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9976 字
「哎呀哎呀,多么美丽啊!」
地点在都城旧街区,面向小豆通的逢见家宅邸。鬼月家的上洛队被分配到馆内的一间房间。在装饰着豪华家具的房间里,一位年轻的老婆婆发自内心地感叹着。她的视线前方站着一位精心打扮的少女。
「呃……谢谢?」
少女——萤夜环露出困惑、害羞和喜悦交织在一起的复杂表情,低声说道。
御意见番——鬼月胡蝶为了她,没有一丝妥协或吝啬。她琉璃色的眼眸、修剪整齐的蓝色短发、白皙但晒得恰到好处的健康肤色、女性特有的纤细身材,以及确实有肌肉的匀称肢体……胡蝶仔细研究了这一切,然后为她准备了所有东西。一切都是为了将她打扮得更加美丽。
配合头发和眼睛的服装以蓝白两色为基调。布料花纹是药丸和抚子的组合纹样,腰带是流水纹。当然,布料是用上等蚕丝编织而成的缩缅布。这是向南蛮令嬢订购,从公家御用的工匠那里拿来的。是兼具美丽与气质的逸品。
头发盘起,插上赠送的发簪。苍色是配合她的发色,曼珠沙华的造型是为了提醒她,是觉悟与决心的证明。
涂上口红,为了不显得低俗,轻轻扑上白粉。没有做牙齿染黑或指甲涂红这种老气的事。连胡蝶小时候都逐渐不再有这种习惯了。她不认为现在这个时代的女孩会喜欢这种打扮。正式上场时应该也没问题。听说左大臣很宠女儿和孙女,多少有些脱离传统也无所谓。他应该能够理解。
「真的,真的很雅致……这样就算说是公家的公主也说得过去哦?」
金额不是一两百两就能打发的。因为原本的素材就很好,现在的环就算说是高贵的血统也不会有人怀疑。谁会发现她是乡下乡主的幺女呢?
「别这样,不要太过奖……那个,我会害羞。」
也许是因为被过于昂贵的服装和华丽的装饰所震慑,环脸颊泛红,显得很惶恐。她应该不习惯这样打扮吧。胡蝶觉得她很可怜。
胡蝶认为这是在乡下长大的悲剧。明明是这么可爱的女孩……她的故乡、她的老家,到底在做什么?甚至有股义愤在心中翻腾。
「呵呵,我只是说出事实而已哦?难得有机会见到左大臣大人,趁这个机会习惯一下比较好。这些衣服和饰品都送给你哦?」
「咦咦!!? 那怎么行!? 」
胡蝶把价值等同于金块的服装和装饰品说得好像很廉价,让环的脸色一下子从红转白。
「这么、这么贵的衣服……我不能收!? 」
「不用客气。在京城有很多机会见到贵人。穿得寒酸对对方也很失礼哦?不如说,这一套还不够呢。」
每次穿同样的衣服会被世人嘲笑。至少要有一两套……为了万全起见,需要十套吧。只要巧妙搭配就不会丢脸。她是我自豪的女儿。我不会允许那种事发生。
「可是……」
胡蝶明知故问,故意刁难她。
环歪着头,不明白胡蝶的意思,然后重新振作精神称赞她。这是发自内心的称赞。姑且不论实际年龄,环觉得这位一直维持着美貌的老妇人和衣服的组合非常协调。
「需要和葵小姐,还有橘家的小姐……以及那位老先生商量一下吗?」
盲执,妄想,妄言。身为同志的孙女和商家千金要是看到她这副模样,想必会感到非常扫兴吧。
没有给作为孙女的公主做吗……现在的环无法抱有这种疑问。
鬼月的黑蝶妇一边回想着式神超所目击到的光景,一边自言自语。
「那也太……御意见番大人现在穿的衣服也很漂亮呢?」
「很好……呵呵。不用那么拘谨。不如说,你就当作是被我强迫收下的吧?因为这里面也混杂了我的兴趣呢?给女儿打扮化妆是母亲的梦想哦?」
「这是用金箔和夜光贝做的贝壳桶和葡萄。带子上装饰着蝴蝶。呵呵呵,一把年纪了还这么孩子气,对吧?」
「……我明白了。那我就感激地收下了。」
对化妆和衣服没有一般世人那么热情的环对御意见番的话露出苦笑。然后她也带着两成转移话题的意思说出了这样的话。
