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對鬼月雛來說,這是她毫不猶豫就能做到的事情。對她來說,這不過是和平時一樣的行爲。
周圍的人們卻不同。在黑蝶婦的幫助下,一度掙脫的走繩再次纏繞在雛身上。不,比剛纔還要更加緊,甚至在柔嫩的肌膚上留下痕跡。五臟六腑彷彿要被壓碎的壓迫感……對她來說,這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式神呢?入侵成功了嗎?」
雛向站在遠處的前稚兒問道。雖然他的眼睛看起來就像骯髒的穢物,但在這種情況下,他的能力是不可或缺的。因此她才能平靜地向他搭話。
「……嗯。負責監視的傢伙數量減少了。他們也對佯攻行動有所反應,沒有注意到這邊。」
他平淡地、排除感情地義務性報告。雛和白若丸都知道,也聽說了。他用某種策略拉攏了天狗們。負責監視的傢伙中,老手已經離開了。然後使節團的人員按照雛的志願作戰,故意在天狗的眼前慢慢進入禁地。最後是徹底限制功能的隱行式神……這些因素重疊在一起,應該會引導這個作戰走向成功。
「那麼,黃曜,要上了嗎?」
在她的呼喚下,那個東西從天而降。伴隨着神聖的背光,龍出現了。
全身覆蓋着金色鱗片,充滿威嚴的大龍……在朝廷的記錄中被記載,廣爲人知的畫卷中也有記載的神龍。鬼月家的王牌,與雛締結契約的『黃曜』。
『……』
平時被放養的神龍在雛的面前着陸,眯起眼睛觀察着主人。看起來也像是困惑。不過,看到她的樣子,會這樣也是理所當然的。
「來得好。事不宜遲,我有件事要拜託你。」
雛理所當然地無視了龍的困惑,凜然地,或者說是淡然地開始說明。龍種是長壽且知性與理性優秀的生物,很容易就能理解人類的語言,但這次似乎是個例外。
『…………???』
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龍明顯對雛的發言感到混亂。主人意義不明的發言,加上她的打扮,讓龍動搖了。但對雛來說,這些都無所謂。
「聽不懂嗎?那我再說一次。」
然後雛再次向自己愚鈍的僕人說明……雖然對龍來說,這隻會讓它更加混亂。
「……嘖,算了。黃曜,我不要求你理解,只要服從命令就好。別想多餘的事,做好自己的職責。」
雛的請求甚至有些冷酷,但龍還是沒有行動。它只是注視着公主,低吼着像在訴說什麼。
然而,它的努力只是徒勞。
看着小指被切掉的手,甜蜜,甜蜜,然後融化,熔化,融化……在熱與光中,她的意識消失了。
「啊,等等我?我馬上就到你身邊……」
溫柔地,溫柔地低語。
真是千鈞一髮。不知是怎樣的機關,如果雛沒有出現的話,我和稻葉姬都會死掉。天狗們也會被連根拔起吧。至少雛的參戰阻止了這種命運的確定。這隻能說是幸運。
『嘶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砍向怪物。同時在腦海的角落,雛非常不情願地想到,不僅是身體,連隨身物品和服裝也再生了……。
這是條件觸發的自我再生。是與山姥相似的,不講道理的神之力的一部分。
既然位置已經暴露,對方可能會趁機吐出光線。在被橫掃之前,她必須移動。
『嘶啊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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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本上,退魔士家的血脈越久,力量越強。這是因爲代代婚姻所累積的血統,讓繼承的靈力總量增加。
