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6萬 字
在不分媒體都有核心粉絲的娛樂作品中,對於跨媒體制作的成果,嚴加批評的所謂原作原理主義者並不少見。小說化、漫畫化、動畫化、真人化的過程中,追加、描寫原作中不存在的事件或角色,或是省略、補充等,作品中的取捨選擇,考驗着製作者的手腕和對作品的深入理解。
如果只是銷售慘淡,網絡論壇上的惡評還算好的。其中甚至有從小說改編成電影時,粉絲爲了威脅制作公司而寄剃刀過去……等傳說中的作品。越是名作,粉絲的期待與不安、評價的門檻就越高。
即使排除極端的例子,原本就有許多分歧路線,設定詳細且解釋空間大的《暗夜之螢》,小說版的獨創路線門檻相對較低,但粉絲的視線絕對不寬容。
小說版之所以能大受好評,除了起用知名插畫家畫的插畫外,更重要的是執筆者的筆力……也就是說,小說版的執筆者也和原作遊戲製作、漫畫版作者們一樣腦子有問題。
被委託的人原本就是執筆過許多血腥情色系作品的作家。情色場景更加情色,血腥場景更加血腥。他動員自己的表現力,追加了濃厚的心理描寫,讓主人公一直可愛……可憐地蒙上陰影,很有抑鬱系遊戲的風格。追加的苦難苦行被讀者當成鬼畜的同時也受到了稱讚。嗯,冷靜想想,粉絲們也差不多。
小說版第十卷末到第十二卷持續的『迷之家篇』也不例外。
「終於要腰斬結局了嗎?」
「這是爲了加入循環設定的佈局啊。」
「↑要被囚禁在圓環之理中,週迴所有BAD路線嗎……」
「你們就這麼想讓環被凌辱嗎!!」
「已經凌辱過好幾次了啊。」
「被凌辱的環環0;;´Д`1;ハァハァ」
「被凌辱的欲情?真奇怪……」
「正常運轉的定期。」
在原作遊戲版中,『迷之家』內部的流浪馬上就會迎來BAD END,讀者們一開始都紛紛猜測製作組的歪腦筋……但現實卻超乎了他們的想象。
獅子舞麻美,繼承了獅子妖怪血脈的半妖家僕是『暗夜之螢』小說版中登場的半原創角色。而且……她還是個會揭開精神疲憊的環的心傷的敵方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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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 」
我用短刀擋住了薙刀的一擊。雖然擋住了,但衝擊力將我向後擊飛。我用受身姿勢翻滾來分散衝擊力,矇混過關。矇混過關。手臂,麻痹了……!!?
「電流嗎……!!」
發動突刺的半妖獅子用困惑和混亂的口吻喊道。她似乎在擔心我的身體,同時對自己身體發生的事態感到動搖。
「哦呀!!」
在那短短的一瞬間,我只能大喊。我大喊着,同時擲出溜溜球。而環也同時對我的警告做出了反應。我拼命祈禱她能平安躲過蜘蛛絲。我向神明祈禱,懇求她不要死。
雖然她立刻用手臂擋住了臉部直擊,但還是被踢飛了。她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手上的薙刀也不知道飛到哪裏去了。我爲了給她最後一擊,開始逼近她。
「等……!? 聽我說……!!? 」
……只說結果的話,環做出了超乎我期望的應對。
我抓住環的裝束,阻止了她追獅子舞。在這迷宮中獨自追蹤只會遇難。還有,蜘蛛很煩人。
「下人……!? 你沒事吧!!? 唔,我的身體!? 這到底是……!? 」
環跑向跪倒在地的我,大聲呼喊。我無法在黑暗中看清獅子舞的身影。只能感覺到黑暗中沉默的氣息,似乎正困惑着,混亂着……雖然這種事沒有任何意義。
「快躲開!!」
我瞄準那裏踢了一腳。用裝了鐵板的鞋子,用靈力強化過的腳踢了上去。這是對獅子舞的臉部全力一擊。
「咕!? 什……!? 」
「什……!? 」
「危險的是我啊!!? 你再怎麼說也太不留情了……唔!!? 」
「誒!? 」
『0; ・`д・´1;嘛,真是個任性的孩子呢!!』
「伴部君!!? 住,住手……!!? 」
半妖的反射神經,敏銳的五感,臂力,獅子舞用這些來應對我的斬擊。她用格鬥的要領進行防禦和迴避。還挺能幹的……!!
「可,可是……!!」
那正是堪稱神技的技巧。她看穿了蜘蛛絲的軌道,用刀身順着絲的前進方向輕輕一碰,刀身表面發出尖銳的聲音和火花,被激烈地削掉,但蜘蛛絲的軌道也偏移了。
「什麼!!? 嘖!? 」
「什!!? 」
「……!!」
我不禁發出的慘叫蓋過了環的呼喊。這個混蛋……!? 偏偏是被青蛙削掉的肩膀被砍中了……!?