她对蠢货长女的失态咂了咂嘴……。
「这个……道理我明白。雪音和入鹿也叫我在这方面划清界限。但是……」
「……」
「不用客气哦?如果你被嘲笑,那就是鬼月,也就是我这个监护人的疏失,会丢脸的。你就当作是向母亲撒娇,收下吧?」
「哎呀?你说这个吗?」
胡蝶对沉默着低下头的环叹了口气,无奈地提出了折衷方案。
看着环又惊又喜的表情,胡蝶用袖子遮住嘴,发出银铃般的笑声。那是充满慈爱的笑容。
「环小姐,可以吗?我不会叫你断绝关系。但是,应该保持适当的距离,适当的关系」
然后……她颤抖了起来。
「很好。」
胡蝶像滚毬一样咯咯笑着,环含糊地回应着她的话。确实,御意见番养育的孩子中应该没有女孩。她理解这是补偿行为。而且,一想到这里,她也无法冷淡对待。
「……咦?」
胡蝶露出无比温柔的笑容,拉开纸门走到外廊。然后就这样快步走着,同时隐藏着自己的行踪。
「咦!? 好、好的……!? 」
「我会准备点心和茶水的……呵呵呵。你这么失落,我也不好意思说重话了」
「……环小姐。我稍微离开一下。茶点和衣服你可以随意使用,但不能离开房间哦?」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胡蝶突然的发言让环感到困惑,但她被那难以形容的压力所吞没,不由得点了点头。
「是……」
面对胡蝶的追问,或者说是质问,环比之前更加畏缩地回答。她尴尬地问道。
「呃……我觉得每件都很漂亮,但有这么多件的话,我就不知道该选哪件了……」
至今为止都没能疼爱她。至少在能疼爱的时候,尽情地疼爱她,这是作为『母亲』的义务……鬼月胡蝶那浑浊至极的紫色眼眸中映出喜悦的『女儿』,脸上浮现出无比温柔妖艳的微笑。
但对这个老妇人来说,她才不管那么多。
「……这个房间已经设下了驱人和隔音的结界。我会用式神带他过来,所以你不能亲自去迎接他哦?」
「那么。这次是按照我的想法打扮的……怎么样?你自己有喜欢的图案吗?来,给你看样品。告诉我吧?」
……没错。正因为如此,必须让他出人头地。不能重蹈覆辙。
「其他孩子?你的朋友……是赤穗的公主大人吗?」
然后,就在她为了叫出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和半妖而放出式神时,她不由得发出了呆愣的声音。
「对了。这套衣服……可以给其他孩子看看吗?」
和身份不相称的人过于亲密会招致周围人的反感,产生不必要的摩擦,不仅会波及自己,还会波及所有相关者……胡蝶亲切地教导可爱的女儿。
「好、好的……」
「铃音小姐,还有入鹿小姐对吧?」
但是现在的她不一样。作为退魔士,作为家仆,她有她的社会地位。她处于需要与大名和公家会面的立场,不允许她那么自由。
……确认了她的反应后,胡蝶决定慢慢教她礼仪。
然后胡蝶为了凑齐第二套衣服而做准备。她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几件色彩鲜艳的单衣给女儿看。第一套是自己选的。第二套重视女儿的喜好才合乎情理。
「没关系。不用着急,你可以花上一两个时辰慢慢挑选哦?」
「御意见番大人……!」
她的脑海中幻视着自己和丈夫和女儿,幸福美满的家庭……。
如果只在乡下,只有古老是优点的乡内结束的话,那也就罢了。
「咦?呃……也有她。还有……」
她那如同耳语般的低语甜美到令人发腻,粘稠到令人发粘。甚至不需要选择,两者皆可。不需要只限两人,三人也好四人也好……为了这孩子,就努力当个『丈夫』吧。那个人或许会在中途感到厌烦,但那就要靠自己的创意和努力了。准备各种各样的小道具吧,她这么想着。
「需要弟弟或妹妹吗……?」
