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话 抽积木叠叠乐要选对位置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万 字
中近世的家务劳动,与到处都是家电产品的现代相比,至少在体力上堪称无法比拟的重活。
生火、做饭、洗衣,一切都无法依赖机械,更不用说并非只需专心家务。田间劳作理所当然地也要求女性参与,还有副业和育儿。农家女子三十岁便如老妇……即便这说法略带夸张,但不难想象,尤其是社会底层贫农女性的生活,其艰辛程度远非现实可比。从某种意义上说,少年的母亲非常坚强且勤劳。
“哎呀,你回来啦。”
“……嗯,我回来了。”
深夜,完成徭役的少年回到了在昏暗的小屋。仅凭一根蜡烛的微光,母亲正忙着编织草鞋的副业,她精神饱满地迎接儿子归来。同时,她也开始生起炉火。
「没事的,不用了。柴火也怪可惜的,我马上就钻进被窝睡觉了。」
「小孩子别操这种心。我们正好也觉得冷呢。来,快点烤烤火吧。瞧你,身子都冻透了……」
母亲从少年身上剥下覆着雪的稻草外套,抖落雪片,挂在墙上。事已至此,反抗也无济于事。无奈之下,我顺从母亲的意思,坐在那积灰不多的小围炉边,伸手取暖。那和煦的暖意轻柔地抚慰着我冰冷的身体。
“粥还剩一些,我马上热一下,你稍等会儿。”
“我自己来就好,妈你也差不多该去睡了吧?从早上开始就一直忙个不停,身体吃得消吗?”
「那话我可不想听你说。总比那些十来岁就从早干到深夜的孩子强吧?」
面对少年忧虑的语气,虽为北国农妇却肌肤白皙、身形纤细的母亲,不满地噘起了嘴。她在炉边挂起小锅,将晚餐剩下的粥添水加盐,慢火熬煮。
「大家都在闹别扭呢,谁让你迟迟不回来。」
母亲瞥了一眼用一扇障子隔开的隔壁房间,低声抱怨道。从她的表情可以看出,少年的弟弟妹妹们大概又闹腾得厉害了。
“人少的话,房间就冷啊。尤其是今天,格外冷……”
在贫农家中,拥有足够人数的被褥和床垫是不可能的事,睡觉时也无法通过围炉等手段来温暖房间,更不存在汤婆子之类的取暖工具。如此一来,在严酷的北方寒冬中,一家人蜷缩在破旧的被褥里相互取暖,便成了最为经济实惠的御寒之道。少年也不止一次地被弟弟妹妹们当作人肉暖宝宝。
"你总是这么说啊。能不能改改你那别扭的想法,稍微坦率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呢?……最近你回家特别晚。
"母亲用木碗盛着煮好的粥递给少年。少年脸上浮现出难以言喻的表情,接过碗,低声道了句“我开动了”,便慢慢吃起来。
“……吃完后,我来帮你编草鞋。”
“好了,快去睡吧,你已经累得不行了吧。再说,材料也差不多用完了,已经编得差不多了。你回来时我正在织的,就是最后一部分了。"
幼小的少女坐在少年的大腿上,用稚嫩的语气抱怨着,那姿态让人联想到一只任性的小猫。接着,她直接坐在少年的脚上向前伸出手,感受着地炉前温暖的空气。
而避免这一结局的方法,已有几个浮现脑海。然而,每一个都不是什么好主意。但即便如此,总比坐以待毙强。因此,必须做出决断。为了生存,必须做出决断。
少年半带掩饰地轻声道歉,随即,幼女拉开障子,哒哒哒地跑了过来。然后,她就这样一屁股坐在正盘腿坐在地炉前的少年的脚上,仿佛那是她的宝座。
「唉,每次都这样,对弟妹太宠了。」
“雪……音?”