我看着眼前的光景,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我情急之下擲出的溜溜球,其軌道會直接從少女纖細的右肩切入,撕裂到側腹。面對迫近的蜘蛛絲……環用刀將其擋開了。更準確地說,是用刀的表面將其擋開。
「咕嗚嗚嗚……!!!? 哇!? 」
我低下頭躲過朝臉飛來的榻榻米,無視獅子舞的話,用短刀發動突刺。獅子舞瞬間試圖用薙刀的刀柄接住,但她似乎想起了我的短刀有多鋒利,改變了應對方式。
獅子舞害怕得眼眶裏浮現出淚水,她困惑地喊着讓我停下來,但我完全無視了她。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沒有意義的。和她說話沒有任何價值。我理解到一切都已經太遲了,沒有意義,只是徒勞。正因爲如此,我要解決眼前的存在。
我從手臂握着短刀的顫抖中推斷出了實際經驗。在小說版的記述中,環的獨白只描述了神經的疼痛和痙攣……但這明顯不是詛咒之類的東西。而是有輕微的電流流入了我的神經。被土撥鼠烤得焦黃的我明白……我可高興不起來。
「可,可惡……!!? 」
不過,蜘蛛絲並沒有完全偏移,而是從失去平衡的環的頭上穿過。即便如此,環自己也沒有受傷。我對此感到安心,放鬆了身體。
「住,住手……!? 爲什麼……!!」
「……!!」
「但是,這樣就……!!? 」
『0;>ω<。1;ビーリビーリスールー?』
和短刀一樣,薙刀不可能接住,碰到就是自殺行爲。因此,只有迴避這一種方法可以應對,而且在如此接近的情況下,迴避方法也有限。
隨後,一名少女出現在我和獅子舞麻美之間,她拔出刀子擺出防禦的姿勢。而我的身體已經爲了給獅子舞最後一擊而動了起來,無法停下來。
獅子舞選擇的迴避方法是壓低身體。蜘蛛絲從獅子舞的頭上掠過。幾根頭髮被切斷,在空中飛舞。
「獅子舞先生,等等……!!」
在昏暗的和室中,獅子舞似乎從蜘蛛絲反射的光中理解了我做了什麼。在自己的身體被從側腹一刀兩斷之前,她跳了起來。她轉了一圈,避開了蜘蛛絲的一擊。然後在着地的同時踢起腳下的榻榻米,朝我砸了過來。
「……」
也許是因爲我把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的獅子舞身上了。視野變得狹窄的我直到蜘蛛警告我之前,都沒有注意到從黑暗中出現的那個存在。
『Σ0;>Д<1;ウキャン!? 』
「嘎啊!啊……!!? 」
『Σ0;; ゚Д゚1;パパダメー!!』
「伴部同學!!? 獅子舞先生!? 怎麼會,爲什麼……!? 」
獅子舞的氣息似乎觀察了我們一會兒,但又像是接到了什麼指示一樣,突然退了下去。
在對手忙於近身徒手格鬥戰的時候,我再次發動了溜溜球攻擊。我揮舞着溜溜球的線。
「別去,環!!你想迷路嗎!!? 」
「咕啊!!? 」
「!!? 」
「伴……」
『0; ・`ω・´1;要踢了哦!!』
因爲,這纔是爲了獅子舞麻美自己好。所以,我要在這裏……!!
而我大意的代價,就是半妖獅子的利爪從環的身旁掠過,直逼我而來。
「危險……!? 」
我沒有回答她,而是用投擲溜溜球來回應。
環還想反駁,但看到我後就沉默了。準確地說,是看到我胸口和肩膀的傷口後,臉色發青。
「伴,伴部同學……」
「……沒事的。傷口沒有看上去那麼深」
『0;・ω<1;如果戴着頭盔的話就沒事了……』
我安慰着滿臉不安的環。其實有一半是騙人的。對於皮膚下有一半是怪物的我來說,現在的傷確實不會成爲致命傷。但也僅此而已。雖然血很快就會止住,但已經足以讓我貧血了。說實話,我已經頭暈目眩了。不過這種事我絕不會告訴主人公大人。
……先不說這個,蜘蛛,你別再抄襲臺詞了。
「比起這個,環大人沒事真是太好了……恕我冒昧,您是一個人來到這裏的嗎?」
我剛問完,環就突然想起什麼似的瞪大眼睛叫了起來。
「!對了!!我……我和那個大熊妖怪,還有那個人一起被轉移到這裏了!!那個……那個……」
「牡丹大人,是嗎?」
大概是不知道名字吧,我告訴了猶豫着該怎麼說的環松重孫女的名字。
「嗯,嗯!我和他們一起被轉移了,但是……」
環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我心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然後我回想起被轉移到這個骯髒房間之前發生的事,焦急地拜託環帶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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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因爲轉移前的騷動導致座標稍微偏移了吧。在環的帶領下,我們很快就找到了她。
問題是她所處的狀態。
「牡丹大人!? 」
『0; ≧∀≦1;ノ熊醬!』
鬼熊站在無邊無際的廢屋一角的小客廳入口。我將視線轉向裏面,看到一個少女靠在發黴的牆壁上。她臉色蒼白,衣服從肩膀到側腹都滲着紅黑色的污漬,我忍不住叫了出來。我叫着,急忙跑過去。
「……吵死了,下人……我已經做了應急處理」
我所說的話讓眼前的少女一瞬間動搖了,但她似乎做好了覺悟,重重地點了點頭…………
「那,那她本人在不知不覺中被抓住,然後被替換掉了!!那得趕緊救她……」
短暫的對話結束後,我們決定離開這裏。既然有時間限制,我們也不能一直留在這裏。嗯,爲什麼你還能這麼悠閒?
