成果了。畢竟我們要是介入得太深,也有可能遭到反撲。」
走在前方,身穿外套的人形肉塊以與外表相去甚遠的理智口吻回應。過去曾威脅到京城的四凶之一,同時也是初代陰陽寮頭的存在,對於這次作戰的結果絲毫不以爲意。
更進一步來說,他原本就不期待成功。這終究只是騷擾程度的佈局。真正的目標是同時期在其他方面實行的作戰。因此鵺對於結果也顯得遊刃有餘。
「比起這個,血氣方剛可不像你哦。是枷鎖鬆了嗎?還是說……你這麼想報仇?」
「嗯?」
「在螢夜鄉和寶落山,你都遭到慘痛的反擊了吧?而且在螢夜鄉還被可愛的學弟砍……」
打斷鵺的提問的,是刺在她喉頭的鐮狀利爪。
「……少得意忘形了。你想被砍頭嗎?人類?」
不知何時,眼前出現了幼童。那是擬態爲幼童的鐮鼬。它抬頭看着以可愛孩童姿態模仿人類的肉塊,冷酷地問道。它嘲諷、輕蔑、貶低地呼喚着,要對方認清自己的身份。
五百年前,大亂的時代。無數的魑魅魍魎聚集在唯一的一柱之下。他們將那柱作爲頭目,向人類挑起戰爭。
作爲錦之御旗的頭目,將自己作爲顧問帶來的人類……對此,表面上沒有多少人會與之敵對。然而,由於其經歷,也沒有多少人會對其敞開心扉。沒錯,就像這個鐮鼬一樣……
「就算你被大將迎接,但你終究是外人。正確來說,你連同胞都不是,少在那裏擺架子了。」
雖然已經完全不是人類,但原本是人類。而且妖也不在人類的對立面。不是非人即妖。眼前的百貌亡靈,甚至不能說是狹義上的妖。因此纔會有這樣的態度。
……這絕對不是針對他向鵺做出的行爲。若要補充說明,它並不是傲嬌。
「那是哪門子的道理!? 話說只要不殺掉嚮導不就好了!? 」
於是衆人再度開始前進。由失去一隻手,順便還失去頭上三分之二的肉塊帶頭。
狐狸理所當然地吐槽把自己當成祭品的上司。它知道這隻鼬的話不是玩笑或玩笑話。
「那你要代替我被殺嗎?」
同時,兇鼬也浮現了妖魔般壞心眼的想法,覺得這隻狐狸很值得欺負。這隻鼬雖然得到了名爲名字的枷鎖,但惡意依然存在。
「當然不要啊!!? 」
「哎呀哎呀,辛苦你出來迎接了……我的份小一點就可以了哦?美麗的淑女們才應該優先享受春天的恩惠。」
「你是狐狸吧……?」
「……幹嘛?幹嘛一直盯着看?」
「人心!!」
從旁插嘴勸解並提出請求的是狐狸。金狐。少女。擬態爲美少女的妖狐。統率妖狐衆的八尾之一,狐璃黃華。
究竟爬了多久,走了多久呢?冬天結束,春天到來,明明已經快要夏天了,但周圍岩石上仍殘留着點點積雪。吹來的風甚至讓人感到寒冷。他開始感到有些厭煩,然後終於在前方看到了那個。
「沒有,只是覺得你說的也有道理。前方有改造獸妖當守衛……但比起你,黃華君應該更有嚼勁吧……」
「等一下!一口吞掉是什麼意思!? 有什麼東西潛伏着嗎!? 」
「不是,因爲啊。你原本的身體能力……應該說妖狐種根本就是雜碎吧?變化和幻術也一樣,反正這傢伙設下的陷阱和僕從都有對策。以生存率來說,我纔是主力,你是誘餌才合理吧?」
「啊,抱歉,尾巴不小心動了。你說什麼?」
玩笑話就到此爲止,鵺看着現在的時間說道。黃華淚眼汪汪地點頭回應。鼬枷也同意,但一臉不悅。你這傢伙居然講大道理?他在內心唾棄道。
鵺沒有明說是什麼,一邊警告一邊在崎嶇的山路上跳着前進,儘管重心不穩。這並不是因爲她的運動神經好,而是容器本身具備的基本功能。她還是老樣子,在奇怪的地方很講究。
稍微威脅一下,用殺氣嚇唬一下,狐狸就慌張得手足無措,讓鼬枷沉浸在優越感之中。果然就是要這樣纔對。最近遇到的人類都莫名地反抗,真是糟糕。這隻狐狸是恰到好處的替代品。
「……騙人的吧,你這狸猿。」
而唯一被留下的鼬枷,暫時沉默地佇立在原地。他用懷疑的眼神,一直瞪着穿着破爛衣服的肉塊的背影……
鼬扭動化爲巨大鐮刀的尾巴,以近乎謾罵的語氣回答。它在內心咂舌的對象是自己。
「啊哈哈。那個,再怎麼說……再怎麼說,要我在這條山路上沒有嚮導,我個人是敬謝不敏。」