少女欢快地喊着,伸手就要去拿少年手边的粥碗。
刚做完草鞋的少年母亲,这才注意到小女儿的存在。她快步跑到小女儿身边,拍开伸向碗的手,试图将她从少年身边拉开。幼女虽显笨拙,却紧抓着少年冰冷的外衣,不肯松手。
「好烫啊」
「真是的!你在干什么呀!?啊,瞧瞧,■■的衣服都要被你扯坏了!」
「……抱歉,吵到你了吧。是不是把你吵醒了?」
(是的,再这样下去的话……)
少年在房间的一角重新开始编织母亲未完成的草鞋,确认自己没有被盯着看后,他一边看着粥,一边茫然地思考接下来的事情,这个冬天的事情。
母亲半开玩笑地说道,少年嘴角微微放松。然而……他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夜深人静、大家都已入睡时,母亲焦虑地盯着米缸里所剩无几的米,脸上带着严峻神情的画面。少年察觉到,父母比以往更加削减了自己的食量。原本每天就如同走钢丝般,忧心能否依靠储备的食物度过寒冬,而一个月前父亲遭遇的不幸……自那以后,父母夜夜抱着手中仅存的积蓄,愁眉不展,这一幕也被少年无意中窥见。
母亲厉声呵斥着女儿的反抗,而女儿则顽强地与之对抗。幼女紧紧拽住少年的衣服,撒娇地不肯松手。
「我又不是在强迫他干活,是他自己主动做的。毕竟作为家里最能吃的人,光吃饭不干活可不行啊。」
「哥哥!」
「啊——好了好了……妈妈,我没事的。对吧?雪音只是想给我取暖而已,对吧?」
他意识到,比往年更严酷、更早到来的严冬季节,对他们来说将是无比艰难的挑战。而他的父母,恐怕也本能地察觉到了这一点。这样下去,全家恐怕都会饿死冻死。
回过神来的少年猛然转过头,只见纸门微微开启,一个睡眼惺忪的小女孩站在那里。她身着破旧的棉衣,典型贫农家的幼女模样,恐怕还不满十岁,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少年。
「嗯………」
少年撅起嘴,语气中带着责备。那被妖怪撕咬过的右腿幸未化脓,但仍不容乐观。失血过多,体力大损,加之严冬的寒意一点点侵蚀着所剩无几的体力。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让她做副业……。
(是啊,一个人的话……只有一个人的话……)
少年能感受到自己的思绪被沉重的阴霾牵引着。然而,从清晨到午夜无休止的辛劳,无论忍受多久都未曾改变的残酷现实,因知晓前世而洞悉的这个世界的不公与愤怒,以及那深藏的欲望,这一切都在向少年揭示一个无情的选择。
隔壁房间里,少年的父亲,也就是这位女性的丈夫,从清晨到深夜默默编织着干燥的稻草,已经完成了十几双草鞋。
「………」
(为了活下去,是吗……)
「真是的,这孩子!!就知道玩,尽给人添麻烦,偏偏在这种时候眼尖得很!!好不容易工作回来的哥哥想暖和一下,她却来捣乱,连饭都不让人好好吃!」
“没办法啊,她还小嘛。正是贪玩的年纪,对吧?”
“不,我只是想让哥哥暖和一点而已。”
那话语以笨拙、稚嫩且耳熟的口吻,轻轻地编织而出。
少年一安抚,半哭着的幼女终于一边抽噎一边连连点头。然后,她躲到哥哥身后去,偷偷地用眼角瞥向母亲。
反正这是第二次人生,终究是第二个家庭,更何况在这个世界里,类似的悲剧比比皆是,少年逐渐被这种选择所吸引。于是,少年正要屈服于自己内心的软弱,做出那个决定……
「嘻嘻,有粥喝啦!」
“别找借口!”
「不要!不要——!!」
「哎——!?不,不要……!!」
「嗯?……喂!雪音,你在干嘛!哥哥不是还冷着吗!?而且饭也还没吃!!」
“尼酱?(哥哥)”
母亲厉声呵斥,语气如刀锋般锐利,对着紧紧抱住少年的幼女。幼女闻言,愈发伤心,泪水沾湿了少年的衣襟。面对这样的雪音,少年无奈地笑了笑,轻抚她的头,似是无可奈何地递出了援手。
「哎呀!?好痛好痛……!?妈,没事的。就算这样她也不会松手……再说我的衣服都快被扯破了。」
「……别让老爹再逞强了。伤还没好呢,伤口恶化了怎么办?」
少年母亲爽朗地笑着,那笑声虽显纤细,却透露出一种坚韧不拔的气概。
与少年目光交汇的幼女,微微一笑。她出生在今日这般积雪深厚的日子,因此得名自积雪的声音——雪音。
面对无奈的母亲,少年苦笑着,从手中的碗里舀出一勺粥,递给妹妹。
“来,只给你一点点哦?你正在长身体,哥哥分一点给你。……别让弟弟们知道哦?”