和擁有原作知識的我不同,牡丹一眼就看穿了獅子舞的真實身份。雖然有所警惕,但還是放任不管。
「……環大人。首先我要聲明,我並不恨她,不恨獅子舞小姐。這一點,牡丹大人應該也是一樣的」
牡丹用沒有好意也沒有惡意的冷淡語氣催促着道歉的環。環有些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慢慢地組織起語言。
牡丹摸了摸被血染紅的裝束,小聲地抱怨,然後嘆了口氣。
「咦?呃……那個,聽了你們的對話,我覺得有點……那個……你們剛纔說的獅子舞先生,好像早就預料到會被襲擊一樣……」
對牡丹的話表示反對的環,用顫抖的聲音低語着,然後想起我的存在,用混雜着不安和期待的視線向我問道。問完之後,她露出了後悔的表情。大概是想起了我也被她砍過吧。
環聽到我的話後,啞口無言,一臉愕然。她像夢囈一樣喃喃自語着「爲什麼?怎麼會這樣?」。她明顯地動搖了,陷入了混亂。
「那是僞裝。是怪物僞裝成人類的偷襲。這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怎麼會……」
蜂鳥在我頭上着地,安慰似地說道。它表面上是在幫我解圍,實際上明顯是爲了事先爲自己辯護而做的鋪墊『0; ・`ω・´1;那裏是我的地盤啊!!』哦,我的頭頂上還有預約券啊。
她的樣子讓人覺得無比可憐,引人同情……但即使知道會被怨恨,該說的話還是得說。
「這太奇怪了吧!? 」
「關於這一點,我應該一開始就告訴過你了。那只是單純爲了警告和牽制那個怪物而已,沒有其他的意思……你纔是,明明才認識沒多久,居然這麼輕易就被她給騙了?」
面對戰戰兢兢地詢問的環,牡丹斬釘截鐵地回答。聽到她果斷的回答,環露出更加困惑的表情開口道:。
「自己待在安全圈裏還裝得這麼無辜……算了,也罷。這確實不是什麼有建設性的話題。所以呢?你有目的地嗎?」
「您似乎無法接受呢?」
「沒能收拾掉。雖然戰鬥了一陣子,但很快就撤退了。我想應該不在附近了……」
面對不滿地詢問的主人公大人,牡丹一臉無奈地回答道。她那冷笑的態度似乎觸怒了環的神經,環不禁瞪了牡丹一眼。即便如此,她還是有所顧慮,可能是因爲牡丹受傷了吧……從這一點來看,螢夜環果然是個溫柔的人。
我一邊說着一邊看向牡丹,她聳了聳肩,用眼神示意我繼續說下去。我點了點頭,將視線轉回不安的環身上,繼續說道。
「不可能。」
那是她與獅子舞麻美短暫而濃密的回憶。在自己遭遇生命危險時得到幫助,在迷宮中前進時的閒聊,以及在閒聊中不經意透露出的她的私生活,侍奉五十嵐家的家僕的境遇,還有她的抱怨,嘮叨,嚴厲,熱心腸。環將這些一一說出口……。
「當然了。我確實不像大家一樣對妖怪的事情那麼瞭解,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外行人。但是……獅子舞小姐的裏面是邪惡的妖怪,怎麼會……」
「嗯,沒錯。怎麼了?」
「同時,牡丹大人所說的話幾乎都是事實。這一點,我不得不表示同意」
「我太大意了……雖然我本來就有警惕,但沒想到對方會在那種情況下發動攻擊。而且第一個目標是你,這也在我的意料之外」
『牡丹啊,沒必要在此時重提舊事。我們已經沒有餘裕了吧?』
環試圖接受我的話,但又難以接受,她的美貌因痛苦而扭曲。雖然不是牡丹說的,但主人公大人似乎在短時間內和她建立了相當深厚的感情。
「沒有那個必要。那傢伙本來就是怪物。」
她所處的狀況讓獅子舞很難立刻排除她。既然已經得到了環的信任,要收拾掉她也會引起事態的混亂。考慮到獅子舞所能掌握的實力,以及未知的異能,可以預測到要收拾掉她需要消耗相當數量的咒具。雖然目的不明,但沒有立刻襲擊的話,爲了誘使對方大意,將行動停留在祕密監視和觀察上,絕不是什麼奇怪的判斷。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獅子舞先生,突然就……砍向你們兩個,但他自己也很混亂……而且明明還救了我……」
面對跑過來的我,牡丹一如既往地用毒舌回應。雖然她需要一些時間才能做出反應,而且她的呼吸和聲音都很微弱。
「對,對不起……」
『0;´・ω・`1;吶哦?』
「……話雖如此,我們該去哪裏呢?」
「你這說法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我在面具下露出嚴肅的表情,再次警戒着周圍回答……這時,我看到環對我們的對話感到困惑。
牡丹再次否定了環充滿焦躁的話語。毫無感情,義務性地,無趣地。
「你,你這種說法……伴,伴部同學……也是同樣的意見嗎?」
「爲了讓環大人能夠接受,我想向您說明。可以嗎?」
環腦海中閃過的可能性,被牡丹毫無感情地否定了。這冷淡的回答讓這位帶着少年氣息的少女表情扭曲,然後她繼續說道。
『0;^ω^U1;叔叔跑路!? 』
「時間寶貴。雖然很抱歉,但我們還是先行動吧」
「如果是在之前的房間,我們還有辦法逃脫……但多虧你把那個半吊子烏賊帶了過來,這個辦法也行不通了」
牡丹淡然且冷淡的語氣讓環不禁叫了出來。牡丹的表情因傷口的疼痛而扭曲,環對此感到內疚,害怕了起來。
你剛纔不是還被粘液觸手玩弄嗎?不是差點就直接送到R-18的溼身場景了嗎?我可以打賭,之後你大概會被澆上只溶化衣服的方便主義汁液吧?……不,別移開視線啊。
我再次看向牡丹,開口說道。我接下了她那句「隨你便」的敷衍話,再次看向環。環正一臉不安地看向我。
「沒關係……比起這個,如果你還有想說的話,就請先說出來吧。如果一直憋在心裏會很麻煩的」
「……牡丹大人的說明似乎和環大人的認知有些出入呢」
「她救了我好幾次啊!? 而且我們聊的那些事如果全都是假的,甚至還是怪物的僞裝……啊!難道她被什麼人操縱了!? 」
「爲什麼你能這麼輕易地說出這種話!? 那,那個……因爲牡丹小姐和獅子舞小姐關係不好?因爲她是半妖!? 所以你才說她壞話嗎!? 」
……簡直就像小說版的他一樣。
「環大人?怎麼了?」
「那傢伙怎麼樣了?」
面對她語氣有些尖銳的提問,我聳了聳肩。牡丹見狀,深深地嘆了口氣。很遺憾,我無法責備她的行爲。因爲我非常理解她的心情。
剛纔的房間是個例外,基本上每進入一個房間,這邊的道具就會逐漸消耗。即使有時間限制,胡亂探索也是自殺行爲。所以我才以原作粉絲電影爲線索尋找出口,牡丹恐怕也是以過去的探索資料爲目標吧。
遺憾的是,這個房間在牡丹仔細閱讀的資料中,甚至在我的前世記憶中都沒有相符的線索。
「如果裝備充足的話,也可以在迷宮裏隨便亂晃,直到進入有留下記錄的房間……」
焦躁感讓我緊緊地閉上了嘴。好了好了,該怎麼辦呢……。
「……」
「……環大人?您沒事吧?」
『0;´・ω・`1;?肚子餓了?』
「哎?啊,嗯……我沒事,的哦?」
我突然注意到一直沉默着沒有加入我和翁的對話的主人公大人,於是向她搭話。得到的回應是有些曖昧的回答。
「環大人……」
我知道她對剛纔我們的說明受到了相當大的打擊。畢竟她原本就處於快要墮入黑暗面的路線和構築中。考慮到今後的事,我不能放着她不管。只要出現任何危險的徵兆,我就必須頻繁地進行心理護理。我可不想在『迷家』中迎來暗夜之帳的結局。
「我理解您的痛苦。但是現在……」
「不,沒關係,謝謝……不用擔心。剛纔的話,我已經理解了」
也就是說她並沒有接受……我立刻察覺到表情虛幻的環的言外之意。要說的話,這確實很像主人公大人會說的話。雖說根據路線不同,她和半強制性的我不同,只是在無意識的行動中魅惑了那個混蛋鬼而已。
0;不過,這次的情況就算那個混蛋鬼看到了,應該也會判定爲安全……1;
問題是,主人公可能會衝動地做出什麼亂來的事。如果是友情、努力、勝利的正統派少年漫畫的話,倒也不用擔心無謀蠻勇,但在這個世界……。
「比起這個,該說是因果報應嗎?哈哈哈,一想到要回到已經離開過的房間,就感覺有點徒勞……」
「……再一次,嗎?」
我正在考察主人公大人的內心,但隨後說出的話觸動了我的思考。我皺起眉頭。我看了看牡丹,她輕輕搖了搖頭。等等。這,難道是……?