「……是的」
「?我觉得很漂亮。很适合您哦」
环虽然不情愿,但最后还是在胡蝶的劝说下,不好意思地接受了。对于不了解京城和宫中的她来说,没有否定胡蝶的话的依据。
被指出的御意见番虽然大致上猜到了环的想法,但还是故意不让她为难。毕竟胡蝶也是女人,也有自尊心。她趁这个机会炫耀自己的衣服。
「咕、啊……!!? 」
我醒来后,看到的是木板的地板,环顾四周,看到的同样是木材的墙壁和天花板。小小的铁格子窗映入眼帘。昏暗、没有光源的房间。这简直就像是……。
「牢房吗?」
「……!? 」
我听到声音后转过头,看到的是老人的身影。他拍打着有些沾上灰尘的装束,即使在这种状况下也悠然地坐着。
「中纳言大人……呜哦!? 」
我想要跑过去,却一屁股跌坐在地。我注意到自己被绳子捆成一团。双手无法使用,灵力的身体强化也一样。
「到底发生了什么……是天狗吗!!? 」
我陷入混乱,但立刻想起刚才发生的事,吐出这句话。对了,我被那些家伙抓住了。而中纳言也一样……。
「看来我们是被囚禁了。」
中纳言仿佛事不关己地说道,我对此感到有些烦躁,站了起来。我重新观察自己和周围。
中纳言姑且不论,我的武器被没收了。短刀,投石器,新买的蜘蛛丝溜溜球,甚至连鞋底的暗器都被……。
另一方面,除了武器以外的东西似乎没有被碰过。腰间的『虫笼』就是证据。对方似乎有些地方不够周到。或者说不习惯?
「出入口……在天花板吗?」
我沿着墙壁寻找了一阵子,但没有找到牢房的出入口,不过看到天花板后就明白了。对了,对方不是人类。没必要特意为人类准备无障碍设施。特别是牢房。
「这样的话……」
最后我看了看铁栅栏的窗户。为了确认外面的情况,牢房外面的状况。
……我与圆圆的巨大眼球对上了视线。
『救救我?』
「什么?」
『……哦。那么你打算说什么呢?是带那个女孩来的理由吗?』
「……果然天狗正如传说,是急性子又爱出风头的家伙啊?别人的话最好听到最后哦?」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就算听话,您也能得救吗?」
就算要写成汉字,『处颚栖』可能还比较正确。不对不对,等一下。为什么你一脸理所当然的样子!!? 看门狗是什么意思!? 这不是叛乱旗标吗!
之后不知过了多久。我重新调查了房间,但果然无计可施。中纳言理所当然地吃起了端来的饭菜,我的无谓挣扎也到此为止。
「嗯……」
话说等一下,我好像见过这种造型!? 『迷家』里也有这种东西!? 这未免太亵渎了吧!!?
我的话被盖过,室内响起说明的声音。听到这几乎可以说是宣言的声音,我绷着脸抬头看向天花板。
听到奇怪的咆哮声,我不由得仰面朝天,再次跌坐在地。铁栅栏上应该有结界吧。触手想要潜入,却被看不见的墙壁所阻挡。结界,或者说是类似的东西。
听到我这句称不上是呼唤的困惑发言,壳继当主的女儿点了点头。她似乎和我一样武器被夺走,但没有被五花大绑,只有手腕被绑住。
「嗯。既不是漆器也不是朱器,也没有花纹。虽然算不上雅致的碗……但形状很匀称。手艺应该不错吧?木材的颜色也很有韵味」
「…………诶?」
仔细想想,我们明明被他们包围了,却连察觉到都没有。无论是在行进中还是休息中,无论何时何地被他们偷听,都不足为奇。
无法理解事态的我们彼此沉默。我们互相凝视了一阵子。然后……。
「这是,为什么……」
总之,我推测了他们特意拐走壳继稻叶这个在那个场合上没什么价值的退魔士的理由。恐怕她是人质。不是针对朝廷或使节团,而是针对我的……不过,如果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连我这种人都有必要绑架呢?