少年这样叮嘱后,将自己的晚餐分了一些给妹妹。尽管父母已经尽可能地节省自己的口粮,但对于正在长身体的弟弟妹妹们来说,食物依然远远不够。少年明白,弟弟妹妹们还小,无法像大人那样忍耐。因此,作为长兄,他认为将少量的食物分给最小的妹妹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少女听了少年的话,脸上绽放出花儿般灿烂的笑容。她接过递来的汤匙,一口、两口地品尝着粥,流露出由衷的幸福表情。是的,她正品尝着那过于稀薄、粗糙的杂粮粥。对于生活在丰衣足食世界的少年来说,这一幕显得尤为凄凉。
“嘻嘻,哥哥,谢谢你!!”
幼女吃完第三口后,嘴角还沾着食物残渣,便向哥哥展露笑颜。那笑容无比纯粹,毫无芥蒂,满溢着毫无掩饰的善意与亲近。
“……嗯,不客气。”
少年在回应前的一瞬沉默中,感到了一丝羞愧。就在不久前,他才意识到自己曾抱持的想法是多么的恶毒与卑劣。是的,竟然想着抛下妹妹、抛下家人,独自苟活……
「欸……?」
正当他沉浸于这般思绪时,忽然感受到来自正面的温暖。那是妹妹紧紧抱住自己的温暖。她微微抬眼,歪着头,向刚刚还在寒风中辛勤劳作的少年问道。
「回礼。暖洋洋的,很舒服吧?」
「……嗯。非常温暖。」
少年温柔地回应后,妹妹再次发出“嘻嘻”的,像淘气鬼般的笑声。或许是因为眼前这个毫不怀疑地仰慕着自己的血脉相连的孩子,少年想到如果这样下去,她将会面临怎样的命运,不禁咬紧了牙关。然后,他做出了选择,选择了那条路。
「……哥哥?」
幼小的妹妹察觉到兄长的不安气息,略带忧虑地如此呼唤。少年对这样的妹妹展露出无尽的温柔与慈爱,紧紧拥抱她。妹妹发出小小的、却充满喜悦的惊呼:“呀!”
「是啊。……这样下去,大家都会很辛苦吧?」
因此,为了守护弟弟妹妹们,身为长兄的自己必须设法解决这一切。因此……因此……。
那时,雪音并未察觉到,拥抱着自己的兄长,手正微微颤抖………。
在密闭状态的下水道中,最需注意的是声音。视觉与嗅觉的有效性大幅降低,而听觉却因密室环境而更加灵敏,声音极易暴露自身存在。
因此,无论眼前或身旁发生何事,哪怕近在咫尺,也不得呼喊、呻吟或发出任何悲鸣。是的,即使视线尽头充斥着多么令人作呕的怪物。
「感激不尽。那么,我们出发吧。”
「起初还有些不安……没想到进展得如此顺利呢?」
之后,紫十次斩杀了迎面而来的妖怪,而我们则依靠老头的索敌能力,在数倍与此的情况中成功躲藏并蒙混过关了。
「………」
「啊……」
下一刻,从侧面通道突然现身的巨型蝙蝠,还未及察觉我们的存在,便被一道斩击削飞了头颅,当场毙命。我们悄无声息地从那具在砖石地面上抽搐的无头躯体旁疾步离去,只留下它无助地颤抖。尽管只是微量的妖血飞溅四周,但在气味浓烈的下水道中,仍无法掉以轻心。必须尽可能保持距离。
我如此催促后,紫用颤抖的声音点头。然后……抓住了我衣服的袖子。
「紫小姐,那些家伙已经走远了。我们走吧。待在这种地方,又会碰上的。」
我说完这句话后,运用隐行术,再次踏上了地下水道的旅程。
『……已经可以了。这么远的距离,应该听不到什么声音。』
「……毕竟不能走散了……对吧?」
「请恕我无礼。拽着袖子不便奔跑,也容易走散。」
她轻声惊呼,但我并未在意,径直握住了她的手,恭敬地回答:
「欸……是、是的………」
「我、我知道了………」
「诶……是、是的!」
当我以劝诫的语气说话时,紫略显尴尬、语气局促地弱弱回应。若非此地昏暗,想必能看到她目光游移、低头应答的表情。似乎察觉到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