「……沒有妖怪之類的嗎?」
「很簡單,爲了往那個的反方向走……要走了哦。喂,你要摸屁股摸到什麼時候?」
我向爲我提供瞭解決事態的契機的環表示衷心的感謝。翁的話我則隨意帶過。因爲事到如今說這個也太晚了。
恐怕就連『迷途之家』自己也感到震驚吧。因爲從無數的房間中,突然就遇到了退魔士,而且還是在「自己核心所在的房間」。
「那個……我記得是第三個房間吧?嗯,是在遇到牡丹小姐很久之前遇到的」
「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誒?那個……和這裏一樣是室內哦?是一個比較小的書房,裏面有書桌和坐墊之類的。還有掛軸和火盆」
「那,那個……!? 對,對不起。我跟不上你們的話題……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牡丹聽到蜂鳥爽朗的笑聲後咂了咂嘴,然後看向我。我用力點頭回應了從妖怪心理推導出假說的她們。我也從原作中得到了答案。
『0;>ω<。1;ヨコカラバーン!!』
『咕嚕嚕嚕……』
獅子舞的所在位置,大致方向已經掌握了。環抬頭看着我,一臉緊張地問道。她臉上露出了覺悟的神色。不過……
「請問您是在哪個時間點遇到的?順序呢?是在和牡丹大人匯合之前嗎?」
「難怪要送獅子舞過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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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肉搏戰的時候我拔了一些」
牡丹從旁插嘴。環挖掘着記憶回答了她的問題。
「您是在進入『迷途之家』後,立刻就遇到了獅子舞嗎?」
在猛衝的鬼熊懷中,牡丹一邊放出符咒一邊叫道。放出的符咒封住了眼前露出牙齦的飛頭的行動。熊妖趁機跳過去,將痙攣的飛頭毆殺。
「那麼,就用這個吧?」
從『迷途之家』的特性來看,它應該不擅長正面一對一的單挑。如果是面對各種各樣的雜魚妖怪還好說,但在兇妖之中它應該屬於最底層。說不定面對大妖時也會處於劣勢。
環察覺到我們周圍的氣氛變化,有些害怕,但還是向我們說明。
「這是在挖苦我嗎?……下人,看來目標已經找到了」
這正是獅子舞麻美被送到環身邊的理由……也是她當時襲擊我們的理由。沒想到她被傳送到了自己核心所在的房間旁邊。
雖然不知道它對螢夜環的實力掌握到什麼程度,但只要它還有正常的判斷力,應該不會選擇自己戰鬥。就算動員眷屬,它應該也不願意在自己核心所在的房間大打出手。不如說,矇混過去,儘量把環趕得遠遠的纔是合理的判斷。
之前也提到過,強大的權能和異能大多都有制約,條件,弱點等代價。『迷途之家』的權能的制約之一就是「被迷途之家迷惑的人不能決定自己最初進入的房間」。
『不過這可是一場不利的戰鬥』
而且還要連本帶利地討回來哦?
「啊,不。不追哦?」
「在那邊嗎」
「那,那個……那,那爲什麼要用『尋找之咒』……?」
「嗯。但是我想找出口慌忙跑到走廊上後,就被襲擊了」
那麼請思考一下。這次被引入『迷途之家』的人數衆多,其中只有環被獅子舞接觸了,而且還是最先……這是主角光環?不,就算是這樣,應該也有讓主角光環發生的『迷途之家』方的原因。
「誒?嗯,嗯……從這個房間的特徵來看,我想應該是同一個房間……」
環像是被獨自拋下了一樣要求說明。翁和牡丹則用像是在說「真是個遲鈍的傢伙」的眼神看着她,但這也太苛刻了。畢竟主人公大人無論好壞都不是退魔士。
「抱歉,是我沒說清楚。也就是說,簡單來說……我們是去向準備了這些招待的傢伙回禮的,這樣說你能理解嗎?」
「誒?」
『0;*゚∀゚1;アライザライバイ!』
『原來如此,然後就遇到了那個啊。呵呵呵呵,真是當局者迷啊』
「失禮了,環大人。我想確認一下您剛纔說的話……您難道曾經進入過這個房間嗎?」
不過,理由顯而易見。恐怕『迷途之家』是故意隱藏了這個房間裏的妖怪讓環通過的。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對『迷途之家』來說,這纔是最優先事項。
「……非常感謝您,環大人。多虧了您,我看到了光明」
「……獸毛?」
牡丹淡然地回答了歪着頭的環。看來是在穿過門的時候,從獅子舞的鬃毛一樣的頭髮上借了一些。尋找東西的詛咒的觸媒……本來指向北方的羅盤磁針指向了獅子舞消失的方向。磁針微微地動着。恐怕她現在也在移動吧。
「是,是的……」
「哈啊哈啊,怎麼會……爲什麼會有這麼多妖怪?我通過的時候明明一個都沒有……!!? 」
牡丹回答了環的問題。然後命令鬼熊抱住自己。鬼熊用沒有被壓爛的右手摸着自己被燒傷的屁股,淚眼汪汪地聽從了命令。它抱起了自己的主人。『0;*゚∀゚1;我也想被抱抱啊爸爸!』纔不抱你呢?
