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話 早起的鳥兒有蟲喫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萬 字
太陽已經升起,接着開始西沉。
「在這裏中斷了……」
我持續追蹤着負傷的妖魔留下的血跡,過了三刻鐘……我停下腳步。理由就如方纔所說,因爲地面上點點相連的紅色腳印消失了。
「好了,這該怎麼解釋呢?」
我緩緩地、仔細地環視四周。負傷的不明妖魔……那傢伙相當聰明,好幾次爲了擺脫我的追蹤而設下欺瞞僞裝。
血跡突然消失,接着在遠處出現新的腳印,像是跳躍般地延續下去。有時血跡會從途中折返,重複延續到不同的方向。或者前方是懸崖,或是有食肉植物在等待……毫不留情。
「……」
回過神來,我佇立在潮溼的谷底。左右被陡峭的山谷夾着,細長的谷底只有一條路……一股討厭的氣息朝我逼近。
「果然是陷阱嗎……!!」
我察覺到的同時,將煙霧彈砸了過去。緊接着,從岸壁和地面爬出的怪物們被刺激性氣味嗆得發出尖銳的叫聲。
「嘖!!礙事!!」
我全力奔跑,折返原路。途中一隻大蜘蛛妖怪跳了出來,我並未減速,而是從它腳下穿了過去。那是中妖,不是我該單獨對付的對手。
『嘰嘰!!』
『……!!』
「來得正好!!」
飛蝗和水蛭小妖堵住我的去路,不讓我逃跑。我毫不留情地踩住水蛭,用長槍像球棒一樣毆打朝我臉上飛來的飛蝗,然後朝背後的蜘蛛全力揮棒。
『!!』
「接得好!!」
大蜘蛛幾乎反射性地抓住飛撲到臉上的飛蝗,像在享用某冰品一樣吸食其體液。它已經沉迷於眼前的獵物,完全沒把我放在眼裏。
這是師父教我的一對多遭遇妖魔時的應對方法之八。這些傢伙果然毫無同胞意識……!!呃!!?
我立刻從懷裏投擲出幾把苦無。可悲的是,對方是屍體,就算牙齦出血也沒有表現出疼痛的樣子。怪物的血盆大口逼近……!!
「沒錯。恐怕就是那個東西!!」
無數沙蠶從泥中不斷湧出。它們是釣魚時用來當餌的生物。以小妖來說,它們的體型相當龐大。它們同時發出怪聲,於是我將多加了炸藥的臭球送給它們那滑溜溜的身體。
「好硬!!? 」
「!!可惡,追上去!!……那傢伙的牙齒上掛着那個東西!!」
旋轉的視野。我咬牙切齒地看着逃走的大猴子的背影。緊接着地面出現在眼前,我慌忙擺出受身姿勢。我的腰,好痛!!?
我慌忙在地上爬行般奔跑,試圖拉開距離。實力差距顯而易見,正面不耍小伎倆的戰鬥是無謀的自殺行爲。
我的衣領被抓住了。我被提了起來。我與長着蘑菇的大猴子面對面。它張開了嘴,鋸子般鋒利的牙齒雜亂地排列着。它呼出的溫熱氣息臭得要命。
禁地的深處,結界所包圍的安全地帶。鬼月一行人前往第三個,也征服了第四個。現在正要進入第五個。
『啊啊啊啊!!』
「可不能因爲捨不得而死掉啊……!!」
千鈞一髮之際,我急忙拔出槍,翻身躲過揮舞而來的巨腕。與其說是躲開,不如說是翻滾比較貼切。
從頭上長出形狀猥褻的菌絲類。看來這傢伙也是寄生在屍體上的菌妖。可惡,蘿莉大猩猩,要殺的話就給我徹底殺掉啊……!!
「還沒完呢!!」
「嘖!!我沒時間對付你們!!」
毒澤藥師親手製作的特製混合香料能夠吸引妖魔並使其亢奮,我請猿次郎將它加工成煙霧彈,總共做了三個。這是可以用來聲東擊西的貴重道具……雖然剛纔用掉了一個。
「嗚欸!!? 」
『!!!? ?』
——————
我以毫釐之差躲過從山谷的橫洞裏跳出來的沙蟲,以及從泥中跳出來的貝妖。躲開的同時用槍砍向它們。殺不死也沒關係,只要讓它們流血,它們就會被彼此的血吸引,立刻開始同類相殘。這就是弱肉強食的食物鏈。妖魔的世界很殘酷。
「前輩!!? 你沒事吧!!? 」
『嘰!!』
雖然貫穿了肌肉,但槍尖被下顎的骨頭擋住了。視線對上了。猿猴揮起拳頭。糟了!!?