『哎,别那么警惕嘛?只要你们乖乖听话,高贵的中纳言大人至少还能四肢健全,五脏六腑完整无缺地还给你们』
『我们的耳朵比你们要好得多。特别是在山里』
「……」
『放心,没下毒。吃完后就给我老老实实待在角落』
「不对,这是修格斯吧!? 与其说是『署护守』,不如说是修格斯吧!? 」
我不会无礼地吐槽「你倒是能得救」。我可不想死在这里,也不想回去之后被处刑。
配膳和护卫都回去后,坊长高高在上地发号施令。在我开口的瞬间,天花板上的门已经重重地关上了……。
『很好……有事的话会带你们走的,老实待着。别乱闹消耗体力。我们会给你们准备饭的』
我面具下的表情苦不堪言。搞不懂。他们到底有什么企图……?
我沉默地回应着嘲讽我们的天狗们。即为,肯定。
中纳言一边喝着类似清汤的汤……是用蘑菇之类的东西熬的汤吗?……一边说道。他用筷子夹起青菜和山菜,放进嘴里点了点头。
几只天狗回应坊长的宣言,从背后着地。三只手持武器警戒,三只端着饭菜,拉开距离开始配膳。
「啊啊,那是他们的看门狗。我记得名字是……『署护守』吧?」
对方的语气充满挖苦。同时我也得到了情报。里,恐怕是天狗的里。是他们的根据地吗……。
在我不断吐槽的时候,我听见了微弱的低语,这才终于掌握到被囚禁在这个空间的第三个人的存在。昏暗的房间角落,映照出一个缩成一团坐着的少女身影。
「他们这么说。你们两个,拜托了」
「至少我是人质,应该会留到最后。至少能延命吧?」
同时,既然他们一直在偷听,那么认知上也有可能出现偏差。说到底,扶桑国和天狗们已经断绝交流很久了。双方的价值观和常识都有可能产生分歧。
「吵……死了。」
『我们听到了你们悠闲登山时的对话。我记得,你们是配偶的候补吧?』
0;那么,对方会怎么出招呢……1;
『聊完了吗?』
……更重要的是,为了不被对方吞没而被压制。绑架是不打算交涉就不会发生的事。至少与性命的危险相比应该比较小。也有作为人质的立场进行交涉的这一面。
「?」
『救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理由吗?」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我强硬地说道。事到如今没有理由示弱。杀害壳继的当主,以及绑架中纳言,这些事发生时我就没有理由低头了。这是贬低朝廷权威的行为。
「!? 是谁的声音!? 」
「壳继的……稻叶姬?」
0;照顾?不,如果是这样的话,用人夫或杂役就行了。没必要拐走像我这样半吊子但能战斗的家伙。1;
「不是,您信吗?妖魔说的话」
天狗们的指摘,让我再次僵住了……。
我在内心试探天狗们的反应。
「不过,咱们也确实无能为力。要是主人能一边保护我,一边把在场的天狗全部杀光,再把外面的看门狗也驱除掉的话,那倒另当别论……」
中纳言竟然悠哉地附和着天狗们毫无信用可言的狡猾话语,我不禁吐槽道。他这微妙的轻浮态度也让我很头疼。
『否则就不会招待你们来我们的村子了。』
天花板的门打开,几个人影正如字面意思地俯视着我们。或者应该说是非人类的影子……至少普通人类是不会长翅膀的。
「呜哦哦哦!!? 」
『并不是因为你是女生就手下留情。只是因为你体内的灵力太弱,绳子才没有成长而已。』
「味道很淡,但很入味」
中纳言悠闲地评论着天狗料理。他爽快地咬碎了腌萝卜,吃起了白饭。
「……」
天狗们端出的料理类似素斋。有白饭,一汤三菜,还有果干。饮料是茶和果汁……没有鱼和肉。这菜式真不像妖怪。
「我先说,这不过是给客人吃的。记录上说他们也会吃鱼吃肉,也会喝酒。之所以没有这些,是出于某种顾虑」
「顾虑?」
「因为有鬼的前例」
「原来如此……」
化作人形的鬼会把人肉或妖肉做成料理,招待不知情的旅人或客人,这是老套中的老套。也有可能是先用酒灌醉再一口吞掉……。