若是在阳光明媚的白天,恐怕早已惊声尖叫了吧。她算是比较娇生惯养的,对虫子之类的抵抗力很弱。
「那、那样不行……吗?」
隐行术与其说是灵术,不如说是一种技术。顾名思义,就是隐藏行踪的技术。更准确地说,它包括无声的奔跑方式、呼吸技巧、消除气息、转移注意力,以及如何使视线、动作、举止、姿态、气味和光线反射等不易被察觉的对策方法。虽然有些内容确实需要灵力,但即便没有灵力,仅凭简单的技术也能实现最低限度的隐匿行动。如果难以想象,可以将其视为某部篮球作品中高超的误导技巧的超级升级版。
「………」
耳边传来老人通过定向音波反射,只让我一个人听到的声音。我用眼神回应那声音,然后轻轻触碰颤抖少女的肩膀。
对那番话,我陷入了沉默。因为厌恶感和罪恶感。
我的沉默或许让她感到了不安。那声音,既像是说服,又带着几分讨好,显得无比可怜。
「……好的。」
当然,她的话在某种意义上并非谎言。实际上,迄今遭遇的妖物尽是些小妖或中妖中的下等存在。对她而言,根本构不成威胁。然而………。
「大意不得。前路漫漫,越深入,遭遇妖怪的机会越多,请多加小心。」
我躲在下水道十字路口的暗处,内心嘀咕着。横穿十字路口的生物虽因昏暗看不真切,但估计是比车还大的蚰蜒,绵长如电车的蜈蚣,还有牛一般体型的巨大蟑螂……哈,若在前世,别说女人,就算是大男人也必定会因此发狂吧。
「…………」
(几乎不怎么使用灵力真是太好了。紫暂且不论,我若使用灵力,很快就会耗尽)
不,在那位妖母派出的军队面前,即使是顶尖的退魔师,灵力也可能在瞬间枯竭。尽可能避免战斗在此处乃是上策。当然,并非所有战斗都能回避。也就是说……。
说实话,刚才很危险。如果是蝙蝠型妖怪,利用音波在这片黑暗中应能立即察觉到我的存在。如果一遇上,除了像刚才那样在它呼唤同伴前一击制敌外,别无他法。她的存在果然是逃离此地不可或缺的。
(喂,所以说别立这种flag啊)
「……!?紫大人,轮到您出手了!」
我瞬间对那声音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怀念。同时,也能感受到她内心的恐惧有多深。若此情此景能被光明照亮,我定能目睹她的表情,那景象想必会更加凄惨吧。虽说如此,被拽着袖子实在难以前行,也不能不顾及她的心理健康。因此……
这种大意的发言可是典型的死亡flag,真希望你别轻易说出口。实际上在游戏里,你一疏忽就会被杀或被欺负的,对吧?
经历了几次战斗,以及顺利的脱逃进程,紫似乎找回了些许自信与从容,不禁感慨道。那明显流露出一股傲慢之情。
顺便一提,以中近世为背景,在这个世界里,虫子之类的存在比前世更为常见。但若遇到如此巨大尺寸的虫子,确实会相当棘手。这片黑暗在某种意义上算是幸运,毕竟赤穂紫能在旁边颤抖着屏住呼吸,不必直视这些家伙。
(虽说如此,这也太让人反胃了……)
我的道歉引来片刻沉默……随后,她轻声应允,我如释重负。虽知她虽骄傲难伺候,实则心地善良,但依此世之价值观,区区下人竟敢牵起名门退魔士家族的千金,且是别家的少女之手,实属不妥。
双方都未曾言语,只是默默地继续前行。唯有双手紧紧相握,不让彼此走散,耳畔则透过式神持续接收着爷爷的导航指引。然后……我们在前行的方向上发现了它。
「那道光是……」
通道深处最先察觉到那束光的,是紫。那是提灯的光芒,而提灯则被一个似人形的影子握在手中。
“是逃走的向导吗?还是之前参与搜寻的人呢?不管是谁,我去看看情况,你就在原地稍等一下!”
