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5万 字
在阳菜郡炭屋村近郊与橘商会一行人分别后过了三天,我们越过脚切川的桥,穿过皮剥山,登上耳裂山,终于抵达了那个山谷——鬼月谷的入口。
「好,就快到了!只要登上这座山,目的地就近在眼前了!!」
我向部下们喊道。不幸的是,与橘商会一行人分别后,我们连续三天都遇上豪雨,大家都累坏了。我本来想找个地方等待豪雨过去,但不巧的是没有可以住宿的地方,也不知道雨什么时候会停,所以只好继续前进。结果就是一行人疲惫不堪。
「可恶,昨天的雨就像假的一样。早知道就不要强行军了。」
我恨恨地对着万里无云的晴天抱怨。因为个人的理由,我想要尽快抵达山谷,所以才选择强行军……但这是我的判断失误。
「应该差不多可以看到祠堂了……」
要进入鬼月谷有三条路,每条路都设有祠堂。祠堂是守护山谷的一种结界的关键,也是通往山谷的出入口。从西边进入山谷的耳裂山,祠堂就设置在山顶。
又前进了半刻左右,终于看到了。耳裂山的山顶上耸立着一棵白桦大树,树根处有一间小屋和祠堂,以及通往山谷的入口……。
「嗯?那是……」
骑在马上激励着后续部队的我,注意到那个后眯起了眼睛。祠堂旁边有个人影。白色,娇小的人影。小孩子的人影……我对那个人有印象。
「伴部先生……!!」
同样注意到我的白狐少女,露出了孩子般天真无邪的喜悦笑容跑了过来。我也让马小跑着靠近她。
「白!? 你来迎接我们吗?一个人来……很危险啊!」
竟然让半妖的孩子到山谷结界的边界来迎接我们……就算不是这样,考虑到半妖在这个世界的立场,也不知道山谷的村民会对她做什么。我觉得这实在是太轻率了。这不是白的行动,而是对命令白的公主的指责。
「啊!那个……没关系的!公主殿下已经安排好护卫了!!」
听到我的指责,白狐慌忙指向天空为我辩解。我抬头看向天空,发现遥远的上空有个影子。我眯起眼睛,虽然距离很远,但我还是认出了那是一只巨大的老鹰。原来如此,姑且还是做了保险啊。仔细一看,少女的手里拿着几个简易的护身符咒具。话虽如此……。
「就算这样,我还是不怎么赞同。你也不用在这种地方迎接我们吧。」
俗话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对,前者就算再怎么注意,对方也会自己找上门来。不管怎么说,自己没必要主动去做危险的事情。
更何况从这个山口走到宅邸还要花上一刻钟。骑马的话还好,但以小孩子的脚程来说,不得不说有点吃力。如果是在前世,这毫无疑问是儿童虐待,会成为儿童咨询所的案件。而且…………。
「滚吧。这家伙可不是你们的猎物。还是说,你们想跟那些杂七杂八的妖怪一样被驱除掉?」
虽然我打算在紧要关头时支撑住她或是抱住她,应该不会有问题……但考虑到白落马的情况,我决定为了以防万一,让马缓缓前进。我将这件事传达给马。聪明的青毛马像是觉得无趣似地轻声嘶鸣,回应了我的要求。
马在鬼月家宅邸门前停下脚步的同时,宅邸前院传来这声呼唤。一个身穿白衣的人影从门前发出跑步声,朝我们靠近。那是个声音尚未变声、长相可爱,留着一头长发,容易被误认为少女的美少年……白若丸。
「我不是在责备你…………好。」
「呜……」
少年瞄了一眼马上的我,战战兢兢地询问。我不知道他对自己有多大的自觉,但他的美貌和举止让我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和美少女说话。你就是因为这样,玩家才会放着你不管,让你转圈圈哦……?
我无视白狐脸上莫名其妙的表情,向山口茂盛的芒草原发出警告。我向鬼月家为了保护山谷和宅邸而设置的十重二十重防卫机构之一,潜伏在原野上的野兽们下令。
「幸好我和部下都没有受伤。话说回来,真亏你能找到我呢。你在庭院里做什么?」
我刚称赞完他的锻炼,白若丸就突然想到什么似地叫了起来。他一只手抓住我的衣服袖子,另一只手指向放着点心的楼栋,一边指着一边邀请我。
我们抵达鬼月家本家那依旧庄严、气派的宅邸门前时,已经是申八半刻……下午三点左右了。
「对、对了!!我这边还有点心!!在对面的楼栋,我们走吧!? 我分你吃!!」
根据剧本,它们会在终盘成为杂鱼敌人,在经过强化的主角们面前,它们会一个接一个被撕碎,但即使如此,对我和现在的白来说,它们是过于充分的威胁。老实说,它们老实消失让我松了口气。
………不过,对于知晓原作的我来说,这已经算是相当宽容的处置了。正面的实力姑且不论,那个御意见番大人的政治手腕相当高明。他完全可以利用我的秘密来夺取对下人众的影响力,甚至可以借此瓦解大猩猩大人的派系。他之所以没有这么做,是因为他欠了大猩猩大人一个人情,而且他认为我还有利用价值。多亏了他,我更加不敢对那位公主大人不敬了。
我反问后,白若丸笑着回答。他似乎很高兴有人问起自己的事,这正是与年龄相符的孩子应有的态度。
「那、那么!我们一起骑吧!!」
「那个……你来得真晚呢。你没有受伤吧?」
「?什么没问题?」
(而且根据路线不同,它们也会成为敌人。)
以小孩的脚程,就算慢慢走也很难跟上吧。就算想让她坐马车,乘客和行李也已经超载了。
「我的腰腿可没软到会被小孩担心。」
黎明期的鬼月家没有驱除它们,而是允许它们住在灵脉的最外缘,相对地,它们不袭击人类,迎击入侵者,最重要的是,它们与鬼月一族缔结了绝对服从的契约……对它们来说,无法断言是人类的白色存在,就饵食的意义上来说应该非常有魅力。即使理性上理解它们侍奉鬼月家,但妖物能一直抑制本能吗?