蛇一邊嘲笑着,一邊轉而攻擊雛。它以驚人的氣勢灑出溶解液。無數的毒飛沫化爲水刀,是毒液的散彈。如果被擊中的話,肉會從着彈的地方開始溶解,形成一個大洞。是死亡的豪雨。
「別小看我!!」
然後她揮下了刀。大蛇臉上的一個角落被炸飛,肉片四散。怪物發出了悲鳴。
「很難坦率地感到高興啊……!!」
「哈啊啊啊啊!!」
稻葉姬斷斷續續地問道。我將視線轉向那邊。那裏正在進行一場巔峯對決。
反過來說,歷史尚淺的家族繼承的靈力也少,這是致命的缺點。妖怪擁有超越人類的身體能力,擁有超常的力量。靈力的多寡關係到身體強化、靈術咒術的次數、續戰能力,是必須的要素。
「雖然我這麼想,但還是太丟臉了……!!? 」
雛皺起了眉頭。在她眼前的是被砍下,燒爛的頭部斷面。從那裏噴出了無數的蛇,反覆分裂和增殖的蛇們就這樣聚集在一起,與大蛇緊密接觸。然後……同化了。
『我聽得到……』
正面有強大而邪惡的存在氣息。無所謂。令人疼痛的視線讓下腹部不禁疼痛起來。臉頰比火焰還要火熱,她緩緩地轉過頭。
與式神共享視覺的白若丸聲音中帶着喜悅,但立刻就變成了悲鳴。雛甚至不需要詳細詢問那意味着什麼,她沒有那個時間。
「什麼……?」
『咕哦哦哦哦哦哦!!!!』
稻葉姬的武器是類似串的大型戰棒。大型和打擊武器都在我的計算之內。這是爲了將命中判定最大化,以及爲了欺騙戰術。
『……!!? 』
在肉眼可見的範圍內,同時只能操縱一個對象,而且傷口癒合後就會失去權限。絕不是什麼好用的異能。但即便如此,在我所處的狀況下確實是有意義的。
光靠走繩是無法行動的。那只是極端的「支撐」身體而已。很遺憾,那只是輔助,只是提升而已。光是這樣,我終究無法行動自如。如果現在必須立刻騙倒天狗們的話,那就更不用說了。
我一邊看着眼前的姬和蛇的激戰,一邊吐出這句話。這是對自己不中用的感嘆。
「對不起……我來晚了?」
殼繼稻葉,或者該說殼繼家也一樣。因爲突然變異而產生的異能,讓殼繼家開始走上退魔士家的道路……
在意識被業火吞噬的瞬間,雛帶着陶醉而恍惚的表情,甜蜜地低語。她毫不在意包裹身體的漂浮感和喪失感,只是看着自己的慣用手,看着手掌。
蛇的叫聲既是威嚇,也是攻擊的信號。毒蛇們從水面接二連三地跳了出來。雛毫不在意地逼近它們。她用觸碰之物都會無條件毀滅的業火,將它們無力化。
「大哥在那……!!等等,這是!大哥,危險!!? 」
不過,我並沒有樂觀到會對此感到高興。我早就知道,也早就聽說過了。在那個權能面前,雛的全力一擊也……
法螺貝特有的含糊聲音,聽起來平淡而無機質,但我知道她裝出這種聲音,卻仍在顫抖。畢竟被神格的大蛇瞪着,她應該嚇得魂飛魄散了吧。
「……公主,你聽得到嗎!? 請回答!!」
因此朝廷與陰陽寮着眼於異能。至今被當成身體能力與靈術咒術的附屬品,可說是特技的異能,朝廷與陰陽寮將其當成正規退魔士任命時的評價對象,藉此拓展人才的門戶。
被串毆打。瘀血。然後我被操縱了。我之所以指定天狗們的高度,以及不斷用大話挑釁,都是爲了分散他們的注意力。因爲異能的關係,她必須在肉眼可見的位置。不能用地圖攻擊把他們打飛。
人妖大亂讓許多古老家族斷絕,朝廷被迫填補空缺。多少得在素質上妥協。話雖如此,粗製濫造也有極限。
……世界在旋轉。蒼白色的火焰覆蓋了視野。意識立刻覺醒,散去的四肢感覺復活了。
『還要打嗎?鬼月的公主來了。贏不了?』
這是罪惡感,而且是自尊心的問題,但那纔是自我滿足。不管怎麼說,有人得救了。我對此表示不滿是不合道理的。
與心愛的,心愛的,最愛的他再會。相逢。
雛責備般的催促無比尖銳,充滿殺氣。最終警告,隨後的咆哮,業火的吐息包裹住了雛。連一流退魔士都會致命的灼熱地獄之火……!!