紫带着发现人后的安心,脸上瞬间绽放出明亮的表情,向着人影的方向走去。或许是在终于寻得的一线光明中,出于本能地想要接触除自己以外的他人吧。在这片漆黑而阴郁的空间里长久徘徊,这样的行为虽无奈却也情有可原。然而……
「啊!?不行!快从那里离开!」
「哎……?啊………」
我立刻大声喝止,紫被我粗暴的声音惊得肩膀一颤,转头看向我。她再次定睛确认,终于看清那人影的模样,不由得双腿发软,面露惊恐。
那已非人类所能形容。全身皮肤剥落,鲜血淋漓,部分白骨隐约可见,男子身缠从体内钻出的丝线般的蚯蚓,寄生虫在其腐烂的眼球中蠕动,他瞪大双眼,步履蹒跚地朝这边缓缓走来。
「噫……!!?」
「嘘!安静!!」
紫差点惊叫出声,我迅速用手捂住她的嘴,拽着她冲进通道旁的岔路。虽然提灯的光线可能让人误以为对方视力尚存,但那家伙几乎失明的事实毋庸置疑。因此,需要警惕的是声音。
「啊……啊……吧……咚咕……嘚咕……咚咕……嘚咕!!?」
男人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呜咽,随即开始呕吐。伴随着赤褐色的呕吐物一同喷涌而出的,是大量细小的丝蚯蚓。这些丝蚯蚓在砖地上翻滚蠕动,其裹着粘液的表面在提灯的光芒下闪烁着诡异的光泽。
「好冷……好冷……好冷……」
男子将东西吐出后,踉跄地边喃喃自语边沿着通道前行。他毫不在意从全身的孔洞中流淌出的体液,以及皮肤上寄生的丝蚯蚓四处乱窜,或许连思考能力都已丧失,只是摇摇晃晃、步履蹒跚地离去………。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渐行渐远,提灯的光芒也变得微弱,我终于从她的唇边松开了手。
「哈,啊,哈,那……那是……!!?」
「从那身装扮来看,应该是比我们更早进入这地下水道的拥有灵力的佣兵吧。看来似乎被妖怪寄生了。」
被那么多的丝蚯蚓寄生,若是普通人恐怕当场死去也不奇怪……或许是因为他身怀灵力且体力尚存,才未能立即丧命,仍在地下水道中徘徊……大概如此。
「可是……!」
老翁不经意间吐露的话语,仅在数秒之后,我便领悟了其中深意。
『稍等一下。这边也在进行搜索……怎么会这样……』
然而,这不是游戏。那么,如果仅限于地下水道,或许还有一线希望。也就是说……
“师父,请不要说这种无理的话。人的感情并非那么简单的事。”
那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即便与夜视相对敏锐的沟鼠式神共享视野,我竟连发生了什么都未能察觉。好像是听到一丝声响后,视野便骤然漆黑,短短几秒后,式神已被抹杀。
「请您放心。幸运的是,我们平安无事。而且,这个下水道的出口也并不遥远。只要继续前行,紫大人必定能得救。所以,请您安心。」
至少我是这样。你只会是衣服被浊液溶解中,被迫进行触手play和产卵play,所以放心吧。……不,一点也放心不了就是了。
「我理解您的心情。紫大人因妖怪退治经验不足而感到不安,这一点我也明白。不足之处,我定会竭尽全力相助。因此,也请紫大人用您的力量助我一臂之力。只要我们齐心协力,这种地方………!!?」
紫用略显生硬和口吃的语气向我确认。
那语气,仿佛在安抚受惊的婴儿。我安抚着那因恐惧而颤抖、宛如孩童般失态的少女,努力让她冷静下来,不至于发狂尖叫。
因此,明知继续停留在同一地方存在风险,我仍决定在原地等待,直至她恢复平静。强行拽着惊恐万分的少女同行,实在看不出有何益处,万一途中她突然发疯,岂不更添麻烦。
对于老者略带焦躁的话语,我轻声回应。无论是言灵术还是幻术,若强行操控思维尚可理解。但若非如此,要安抚一个濒临错乱的人并非易事。或许那些继承了卑之意志(注: 火影忍者中隐村意志之一,指为获胜利可以不择手段)的一流退魔士无法理解,但人类的精神本质上是脆弱且易碎的。而紫的心灵,几乎无限接近于普通人的脆弱。
目睹这几乎令人精神崩溃的景象,我低声自语,旋即收摄心神,握紧短矛,严阵以待……
「不……那种……!?不,不要!我不想变成那样!!不要……!」
(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该死!!连式神看到了什么都不知道……!!)