「嗯,就是這麼回事……!!」
「……要追嗎?」
「我簡潔的回答讓環不禁滑稽地回答道,像是被嚇軟了腰一樣。後蜘蛛,你居然也嚇到了嗎?」
緊接着,我用力踢向從旁邊猛地打開拉門跳出來的純白人偶怪物的腳使其摔倒。摔倒的怪物發出怪叫,我一腳踢向它的臉,讓它閉嘴。然後我丟下它的屍體,跑向昏暗的走廊。
跑在最後面的環瞥了一眼散落在腳下的各種各樣的妖怪屍體,感到愕然。看來她對這個房間裏潛伏着這麼多妖怪感到驚訝。
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那麼『迷途之家』在那個瞬間打出獅子舞麻美這張暗牌也是有道理的。
我一邊割斷眼前妖怪的喉嚨,一邊吐出這句話。沒錯,一切從偶然開始,但之後就是必然了。
「也就是說,這就是所謂的燈下黑嗎……!!」
靠在牆上的牡丹取出一個小羅盤。然後在磁針的紅色尖端上纏上某樣東西。
不,對『迷途之家』來說,確實有必要用上難得的伏兵。我在視頻網站上的粉絲電影中得出了這個答案。
『0;0;0;;゚Д゚1;1;1;好可怕!!』
『Σ0;; ゚Д゚1;誒!? 』
然後是利用儀式轉移時的襲擊……在小說版中,是在主人公試圖逃脫時襲擊的,但這次不同。明明只是連接了環已經突破的房間,爲什麼有必要派出最厲害的伏兵呢?
「您最初進入的房間有什麼特徵?」
我和牡丹聽到環的話後,都產生了一個疑問。
這究竟是偶然,還是我們故意爲之,雖然不知道『迷途之家』是怎麼理解的,但它不可能對此置之不理。雖說有些欠考慮,但也有「拙速勝於巧遲」的說法。它應該是想在爲時已晚之前出牌吧。結果卻打草驚蛇了?
「話說回來,彼方同學好像也很着急啊!!」
『0;*>ω<1;飄飄來咯——!!』
我一邊用溜溜球和短刀斬殺從被褥櫃裏接二連三飛出來的反穿白無垢,一邊說道。
「着急?什麼意思?」
「因爲襲擊我們的妖怪明顯很雜亂無章!!」
我一邊喊着,一邊用投石器向從背後全力奔跑着襲擊過來的青紫色怪物投擲石塊。它那張像是奇行種一樣的臉大得離譜,所以很容易就能擊中它的眼球。
『嘎啊啊啊!!? 』
它捂着臉發出慘叫,但還是繼續衝了過來,於是我也迎擊了它。我與它正面交鋒,在被碾碎的前一刻扭動身體,用溜溜球切斷了它的腿。它那原本就像個失敗土偶一樣的體型失去平衡,臉朝下摔在了地板上。爲了以防萬一,我用溜溜球刺穿了它的脊髓,徹底了結了它。
無論是剛纔被我踢死的像是美術社成員的跟蹤狂,還是剛纔被我收拾掉的像是潛伏在洋館裏的青色人形異形,我都知道它們的原型。而且它們原本應該是作爲梗的特定房間裏的眷屬。
「這傢伙……恐怕是急急忙忙從附近的房間裏收集妖怪扔進來的吧?」
『0;´・ω・`1;パイナゲミターイ』
大概是看到我朝着自己的方向前進,所以慌了神吧。這些襲擊者毫無統一感,別說合作了,就連與房間的相性以及運用都沒有考慮過,明顯是臨時拼湊的軍隊。
0;是在爭取時間嗎?那我就只能趕緊衝過去了……!!1;
我用溜溜球將從黑暗中浮現的穿着南蠻黑色禮服的苗條怪物一刀兩斷。我們跨過它的屍體繼續前進。考慮到我們的目的,給『迷之家』更多時間絕非上策。
「伴部君,旁邊的房間……!!」
『0;>ω<。1;腋下有東西!!』
「!? 什麼!!? 」
主人公大人和蜘蛛發出警告。在我理解其含義之前,拉門連同牆壁一起被吹飛,那個東西出現了。紅黑色的肉塊,房間裏瀰漫着惡臭。垂着肉的臉出現在視野中。然後拳頭和巴掌揮了過來。
「喂,上吧!!」
「嗚哇哇!!」
「怎麼會!? 咿……!? 」
「啊……」
『0; ´゚д゚1;プヨプヨー!』
面部被擊潰的肉妖怪,卻還是笑着反擊了熊。不是打熊的臉,而是打向它懷中的少女。
「伴部君!? 」
「又出現了有點麻煩的傢伙。是『野篦坊』嗎……!!」
「糟了!? 被擋住了!!? 」
熊察覺到毆打的違和感,牡丹也立刻下令,但還是晚了一步。
『咕哦哦!!』
即使刀刃很鋒利,也可以通過側面的壓力使其靜止。而蜘蛛絲也一樣……這傢伙用自己的肉從上方壓住了嵌入的絲!!?
熊的手臂保護了少女。它將擊中對方的手臂從肉妖怪的臉上移開,擋在牡丹的眼前。伴隨着「啪嘰」一聲怪響,鬼熊的右臂折斷了。熊的粗壯手臂垂了下來,以骨骼上不可能出現的角度。
由腐肉屍肉凝結而成的怪物,只要不感到疼痛,無論受到多少傷害都不會死。儘管如此,熊那沉重的頭槌對原本就很脆弱,而且又受了刀傷的腰腿造成了很大的傷害,肉妖怪不由得滑稽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嘻嘻!!』
牡丹大喊,熊咆哮。妖熊的拳頭打在『ぬっぺっぽう』的臉上。『ぬっぺっぽう』向後仰,雙手空虛地拍打着自己的肉。
蜘蛛絲將幾隻妖怪一起斬斷,但只砍入了『野篦坊』粗壯身體的三分之一就被擋住了。不,與其說是被擋住,不如說是……!?