「这样啊,真是辛苦你了。」
「没问题!」
坐在我前面的白回头回答道。我和她的位置关系是我在马背上从背后抱着她。考虑到安全性,让她坐在我后面是绝对不行的。万一她被甩下来,就会从头部着地。而且不知道哪来的前阴阳寮长的诅咒也会发动,害我痉挛着从马上摔下来。我一点都不想想象那种画面。
「可、可是…………」
我们抵达山谷的宅邸前,花了一刻多钟。这段时间,我和坐在前面的半妖少女一边闲聊,一边度过……
「来,我载你。你该不会打算用走的回宅邸吧?我们这边所有人都骑马哦?」
「白若丸大人,请别再用那种方式称呼我了。我以前应该说过了吧?」
虽然我那时的记忆已经相当模糊了,但据说白若丸在土蜘蛛的巢穴里展现出了他天赋才能的一角。鬼月胡蝶看中了他以舞蹈为基础的仪式和术式的才能,并且以此为代价,换取了我立场的安定。
我向白确认道,她却一脸不可思议地歪着头。看来是我多虑了。也罢,以这个年纪来说,过度在意性别反而奇怪。我立刻结束话题,将手伸到白狐的腋下,将她抱上马。然后我自己也再次骑上马。
「……不,没什么。」
「好,差不多就这样吧……没问题吗?」
「啊,大哥!!你回来了吗………!!? 」
河童骚动之后,这个少年的立场正式得到了确定。鬼月的御意见番大人提议将他作为家仆候补收养。准确来说与其说是提议,不如说是要求,或者说是交易…………与大猩猩大人,鬼月葵的交易。
「你没必要道歉。」
白像是想到了什么妙计似的笑着提议。她的狐耳和狐尾也骄傲地竖了起来。
「谢、谢谢你……那、那个……对、对不起……」
「我、我知道了…………」
「咦……?」
「咦……?啊、啊啊……抱歉。」
「不,我还有职务在身……白,抱歉,你在这里下车吧。」
被我纠正的少年来到马匹旁边,显得有些动摇,接着他移开视线,点了点头。自从从那只混账蜘蛛的巢穴生还后,我似乎得到了他的一定信赖,但立场还是应该明确。
它们在草丛中低吼着瞪着我们,但很快地,它们的气息就像退潮一样退去了。
我这么说着伸出了手。白看着我的手,却「呜……」地犹豫着该不该抓住我的手。
「?伴部先生?」
「……我是无所谓,但你没问题吗?」
「啊……好、好的!!」
「……………」
我安慰着因恐惧和罪恶感而垂下狐耳和狐尾的白,然后做出了决定。我从马上下来。
「你回来得真晚!到底跑去哪里闲晃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可以接受的内容。我允職了,而且下人众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受到了大猩猩大人的影响。这是基础。鬼月家的御意见番大人抓住了这一点,通过交易得到了这个少年。虽说是允職,但这是下人和家仆的交易。这交易内容相当不公平。
另一方面,白狐少女似乎现在才注意到自己被怪物们盯上,躲在我的脚下。她害怕地抬头看着我,视线与我重叠后,她低下头。
但几秒后,白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抬起头。她紧紧握住我的手,然后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笑着跑过来的孩子渐渐露出疑惑的表情,接着又变得五味杂陈。我从马上下来,告诉他:
「我会稍微放慢脚步,拜托你咯?」
「咦?啊……因为中午的锻炼刚结束,我正在休息。」
我伸出手,刚才一直看着我和少年对话的白狐抓住我的手,从马上下来。她的身高不够,上下马时都需要有人帮忙。
「…………」
「怎么了?」
「不,没什么。」
我感觉有些不对劲,于是向白若丸问道,他却冷淡地回答。是嫉妒吗?就像哥哥姐姐因为弟弟妹妹抢走了父母的爱而闹别扭那样?在原作游戏剧本中,好感度提升后与其他角色加深交流时,他好像也会采取类似的态度。不过,我可没有自恋到认为自己已经像原作主角那样得到了他的信任。
(关系……还说不上好啊。)
半妖与人类,侍女与家仆候补,所属派系与监护人不同,我无法不负责任地要求他们好好相处。只是,我希望他们至少不要互相抱有敌意。明明没有直接的仇恨,没必要变成这种阴险的关系。话说原作剧本也是这样,明明都是人类阵营,别因为内讧而消耗战力啊……这方面只能由我来慢慢想办法了。
「允職……」
「嗯?啊,抱歉。把车和马牵到马厩去。标本放在理究众聚集的楼房,其他东西就放在我们的仓库保管。记得记到账簿上哦?」
我向从背后追上来的部下们下达命令。好了,我也不能一直闲晃下去。
「白,辛苦你出来迎接了。你先回公主殿下那里吧。御影,不好意思,麻烦你保护她了……白若丸大人,那我就先告辞了」
我向少女和少年分别说完后便离开了。并不是因为觉得照顾小孩很麻烦。正如刚才所说,我的工作还没有结束。虽然有句话叫远足到家才算结束,但工作的话,还包括回去后的报告和事务处理。劳动者真是辛苦啊。