我從山谷底部的單行道中衝出來的同時,我轉身。一隻大猴子衝進了我剛纔所在的地方。身高大約有三個成年人那麼高的大猴子。是手臂被整個撕裂的猿中妖。是隻快要蛻皮成大妖的怪物。而且這傢伙……!!
0;問題是……!!想也沒用!!1;
「別開玩笑了,你這畜生!!」
「休想!!」
「來吧!儘管喫吧!!很好喫哦!!? 」
『嗚嗚嗚嗚!!!!』
由於它們的身體構造原本就很脆弱,因此有幾隻被爆炸的衝擊波炸死,剩下的則因爲身體受到刺激而憤怒地扭動身子,然後用充滿憎恨的眼神看向我。
我原本就自覺是被引誘過來的。所以才用冰雨進行奇襲,而我在此時進一步追擊。身體強化,逼近,用槍從下往上刺向猿猴的下顎。就這樣貫穿頭蓋骨……
我捂着腰,含着淚站起來和她對話。感覺有點像小品。實際上這可不是能笑得出來的狀況。
「!!? 」
既然看到了救命的煙霧彈,既然接受了隱行衆的請求,既然找到了目標物品,那就只能行動了。我們下人的性命比朝廷的命令還要輕,鬼月家只要想,就能從記憶中讀取我們偷懶的事。最壞的情況就是死亡。爲了生存,只能赴死。
「我看起來像沒事嗎!!? 」
然後,朝我逼近的沙蠶們被同樣從泥中竄出的大鯰魚一口吞下。這類潛伏在泥地裏的魚妖很擅長隱藏,對震動也很敏感。要是沒時間隱身逃跑時被它們襲擊可就糟了,所以需要誘餌。於是食人土鯰和食人鰕虎魚紛紛現身,開始生喫沙蠶,形成一幅地獄般的景象。
「你這傢伙也是拿着蘑菇的嗎!!」
「糟糕糟糕糟糕……!!」
猿妖怪(菌類附身者)察覺到的同時,我喊了出來。更準確地說,是因爲猿猴似乎要察覺到了,所以我才下令。銳利的箭矢朝着猿猴的額頭一直線射出……雖然理所當然地被擋了下來。
視野逐漸開闊,地面也失去了水分,變得可以踩穩。我接近了谷底的盡頭。我一邊咳嗽,一邊喘着氣,一心一意地朝前方奔跑。然後……我注意到自己腳下出現的陰影。
「不像!!」
「不,比起這個,問題是……!!? 殺掉!!」
「看、到了……!!」
「痛……!!? 」
「嗚哦……!!? 可惡!!呃啊!!? 」
我們不斷往深處前進,前往人類不該踏入的深不見底的魔境盡頭。彷彿被看不見的力量所吸引……
兩支箭刺中了它的手臂。緊接着又有幾支箭掠過猴子頭上長出的蘑菇。隨後大猴子就像扔垃圾一樣把我扔了出去。
具體來說,我看到了掛在它犬齒上的包袱。那恐怕就是此次被要求的物品。即使在妖怪的嘴裏也沒有絲毫損傷,所以不會有錯。
「去追那隻笨蛋猴子,要是讓它逃了,可不是被教訓一頓就能了事的!!……小心陷阱!!」
最後我補充了這句話,然後追着逃跑的大猴子的背影。冰雨也跟了上來。
「哎!? 那也就是說!!? 」
到目前爲止,組成隊伍的人員沒有一人損失。還沒有人知道中途脫離的隱行衆的下場。
「這份工作結束後,我們去喝個痛快吧?」
「嘿嘿嘿,有了這次的收入,可以玩樂好一陣子了。」
「我要回老家,買塊地。不是佃農,而是自己的土地……不,我要成爲地主!!」
因此蔓延在一行人之間的,是無比的樂觀。尤其是腳伕們,他們正在熱烈地閒聊。
鬼月公主下達的在各地採集靈草的命令,對他們來說就是天降甘霖。對於原本就有很多窮人的一行人來說,從天而降的臨時收入比本業的收入還要高得多,儘管還沒有發放,但他們的腦海中已經充滿了如意算盤和玫瑰色的未來。
「……」
只有在牛車上環視周圍的公主臉色蒼白。她深深地、深深地反覆深呼吸。額頭上的汗水流個不停。心跳劇烈,胃部不舒服,想吐,頭痛。好難受,好難受……