然後他揮動尾巴。從背後朝自己的臉飛撲過來的,是新鮮的斷手。他將手掌的隱藏口開到極限,刺穿逼近的手後,像攪拌一樣地將手撕成八塊。
「騙人的吧!? 那絕對是騙人的吧……!!? 」
「……黃華君,我剛纔說了什麼?腦袋飛出去了,不記得了。」
……這時,鼬枷突然察覺視線,將視線移回鵺身上。那塊醜陋的肉塊正沒禮貌地比較自己和狐狸的身體,露出奇妙的表情。
黃華拼命指責想把炸彈丟給自己處理的鵺。這是霸凌,太不講理了。因爲自己是現場地位最低的,所以纔會發生這種悲劇。狐狸打從心底想早點出人頭地。要是有哪個職位的椅子物理性地空出來就好了。
在師父說話之前,弟子在山間小屋前的篝火上烤着鹽漬櫻花鱒,不悅地回應。
……這毫不客氣的發言,觸碰到了鼬枷心中五百年來盤旋的嫉妒之情。
鼬枷對淚眼汪汪地責備自己的狐狸吐槽。這句話出自以玩弄人心爲生存意義的妖狐口中,更顯得滑稽。
亡靈和狐狸吵吵鬧鬧地前進。亡靈一臉愉快,狐狸則臉色鐵青,拼命地走着。
「怎麼可能有。要我再砍掉你一隻手臂嗎?」
「好了好了,快走吧。啊,最好不要往上看哦?要是視線對上了,就會被一口吞掉哦?」
「真不可愛。要是你能因此內心受傷就好了……不,你真的沒有絲毫罪惡感嗎?」
因爲只有鵺知道這條山路的鋪設狀況,以及無數陷阱的所在位置,所以她纔會提出這個要求。真是自私的理由,不愧是妖狐。
「沒問題,我很強,而且還有殘機。也有餌。」
對於警告的激烈回答。若語氣再淡然一些,就更令人火大了。
「……」
「……能不能別這樣啊,很痛耶?」
「……注意你的用詞,猿擬。」
以被砍飛單臂的抱怨來說,這責難未免太過輕描淡寫,但既然是來自他的亡靈,那也是理所當然的。對這怪物而言,肉體不過是靈魂的臨時容器。
「爲什麼是片假名!!? 」
「真是的……玩笑話就到此爲止吧?太陽也差不多要升到最高點了,之後只會往下。總不能在這裏一起睡午覺吧?」
他們到達了像是插在山路上的,那棟不美觀的山間小屋。
「我可沒有殘機啊!? 話說可以不要看着我說餌嗎!? 」
在鵺把話說完前,一道破風聲響起。鵺的下巴以上被砍了下來。
即使被他的頭目授予了名字,即使被賦予了抑制獸性、給予理性的枷鎖,它依然厭惡無法完全抑制的本能。
「……」
「把個人感情帶進職場是不好的。我認爲公私應該要分開哦?」
聽到鵺略帶寂寞的話語,鼬這次毫不掩飾厭惡感,伸出尾巴表示拒絕。它甚至想幹脆在這裏把鵺解體算了。反正這傢伙就算容器損壞也不會消失。
將被撕裂後仍不斷抽搐的手臂踩爛後,鼬才終於跟在他們後面……。
「放心吧。就算黃華死了還有桃湖在,妖狐衆的營運不會有任何問題。」
「啊,淑女尤其要注意。偶爾會被一口吞掉。」
「說到底,我並不是爲了招待你纔料理的哦?」
「……!!」
……兇鼬的憤怒與隨後的破風聲同時響起,肉塊的醜陋單臂在下一瞬間飛舞於空中。
對於作爲先遣隊的雜務而先到達山間小屋的神威來說,這個要求是將他好不容易在寒冷又煞風景的這個地方得到的享受,無情地奪走。沒有比這更不講理的事情了。
「不過,你該不會打算一個人喫這麼多吧?你居然是個大胃王,真是令人驚訝……」
圍着篝火的可憐櫻花鱒串總計四串。每一隻都是大魚,實在不覺得是神威一個人能喫得下的量。
「不不不,我並不是一個人喫……我還有兩個同伴……啊,咦?她們在哪……啊」
神威想要反駁,但東張西望地環視背後,環視周圍,然後發現了她們。
抱着鼬枷背後,身材高挑的女性板着臉,半張臉纏着繃帶,更重要的是頭上長着獸耳,臀部也長着同樣的獸尾。與變化很少的表情相反,尾巴搖得像是要斷了一樣。
「嗨嗨,狼夜。好久不見。怎麼樣?我不在的時候過得好嗎?」
「……嗯。」
姐妹,或者說是母女,身高形成對比的兩人。但不管怎麼看都只像是年幼的鼬枷,卻用高高在上的態度說話,但狼夜沒有反駁,而是撒嬌般地從背後抱着她簡短地回答。那副模樣看起來就像是內向的妹妹或女兒在依靠擁護者。
「哦哦,真是可愛的傢伙……來,這是禮物。感謝我吧。」
「禮物……」