「嗯……?」
我突然感到不对劲,停下了脚步。感觉有人在盯着我……我不由得环顾四周。然而,虽然我提高了警惕,但那气息却在下一刻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残渣都感觉不到了。
0;隐行?速度相当快,判断也很准确啊1;
到底是谁呢?一想到原作中鬼月家内部的骨肉相争,我就觉得可怕。大概是来侦察被认定为大猩猩大人派的我吧。
「不过是个允職而已,放过我也没关系吧」
想这些也没用。这栋宅邸从一开始就是伏魔殿。我只能小心暗杀。
我再次迈开脚步。毕竟不能一直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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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用凛然的表情,端正姿势责备妹妹。葵瞥了姐姐一眼,露出厌烦的表情,用手托着下巴,叹了口气。
「唔,可是……!!」
「我也无法同意对允職的处置,叔父大人。」
大公主一边安抚怒火中烧的宇右卫门,一边瞪着妹妹。
「我明白。」
宇右卫门说话的同时,将沉重的体重压在旁边的扶手上,发出嘎吱声。明明不热,肥胖男却啪嗒啪嗒地搧着扇子,继续发言。
在又开始吵闹起来的室内,响起了一个凛然的声音。
不过,要说最糟糕的是什么,对于知道原作的我来说,这已经相当温和了。光是能避免绝望大轮妖奸宴会,就已经相当圆滑了。搞不好现在已经有两三个脑袋滚落在地上了。
姑且不论措辞,她的语气像是在说「真拿你没办法」一样,很随便。宇右卫门对侄女的态度感到不快。
「叔父大人,可以不要这么大声吗?我的耳朵都快聋了。难道你对夫人也是这样说话的吗?真是幼稚。这样下去,小心夫人会逃走哦?」
「那么,叔父大人,可以回到正题吗?」
我平淡地、毫无感情地回答,只是陈述事实。随便表露感情只会招来怀疑和厌恶。
下人众头代替沉默的我发言。他带着讨人喜欢的笑容,平静地问道。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众人纷纷赞同宇右卫门的话。同时,他们对思水的冷嘲热讽,以及对我投来的视线中开始混杂着怀疑和敌意。发言中有一半是真心话,另一半则是对思水的政治性骚扰吧。
「这次的案件,我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是,你比预定的晚回来是怎么回事?该不会是路上闲逛了吧?」
「请肃静,叔父大人。肩负鬼月家重任的叔父大人怎么能如此气急败坏呢?」
虽然辞退了下任当家的候选人,但鬼月思水在鬼一族中的地位依然举足轻重。而且,想要得到这个地位的人也很多。只要有一点点失态,大家就会像往溺水的狗扔石头一样,兴高采烈地追究。思水以淡然的态度安抚着在一旁待命的允職,他正毫不掩饰敌意地瞪着那些人。
「关于这件事,我应该已经报告过了。因为接到橘家的请求,我护送他们回府,所以才晚归。我已经写信说明了。」
「不不不,我只是担心那个下人是否真的按照报告行动。我担心他会不会做出什么失礼的行为,强行推销护卫给橘一族。」
「这么说来,确实……」
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子用与其说是询问,更接近审问的口吻问道。他是隐行众头兼藏头的鬼月宇右卫门。今年春天开始兼任藏头,名副其实地掌管鬼月家所有财务的胖子,像在试探我一样瞪着我。
「我知道了,姐姐大人……叔父大人,刚才对长老说了些无礼的话,还请多多包涵」
这不是开玩笑。隐行众的工作范围包括拷问在内的审问。当然,也包括挖掘脑中的记忆。如果被带走,不知道会被怎么样。
在场的人们惊讶地将视线集中到上座。坐在与葵相对的座位上的是一个将乌黑亮丽的头发扎成一束的美人。她穿着男式和服,背脊挺得笔直……是鬼月家的大公主,鬼月雏。
隐行众头露出坏心眼的表情。他大概在怀疑我是不是受了某人的命令,去接触橘商会吧。他可能打算以我素行不良为借口,从我脑中抽出记忆。在宇右卫门看来,我跟大猩猩大人和思水很亲近,他可能认为我能得到什么有益的情报。感觉事情会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葵,这里可是公众场合。就算你是直系,说话也要注意分寸!更何况,你竟然还这样找碴……」
「您想说什么呢,宇右卫门大人?」
宇右卫门瞥了跪着的我一眼,继续说道。他的语气有些令人不快。