「這裏就交給我。你先退下吧。」
視野被炸開了。光線被揮開,周圍被吹飛了。雛全身被蒼炎包裹着,衝過水面,逼近大蛇。
對於至今爲止體驗過多次的感覺,雛沒有絲毫的恐懼。
「是嗎……請立刻改變地點。請前往備用的監視地點!」
「黃曜……!!」
然後她拔出同樣在異能範圍內再生的刀,面向逼近的礙事者。
我排除內心的糾葛,對着法螺貝喊道。過了一會兒,她纔回答了我的呼喚。
『驅使爲拿』,這個異能是某種傀儡術,是式神術的變形。以特定形狀的武器傷害對象,藉此操縱對象。說得更詳細一點,就是意識維持原狀,只操縱肉體。
雛用業火將降落在自己身上的毒液無條件地消滅。這是全面發揮異能的強行突破。
《肌肉笨蛋!!》
這時,尾巴的一擊打飛了她。在被擊飛到遙遠的彼方之前,她全身着火了。女刀士從火球中向大蛇突進。
當然,蛇的尾巴被雛的身體放出的火焰點燃,其肉被燒燬了。本來的話,它會被賦予緩慢而無法逃脫的死亡命運……但蛇的肉從燃燒的地方裂開,像被切下來一樣,從斷面處像剛纔的頭部一樣溢出小蛇,形成新的肉……。
「是權能還是什麼?那麼,我會一直殺到你的神力枯竭爲止!!!!」
看到這個情況,一之姬咆哮着。她說的沒錯。如果無視「除了難以實現這一點」這個前提的話。
0;雛的靈力會先耗盡……!!1;
雛的異能的消耗絕對不算低,而她擁有的靈力也與她那纖細的身體相稱。與實力勝過自己,攻擊無效的對手進行消耗戰明顯是下策。
「如你所見。按照當初的預定,用那個方法……我明白你的心情,但還是請你協助。」
我察覺到她想盡快離開這個殘酷戰場的心情,同時拜託她。爲了突破這個局面,她的協助是必須的。
『知道了。那麼……先從那邊開始?』
法螺貝傳來回答。我點點頭,抬頭看向天空。雖然對雛很抱歉,但必須先解決那邊的問題。
我一邊看着天狗和鬼之間,宛如演武一般激烈華麗的空中戰,一邊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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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夠飛行這件事本身就是一個很大的優勢。由於重力的關係,從上方攻擊下方很容易,相反的,從下方攻擊上方,要給予有效打擊極爲困難。
不僅如此,能夠自由自在地飛行,也就意味着能夠迅速逃離危險。比起地利,空利更爲重要,只要能夠掌握空利,就能一直保持對自己有利的環境……天狗比起其他鳥妖和蟲妖,更加擅長飛行。
天狗並非只依靠翅膀,其翅膀本身,其羽毛本身,都是帶有濃厚妖氣的一種咒具,能夠吸收飄蕩在空中的靈力,通過釋放靈力,實現僅憑空力不可能實現的變幻自在的高速飛行。
楓花知道天狗赤坊長的這些特性。因爲專門負責戰鬥的赤坊組,更加註重鍛鍊天狗的飛行技能。在與外敵交戰時,沒有理由不活用自己的優勢。
而楓花的飛行技能,在暗摩天狗中也是數一數二的。如果是在戰鬥中飛行,那更是前三。再加上她的異能,說不定比任何人都要擅長飛行。
「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
她並不像曾經被她當作義姐來崇拜的黑狐那樣,能夠使用超越幻術的多種多樣的高級法術。也不像可恨的白狐義妹那樣,擁有突出的單純暴力。但是與那兩獸相比,黃華作爲妖狐確實很優秀。
楓花瞬間感到困惑,但她立刻想起還有更優先的事。她立刻尋找那個男人的身影……暗影從背後逼近。
「要我飛進那裏面?你是要我去死嗎?」
「那個女人,就是綁架時跑來多管閒事的……是來報仇的嗎?」
那是與大蛇展開死鬥,被火焰包圍的纖瘦女刀士。她隨着野獸般的咆哮向蛇發動攻擊,楓花瞠目結舌,然後立刻想起那個人是誰。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但楓花知道,雖然話裏帶刺,但沒有惡意,只是在互相調侃。
天狗轉向大蛇暴動的方向,然後感到困惑。她終於察覺到那業火。
……狐璃黃華是典型的妖狐。是妖狐中的正統,而且是正道。
視野像是倒帶一樣恢復了。咔嚓,鬼的下顎合上的聲音在楓花從鬼的嘴裏被解放出來後,清脆地響起。只要再晚一點,她就死了。
妖狐這個種族原本就擅長耍小聰明,是幻術高超的妖怪。他們以高度智慧和更勝智慧的惡意欺騙、迷惑、貶低人類。奸詐的野獸……
「你纔是,居然還活着!? 我可是費了好大勁才找到你在哪玩呢!? 」
「我要一口氣衝過去咯!你要負責說話,可別在抵達之前咬到舌頭哦!!? 」
「這麼厲害嗎……那麼,果然還是得拜託公主殿下才行。」
楓花發現救了自己一命的是從背後勒住鬼的脖子,將其拉起的走繩,意識又進一步地延伸。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男人,他將繩子纏在穿過溫泉表面的大樹上,將其固定住。楓花立刻飛向他。
僅限於純粹的幻術範圍內,這隻八尾狐確實勝過黑狐和白狐。再加上,她能從對方的一舉一動,細微的表情變化中察覺對方的感情和思考,從而預測對方的行動……對於魅惑無數男人,讓他們悲慘地破滅的妖狐來說,這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那是!? 」
人皮男側眼看着蛇與火焰的死鬥。令人聯想到地獄的激戰,逐漸陷入彼此都沒有決定性招式的僵局。不,照這樣看來,女人會先喘不過氣吧?