「虽然很早以前了,但好歹也有过交易和交涉的时期。可能是当时有过约定或反省,才变成这样的」
「他们态度强硬,我们却要慎重?」
「谁知道呢。我可不懂鸟头的想法……嗯嗯。这口感真有意思」
中纳言撕开一块四角形的灰色块状物,边吃边评论。顺带一提,吃起来像是豆腐和蒟蒻的混合物,煮过之后有味道。感觉像是模仿豆腐的产物。
「……稻叶姬,你没事吧?身体还好吗?吃得下吗?」
我看着身旁少女的进食进度,问道。壳继稻叶正襟危坐,轻轻点了点头,但果然还是缺乏感情,而且几乎没怎么吃。
不过,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令尊的事很遗憾。我明白你没有食欲吃仇人的食物。但现在不吃的话就无法继续下去。请暂时忍住你的遗憾」
看着她那让人想起黑羽家桔梗姬的身影,我安慰般地劝说道。稻叶姬只是叼着筷子轻轻点了点头。仅此而已。没有回答。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连一声呜咽都没有……。
「……」
中纳言吃了八成,我吃了两成,稻叶姬吃了零成,我们一边吃饭一边持续着对话。但现实是,这种事是不可能的。无论开始时是什么形式,都会有结束的时候。
「!!? 公主殿下,不要做无谋的事,用中纳言的护身符!!知道了吗……!!? 」
绳子从肩膀绕到腋下,绑住腹部固定。天狗拍动翅膀。
在我提出疑问之前,天狗就几乎以水平的角度急速下降。我慌忙将视线转向前方,只见一个格外巨大的圆形树屋已经近在眼前。从天狗的速度来看,已经没有时间可以回避了。
「什么怎么想?」
「欣赏外观,感受香气,品尝口感和回味,这才叫风雅哦?」
『好好接住,好好当个小丑……可别吓尿了哦?』
『算了,吃到一半也行。来,我来了。你知道你没有选择吧?』
「……有什么事?」
「呜哦!? 」
『……别那么害怕嘛。很让人失望的哦?』
天狗伸出手。他似乎打算把我带出去。而我并没有立场拒绝。
「喂……!? 呜哇!!? 」
从天狗那里得到的空中视角,告诉我重要的情报。
高耸入云的岩山连绵不绝,从青苔和草的缝隙间露出的独特岩石表面,意味着那里含有灵矿石,而且是上等的灵铁。不会错的。我在矿山的任务中见过。
『面具人!你还活着吧!!』
「……可恶。」
然后在岩山之间茂密生长的,全都是树龄千年以上的巨灵树。而且比暗摩山外缘部的森林,甚至比在『禁咒深林』中看到的还要高级。恐怕从这些灵树削下来的弓箭,会成为一流退魔士的武器,从皮做成的灵纸,也能成为封印凶妖的符咒。
「呜……!? 这是,里?聚落吗?」
『比那些鬼更按部就班吧?……比起这个,难得的机会,不观察一下吗?明明是收集贵重情报的机会。』
『你们住宿的房间也差不多。别以为中纳言和随从能独自逃走哦?』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好,到了』
『我是来接你的……喂喂,还在吃吗?你们吃饭真的好慢啊?』
当我正在脑中输入各种情报时,耳边传来一道调侃的低语。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感到不快。我稍微将视线移向后方,看到他那扬起的坏心眼嘴角。我心不甘情不愿地回答:
「什么……呜噢噢噢噢!!? 」
是这种嗜虐性的让人明白吗?或是为了沉浸在优越感之中?无论如何,都很恶劣。不过……
『我要稍微降低高度了。』
「我听说天狗喜欢教人……原来如此。」
天狗提出要求。在我抱怨之前,他就放开了手。绳子也在不知不觉间被解开了。我就像被分离的航空炸弹一样,被剩下的动能吸向了树屋。应对?当然不可能了……!!?