这是当然的。对他来说,雏的介入完全出乎意料。因为宇右卫门在选择鬼月家下一任当家时,立场是无限接近雏派的中立派……不过,我之所以知道这件事,是因为我玩过原作游戏。不管怎么说,我不能发言。我只能沉默不语。
鲜艳的樱色和服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和宇右卫门一样,将手肘靠在扶手上,即使隔着衣服,也能看出她是一位肉感的美少女。鬼月的二公主,鬼月葵……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视线,露出坏心眼的笑容。我立刻移开了视线。
「怎么样,思水大人?我倒是觉得那个下人也受到了他的不良影响。」
「能不能把那个允職让给我呢?如果没有任何问题,我会还给你的。为了以防万一,我觉得应该要审问一次。毕竟我经常觉得有些不对劲。」
大猩猩大人用带着嘲讽,或者说只有嘲讽的语气说道。她用袖子遮住嘴,用铃铛般清脆的声音嘲笑宇右卫门。内容也十分辛辣。宇右卫门和他的妻子『破坏玩家大脑的NTR幼妻』站在一起,看起来就像母子一样。
宇右卫门皱起眉头,瞪大眼睛,脸上明显浮现出惊讶的表情。周围的人们也一样。
「嗯,这就是那本妖魔书吗。辛苦你回收了」
「说起来,这次的任务,连应对郡司都交给他负责。对区区下人来说,权限会不会太大了?」
「如果是护卫,只要写信给我们鬼月一族,我们就会派人过去。但你却没有这么做,就算在路上偶然遇到,雇用的也都是你们这些下人,这实在很奇怪。更别说连交接都没有……」
「咕呜呜呜…………!!」
鬼月家的主人们聚集在宅邸的大厅,我跪在其中的一个房间里,被这样慰劳着。说话的人是直属上司鬼月思水。他手上拿着被大量封符和锁链封印的妖魔书。
「……!? 」
「哎呀哎呀,隐行众头儿说话还真是拐弯抹角呢。你大可直说哦?你就那么讨厌我拥有允職这个棋子吗?」
「唔!? 」
………但他绝不是温柔或慈悲为怀的人。
「我想他应该是为了任务才带过去的。感觉最近的下人们变得莫名聪明。我记得指导内容有修改过吧?」
宇右卫门投来怀疑的视线。我保持沉默,不发表任何意见。就算现在开口,也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思水大人,监督和管理下人的责任在您身上哦?如果发生什么事,您能负起责任吗?」
「……!!? 葵,你这家伙!!」
………虽然只是对下人说些表面的社交辞令,但鬼月家的人中很少有人会慰劳我。按照前世的标准,下人最多只有家电制品的价值。是道具。而对道具道谢的人是怪人。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思水是个很守规矩的人。
「…………」
宇右卫门因为羞耻和愤怒而满脸通红。他立刻想要站起来,但被旁边几个人劝阻,指责葵的无礼。
「雏!你这家伙,把我……」
「就是这一点,很奇怪。」
「虽然比之前的稻草人好,不过……我觉得指导有点太宽松了。」
不过,对于这种景象,当事人却完全不以为意。不仅如此,葵派系的族人中还有人窃笑着附和头目的发言,互相交头接耳。和思水一样,宇右卫门也控制着鬼月的财务和隐行众,对他人的嫉妒、敌视和拉拢都是理所当然的。
从上座一角响起的这番毫无修饰的发言,听起来极其傲慢,却带着异样的存在感。我维持着跪姿,偷偷瞄了说话的人一眼。
「葵,叔父大人是肩负鬼月重任的家族长老。不要说些无礼的话。你又不是小孩子了……还是说,你连这点顾虑都做不到?」
雏淡然地询问愤怒的宇右卫门。不管怎么说,大猩猩大人已经不会再让步了,所以这么做也是合理的。
「叔父大人,我理解您的心情,但请您忍耐……说到底,现在应该是在报告任务的会议。把无关的议题带进来扰乱会议的,是叔父大人吧?请您自重」
「唔…………」
面对雏淡然的指摘,宇右卫门也无法反驳。没错,这里不是为了谋略和派系斗争而设的席位。把议题扯偏的是宇右卫门,葵不过是附和而已。
「隐行众头领,我理解您的心情。但是,下人众归我管辖,关于此事我将负全责。您突然说这些话,可能会侵犯我的职权……难道您对下人众头领的职务也有兴趣?」
「叔父大人真是贪心呢」
面对思水礼貌且义务性的发言,大猩猩大人嘲讽般地附和。宇右卫门再次不愉快地皱起眉头。但这次周围的人没有附和,反而露出严肃的表情。他们似乎现在才理解了宇右卫门话中的意思。
除了鬼月家的退魔士和鬼月家的家仆,下人众和隐行众是鬼月家的两大武装势力。如果一个人兼任两个组织的头领,甚至还要监督财务……考虑到宇右卫门在鬼月家的立场,所有人都提高了警惕。
「唔唔……不,我并没有……当然,我并不打算干涉思水阁下的职权。可不能让你们这些下人胡乱猜疑啊!」
宇右卫门立刻意识到自己的立场,大声澄清。现在不是理会一个下人的场合。
「嗯。下人众头领,事情就是这样。我想你不用说,大家也明白……今后下人的管理和监督就拜托你了。看来大家也有意见。关于这方面,我会再整理好后向你报告。」