美人不一定連內心都很美。更何況是妖。狐璃黃華就是妖狐的典型。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楓花咂嘴,然後看向母親。她看到獨臂滿身是傷的天狗被看門狗(?)滑溜的手臂(?)抱着離開,鬆了一口氣。隨後拍手改變位置,避開鬼的蠻刀。
「嘖,小嘍囉!!? 」
『混蛋!!我做!!我做就是了!!來吧,你們這羣害蟲!!』
「不是爲了我,是爲了你的同伴和母親大人。還是說,你那身技藝也怕那裏面嗎?」
『山吹受重傷了!!誰來支援!!讓他退到後方……!!』
然而由於他們擁有社會性,分工化也有所進展。並非所有天狗都精通武藝。除了赤坊組和黑坊組,大部分都只擁有最低限度的防身術。無論何種適性和素質,不磨練就沒有價值。由於蛇的僕從數量衆多,裏內的天狗們逐漸被壓制。沒有一口氣崩潰,是多虧了他們的組織力和飛行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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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什麼玩笑!!」
由於這種習性,妖狐比其他妖怪更會危害人類社會,因此包含扶桑國在內的幾個國家都把他們列爲優先鎮壓和驅除的對象。這是正確的判斷。
楓花數次跳躍,以毫釐之差避開鬼那必殺的一擊,趁微小的間隙,視線四處遊移。遊移後,她咂嘴。
『別嘆氣!!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了!!既然如此,就只能奉陪到最後了!!』
大蛇、天狗、鬼、不死者和非人者正在混戰。在距離戰場很遠的天狗村落郊外,那裏也正展開一場戰鬥。
濃烈的酒氣讓鼻子感到不適。鬼一口氣逼近。不,是撲了過來。它張開血盆大口,向楓花襲來。楓花回過頭時,無數尖牙已經將她包住了一半。視野變得昏暗,帶着滑溜感,變成紅黑色。果然來不及拍手。
會被咬碎……!!楓花做好覺悟,打算至少要同歸於盡,但高速運轉的思考最終還是徒勞無功。
「真是千鈞一髮……!? 」
「嘖,母親呢!? 」
『來吧來吧,鬼先生,這邊!往拍手的方向來!開玩笑的!!』
『母親呢!? 母親怎麼樣了!? 救到她了嗎!!? 』
抱着男人的楓花化爲一陣強風,勇敢地衝進火焰與漩渦之中……
在被擊潰的前一刻拍手。進入鬼的背後。揮舞繩子。勒住脖子。脖子被甩動,自己反而被扔飛。慌忙切斷繩子,拉開距離。鬼在落下時,立刻從水中踢出,浮上水面。浮上後,在水面上奔跑。
楓花故意接受最後的挑釁,用繩子綁住男人。綁住後,再抱緊他,固定在胸前,然後飛上天空。剩下的繩子則送給鬼。當鬼差一點就要逃走時,楓花用繩子纏住他的臉、手腕和肩膀,妨礙他的行動。這樣應該能爭取到一點時間吧。楓花希望如此。
妖狐這個種族以壓倒性的雌性居多,而且以暴力性的美麗著稱。但即便如此也不能被他們所騙。妖的美貌只是虛有其表,而妖狐在某種意義上來說更加惡質。
繩子深深陷入肉裏,而且從背後纏了好幾圈,即使是力大無窮的鬼,也因爲力學和肉體構造的問題,要靠蠻力扯斷繩子似乎很費勁。只是費勁而已,時間問題。毫無疑問,一百……不,連一半都撐不到吧。
楓花領悟到以拍手發動異能的姿勢來不及應對,因此她一口氣急速下降,避開蠻刀的一擊。避開之後,她打算在溫泉表面轉身,但那東西出現了。
「繩子……?」
「可惡!!? 」
天狗作爲種族,即使素質最低也超過普通中妖。擁有大妖素質的也不在少數。
明顯一碰到就會有危險的蒼白地獄之火。它化爲火星,毫不客氣地四處飛舞,要他衝進火星四濺的火中……真是個毫不留情的猴子。