然後像是突然想起來一樣,鼬枷從袖子下面取出一個小布袋,遞給抱着自己的後輩狼。狼夜接過袋子,裏面裝着硬塊的觸感。
「那是什麼?」
「心臟的乾貨。」
「乾貨?」
「嗯。乾貨。」
鼬枷若無其事地回答神威從旁提出的問題。這是在北土執行任務的途中,從狼妖怪們身上挖出來曬乾的生肝乾貨。這應該能幫助這個前半妖的狼女「取回」「新的力量」。知道這一點,狼夜也像喫幹芋頭一樣,把裏面的東西拿出來含在嘴裏。
「……狼夜,大小姐呢?」
「在小屋裏睡午覺。」
「是嗎?順便問一下,味道如何?」
不知何時從鼬枷背後出現的人影。聽到那殷勤且虛假的語氣,鼬妖轉過頭去。
……至少可以確定不是在開玩笑。
「那是……」
鼬枷佇立在連眼前都模糊不清,濃霧瀰漫的夢幻之中。在意識到自己的意識的同時,他一瞬間感到困惑,但立刻想起前一刻的記憶而理解了狀況。接着他環顧四周,已經能看見在霧的另一側散佈着描繪出各種輪廓的十幾道影子。看來他們已經來到這裏了。但是……
本來的話,這個判斷並沒有錯。如果沒有那個連扶桑國也沒有正確掌握的妖怪存在的話,這確實是正確的判斷。
『當然。任務的目的,以及爲此付出的損失都在容許範圍內』
「……喂喂,西土組的出席率很差耶?魄忌呢?木連呢?該不會是翹班了吧?」
在西土的關卡襲擊事件中,被任命爲負責人的「紅鬼」從霧的另一側淡淡地回答。鼬聽到後,態度一轉,不悅地陷入沉默。他察覺到對方乾脆的回答所代表的意義。
「嗯?啊……啊啊。是這麼回事啊。果然還是不習慣啊,這個。」
被叫到的影子很高。身材纖細,長髮垂到地面的影子,即使被代理頭目叫到也不發一語,只是蠕動着身體鑽了過去。周圍的人姑且將之視爲肯定。
……當然,他的視線被輕描淡寫地無視了,這點也在此記錄下來。
那些不值一提的小妖中妖的損失,考慮到對手的實力倒也還在預料之中。但白坊主魄忌,木魚木連,都是在大亂之世於第一線戰鬥並存活下來的兇妖。而且他們還是擁有理性,能夠自己給自己起名字的存在……結果就連備受期待的新來的骨武者都被驅除了?
這是爲了將他們引入夢境的鑰匙。
而且這樣已經足夠了。西土對扶桑國來說是僅次於央土的重要地區,駐紮了與之相稱的強大戰力。而且大名家首席公主的入宮計劃也如預期般延期……最重要的是,成功阻止了赤穗家本家進入都城。以三柱兇妖來說,這是破格的成果。
島國扶桑國有着險峻的山嶽,深不見底的峽谷,以及海流複雜的海峽……雖然自然資源豐富,但四方的土地卻受到嚴酷的自然環境所阻隔。就連那些擁有遠超人類的身體能力與超常力量的怪物們,也對這裏感到棘手。
鼬在霧中發現隱約浮現的影子,如此問道。從特徵明顯的角來看,他光憑影子就立刻知道對方是統率西土同胞的鬼。問題是平常應該隨侍在兩旁的同樣老資格的兩柱幹部不見蹤影……他想起對方原本就沒什麼人望,個性也不合,於是帶着調侃的語氣指出這點。
說到底,東土的作戰只是附帶的。而南土的成功則是完美的。利用隼人和朝廷內部的內部鬥爭,以自然的形式暗殺了他。實際上,實行者是被謠言煽動的愚蠢人類。
『我已經掌握了情況。西邊關卡的損失慘重。街道和橋樑的修復似乎需要一年時間。大名家的公主似乎要先回領地一趟。赤穗家的人將擔任護衛。』
「被祓除了。兩邊都是。」
「……」
狐狸不知何時開始享用櫻鱒,而且偏偏是最大的那條。他擅自喫了起來,沒有經過同意。這傢伙在別的方面也臉皮很厚。
「……紅色大姐頭那邊也失敗了?開玩笑的吧?」
鵺側眼看着津津有味地喫着鹽烤鱒魚的三隻野獸,同時問道。神威從外套裏拿出三個小瓶子給她看。那是用靈草萃取的汁液製作而成,起效快但效力短暫的安眠藥。
『那麼,關於北土……還沒聽到結果呢。怎麼樣?』
『沒問題。西土負責的損失都在預料之中』
「喂,你幹嘛先喫啊,雜碎……狼夜,我們也來喫吧?來互相餵食吧。」
「……」
在被焦躁驅使的鼬開口之前,那道沙啞的聲音在空間中響起。鼬枷立刻環顧四周,但立刻想起這是徒勞的。代理頭目很謹慎。即使是在自己構築的『夢幻』之中,他也不會輕易現身。