雏对思水说完后,视线转向一直被排除在外的我。从正面看也能看出她的表情很平静。
「允職,让你久等了。任务辛苦了……你可以退下了。」
「是!」
我深深地鞠躬回应雏的命令,然后默默地离开了现场。我也不想一直待在那个空间里。虽然也有被灵力影响而想吐的原因,但主要是因为每句话都粘在一起,让人感觉非常不舒服。
来到外廊后,我行了一礼,然后拉上拉门。拉门关上后,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0;我是不是做得太过火了?他们是不是有点怀疑我了……?1;
虽说是为了重建下人众,但事到如今,我开始觉得我可能太过引人注目了。当然,我的行动几乎都是以大猩猩大人和思水的名义进行的……但其中一个原因,大概是因为我处于一个容易被攻击、容易被拉下台的有利立场吧。
「他们应该不会又设下陷阱吧……?」
回想起差点被狼大妖吃掉的那段经历,我不禁呻吟。随着故事接近原作,鬼月家内部的斗争也变得更加激烈。两位当家候选人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对立关系也逐渐无法掩饰。
(算了,总比被封口来得好。)
「………一直待在这里也不太好。差不多该去别的地方了吧?」
「咦?啊……说的也是。哈哈……抱歉,我实在不习惯。」
绫香一脸为难地问道。一旁的桔梗则是一言不发地盯着我。
「……没什么。拜拜。」
青年露出有些复杂的微笑,甚至让人感受到哀愁。我对此皱起眉头,感到不解。我无法理解他的反应。我确实见过小时候的他,也曾在河童骚动时帮助过他。但他对我采取这种态度,让我感到不可思议。
虽然他继承的灵力不多,很难以退魔士的身份生存下去,但只要能正式继承鬼月之名,就有许多出人头地的机会。无论是成为地主,还是成为官员或商人,都有成功的可能。聚集在他周围的人应该也会很多。
听到我的指摘,叶山——更正,黑羽露出苦笑。就算不是隐行众,隔着一道墙偷听也不是什么难事。
我将大约三个月前正式继承羽山鬼月家,行过元服礼的青年的名字说出口。
至少打个招呼吧,这样很失礼耶。
鬼月绫香虽然冒冒失失的,却喜欢摆出大姐姐的架子,而且她那身暴露的服装也让她有些缺乏羞耻心。或许该说她的心智年龄和实际年龄不符。在原作的剧本中,根据路线不同,她还会无意识地和主人公间接接吻,陪睡,甚至一起洗澡。不过,被如此明显的钓钩钓上钩的玩家,会看到更加残酷的宝箱地狱就是了。
「…………」
「是的,我刚刚向族人们报告了委托的始末。」
「伴,伴部先生……!!拜托了!!请帮我蒙混过去!!」
虽然无法否定他可能是在演戏,以便日后暗算我……但至少没有明显敌视我,已经算是赚到了。
「?好、好的………」
这样会引人侧目吧。对彼此都没有好处。
「说、说的也是………确实该逃去别的地方了」
「伴,伴部先生。你已经回来了吗?」
「啊,抱歉,我只顾着说自己的事……伴部先生,我记得你应该是出去处理委托了吧?今天才回来吗?」
小女孩淡淡地说完,就跟着绫香离开了。确认她们完全离开后,我告诉青年威胁已经消失了。
青年朝我跑来,恳求我帮忙。我无法拒绝他的请求,只能不明所以地点了点头。青年见状,脸上瞬间露出安心的表情,但很快又慌忙躲进外廊的阴影处。没过多久,那个人就来了。
她是莲华家的庶子,也是唯一幸存者,目前寄住在鬼月家的桔梗公主。她走到我身边,用缺乏感情的表情抓住我的袖子,问道:
羽山鬼月家的家主,鬼月黑羽………原隐行众的叶山不知为何,变成了原作中没有的配角。本来在原作开始的时候,他还是隐行众………虽然没有土地和部下,实质上只是个挂名的闲职,但能重回鬼月分家的家主之位,对他来说是巨大的变化。据说,是那位装年轻的御意见番大人成为了他的监护人和后盾,但御意见番大人的目的尚且不明。唯一能确定的是,这极大地改变了他所处的状况。
「不,为了保险起见……毕竟我并没有被叫去。」
「是的。家里的继承问题已经解决,他似乎终于能静下心来,所以我就来玩了,但他好像不在……不好意思,您有看到他吗?」
叶山,不,黑羽难以启齿地嘟囔着。我从他的话中大致明白了情况。更准确地说,是从他的发言和我拥有的原作知识中明白的。
「不,没关系……你说的叶山,是指黑羽小姐吗?」
「不……黑羽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试图根据原作的状况来推测鬼月家内部的势力状况,但情报实在太少了……
「如果只是这样还好,但桔梗公主大人也和绫香一起来了。因为绫香是那个样子,所以我也无法掌握和桔梗公主大人的距离感………」
「谢、谢谢你,伴部先生……」
前隐行众的青年一脸疲惫地向我道谢,我耸了耸肩,问道。