「要先找個地方躲起來嗎?」
崩潰只是時間的問題。蛇或鬼,只要有一方逼近,虐殺就會開始。均衡如同薄冰。
『可惡,又來了!!那隻猴子,到底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殺掉那條糞蛇啊……!!? 』
然後楓花看向那裏。
「哈哈,開什麼玩笑!」
上空被喧囂所包圍,只差一步就變成阿鼻地獄。
「按照當初的計劃進行吧。飛過去吧,得告訴公主殿下才行。」
楓花唾棄道。鬼雖然能夠跳躍,但無法飛翔。再加上水的濁流,限制了腳下的立足點,本應能夠扼殺鬼的機動力……但面對鬼那過於超乎常識的解決方法,楓花也想發發牢騷。她一邊發牢騷,一邊被焦躁支配。
「那傢伙……!!? 」
「別說傻話了。你想讓咱們的人全都被殺嗎?」
毒蛇海蛇從溫泉表面竄出。楓花用翅膀一揮,掃開試圖咬住她、吐出毒液、打算破裂的海蛇。但那意味着失速,動作停止。加速需要數個瞬間,對鬼來說是致命的。
哈哈哈,嗤笑着在樹林中跳來跳去的狐狸消失了。從視野中消失了。隨後松重牡丹彈落了從側面放出的無數鬼火。彈落之後,她沒能看穿其中一把是僞裝成鬼火的短刀。
「咕!!? 」
牡丹粗暴地拔出刺入掌中的短刀。因爲上面貼着引爆符。她將短刀扔向無人之處。隨後爆炸。如果判斷再慢一拍,手臂就會被炸飛。
『哈!!判斷得真快!!因爲是夢魔,所以果斷嗎!!? 』
「你這狐狸!!」
嘲諷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迴響。無數的分身在周圍跳來跳去,彷彿在玩弄牡丹。牡丹向分身怒罵。你那絕對不是在誇獎我吧,她在內心吐槽。
「可惡……!!」
然後牡丹啜飲。她撕開纏在腰上的一個橡皮袋。她將那彷彿會發出噗滋聲般震動的濃厚內容物全部喝光。手掌的洞瞬間癒合……這讓她更加不快。
「難得的庫存減少了!你要怎麼賠我……!? 」
然後牡丹敏銳地運作五感,跳躍。她跳向樹林一角,空無一物的地方。
毆打。樹幹碎裂。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看見。但是牡丹的五感確實察覺到應該空無一物的地方的空氣有所紊亂。彷彿有什麼東西穿過的氣流的些微紊亂。其方向是……
「在那裏嗎!!」
『哦,好險!!? 』
緊緻的屁股搖晃着。實際上也確實搖晃了。有什麼東西劃破了空氣。狐狸慌忙趴下。刀刃從頭上遠去。那是前端爲刀刃狀的,惡魔的長尾巴。順帶一提,它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自由伸縮,所以能像鞭子一樣使用。
「沒打中嗎……!!但是!!」
她瞥見了在樹枝上四肢着地,半人半獸的狐狸。牡丹立刻突進。踢了過去。狐狸慌忙避開。樹枝木頭四散出無數粉塵和碎片,同時被撕裂飛散。那是足以匹敵相撲選手身體的粗壯樹枝。
『好大的力氣!!』
狐狸罵道。然後消失了。牡丹感到焦躁。
0;相當技巧派呢。區區野獸也會使用道具嗎……!!1;
單純比腕力的話,恐怕……而且在某種意義上是不名譽的事……這邊會壓倒性地獲勝。但是,如果打不中的話,那就沒有意義了。
妖狐嘲笑倒在地上,顫抖着想要站起來卻無法如願的牡丹。然而,這在某種意義上是不公平且不講理的。
「哈,哈哈!!」
均衡慢慢地,逐漸地明顯崩壞。牡丹被逼到只能防守。
牡丹與黃華的戰鬥之所以勢均力敵,是以彼此都使用幻術爲前提。超感覺也是,如果能無視牡丹的幻術,全力集中於自己的幻術,黃華就能徹底騙過她。與黃華比拼幻術,從一開始就代表着絕對的敗北。一切都是鬧劇。
她撕開纏在腰上的兩個橡皮膏袋,咬碎它們。妖氣爆發性地增幅。肉體,五感,被強化了……!!