那是初代陰陽寮頭・祟神憑嗣生前的模樣……推測是如此。
送行狼淡淡地回答神威的問題。最低限度的回答,表示她不打算繼續對話。過於冷淡的態度讓蝦夷的非人者尷尬地苦笑。
因此在大亂終結後,分散在各地的妖怪們失去了頭目,原本是不可能相互合作的,扶桑國的高層也抱持着同樣的見解。
『幹得好,剝碼。主人就這樣進入央土。我會準備嚮導。』
「神威,準備好了嗎?」
夢妖嚴肅地肯定了鼬枷的指摘。
繼黃華偷跑之後,鼬枷和狼夜也跟進。他們讓狼夜試毒後,互相把魚串餵給對方喫。
「很好。那麼到時候就拜託你和狼夜一起警戒了?……嗯。這條鱒魚的鹹味很夠呢?」
「……」
「這、這樣啊……」
沉默地聽着這次各方面實績的鼬枷,對於話題轉到自己身上感到焦躁。他非常猶豫是否要直接報告事實。
「老實說,比起我,她更親近狼夜。我頂多只是個僕人。」
神威的回答讓鼬枷發自內心表示贊同。他摸着把下巴靠在自己頭上的後輩,同時點頭。面無表情的狼尾巴搖得更厲害了。神威見狀,露出厭煩的表情。
「那是當然的。如果把像你這種滿身謊言的猴子和可愛的狼夜相提並論,那纔是問題。我原本以爲你只是只野獸,沒想到你很有眼光嘛?」
比起這個,問題是……。
「新來的就算了,連兩柱老手都被幹掉也在容許範圍內嗎?」
「雖然不能說是大成功……但可以說有八成順利進行。」
神威看着理所當然地喫起最後一塊烤鱒魚,把工作推給自己的師父,只是無言地投以責難的視線。
「而且新來的也被殺了。他硬是去挑戰赤穗的家主,結果被輕易地幹掉了。負責扮演士兵的小嘍囉們也半毀……不如說投入的兵力全滅了」
「呼呼呼……喵哈哈哈,這還真不錯。油脂豐富,鹹味也很夠?好喫好喫!」
「……」
「難喫。」
「……結界已經張開了。靈藥在這裏。」
因爲對鼬枷來說,北關的實績絕非值得高興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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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土組似乎失敗了,但幸好損失不大。南土組成功抹殺了隼人王子吧?這樣南土的軍團就無法行動了。』
聲調和來到這裏之前的肉塊時一樣,但風貌完全不同。膚色白皙,體型纖瘦,但確實經過鍛鍊的體格,以及讓人感到甜美氣息的端正容貌。從頭頂到腳尖,外表看起來大概可以說是世間一般認爲有魅力的男性……
「你和公主殿下處得還好嗎?」
對影子和狼的對話做出反應,鵺問道。神威苦澀的表情變得更加微妙,回答道:
對鼬枷來說,連自己都改造過好幾次,活了千年以上的存在,靈魂不可能如此正經。就連在這個夢幻世界都能僞裝到這種地步的技術,讓鼬皺起稚嫩的臉龐。順便也拉開距離。就算在夢中也不知道會被做什麼。
「我方的戰力沒有損害。失去的只有當地的棄子。雖然沒能殺害蝦夷的公主……但應該會留下疙瘩。就算入宮,政治效果也有限。」
鵺彷彿不知道鼬枷內心的厭惡般,悠然地述說作戰的成果。那副表情實在優美且充滿自信。
「說起來,既然西土的公主入京延期,就算玉藻公主抵達京城也沒有意義。再怎麼樣,蠻族的公主都不可能比時津家的公主先入宮。就這層意義來說,公主的生死本身不值一提。」
雖然辛辣且露骨,但考慮到扶桑國政界的內情,這無疑是正確的言論。
從朝廷的角度來看,佐伯白犬族是自古以來的友邦,雖然已經相當扶桑化,但不管怎麼說都是夷狄。盤踞在大里側的公家們大多無意識地將這個友邦劃爲局外人,瞧不起他們。
更何況是決定在同時期入宮的西土大藩時津家,是祖先有好幾人是殿上人的名門。從其武力、矜持與國力來看,如果讓蝦夷的公主先入宮,那可是顏面盡失。肯定會發生爭執。因此就算蝦夷的公主先抵達京城,也沒有任何意義。
「不如說,她能活下來反而是個好火種……正好,周圍也變成有趣的狀況了。」