……绫香恐怕也是用同样的态度对待黑羽的吧。又或者,因为黑羽比主人公更亲近,所以她的态度可能更加大胆。在原作中,因为立场问题,他们很少有亲密接触,但现在立场几乎是对等的。虽然绫香用和小时候一样的态度对待黑羽,但黑羽却不能这样。
(这么说来,我没看到御意见番呢。那么,我该如何看待这个状况呢……)
不,鬼月家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都无所谓。但是,我可不想被卷入其中。被爆胸器的绫香自不必说,鬼月家的内斗对周围造成的伤害可不是闹着玩的。应该说,越是无关的人越容易遭殃……真不好笑。
「……怎么了,桔梗公主?」
「叶山在哪里?」
「哦」
「嗯?那是……」
「是的,我刚刚才报告完毕……您应该早就听到我们的对话了吧?」
「伴部先生,再次感谢你平安归来。那个………如果有什么困难的话,请不要客气,尽管跟我说。你是我的恩人,我想要好好报答你的恩情………这次一定要」
黑羽露出复杂的表情。虽然绫香也同样没有被叫去,但她的父亲还活着,而且有出席。尽管只是名义上的,但黑羽毕竟是分家的当家。如果他没有被叫去参加集会……情况应该相当复杂吧。
与此同时,人影似乎也注意到了我的存在,转过身来。那是一个穿着做工精良的和服,黑发,身材纤细的青年……
「在另一端的对岸有类似的人影……」
「桔梗小姐,你这样太失礼了!? 对不起,我有在管教她……」
绫香离开后,少女仍然盯着我。我装作没注意到她那仿佛要看穿我的视线,问道。
「她已经是妙龄少女了,一直用对待孩子的方式对待她,我也很为难啊……」
我从外廊穿过渡殿,正准备回自己的小屋时,发现了那个。在庭院的透垣阴影处,有个人影正窥视着什么。我下意识地向那人影投去怀疑的目光。
「突然吗……」
伴部先生听到我的话,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隐行众这个职位,耳朵应该很好吧。他竖起耳朵,然后匆忙地准备离开,但又突然回过头来。
「话说回来,黑羽大人,您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那种称呼,我觉得不太妥当。我虽然勉强算是允職,但终究只是个下人。可以的话,希望您不要对我使用敬语……」
鬼月绫香一边东张西望,一边从透垣的阴影处走了出来。我恭敬地向她说道。她身后跟着一个留着娃娃头的小女孩。
在我断言「还不能确定」之前,绫香就鞠了一躬,跑开了。嗯,你就是因为这样,才会被玩家说成是冒失鬼的哦?
原隐行众的青年露出疲惫的表情叹气。对他来说,自己的环境变化太大,应该也给他带来了压力。
「不,虽然这么说有点奇怪………我实在无法掌握和老熟人的距离感。那个,绫香是我小时候的朋友………但我们彼此都已经不小了,她却还像小时候一样和我相处………」
这种药丸甚至能延迟妖母的侵蚀。河童这种程度的个体,应该能完全治愈。但经历上难免留下污点。为了自己的面子,就算被封口而死也无可奈何……但他完全没有这种迹象。
最后的声音太小了,我听不清楚。虽然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但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因为眼前这位青年那平静却又坚定的意志,让我感到非常意外。现场暂时陷入了沉默………。
「到底………」
「啊!黑羽,你果然躲在这里吧!? 」
「!? 对、对不起……!我先告辞了!!」
绫香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打断了我还没说出口的话。黑羽慌忙跑开,绫香和女童追着黑羽从我身边跑过。我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拉少年的背,但还是停下了手。疑问充斥着我的脑海。我到底想说什么………?
「…………」
难以言喻的违和感让我暂时无法动弹。
一直思考没有答案的问题也无济于事,我也没闲到一直沉浸在思考的海洋里。
即便如此,我还有制作收支账单、确认返还的备品、确认自己不在时众内的各方报告书等等事情要做。结果我到达鬼月家宅邸边上的小屋时,已经是傍晚时分,酉之七点半过后了。夏天结束,时值初秋,天空已经被染成红色,乌鸦的叫声回荡在暮色中。
「希望什么事都没有………」
我一边走向小屋一边自言自语。我担心着他们。虽然在马上和白聊天的时候我若无其事地问过他们,应该没问题才对………但考虑到他们两人的立场,我无论如何都会担心。身份也是,出身也是,他们还是我的手下,一想到他们真的不会出什么事吗,我就无法抹去心中的不安。
小屋出现在眼前。炉灶的烟袅袅升起。他们在用火吗?