「我还是不懂。你甚至公开贵重的情报,是有什么愿望?有什么企图?」
我静静地向故意表示遗憾的天狗质问。
「!突然就……!!? 」
『……』
降低高度,景色的分辨率提高后,我在并排的峡谷和巨木之间发现了那个。
『老实说吧,你的感想。』
「而且,这个是……」
中纳言插嘴回应天狗的嘲讽,他的回答让人难以判断他的焦点是否对准了。这明显是打断话题的鲁莽发言。
强风直接吹到脸上,我眯起眼睛,但视线转向周围,理解了天狗的讽刺。
在我慌张的同时,天狗低声说道,然后传来一声弹响。筷子从空中掉到地上。端坐的稻叶姬手边已经没有筷子了。
「……人难以攀登的高处,设置在那里的据点。越过险峻山岳后,前方的据点是这种地方的话,要进攻想必很困难吧。」
『……喂,那是吃饭用的道具哦?』
「什么……是这么回事啊。」
「……!? 」
『要走了!』
「那个岩石表面……是灵铁吗!? 」
「呜!? 」
「中纳言大人……!」
我发出警告,天狗沉默了一会儿。他恐怕在袈裟下俯视了中纳言几秒,然后再次转向我。
在外缘部得到的物品等同于尘埃。在内行的人眼中,这片风景整体看起来就像一座金山吧。矿工和樵夫看到的话,大概会喊着「寡不敌众。上吧——!」然后一拥而上吧。
是前世所谓的树屋。大大小小的树屋设置在峡谷的岩壁上,或是巨木的枝干之间。光是视野中就超过一百间,我看不到的地方肯定还隐藏着好几倍的数量。推算居民至少不下千人。
……云海。蓝天。视线往下看,映入眼帘的是无边无际的峡谷和大树。
恐怕是朝脸投掷的。然后被翅膀挡开了。
『你怎么想?』
从树屋昏暗的窗户中,有好几道视线窥视着我们……
在我喊完之前,翅膀更加用力地拍动,把我带到高空。我一口气飞上天空。强风盖过了我的声音。
『我要固定你,不想掉下去的话就别乱动哦?』
打倒雏鸟的坊长出现了。就在眼前。我立刻跳开与他拉开距离。拉开距离后,我为这个毫无意义的举动咂了咂嘴。中纳言和稻叶姬没有反应过来,没有拉开距离。中纳言甚至还在继续吃饭,似乎没有这个打算。
我遵从他的指示,走向天狗。然后正要抓住他的手臂时……他突然抓住我的双肩,一口气把我拉了过去。
『什么!? 』
『快停下……!!? 』
「怎么可能停得下来啊!!」
在撞上树屋的前一刻,一群像是守卫的天狗出现了,但在我发出怒吼之前,他们就从直击的轨道上逃走了。
已经没有任何东西能阻挡我和树屋了。
「呜、呃、啊……!!? 」
我一头撞进窗户,然后像弹跳了两三次一样翻滚,最后以身体上下颠倒的状态撞上了墙壁。屁股好痛……!!?