鵺把手放在嘴邊,像是想起什麼般露出笑容。那是明顯很壞心眼的笑容。光是這樣就能看出她正在計劃着什麼不好的事情。
『……那個小姑娘嗎?』
「是的……啊,應該也有人不知道詳情,補充一下比較好吧?」
鵺點頭回應夢獸的指摘,看到其他人的反應後勸說對方說明。夢中的聲音回應了她,開始說明。
『負責北土的人應該已經知道……找到擁有巫女之力的人了。』
「!? 那是……!!? 」
「那還真是,令人驚訝啊?」
西之紅鬼驚愕不已,東之厄鳥露出扭曲的笑容。騷動聲擴散開來。那個單詞,那個單詞所代表的意義就是如此沉重。
巫女,神子,神御子。鎮神,奉神,受神託,降神……可恨的退魔士最古老的源流之一。
五百年前,斷絕了自己未來的最惡劣的存在……。
「……不是開玩笑的吧?態態在這種場合說出來的話,就不是三流的假巫女了吧?」
紅鬼半信半疑地問道。巫女的存在,尤其是擁有最高級資質的巫女,對他們來說是最優先的擔憂事項。
夢界之君安撫着動搖的同胞。然後向鵺確認。被問到的亡靈點了點頭。
代理頭目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喃喃自語,然後對即將離去的同志說了一句話。
或者說,對她而言……。
比如,墮落的地母神的可憐眷屬。比如,其眷屬的妹妹。或者,被狼之因子侵犯的少女……絕望的觸媒多得數不勝數,鵺向衆人如此宣告。
爲了將世界的天平倒轉,取回應有的事物,這是第二次也是最後一次機會……。
回想起古老的記憶,前陰陽寮頭警告道。雖然他實在不認爲它們,不,是它會做出與朝廷敵對的判斷……不過算了。反正要面對的不是自己。
「大亂之後,朝廷的專橫更加嚴重。據說在那邊的年輕一代中,也有人對朝廷的關係抱持懷疑態度。值得一試。」
「明明過去已經喫過好幾次苦頭了。真是好了傷疤忘了疼啊。真像人類……不過這對我們來說正好」
紅鬼理解了亡靈惡質的言辭,其蔑視之意即使在霧氣的另一側也一目瞭然。這是對這位扭曲的賢者所言之意理解到極致的反應。
「正因如此,我的棋子才能接近她。也賣了她人情。之後只要慢慢教育,逐步排除障礙就行了。幸運的是,她的周圍不缺爲此而用的道具」
「那麼,我還有事,就先告辭了。」
「雖然我無視了,但沒有積極地參與。與其說是貪婪……不如說是悠哉吧。商人和地主似乎都認爲,一旦有事,只要出動官軍就能解決」
『那麼,就拜託你帶好消息了』
「已經得到了認可。值得一試。現在已經和那時不同了。朝廷最近也向邊界派遣了開拓團,似乎發生了衝突……這點你應該知道吧?」
『……雖然需要修正計劃,但大體上不會改變。甚至可以說得到了強化。之後會向各位下達新的指示。請各位銘記在心』
不過,反應像她這樣正經的人並不多。反而嘲笑其言的人要多得多。紅鬼作爲妖,作爲鬼,都難以說是正統。
「是啊。在螢夜的鄉下被喫掉了。那個有點麻煩啊。分身的記憶沒有完全恢復」
它們原本就是計劃外的戰力,就算失敗了也沒問題。如果成功的話,那就具有重要的意義。
最後的客人向身旁的夢獸輕輕行了一禮,準備退出夢的世界。就在他的身影逐漸淡去之前。
「……老實說,我並不期待。」
「哎呀,真是的,到底是哪裏的誰呢。宮鷹最好的東西也是相當糟糕的呢。肯定是故意製作的吧……這方面要追溯可疑的記錄纔行?」
「……篡奪,嗎。相當麻煩啊」
然後夢獸鄭重地宣言。五百年前,希望破滅了。太陽沉淪了。這都無所謂。早已預料到了。也做好了準備。這次不允許失敗。因此才如此宣言。
倒數第二位的客人離去了……。
「……啊,對了。我忘了。」
「那還真是……愚蠢啊」
「這還真是……」
「好了。之後就剩你了?」
最後留下僵硬的回應,狐狸從夢界反轉了。回過神來,浮現在霧中的狐狸身影已經像融化一般消散了。連曾經有人在那裏的痕跡,甚至連一個腳印都沒有留下。這是世界的修正力。支配夢境的妖,其世界規模的權能之一……。
夢獸心想,既然如此,你大可贊同。派遣開拓團也是大臣和這個男人的指使吧?