「『崩山濁龍』!!」
熊發出慘叫,但也僅此而已。它立刻咬住『ぬっぺっぽう』被擊潰的臉,將其咬碎。表皮被撕裂,血沫飛濺。熊吐掉咬碎的臉,看到了失去垂下的肉而裸露出來的眼球和牙齦。
然後……腐肉怪物的嘴角上揚,露出嗜虐的笑容。
但,僅此而已。
「嗚……!!? 」
「嗚哇!!? 」
「請不要東張西望!!」
……那雙眼睛左右顏色不同,排列的牙齒形狀和大小也雜亂無章。彷彿是把不同人的器官拼湊在一起。
『0;;´゚д゚`1;嘛達吶ー!? 』
『咕嚕嚕嚕嚕!!』
「這,這是……!? 」
『啊啊啊啊!!?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看到刀身從中碎裂,環一瞬間啞然了。她慌忙拔出備用的脅差,但爲時已晚。腐肉的雙手像拍手一樣從左右逼近。一瞬間後,環的身體就會被腐肉壓碎……。
正在驅趕纏上來的飛蟲的環啞然失聲,牡丹則一臉苦澀。彷彿在說「不許通過」的肉人偶,對於現在的我們來說確實很難對付。
0;啊,原來如此。和空手奪白刃的要領一樣嗎……!!1;
我踢起旁邊的美術社成員(其二)讓他去擋。美術社成員被肉壁般的巴掌打成肉醬嵌入牆壁。保重了!!
『0;*>ω<1;嗚呀!!? 』
「!? 太淺了!快退……」
僅此而已。環緩緩抬起頭,看向遮住自己的影子。她看到一張皮開肉綻的鮮紅臉孔,近在眼前地凝視着自己。
『咕哦哦!!!!』
「給我消失!!」
「你在發什麼呆啊!!? 」
『咕嚕!? 』
鬼熊用折斷的手臂接住了攻擊。但即便如此,它還是無法完全抵消衝擊,懷中虛弱的少女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熊被這聲音分散了注意力,只能一味地承受肉妖怪的連續毆打。
我立刻用刀身和重心移動進行格擋,保護了環的身體。但同時刀刃也折斷了。雖然這把刀是把不錯的名刀,但經過之前的連戰,神蜘蛛絲已經磨損了刀身。此時又受到大質量的一擊,她的刀的耐久性已經達到了極限。
這聲近乎吶喊的叫喊是爲了鼓舞自己,她拔出脅差,深深地刺入了『ぬっぺっぽう』的腳。
『ヌッ!!? 』
環不由得發出一聲驚叫。看到她害怕的表情,肉妖怪扭曲着鮮紅的臉,張開那排列雜亂的牙齒。
「糟糕……啊!!? 」
趁着環的注意力被吸引住的空隙,熊再次發動了攻勢。無法使用雙手的熊妖怪伴隨着怒吼向『ぬっぺっぽう』突進,用頭頂的角刺入了它的側腹。深深地刺入後,熊又轉身給了怪物內皮裸露的臉部一擊。
「咕!? 嗚咕!!? 」
嘲諷的嗤笑,然後肉塊不顧自己的腹部被進一步撕裂,向我逼近並揮拳打來。我立刻做出受身,向後退去,但還是慢了一步。雖然避免了直擊,但我的身體還是被豪爽地打飛到後方,身體狠狠地撞在了地板上。然後順勢撞進了追加投入的雜魚妖怪羣中。
『咕嚕嚕!!? 』
環大喊,隨後牡丹斥責道。我慌忙回頭,『ぬっぺっぽう』正朝着環舉起手臂。它用腐肉那鬆弛且有伸縮性的腐肉塊,向環打去。
『咕嚕嚕嚕嚕!!』
『ぬっぺっぽう』噴着血,憤怒地大叫,再次毆打熊。
我因爲生理上的厭惡感而立刻動手收拾它。我豪爽地揮舞着溜溜球,將周圍的其他妖怪連同眼前的怪物一起砍倒。但是……。
『野篦坊』……在前世被認爲是無臉妖的起源之一。它那牆壁般的體型上隨意長着手腳,給人一種不安定的感覺。它的臉和無臉妖不同,雖然存在,但被垂下的肉遮住,給看到的人一種老人的印象。
熊妖怪叼着身旁環的脖子退開,與此同時,由雜亂的建材血肉構成的式神向肉妖怪衝去。式神咆哮着將自己塞進沒有外皮的臉部,從內部將怪物攪成一團。屍肉血漿像噴泉一樣濺得到處都是。
「伴,伴部同學!!? 」
「呼呼……源武,我們上!!」
『咕嚕嚕!!』
『0; ・`д・´1;哦!!』
我從大猩猩大人那裏抽了一張符紙,因爲沒有餘力回應環的呼喚,我命令鬼熊向鬼熊逃走。順帶一提,剛纔沒有描寫到我,是因爲我在一羣雜魚妖怪中拼命地進行死鬥。沒必要在意蜘蛛的回答。
我代替無法使用雙手的熊在前面開路。我一邊用短刀解決擋路的妖怪,一邊在昏暗的走廊上前進。幸運的是,多虧了腐肉妖怪正在華麗地噴灑血肉,其他妖怪似乎也被吸引到那邊去了。
『0;´・ω・`1;?那個,要要哈?』
「沒時間回收了!」
『0;´・ω・`1;消沉‥‥』
雖然白蜘蛛在腦內表示遺憾,但我覺得最難受的是我。竟然要我丟掉能對大妖怪造成傷害的裝備……但是,現在顧不了那麼多了。
我們一個勁地前進。背後不斷傳來腐肉妖怪的怒吼聲和肉被壓爛的聲音……。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嗚咕,已,已經,沒問題了吧。請稍微,停下來。我已經不行了」
不知過了多久。爲了逃離腐肉妖怪和被它吸引過來的妖怪們,我們上演了一場逃亡劇。最後,被鬼熊抱着的少女的一句話,讓這場逃亡劇宣告結束。我停下腳步,熊也把環放下,讓抱着自己的主人慢慢地靠在牆上。
「牡,牡丹小姐……!? 」
「請安靜……不然會傷到身體的」
被放到地上的環跑到牡丹身邊。而牡丹本人看起來已經奄奄一息了。恐怕是被那個肉妖怪毆打的衝擊所致吧。獅子舞說已經止血的傷口似乎也裂開了。
「這……非常不妙啊」
『是吸引妖怪們的絕佳誘餌啊。應該馬上止血然後移動』
「牡丹小姐……」
遠處傳來妖怪的叫聲。我們沒有時間,也沒有選擇的餘地。
「哎?」
『0;*゚∀゚1;ピクニックニ?』
「……請快點走吧。時間……是有限的哦?」
明明淚眼汪汪的本妖本人就在旁邊,真不愧是退魔師,把自己使用的式神當成棋子一樣看待。難道說,式神界也是和下人衆一樣黑心的業界嗎……?