「……好了。順利拔出心臟了。幸好沒把頭打爛。」
伴隨着難以想象是自己發出的嘲笑,牡丹轉守爲攻。
她又咬碎了像巾着袋一樣掛在腰上晃來晃去的橡膠袋。將少女的尊嚴丟進溝裏,牡丹乘勝追擊。
「時間快到了呢。全力使用的話,小袋子的分量效果很快就消失了。真是浪費。」
因此她擺出手刀的姿勢,準備砍下妖狐的頭。然後……
「!!? 」
『唔哦!!? 』
「!!? 」
「雖然我不想用這招!!」
0;稍微被壓制了呢……!!地的技巧在她之上嗎!1;
『順利上鉤了呢?分身解除了,強化也解除了,卻沒注意到,還一臉得意!!啊哈哈哈!!不過,作爲遊戲倒是不錯哦?』
『不會讓你得逞的哦♪』
氣息逼近。牡丹拼命地往腳上使力。站不起來。無論如何,肌肉纖維都被切開了。
「!? 袋子!!? 」
『狐之窗』……無限接近兇妖的大妖,這隻狐妖怪所擁有的權能效果簡單明瞭,是妖狐中最爲妖狐的妖狐。
妖狐慌張地放出無數幻術分身來混淆視聽。本體雖然試圖逃跑,但沒有用。往胸口一看,心臟上長着手臂。超感覺從些微的違和感中看穿了所有幻術,一直線地引導她到本體。然後給予最後一擊。
短刀刺入了纖細的側腹。是幻影。狐狸挖開幻影。幻影消失。出現了幾隻狐狸。同時發動攻擊。牡丹知道除了最左邊的狐狸以外,其他都是影子。
嘲笑聲從背後傳來。牡丹回頭的同時,被八條尾巴打飛了。她跳啊跳啊跳啊,最後跳到中納言所在的樹上宮殿。她撞破牆壁,衝了進去。這是妖狐對牡丹的偷襲的回禮。
……對狐狸來說,被年輕人對抗這種事,沒有比這更傷自尊的事了。
0;不,只要集中精神的話也不是做不到……!!1;
即,強制解除幻術系的詛咒・能力。其優點是無視實力差距,甚至無視特性,最優先發動。
中納言彷彿在遊山玩水一樣,從樹上宮殿的窗戶裏看着戰鬥,那悠閒的樣子讓牡丹有些焦躁。她一邊焦躁着,一邊放出護符保護貴人不受隱身的火球傷害。
「咕,呼……!!? 」
『真是個笨蛋呢?以爲在幻術上能贏過狐狸嗎?自以爲是也該有個限度吧?』
牡丹知道有更省燃料的體液,但她沒打算去採集或利用。不是開玩笑,她真心希望饒了她吧。
『糟糕……嘎啊!!? 』
妖狐驚愕不已。牡丹淡然地低語。橡膠袋裏的液體似乎分量太少,身體能力與超感覺都逐漸恢復到平時的狀態。當然,即使如此,效力也非比尋常。
狐狸將幻術的階段提高一階,不,是兩階。激烈地,激烈地,讓牡丹看見無數幻影,試圖超越她的五感。分身不計其數。從四面八方傳來各種聲音。嗅覺在上百種香味前毫無意義,虛假的炎熱和寒冷削弱着精神。
比剛纔高一個次元的超感覺讓幻術無力化,身體能力強行粉碎陷阱,術式,策略。這樣一來,純粹火力不足的妖狐就失去了決定性的一擊。戰局的天秤一口氣倒向跟剛纔相反的方向。
然後觀察力優秀的金狐沒有錯過她注意力分散的瞬間。從側面斜下方,不知從哪裏拔出的暗器短刀刺了過來。從那滑溜溜的樣子來看,上面明顯塗了什麼不好的東西。
即使不是致命傷,也無限接近致命傷。五臟六腑將近一半,都被大刀豪爽地刺傷。當場倒下是必然的。
狐璃黃華始終像妖狐一樣玩弄着牡丹。五感,特別是視覺不可靠。她應該經常同時使用多個幻術吧。如果沒有作爲妖的因子帶來的超感覺,就無法看穿複雜奇怪的幻覺,即使有也無法完全看穿。
注意到的時候,刀已經刺入了左右側腹。被刀刺穿這件事本身,一定也是被幻術所欺騙了。極致的幻術也是限定的概念攻擊。甚至能暫時欺騙世界。更何況是欺騙個人的傷勢與痛覺,簡直易如反掌。