「可恶的天狗……!!到底想、想什么?」
我一边揉着屁股,一边含泪怒骂。我睁开湿润的眼睑,然后……看到好几只天狗正用武器指着我。
我将警戒心拉到最大。
「……啊,你们好?」
『你们是赤坊组抓到的猴子吧?是怎么逃狱的……?』
用锡杖指着我的蓝头巾天狗问道。不,等等,这是……。
「……逃狱?」
『别装傻了。我们没收了你的武器,还放了看门狗!你竟然能逃出来……而且还来袭击我们坊长组的会议。真是大意了……!!』
戴着黄色猴面具的天狗怒吼道。什么啊,我可不知道……。
『赤坊长怎么了?如果有人逃狱,他应该会行动才对啊?』
『我还想说他怎么一直没来开会……没想到竟然是你这家伙!? 』
又有两只天狗半信半疑地说道。不,所以说我不知道啊。
『是啊,真是的。这只猴子还真是调皮啊。』
『我知道我知道。但现在不行。比起这个……』
「啊……?」
『那些家伙太调皮了,让我们很头疼。我们正在讨论是否应该举行仪式,邀请稀人……正好可以从猴子们中挑选出合适的刺客,没有不利用的道理吧?』
『果然!』
天狗们把我晾在一边,开始讨论起来。他们一边谈论着我的事情,一边完全把我排除在外。这实在是很像天狗,很像妖怪的傲慢和自我中心。
「什么?」
红坊长安抚着不情愿的天狗们,然后对大家说道。
「你们在说什么……?」
看到陌生的伤口,我哑口无言,包围我的其中一只天狗惊愕地叫道。坊长用略带疲惫的语气说道。
她露出充满恶意的嘲笑……。
他脱下袈裟,摇摇头,原本扎起来的长发散开,露出皮肤,露出人类肌肤的颜色。
情况不妙。气氛剑拔弩张。不只是我的性命,连中纳言和稻叶的性命都陷入了危机。我试图解释……但这种情况下,不管我说什么,都不觉得会有效果。
『原来如此。我还想为什么偏偏是这家伙……这样我就明白了』
「驱除蛇……没什么,只要杀掉剩下的八分之一就行了。很简单吧?」
『我看到他想逃,所以就发动了攻击……我以为他手无寸铁,所以大意了。连武器都被他偷走了』
翅膀拍动的声音响起。我将视线转向进入室内的人。就是那个把我推下来的坊长。
『这个气息,难道是?』
『红坊长,你抓住这家伙难道是……』
『……』
『你这只大意不得的猴子,不,野兽!明明有人质……你竟然还敢来取我们的首级!? 』
几个天狗渐渐地,三三两两地注意到了什么,开始议论纷纷。什么?怎么了……?
『赤坊长,你那伤是怎么回事!? 』
红坊长说着,他手臂上的伤恐怕是他自己弄的。
红坊长抓着袈裟说道。
坊长安抚其他天狗似的说道。在场的天狗们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坊长。
过于像人类的天狗女人舔了舔嘴唇,用不容分说的语气提出要求。
天狗的嘴角扬起至今为止最夸张的角度。她扭着头,寻求同意。
他这么说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天狗们的视线再次集中到我的腰上,我也跟着看了过去。
听到我的话,红坊长仿佛代表众人一般,嘲讽地向前一步。然后他以不恭敬也不礼貌的语气对我说道。
『啊,抱歉抱歉。猴子的脑袋肯定听不懂吧?想要我解释一下吗?』
『没什么,和你们平时做的工作一样。只是驱除怪物而已』
「而且,正好来了个条件合适的家伙。怎么可能放过这个机会呢?对吧?」
『喂,这家伙是……?』
「原本就是你们这些猴子没有好好完成工作。可别抱怨哦?」
「那是……」
声调变了。诅咒带来的认知改变结束了。原本无机质的模糊声音,变得像清澈的水流一样。
『可是……』
染血的短刀和刀鞘就在我腰上。
我完全搞不懂。但感觉情况非常不妙。我脑子里闪过「被陷害了」这个词。
我几乎是在自言自语,但声音却奇妙地在房间里回响,天狗们的对话戛然而止,视线集中到我身上。
『我们有个愿望』
『是啊。虽然他巧妙地隐瞒了,但我在外缘看到他半夜战斗时就注意到了。所以我才选了这家伙。而且还有个合适的人质』
『百闻不如一见。你们仔细看看这家伙。好好地,仔细地,认真地看』
『是啊。如果你能实现那个愿望,我就把中纳言大人还给你。当然,你们之间发生的一连串骚动,我也会让步』
「愿望?」
天狗们听从红坊长的话,一齐观察起我来。我一言不发,只能僵在原地。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我并不认为一把短刀就能打破这个局面。最重要的是,我必须先掌握情况。
『等等。等一下……好痛。虽然确实不能大意,但现在先等等。这次的议题就是想说明这件事。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别急』
……他按着流血的手臂。
「不,这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