「宝宝大洪水」………这是在玩家中为“妖母”那可爱孩子们数量上的暴力起的称呼。在游戏中,它特指在下水道任务中连续战斗、连逃跑都不被允许的场景。而在过场CG、外传小说或漫画中,则表现为妖怪们如浑浊的洪流般覆盖整个画面、格子或页面的形象或咆哮。如果难以想象,可以将其视为某电影三部曲中的第三部,该系列讲述了人类在被机器主宰的虚拟现实世界中进行的最后城市防御战。
「我、我们……若也被那群蚯蚓吞噬……是否也会变成那般模样……!?」
耳边隐约传来式神飘动时,老人低声的抱怨。即便是大男人见了都会惊叫出声的场面,一个年仅十三岁的少女却毫无心理准备地目睹了,对其评价也过于苛刻了……这样的说法也有些失之公允。无论是这位老人,还是那位金刚公主,他们在更年幼时便已多次机械性地“驱除”过那种程度的妖怪,而且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特别之事。
察觉到负责警戒四周的鼠型式神被杀,我立即将紫护在身后,进入警戒状态。
无论如何,这个烂局面在粉丝中几乎被当作是无可救药的终结事件来对待。因为它过于不合理,而且会持续不断地抛出大量的敌人,让人看不到尽头。
"那,会怎么样呢?我也不太清楚。但确实有这种可能。"
『哎呀呀,真是让人头疼的小丫头啊。灵力和剑技倒是不差,但精神力实在太脆弱了。面对那种程度的妖怪就陷入混乱……又不是那种一瞥之间就能造成精神污染的存在。』
(作为退魔士,性格上确实不太合适,是吧。………确实如此呢。)
………结果证明,这一决定实属失策。
那是一阵难以计数的、超越了几十、几百甚至几千的悲鸣与怒吼交织的呼喊声。如同野兽的咆哮的无数声音重叠在一起,突然从下水道的深处轰鸣而起,随即在整个通道内回荡开来。
“……哈哈,真的假的。”
即便腐烂,几乎与死无异,但只要还勉强维持着生命,保留着人的形态与灵魂,将其杀死对现在的赤穂紫来说负担过重。然而,让我去处理那个外表如同邪神化身的家伙,同样也存在危险。短枪在手,却难防近身瞬间,寄生虫群蜂拥而至的威胁。
如果需要,退魔士这种人,会毫不犹豫地把整个村子当作祭品。更何况那种东西……虽然对一般人来说刺激强烈……但若是因此而畏惧,根本无法与大妖或凶妖战斗。对于普通退魔士而言,那些仅外表恐怖的杂鱼不过是加分关卡罢了。赤穗紫过于正常,简直是个典型的少女。她的观念太过普通,因此遭到家人的反对,无法以退魔士的身份生活。
「咦……?什、什么啊!?怎、怎么了……!!?」
「安静……!退到后面去!!」
尽管在面具与黑暗的遮蔽下,紫无法感知,但我同样因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动摇,心中涌起恐惧。只有我知道,若能揭开潜藏于这下水道中的存在的真面目,或许一切便能真相大白。
而后……在地下通道的深处,视线尽头,一道以骇人速度涌出的黑影映入眼帘。
面对我突如其来的举动,紫不安地脱口而出。我严厉地呵斥她,让她闭嘴。然后,我侧耳倾听。
『别再浪费时间了,赶紧让那姑娘平静下来,继续前进。』
无数黑暗中闪烁的瞳孔,明确无误地瞪视着这边,它们如同填满通道的浊流,朝此方汹涌而来。
『呜嗷『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噢噢『咿呀啊啊啊啊啊『咕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另一边,或许是过于震撼的景象唤醒了恐惧,回过神来,那短发少女已颤抖着紧紧抱住我,浑身打颤。
(……可惜,那样的话无论如何都救不了。给予最后一击或许才是慈悲吧……但风险太大,不能冒那种风险。放任不管才是上策吗?)
「紫大人,请放心。以您的实力,面对那些乌合之众的妖怪,只需保持冷静,从容应对,根本无需畏惧。」
“紫大人!!”
“啊!?在!?”
我的叫声引起了紫的反应,下一瞬间她扭曲着脸放出了斩击。随着切割空气的声音,冲击波击打在妖的浊流上,将最前面的几十个妖化为了肉片。然而……
「不行了!!势头停不下来了……!!」
「继续做啊!!!」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了它。说实话,我并不想用这个……!