紅鬼抱着胳膊咂舌。特上等的巫女就已經是個問題了,偏偏還是『有內容物』的,而且還是相當麻煩的東西。一個不小心,計劃可能會從基礎上被顛覆。
鵺絲毫不在意周圍的懷疑。實際上,沒有證據。雖然沒有證據……但會被懷疑也是這個亡靈平時的行爲導致的吧。
而且,問題已經不是誰製造的了。而是巫女的存在本身。越是知曉過去大亂的人,表情就越發嚴肅……。
『是啊。這次在北土的企圖也有確認這件事的職責。正好有個不錯的祭品。』
「野生的巫女也不是沒有。但特上品可不是偶然誕生的吧?是哪裏的誰製作的嗎?」
然後,展示了最壞的結論。
鵺的話讓周圍的視線一齊轉向兇鼬。鼬枷感到若干的優越感和不快感,用飄飄然的態度掩飾着說道。
「作爲巫女的素質是特上等。而且看來還不止如此。那不是單純的祓除。那是『篡奪』……鼬枷君,直接被那個喫掉的你對此有切實的感受吧?」
「剛纔的話,你真的要實行?你覺得他們會接受提案?」
聽到呼喚,鵺問道。她向那不知何時站在身旁的矮小四足獸確認道。
得知真相,夢獸打從心底感到無語。亡靈聳了聳肩。
『無需沮喪。危機也是良機。對吧?』
「啊哈哈,我會妥善處理的……」
鼬枷的語氣雖然輕佻,但話中帶刺。其背後潛藏着沸騰的憎惡。一個不小心自己就會降格。如果不是自己的權能,說不定會失去三分之一的妖力而降格爲大妖。或者會失去被授予的名字……不管怎麼說,都只差一步。只差一步,就會墮落爲野獸。
過去的大亂中,朝廷也曾向它們尋求過幫助。爲此朝廷也做出了很大的讓步。然而,它們卻拒絕了朝廷的友好之手。儘管它們過去一直受到朝廷的不當對待。
他們正是爲了不陷入這種事態,纔在朝廷背後暗中活躍至今。持續斷絕巫女的血統,持續斷絕巫女的神技,持續抹消巫女的智慧……他們無法輕易相信這些努力都白費了的暴露發言。
東方的死鳥故意歪着頭。視線的前方是亡靈。露骨地指出嫌疑。
誰會抽到下下籤呢……這也是一種樂趣。不管事情如何發展都無所謂。畢竟只是吳越同舟。
「素質足夠,但精神遠遠不及……從至今爲止的接觸來看,她甚至沒有接受過作爲巫女,作爲退魔士的教育。要貶低,使其墮落應該並不困難」
「央土的一等地在很久以前就大致開拓完畢了。四方之地的開拓也日益困難。人口增加,持續增加。開拓寒村難以稱得上順利……那麼,將目光轉向未開拓的大靈脈也是人之常情」
「玩完玩具之後,至少要收拾一下……拜你所賜,鼬風他們可是喫了不少苦頭。你對同志們是不是該有點罪惡感?」
「結果是最好也是最壞的。雖說是下等,但獸神的力量生殺與奪的權力被完全奪走了。以人身正面擊退了神的詛咒」
儘管失去了信仰而衰弱,卻拒絕成爲同志的愚蠢犬神。避開它的爪牙將其殺死很容易,允許它換代是故意的。本來打算作爲謀略的種子使用,不然的話貶低到極點之後作爲炮灰使用也可以……但這次的事件中它做出了超出預期的貢獻。
代理頭目在最後的最後,對明白的人給予特大的警告。聽到他那帶刺的措辭,百面相的畜生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
「哈哈!」
然後在消失的那一刻,亡靈用無比清爽的笑容嘲笑了那個警告。
浮現在他腦海中的名字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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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螺貝的吹奏聲響徹了街道。身穿鎧甲,手持火繩槍和長槍的軍團在街道上行進。這是爲了維持治安,從鄰近的郡派遣來的增援。
這是爲了守護白木關街而派遣的官軍。
「……」
我坐在鎮座於關街一等地段的最高級旅館窗邊的紙拉門上,身爲家僕下人的我靜靜地俯視街道。視線的前方,映入眼簾的是無數的人頭和人羣。
雖然在妖魔肆虐之後,對於行進在關街上的精銳軍團也不是沒有出現過「事到如今纔來」之類的非難,但大多數民衆還是給予了熱烈的掌聲。
恐怕是因爲他們討伐了從關街逃散的幾隻妖魔,將妖魔的屍體用長槍串起來掛在了槍頭吧。在受傷或失去親人的百姓中,甚至有人朝被展示的妖魔屍體扔石頭,或者踢,或者咒罵,以更過分的行爲來發泄心中的怨氣。