我質問牡丹的提議。牡丹看着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組織語言。
「環大人,請快點……」
「您命令我的任務對我來說太沉重了。請您之後再追上來吧」
「……我們走吧」
「……?」
「不是,最後那句話也太狠了吧?」
恐怕,她已經消耗到了,光是移動就足以致命的程度……。
環無論如何都不肯離開現場,牡丹警告她。她看向我,我明白她的意思,抓住環的肩膀催促她。
「嗯……我等你」
牡丹提議趁自己休息的時候把「迷途之家」殺掉。
環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我們帶着依依不捨的心情,但還是甩開了這份留戀。我們甩開留戀,由熊妖帶頭在黑暗的走廊上奔跑起來。我們已經沒有時間擔心她了。
「真會說……」
「我們走吧,環大人。」
牡丹瞥了一眼同行者們消失的黑暗,低聲說道。聽到背後傳來的愉快聲音,她皺起了眉頭。回頭一看,一隻盤腿而坐的碧綠鬼出現在了那裏。
『不,這是正確的判斷。戰力和物資都有限。帶着累贅前進是很困難的。不如讓她當誘餌,你們先走吧』
「這……不,不行!!? 」
我的回答讓牡丹打心底裏感到無語。然後她把視線移向了正在警戒周圍的負傷的熊。
我催促環先走。嗯,我知道你這隻蜘蛛什麼都不懂。
「……牡丹小姐,我會等你的。你一定要追上來哦?」
我把那個東西遞給了牡丹。她歪着頭,但還是接了過去,然後一臉驚訝地看向我。
「牡丹小姐打算怎麼辦?」
「……應該做出最正確的選擇。這樣下去只會同歸於盡」
「……嗯。那個,牡丹小姐!」
我低聲說完後,蜂鳥也跟着叫囂起來。對此,牡丹露出不愉快的表情瞪了過去。不是瞪我,而是瞪蜂鳥。
牡丹對環的道歉毫無感情地拋下這句話。環被她的回答嚇到了。不過,和她有些交情的我明白,至少牡丹剛纔那句話對環沒有惡意。
環露出苦澀的表情,點頭答應我的要求,然後轉身……在那之前,她對牡丹喊道:
「源武,你跟着下人走」
「很遺憾,現在我沒辦法馬上行動。環姬,還有下人,你們先走吧」
「我先說好,我可沒有犧牲自己的打算。等止血,恢復體力之後我就會跟上。不然你們也可以在我恢復之前把事情解決掉」
『0;*´・ω・1;吶ー德吶ー德喲ー?』
面對苦笑的我,牡丹一臉認真地回答。她一臉認真地聳了聳肩。我懂她的心情,但我也不是喜歡才遇到這些麻煩的啊?
我苦笑着,然後對降落在我頭上的蜂鳥叮囑道。蜂鳥沉默不語,只是叫了一聲。
『0; ≧∀≦1;ノ嘛,再見!』
因爲我們也不知道,我們前進的這條黑夜之路前方會有什麼……。
「是啊。天真到像是泡在蜂蜜和砂糖裏一樣。真是無憂無慮啊。雖然我不討厭就是了」
牡丹把封印熊的符紙塞給我,然後對自己的式神下令。
「別廢話了。你的傷應該很疼吧……好了,快點走吧。爺爺,您也明白吧?」
「用不着你說。我可沒打算死在這種地方」
「真是服了你了……」
「我還有幾隻可以用來代步的中妖。這隻雖然受傷了,但好歹也是大妖。在制裁這個房間的主人時應該能派上用場。就算用壞了也沒關係哦?」
「你有資格說這話嗎?」
「……你要說的就這些嗎?那就請快點走吧。」
「這還真是,又是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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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可以的話,希望你能等我之後再過來幫忙……這個給你」
「等我……嗎。真是個天真女孩」
「……你認真的?」
「……不讓我跟着您嗎?」
「牡丹小姐,那個……剛纔很對不起。我對你說了那麼多難聽的話。你明明受了重傷,我卻大聲……」
環立刻否定了牡丹的提議,而蜂鳥則否定了環的否定。我確信了,在這個情況下,哪邊的選擇纔是正確的。
牡丹的低語讓環一時沒弄明白她的意思,不由得發出疑問。對此,牡丹並沒有回答,只是提出自己要留下來,讓我們先走。
「意外地評價很高……但好像也不是」
「哎呀?你不驚訝嗎?」
「畢竟你之前也到處徘徊了這麼久。我差不多也該注意到你的愛好了」
而且也並非是說他惡劣。沒有特意說出來的必要。事到如今再說這些也無濟於事。
「話說回來,他們還真是冷淡啊?居然把至今爲止幫助過他們的你丟下不管?說實話我有點失望啊。我還以爲你是難得一遇的英雄呢?」
盤腿而坐的鬼又用手撐着臉,故意似地大言不慚。一邊大言不慚一邊看向黑暗之中,他們消失的道路前方。
「……你是想讓我反駁嗎?」
「誰知道呢?不過你應該知道我的性格吧?」
「嘖……你這說法根本是找茬」
牡丹對鬼那明顯毫無感情的感嘆表示懷疑,而鬼則用開玩笑的口氣回答。牡丹理解了鬼的意圖,咂了咂嘴,然後說出了鬼想要的答案。他,他們丟下自己的理由……
「至少他們並沒有拋棄我。如果真的要拋棄我的話,應該會把我身上的東西全部拿走吧……至少這個不會給我」