「嘎!!? 」
「唔……可,惡」
『可惡!!? 』
『怎,麼……可能?』
與妖狐匹敵的幻術。以及大幅超越的腕力。腕力。腕力……用剛力的物理破壞幻想,破壞幻術。其中沒有半點較量幻術的浪漫。沒有就好。松重家的人,退魔士不會在工作中追求那種無用之物。從正面只靠幻術跟妖狐較量,只有在市井故事中才會發生。
這是理所當然的。夢魔確實擅長幻術。但是松重牡丹化爲夢魔還不到一年。比不上天生的妖狐也是沒辦法的事。不如說能跟上對方已經算是奇蹟了。這都是多虧了她身爲退魔士的經驗,祖父的教導,以及吸收的因子的質量。
爲了補充而準備抓住的橡皮袋,卻從手中滑落。然後纏繞在全身的橡皮袋,全都如朝露般消散。她看向妖狐。手掌上是被捏碎的無數橡皮袋。充滿惡意的笑容。被算計了。一定是,從一開始……!!
牡丹一瞬間感到厭煩,但又馬上打起精神,將思考拉回正軌。她有事要找這隻妖狐的腦袋。爲了之後能問出各種情報,牡丹希望至少能拿到一顆完整的頭。
『這種程度!!別小看我了!!!!』
『有破綻!!』
看到牡丹想要站起來,卻被踢倒在地上,妖狐高聲痛罵,罕見的美貌醜陋地扭曲。這隻狐狸雖然不擅長打鬥,但嗜虐心卻是一流的。認爲能贏的對手就特意手下留情,讓對方看到勝機,看到希望。然後急轉直下,將對方推入絕望……就是因爲這樣,過去的義長姐纔沒有成爲次席,但本狐對此毫不知情。
「你這……咳哈!!? 」
這是幻術大戰。互相展示虛假的幻影,侵蝕精神,試圖迷惑,欺騙,陷害對方。在第三者看來,視野被各種各樣的幻影填滿,理解力已經飽和了吧。
驚愕,困惑,劇痛。牡丹將這些全部拋諸腦後,站了起來。她急忙強化自己,將手伸向腰間。
牡丹瞥了一眼,咂了咂嘴。只要集中精神的話,也不是不能看穿幻術。但是她做不到。她不能只把注意力放在正面。牡丹有必須保護的東西。
……她裝作是這樣。引誘對方大意,引誘對方驕傲。然後使出那張王牌。
『真是隻愚蠢的淫亂猴子呢!!? 』
「然後,爲了保險起見……!!」
在她發動術式之前,妖狐將刀刺入她那做出可疑動作的手掌,將她釘在地板上。牡丹發出慘叫,妖狐則繼續嘲諷。
「你這,狐狸……!!」
『剛纔你把我的心臟刺穿了對吧?你知道嗎?詛咒別人可是會有兩個洞哦?啊啊,雖然我是妖狐!!』
妖狐捧腹大笑,笑聲重疊了幾十次,不斷地嘲笑牡丹。牡丹因屈辱而咬牙切齒,對妖狐來說,這是最棒的表情。
『那麼,永別了♪』
金狐的八條尾巴像是故意炫耀般,貫穿了淫魔的胸口……
『好啦,礙事的傢伙終於消失了,接下來纔是重頭戲,好好享受吧?』
妖狐將牡丹的屍體丟在一旁,悠然地踏入宮殿。對妖狐來說,那是現在最優先的目標之一。爲了達成目的,那是必要的獵物,是頭顱。
『在——這——裏——嗎——?』
妖怪敏銳的感覺立刻察覺到對方。妖狐撞破兩面牆壁,找到了悠閒地倒着茶的猴子,以及一隻擔任護衛的天狗……
「嗯?哦哦,結束了嗎?哎呀,雖然只看到一半,但真是豪爽的幻術對決啊?真是精彩,魅事!!」
中納言對殺氣騰騰的狐狸的感想,觸怒了黃華。它皺起了眉頭。
「那麼,怎麼樣?你都打成那樣了,應該口渴了吧?要不要喝杯茶?」
然後他遞出茶杯。那是用上等茶葉泡的熱抹茶。黃華用一條尾巴把茶杯打飛了。茶杯撞到牆壁四散開來。
「哎呀,真危險啊?」
『嘖,反應好得莫名其妙的老頭啊?』
本想連同手腕一起砍掉的……但多虧他巧妙地縮回了手臂,中納言才得以避免失去手掌。該說不愧是前武官嗎?