「我可不得不做出点牺牲了!」
然后,我从怀里拿出了为这次任务准备的下一个道具。
那是将从妖肉中榨出的油脂与硝酸、盐酸混合制成的硝化甘油仿制品,将其浸染在棉花中,并混入石子装入竹筒制成的炸药。虽然不是我的原创想法,而是老翁基于从西方帝国进口的书籍中的知识的研究成果,在游戏中也稍微有所提及的物品。我接手了那些被当作是易爆且无法使用的次品炸药,将其临时用作武器。尽管这甚至可能是对某种技术作弊类同人小说的抄袭……说实在的,在确认它真的不会爆炸之前,我一直心惊胆战,这都是秘密。
投掷的同时,我用灵力加热了炸药内部的硝化甘油,正如我所预期的那样,它引发了无法用黑色火药复制的大规模爆炸。爆炸般的震感都传到了体内……
“咕啊啊啊啊?!”
那股冲击甚至让部分地下水道的天花板崩塌,还压死了几只妖怪。我紧接着又投出一枚闪光弹,让成群的怪物暂时失明,停下了脚步。
“紫大人!请只攻击它们的脚!”
“懂、懂了……?!”
紫遵照我的要求,展开了斩击。那与之前的不同,不是将敌人切割成碎片以确保杀死,而是砍断四肢,被砍断四肢的大多数妖还在苟延残喘。然后,活着的它们被身后的妖踩踏。那些怪物在无情地踩踏着同伴,企图向我们发起攻击。
“嘁!不够吗!?不够再来一发……!!”额外投掷了一个炸药。不是瞄准妖怪,而是瞄准了地下水道的天花板。通过身体强化全力投出的竹筒,在撞击天花板的同时,内部的硝化甘油发生反应,爆炸产生的冲击和碎片从上方击中了试图踩过同伴的怪物,打击了要害部位,如头盖骨、颈部和脊椎,甚至还有破碎的瓦片和泥土落下。那些打算继续前进的妖怪立刻被少女的刀切割,失去了移动性。
"就这种程度吗!?紫,我们逃吧...!!已经足够了!!"
看到妖怪们的行动被有效阻止,我大声喊道。地下水道并没有那么大,人类暂且不,并没有给大群妖怪行进的空间。因此,一旦停下那妖怪大军冲锋的脚步,斩杀前方的敌人,将他们炸飞,甚至抱着不惜自己也一同被卷入的决心让天花板轻微崩塌以堵塞通道,哪怕只是暂时,也能阻止那怪物的洪流。当然,这终究只是拖延时间,但目前的情况下,每一分每一秒都像砂金一样珍贵。
「真是的,快直走!等我发出信号就往右转!!他们也会从正面攻过来的...!!」
「真是笑不出来啊...!!」
“我知道!等我示意就挥刀……!!”
紫充满绝望的尖叫响起。正当我要喊她立刻从这里逃走的瞬间,我感觉到脖子上一阵刺痛,全身迅速麻痹,意识也开始远去。那很可能是中了一种神经毒素。
“是从背后来的……!!”
在只能看到眼前一片漆黑的环境中,我按照指示猛地向右一跳。幸运的是,时机掌握得恰到好处。我没有正面撞到墙上,鼻子也没有折断。
「别看了!从侧面来了……!!」
就在倒下的那一刻,我失去了意识,眼前看到的是在无数妖怪的包围中,少女眼中含着恐惧的泪水,拼命地朝我的方向跑过来………。
「很好,进展顺利!现在……」
“就是现在!全力挥刀,尽可能多地斩击!”
‘就是现在!往右!’
「下人……!」
当耳边响起这番喊声,我转头面向正面时,已经太迟了。从地下水道的侧道出现的是一只巨大的女郎蜘蛛。我试图对它作出反应,但下一刻,白色的丝线就充斥了我的视野。
「咳……!?咳……唔…………」
我野蛮地拉着紫的手臂奔跑。如果静下心来听,会听到前方传来无数怪物的叫声。同时,背后也传来同样可怕的噪音。该死,已经被包围了吗...!!
紫并非用言语,而是以行动回应了我的呼声。紧接着,响起了一连串划破空气的声音,足足有十次之多。从背后和正面几乎同时冲来的怪物群体,在试图汇合的过程中,互相践踏,最终在试图横穿道路时,以数十具尸体为代价,化为了一片肉块。而且似乎还有几具体型庞大的个体,它们的尸体阻碍了后续的妖怪,使得它们不得不绕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