牡丹手掌上的那個咒具,反而是最不能交給他們的東西。雖然妖怪除了視覺以外的感官都很敏銳,但這個咒具無疑很珍貴。從它的出處來看,是無法被替代的。
「那個男人應該相信我會追上他吧。又或者,他打算在我躲藏的期間把事情解決……前者暫且不論,後者雖然由我來說不太合適,但還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呢」
下人擔心退魔士,更別說還打算對『迷之家』發起進攻,實在是不自量力。明明至今爲止已經喫過不少苦頭了,看來還是沒有明白。
「真是個讓人無語的傢伙呢……」
牡丹瞥了一眼手上的勾玉,小聲嘟囔道。她自己並沒有注意到,她的嘴角微微上揚了。
「……然後呢?你自己打算怎麼辦?」
「我,嗎……?」
觀察着牡丹表情的鬼的一句話,似乎出乎了牡丹的意料。松重的孫女的意識不由得從勾玉轉移到了鬼的身上。
「是啊。你的傷,還有……肚子裏的蟲子的侵蝕。光是使用靈力,光是動動嘴就很痛了吧?我知道你已經到極限了」
「……」
「痛很辛苦吧?想死的心情我也懂哦?牙疼得厲害的時候,甚至有人會切腹呢?……所以你打算怎麼辦?用你懷裏的藥?」
沒錯,雖然有相當高的概率能活下來,但並不是百分之百。如果身體承受不住的話,就會迎來悽慘的結局。而且就算身體承受住了,代價也很大。即使能導向最好的結果,那幅景象也會很醜陋,愚蠢,而且可能只是將結局推遲了而已。
牡丹用混雜着焦躁,無奈和嘆息的聲音小聲嘟囔着,低頭看向小瓶。祖父準備的藥水是以惡魔之血爲基礎,用二十多種材料精心,嚴密,仔細地調和而成的,其中還包括一些稀有材料。
也就是說,自己是點綴鬼和那個男人的故事的配角……即使沒有說出口,牡丹也立刻理解了鬼的言外之意。
「每個傢伙都這麼任性……」
黑暗中,少女顫抖的聲音混雜在怪物們的叫聲中。那聲音夾雜着嗚咽,近乎自嘲。
只要喝下這個,自己就有相當高的概率能擺脫眼前的死亡命運。但是……。
片刻之後,玻璃碎裂的聲音在通道中迴響……。
鬼扶着斗笠的帽檐,咧嘴一笑。他的身影在下一刻消失無蹤。是化爲霧氣還是黑暗,還是高速移動或是隱身了呢?牡丹完全摸不着頭腦。唯一能確定的是,鬼已經不再關心自己的死活了。
「故事的支線就到此爲止了。我差不多該去欣賞本篇的英雄故事了……嗯,如果還有機會見面的話,再請你多多關照咯?」
牡丹不快地抱怨,鬼則用玩笑話回應。牡丹不禁心想,這就是所謂的說一不百吧。
「就這樣成爲餌食也好,用那個繼續投球也好。這是唯物語的分歧點。好好考慮清楚再做判斷,這是讀者的要求。」
緊接着,有什麼東西掠過牡丹的臉旁。同時傳來某種東西被擊潰的聲音,紅色的鮮血稀稀落落地染紅了牡丹的臉頰和裝束。她瞥了一眼背後。大概是被投擲了石塊還是什麼的人面蟲體怪物,腦袋被擊飛,當場蜷縮起身體抽搐着。
面對鬼的言及。不,面對鬼的追問,牡丹以沉默回應。在這個場合,這意味着肯定。
「那是我期待的英雄形象。我對你可沒有那種期待。」
「……」
「嗯,你們在說話,我打擾到你們了?」
「……來了嗎?」
「這樣太難看了……」
黑暗中傳來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牡丹遠遠地觀察通道深處,發現鬼消失後,醜陋的怪物們聚集了過來。
牡丹沒有回答鬼的問題,而是取出了藏在懷裏的小瓶子。透明的玻璃制小瓶,裏面裝滿了紅黑色的粘稠液體……
「哈哈哈,反正你的人生已經結束了不是嗎?」
她抓住小瓶,舉過頭頂。然後停了下來。手和拳頭都在顫抖。
……也許,這也只是在推遲做出決定而已。
「……真是噁心的傢伙們。我可不想成爲你們的同伴」
勾玉也是一樣。雖然沒有說出口,但做事不顧後果的牡丹在這趟北方之旅中也帶着勾玉。然後在『迷途之家』的一系列騷動中,她不知不覺地失去了它。然後她甚至沒有虛張聲勢地拒絕那個下人,而是接受了他給的勾玉……真是個半吊子。她打從心底痛恨自己的愚蠢。
看着小瓶,牡丹自嘲道。她冷笑起來。事到如今自己還在猶豫什麼。如果會在這裏猶豫不決的話,還不如早點把小瓶摔在地上。畢竟材料是材料,一旦摔碎了,就沒有下次調和的機會了。沒必要在這種關鍵時刻猶豫不決,醜態畢露。
對退魔士來說,某種意義上這足以讓人氣憤而死。對於擁有退魔士價值觀的牡丹來說也是一樣。正因爲如此,她纔沒有喝下這個藥水,而是把它一直放在懷裏幾個月。
「……!!? 」
「……好了。總之就是這樣。」
四腳爬行的肉塊,漂浮的無數臉孔。發出刺耳的咬牙聲的無眼野獸和人面鼠羣……難以形容的可怕存在一點點地靠近牡丹。它們一邊嘲笑一邊一點點地,但確實地縮短距離。
牡丹立刻將注意力轉向周圍。然後她感受到了。在黑暗中緩緩地,但確實地逼近的可怕魑魅魍魎的存在……
「啊啊。我真是個沒有勇氣和決斷力的笨蛋啊……」
「你這是在隨意擺佈別人的人生吧?」
鬼像是說完了想說的話,突然站了起來。然後轉身離去。
「事到如今,我果然還是個笨蛋啊」
「……以你的嗜好來說,輕易變成怪物的人類很無聊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