……從北土關街的一系列騷動開始,到今天已經過了整整兩天。
雖然責任的歸屬還不明確,但動搖整個關街的緊急情況已經悄然平息。因爲關街的損失與騷動的規模相比要小得多。
出現在關街三面的大妖們在沒有造成什麼損失的情況下就被討伐了。更不用說那些雜魚了。北土的幾十名退魔士們小心翼翼地掃蕩了它們。貴人們沒有受到任何傷害。
雖然有上百棟建築被燒燬倒塌,士兵和百姓也出現了上百人的犧牲……但反過來說,也就只是這樣而已。
雖然對當事人來說是悲劇,但以國家規模來看,只不過是細枝末節。更何況在這個世界,生命是如此的廉價。這場火災別說影響到國家,連郡都算不上……對扶桑國來說,陰謀本身暫且不論,關街受到的損害真的就只有這種程度。
「……不過,我也沒資格說這種冠冕堂皇的話」
明明有人被燒出家門,有人變得身無分文,有人失去了家人和朋友,我卻在高級旅館的上層俯視着這一切,喫着飯,泡着澡,睡着牀,我這樣的人就算抱怨,也只會顯得滑稽。
「……而且,連僕人都有嗎?」
「……?伴部大人?」
「……!!? 是,是的。非常抱歉……」
毬困惑地,同時又惶恐地回答。當然,這裏說的夫人不是我的妻子。我既沒有那樣的記憶,也沒有突然湧現出來。她指的顯然是現任鬼月家當家夫人。
「都說了不用這麼拘謹。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哦?」
「毬,稍微安靜一下。我知道了。還有……」
她平時不會這麼慌張,我不由得問她。我不知道這個內向的女孩爲什麼會做出那樣的行爲。
「是儀式的事吧?是我讓他們退下的」
我讓毬退席,拜託孫六。雖然我不認爲孫六一個人在緊急情況下能做什麼,但至少不能讓毬一個人。
「抱歉……打擾了」
「那,那個……如,如果有不滿意的地方,我會改善的!!真的!我雖然很笨……但我會努力的!所以,所以……哥哥!!? 」
「呃,那是……」
「非常抱歉,哥哥。妹妹失禮了……」
「老爺,客人……喂!!你在幹什麼!? 對老爺太失禮了吧!!? 」
「喂,毬!快住手!!? 」
如果是披着人皮,被怨念束縛的怪物,那就更不用說了。
這是我的真心話。一直在怪物身邊演奏很辛苦吧。我不想給這個內向的盲女增加更多的負擔。
「!!? 」
「不,沒關係……比起這個,爲什麼要做這種事?」
孫六打開拉門,同時慌忙地跑過來把毬拉開。哥哥的斥責。毬的身體顫抖着,接受了斥責。她向我道歉。我只能驚訝。
「那個……之前也是,回來之後,伴部大人,又,又……又變得可怕了……」
「那,那個……那個。您有什麼不滿嗎?」
「孫六。沒關係……是嗎,害怕嗎」
我不想讓她想起某個重要的人,不想讓她痛苦……。
「毬……!!」
「誒!? 那是……夫人告訴我的?」
「等等。完成了任務?……這話,你是從誰那裏聽來的?」
「不,不是……沒什麼」
在我身旁一直彈着琴的毬停下了手指。然後閉着眼睛,不安地仰視着我。
「當家大人他們也在嗎?」
她的心情很真誠。如果殺人犯在身邊,這是理所當然的反應。如果是盲人,殘疾,無力的少女,那就更不用說了。
「那是?」
然後孫六他們離開了房間。她和他們擦肩而入。
「抱歉……看來這次也給你添了不必要的麻煩」
我讓妹妹安靜下來,孫六在我耳邊低聲說。我對此做出反應,點了點頭。
毬拼命地懇求。正好走進房間的孫六看到她的樣子,驚訝地強行把毬從我身邊拉開。我沒能說出「住手」兩個字。因爲我對毬的行爲也感到非常驚訝。
「讓她進來。一個人就好。陪在毬的身邊」
我簡短低語的聲音比平時還要低沉。因爲我理解了毬話中的意思。
「伴部大人……」
「……是嗎?」
我簡短地否定了慌忙詢問的毬。我沒有說謊。不滿和憤怒,至少不是對毬的。我對她本身沒有想法。
……她會如何解釋我的話,那是另一個問題。
「您不喜歡嗎……?」
「讓您久等了,雛姬大人」
然而我卻被命令待機,就這樣優雅地在旅館的房間裏待着,聽着演奏來慰藉耳朵。雖然不是討厭,但還是有罪惡感。
毬戰戰兢兢地回答。她害怕的不是肯定主人的話,而是反駁了主人的話。但是,我在意的不是那裏。不如說……。