『話雖如此,你終究是不具靈力的凡人,實力可想而知……別怪我啊?我可是立場不利啊。立場啊。』
如果不是作爲使節團來對付天狗們,他應該能安穩地度過所剩不多的人生,但現在這個老人的生死,有着遠遠超越他人生和性命的重大意義。他是讓天狗們和扶桑國的關係徹底破裂的關鍵……因此狐狸要他的命。
「嗯,真傷腦筋啊。別露出那麼猙獰的表情嘛。難得的美貌都糟蹋了。你應該露出更有氣質的笑容纔對吧?」
「是啊……我記得,它們的弱點是尾巴吧,道硯?」
在它說出蔑視話語的瞬間,腦中率先閃過的是白色義妹的身影。受到義姐最多寵愛的那副自大的家人身影,讓黃華咂了咂嘴,堂堂正正地走到老人面前。老人沒有逃跑,就算逃了也會立刻被抓住。作爲上位的妖,其強韌的肉體強度是凡人所無法比擬的。
夢魔的孫女對着冷汗直流,聲音慌亂的狐狸,非常非常意氣風發地拉扯抓住尾巴的手。
『就是這麼回事。按照中納言閣下的要求去做。明白了吧?』
充滿惡意。有種不好的預感。
「舔……我在書上讀過哦?這裏很弱對吧?」
黃華目擊到那副景象。夢魔抓住自己八條毛髮濃密的尾巴其中一條的模樣。她臉上帶着恍惚的扭曲笑容。配上嘴角的鮮紅血液,給見者留下魔性的恐怖與魅力的印象。
噗滋一聲,森林裏響起清脆的聲音和野獸的慘叫……
『這是在求饒嗎?很遺憾,這種程度的讚美我早就聽膩了,不會讓我動搖的哦?』
『真是堅強啊?別那麼固執,妖族之間就該好好相處吧?哎呀,危險!』
「是啊。以前雲雀閣下也做過吧?噗滋一下。看着那副模樣莫名地爽快啊。」
『正是。那麼果然?』
這個老人,至今爲止一次也沒跟自己說過話。
中納言向坐在身旁地板上的蜂鳥問道。
「不要♪」
事先準備,然後咬斷的橡膠袋有兩袋。松重牡丹在舌頭上妖豔地滾動着,讓人感覺猥褻的橡膠袋,故意問道。妖狐的尾巴是性感帶這件事很有名。
『那隻鳥,究竟是……』
老人和蜂鳥悠哉地交談。聽到他們的語氣,狐狸事到如今才注意到。
『哼,終究是混血的嗎?』
『喂,你打算做什麼?住手,喂!住手芙蕾蕾……!!!? 』
『您有喜歡的死法嗎?』
有種非常非常討厭的惡寒。
它避開放出的火術,揮動尾巴。天狗被砸到牆上。雖然沒死,但受了重傷。
「抓到了♪」
狐狸嘲笑他無謂的掙扎,繼續前進。它揮動尾巴。上前的天狗們將其斬斷、擊打、突破。但作爲代價,理應是相應之物的薙刀被折斷了。天狗們扔掉刀柄,擺好架勢。
狐狸詢問。出於惡意。特地詢問,再用不同的方法殺死,是這隻狐狸的壞心眼之一。如果對方拼命地糾結、迷惘,擠出答案的話就完美了。
蜂鳥傲慢地重複困惑的狐狸的話。它朝狐狸的背後下令。狐狸倒抽一口氣,回過頭。
『哈哈。那麼機會難得,就照那樣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