「…………」
我站在小屋的门口。然后低头看向手上的包裹。这是和佳世分别时她送我的点心。希望他们能喜欢………。
「伪善啊」
想到这里,我嘲笑了自己的想法。如果我担心他们,那一开始就不该把他们带到这宅邸来。鬼月家的争斗会变得更加激烈。而且他们还是我的手下,不知道会有什么流弹飞过来………把他们带来这里的时候我就想过,这真的是伪善。
而最让我生气的是,让他们遭遇危险的人明明是我,我却同时因为他们的存在而感到安心…………。
「老爷,您为什么站在那里不动啊?」
「嗯?呜哦!? 孙六……!? 」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我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孙六就站在那里。这个因为体力劳动而晒黑,身体经过锻炼的男人,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他手上拿着的是……兔肉?
「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不行!!还不行!!!!」
就算不是这样,也是那个妹妹的指使吧。他身边尽是些烦人的家伙。心机重的红毛母狐狸,装乖的野兽小孩,肮脏的童男,令人作呕的鬼,事先安排好的流浪者,厚颜无耻的背叛者,还有放在他身边也令人作呕的被歧视阶级的盲女……啊啊,真的好碍事。每个家伙都肮脏,丑陋,污秽不堪。被这种家伙包围的他实在太可怜了。太可怜了。这不就是虐待吗?那个女人到底想把他贬低到什么地步……!!?
对雏来说,痛苦的是他离开宅邸。一旦他离开,雏就无能为力了。她好几次想随便接个委托,假装偶然与他相逢,但连这都被妨碍,无法顺利进行。
虽然只是自言自语,但这是个非常有魅力的选择。这栋宅邸,还有住在这栋宅邸的人,全部全部都斩杀烧死……死人不会说话。
「干脆把所有人都烧了吧?」
我回答了毬担心的询问,孙六也跟着附和。然后孙六走向厨房,确认火源和锅里的东西,准备砧板和菜刀。看来是打算把处理好的兔子煮了。
「呜呜呜……」
就在她拼命说服自己欲望的瞬间,类似心悸的戒断症状突然袭来,女人慌忙跑向房间里的唐柜。她亲手扯掉自己怕遭窃而设置的封符。诅咒烧伤了她的手掌,但那无所谓。重要的是里面的东西。
「忍耐……我要忍耐。对,我已经等了好多年了。再等一下不就得了?我要忍耐。没错,再等一下……再等一下……!!? 」
她将自己委身于本能与欲望,化身为野兽。
「嗯,哈啊…………啊啊…………」
「放心吧,我四肢健全。对吧,孙六?」
说完,孙六走到毬的旁边。妹妹也注意到哥哥的脚步声,重新面向这边正坐。然后两人并排着。
「……嗯,啊。我带了土特产回来。是南蛮的烤点心……之后大家一起吃吧?」
孙六打开门,我跟在他后面走进分配给允職用的小屋,一位盲眼少女一边织东西一边出来迎接我们。孙六的妹妹毬虽然眼睛看不见,但其他五感都很敏锐,光听脚步声就能知道我的存在。
她利用妹妹的提议,突破了那些事先策划好要贬低他的部分人。那个妹妹卑鄙地利用了自己和他的爱,来为自己谋取政治利益。多亏了她,支援雏的宇右卫门在派系中变得孤立,宇右卫门自己也和雏的关系被钉上了楔子。那个舅舅是个器量狭小的男人,无论多么小的事情都会永远记住。而雏不得不接受这一切。如果是为了他,雏愿意做出任何牺牲。
为了不让内心的想法被察觉,我把盒子递给孙六,蒙混过关。盒子里装的是饼干。兄妹俩听到我的话后,脸上都露出了喜色。他们似乎打心底里期待着。我也为他们两人的反应感到高兴。然后……我小声地嘟囔了一句。用他们两人可能听不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是的。伴部大人不在的这段时间,没什么特别的事。伴部大人有受伤吗……?」
「再次欢迎老爷回来」
皮肤浅黑的健壮男人和身材纤细的盲眼少女一起向我打招呼。他们温柔地微笑着,打从心底欢迎我的归来。
「啊,我正好遇到孙六。怎么样?没什么事吧?」
差点逃进美丽幻想世界的雏用力抓挠自己的脑袋,拒绝了那个诱惑。不行,还不行!!要救出他,还不能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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雏在地板上痛苦地扭动着,发出呜咽声。她恸哭着,像孩子一样抽泣着,哭得眼睛都肿了。
「欢迎回来,伴部大人」
她大叫着,用尽全力大叫着,发出咆哮。就像一头野兽……不,她就是一头野兽。
「请把穿过的衣服放在那边的筐里,之后我会洗的」
我知道自己很厚脸皮。我知道自己说话很轻浮。即便如此,不,正因为如此,我希望至少能好好品味这短暂的幸福。
「……可恨」
「哈啊……终于,终于见到你了。好漫长……真的好漫长……!!」
「……我回来了」