「因爲您有您的立場……而且,伴部大人在之前的騷動中已經完成了任務吧?既然如此,我想您就不用那麼煩惱了……」
「老爺……」
「讓她演奏太久了。讓她休息吧」
「是。那個……」
「真,真的嗎!!? 」
盲眼的少女有些猶豫,有些迷茫,但還是下定決心回答了。
我前幾天對邪神和蝦夷的叛亂分子發動特攻的事,連模糊的內容都沒有告訴過毬和她周圍的人。
「啊,明白了」
我將看向窗外的視線轉回身旁。低頭一看,少女的聲音從腳邊傳來,她正侍立着仰視着我……。
那個女人來到毬的身邊和她搭話,這個事實本身就讓我很不愉快。
總之,我恭敬地低頭行禮。威風凜凜的青梅竹馬公主苦笑了一下。
兩條手臂緊緊地纏住我的腿。因爲沒有腳,所以她必然會向前傾,把體重壓在腿上,抱住我的腿。
「啊,抱歉。客人?是誰?」
雛先否定了我的擔憂。這意味着她對我的處境有相當的瞭解。
「不,不是那樣的……我只是覺得自己好像很了不起」
駐留於關街的退魔士家的下人衆和武家的足輕,以及軍團兵都被派去維持街上的治安了。本來我應該也是被派去那邊的。
「不,不。沒那回事……」
雛對我的態度露出驚訝的表情,然後把手放在嘴邊思考……然後,隨後像惡作劇的孩子一樣微笑。
「我是來慰勞你的。對了……這樣吧?」
然後她快步走進室內,轉眼間就來到我面前。她抓住我的手腕,拉了過來。
「閉上眼睛。給你膝枕……今天天氣不錯,很適合午睡吧?」
「誒,等……!? 」
話音剛落,雛就強行讓我躺在她的膝蓋上。然後她把手放在我的額頭上,不由分說地溫柔地合上我的眼瞼。
她用白皙的手指,向我示意。
『會被讀取記憶吧?』她用指尖寫出了文字……。
「……真沒辦法」
我無奈地嘟囔着,同時把臉埋在她的大腿上,在她緊緻而柔軟的大腿上寫字。在黑暗中,我寫了一個『是』字。
「喂喂,被慰勞的人也太慘了吧?」
「我不記得有拜託過你,而且你不是經常做類似的事情嗎?」
我們互相挖苦着往事,然後我寫下了『同意』來回應她的『道歉』。
「真是的……你真的辛苦了」
「……你有這句話我就滿足了」
我把心中的罪惡感藏在心裏,回答了她。她用指尖寫下了『想救她』。
「別急。我會盡我所能幫助你的」
「急什麼……我一點都不急」
我爲了讓雛安心而說的話,以及應對讀取記憶的對策,立刻被她寫下了『謊言』。我回寫了『真的』。
低沉的低語聲既溫暖又寒冷,瀰漫着難以名狀的不安氣氛……。
「先不說這個,鬼月對我有恩。我必須報答他」
「……」
彷彿連靈魂都能看穿。我們之間的男人和女人的呼吸毫不留情地混合在一起。
「我發誓,我將永遠陪伴在你身邊」
雛沉默了。她對我的話沒有任何回應。我也同樣閉着眼睛,沒有再開口。誰都沒有開口。
「……雛?」
她再次寫下了『謊言』。我回寫了『真的』。這是事實。我理解我的生命是建立在多少的犧牲之上。我回想起來了。生命逝去就再也回不來。而且……恐怕機會只有一次,不會再有第二次。
「……我,無論何時都是你的同伴」
「……?」
「怎麼了,■■?」
不知過了多久,雛終於開口了。她開口了,然後她自然地用雙手貼在我的臉頰上。貼在臉頰上,像撫摸一樣包裹着。我因爲冰冷手掌的觸感而不由自主地顫抖了一下。
垂下的頭髮搔弄着我的臉,我感覺到一股清爽的香味穿過鼻孔。我們緊貼在一起。她恐怕一直都在我的身邊。
氣息,靠近了。我感覺到了眼皮上的影子。感覺到了正面的氣息正在逼近。
「怎麼了,伴部?」
「無論健康還是疾病」
正因如此,我不打算毫無意義地捨棄這條命……。
「永遠……好嗎?」
「比起鬼月,你更應該照顧好自己」
雛會用什麼表情聽我裝出開朗的樣子說的話呢?如果是葵的話,一定會因爲我的滑稽而高聲大笑吧。但是,雛的話……。
我不由得睜大了眼睛。青梅竹馬的美貌就在眼前咫尺之遙。讓人聯想到紅玉的深紅眼睛凝視着我。
沉默與寂靜,黑暗中的一時……。
「雛?」
我因爲過於困惑而再次呼喚她的名字,而她回應我的是無比妖豔的美貌,她用妖豔的聲音輕聲念出了我的「名字」。
用讓人聯想到愛慾和獸慾的甜美聲音……。
「……我明白自己的生命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