为了穿越接下来那看不见希望的黑暗苦难,我需要心灵的支柱…………。
「啊啊……好漫长!!啊啊……真的好漫长…………」
正因为如此,刚才在一门众的集会上,与他视线相交,与他交谈,对雏来说是无上的幸福、愉悦和快乐……光是这个行为就让她偷偷达到了高潮。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已经到了必须换内裤的程度。这在她看来是预料之中的事。
「不是,那个……?」
那一定是一件幸福的事。非常幸福的事。像我这样……像我这样丑陋卑鄙的人,配不上这样的幸福……。
「粥和汤就快好了。然后……这个味道是兔肉吗,哥哥?」
她扔掉盖子,抱起收在里面的那件内衣,把脸埋进去,将那股味道吸满整个肺部。她感觉心脏的跳动渐渐平息下来。充满他味道的雏仿佛在吸食鸦片般陶醉其中。她感到平静,感到安心。
「啊?这个吗?我听说老爷今天回来,就杀了饲养小屋里的兔子。血差不多放完了,我就把吊在小屋后面的兔子拿回来处理了」
一旦事情变成这样,雏就会痛苦得仿佛全身被烧灼。她渴望着他,为他心焦不已。因为太过痛苦,她好几次真的烧灼自己……但又立刻再生了。
她一回到自己的房间,就扑倒在地板上。她的脸像发烧一样发红,眼神迷离,呼吸急促。但与此同时,她身上也散发出一种甜蜜而淫靡的氛围。
这是由于寂寞。由于无法待在他身边而产生的悲伤。随着岁月流逝,每当她逐渐变成一个女人,这种感觉就会越来越强烈。即使穿上他给的衣服,将他的气味吸满整个肺部,也无法完全掩饰。虽然曾经有一段时间,她通过将自己的心脏献给他来缓解这种渴望,但……不知为何,这一年来,这种行为的频率急剧减少。她失去了向他证明自己的心意、献身和爱的手段。这对雏来说是绝望的。
「啊!哥哥大人,欢迎回来……这个脚步声,是伴部大人吗?」
没错,就像迎接家人一样………。
孙六对只凭听觉和嗅觉就能猜到烹饪情况的毬点了点头,然后把炉灶里煮的热水倒进放在房间角落的桶里。因为柴火也很珍贵,所以要重新利用烹饪时的余热。毬用膝盖走着,从放在房间角落的木箱里拿出换洗的衣服。
「老爷……?」
欢喜的声音逐渐转为呜咽。她瘫倒在地板上,发出叹息。十天,这是他从这栋宅邸消失的天数,对她来说,对鬼月雏来说,这是过于漫长的悠久时间。
孙六笑嘻嘻地把处理完内脏和毛皮的兔肉拿给我看。饲养小屋是我和孙六之前一起建的,里面养着兔子和鸡。虽说是允職,但要吃三人份的饭,还是得自己想办法。
「是啊。老爷,饭马上就好了,请您先去洗漱。桶……就是这个吧」
以那个可恨的妹妹为首,莫名其妙的外人比以前更多了,将他团团包围。因此雏为了守护他而送过去的式神,全都被撕裂、烧毁、击退。雏也一直努力对抗,她的实力已经堪称一流……但很遗憾,要让式神随侍在他身边,还是极为困难。
想到这里,第一公主突然停止了哭泣,同时她的脸也像般若一样因愤怒而扭曲。她回想起那场会议,怒不可遏。她对那些试图贬低他的人,对那些嘲笑他的人,还有那个妹妹……。
「是的,不愧是老爷」
「…………」
因此,雏只能在他待在这栋宅邸时守护他……从遥远的地方,永远注视着最爱的他。沉溺其中,永远注视着他。无论何时,都注视着他。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她就像一头发情的野兽。
然后趁着火灾,让他牵着自己的手逃走,重新来过那一天。用笑容回应他的微笑,舍弃所有令人厌恶,肮脏的东西,实现那天的约定。啊啊,这是多么甜美的光景啊……?
这件被他使用过无数次,被他的血液,汗水和呕吐物弄脏,染上他味道的内衣是雏的宝物。是他送给自己的重要礼物。许可?不需要那种东西。毕竟我们是夫妻。那么他的资产也该由自己共有。他的全部都是自己的,而自己的全部也……只要他希望,雏会毫不犹豫地带着笑容把自己包含性命在内的所有一切献给他。因为家人就是要互相帮助。雏确信自己是个好妻子。
……这件内衣不见的时候,服侍他的兄妹以为是自己洗衣服时不小心弄丢,脸色铁青地道歉。他则表示反正只是旧衣服,要他们别在意。雏并不知道他一直安慰着惶恐的两人。就算知道,她也不会在意。她也不会关心。因为对他身边的所有人来说,雏只是个碍事者。雏的世界里只有他和自己,已经完全结束,也已经完成。没有他人的介入余地。不可能有。她如此断定。
「没错,等我……再等我一下。我会去接你,绝对会把你救出来。这次我会!把你!绝对会!所以……所以…………好吗?」
激情的话语在最后像是恳求般地萎缩了。然后她喃喃自语。
「求求你。等我…………」
雏像个孩子般寂寞地低语,紧紧抱住他的内裤。仿佛在紧紧拥抱他本人一般,她紧紧地,紧紧地,想象着总有一天与他相逢的时刻,幻想与他的生活,紧紧拥抱。爱他。爱他。没有注意到自己与他之间存在着决定性的分歧。
那双红色的眼眸中没有一丝光芒,只是充满了混浊至极的情爱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