「公主殿下,請指示。」
「……和之前一樣。叫腳伕們回收。」
葵儘可能地掩飾自己的不適,傲慢地命令道。雜役卑躬屈膝地點頭,然後離開了。確認雜役走遠後,葵的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我到底是怎麼了……?」
身體狀況不佳,而且非比尋常。到底爲什麼會這樣?不知道。是中了什麼詛咒嗎?但是這種感覺……
「……我去吹吹風。不用找我哦?」
葵走下牛車,對部下們堅毅地說道。她無法忍受有人跟在身邊。
在令人難以想象是禁地的結界內,年幼的公主默默地走向無人的場所。
清爽的風和陽光將森林點綴得五彩繽紛。這番景象讓葵稍微恢復了身體狀況,她當場坐下,享受森林浴。
「我是不是……太勉強自己了?」
是慾望太強烈了嗎?葵如此自嘲。好險好險,下次要注意……葵坦率地接受了自己的失敗。她之所以能這麼做,是因爲她還有餘裕。
自己的偉業、獲得的利益、父親可能會給予的稱讚……這些對葵來說都是無比期待的事,讓她在痛苦中也不禁露出微笑。
「呼、呼……哼!!我、我出手的話,這種雜魚根本算、什麼……咦?」
「什麼是指……聰明睿智的公主殿下應該明白。哎呀,真是令人驚訝。那個致死量,以您那幼小的身體本來是絕對活不下來的。不愧是公主殿下。簡直就是怪物。如果沒有我的建議,計劃就失敗了。」
「您知道合食禁這個詞嗎?」
明顯不正常。
即使身體狀況不佳,葵的心情也變好了,她不禁開始唱歌。她用稚嫩的美聲甜膩地唱着。以深奧的古語編織而成的歌詞,是詩聖所作,用來表現父女親情的古歌。這首歌正符合她現在的心情。
「消失吧!!骯髒的東西!!」
「咦、咦?這到底是……?」
一道聲音從困惑的葵背後傳來。那道模糊的獨特聲調讓葵立刻察覺對方是誰。
身體麻痹,感覺變得模糊。葵勉強扭動脖子質問。她回過頭,臉色蒼白,眼周有淡淡的黑眼圈,讓人感受到她的疲勞。額頭上還浮現出汗水。
「消失吧!」
從林蔭中蠢動逼近的存在,讓葵心生疑惑。她覺得奇怪,覺得不可能。
葵怒不可遏地喊出了一連串嫌疑人的名字。她無法原諒背叛自己的手下們的所作所爲。而且不僅僅是自己,連父親都被背叛了,這更是不可原諒。
複數的幼妖、小妖衝了出來,妖魔們全力奔向葵……瞬間化爲肉片。
然後他開始說明。即使個別是有益或無害的存在,有時也會在體內合成有害物質。這次的機關只不過是這種應用。
聽到藥師的話,葵做出了反應。她困惑地問道。答案很快就揭曉了。
葵正要發出勝利的歡呼聲,顫抖的膝蓋卻突然屈服。年幼的公主無法理解事態,露出呆滯的表情蹲在地上。
「呵呵呵呵……」
「爲什麼你們這種貨色會在這裏?」
不知過了多久,葵停止歌唱,站起身來,轉過頭去。那股不速之客的氣息讓她皺起眉頭。
沒錯,她現在無比喜悅。她唯一能感受到愛情的對象。母親不是,親戚們也不是。就連下等的僕人們也一樣。
藥師發出了感嘆,彷彿打從心底佩服。不過,聽到這番話的人可不能這麼悠哉。
「……!!? 你們背叛了!!? 是誰!? 是誰指使你們的!!? 隱行衆頭領!? 還是下人衆的助手!? 還是御用學者的某人!? 還是那個女人的分家!? 快說!你們收了多少錢!!? 一羣丟人現眼的傢伙!!」
無論何種技藝,只要看過兩次就能完美模仿,無論何種書籍,只要看過一遍就能記住。鬼月葵便是這樣的鬼才。然而,這終究只是建立在「見過」、「聽過」的基礎上。
聽到葵對直屬雜役們下達的高壓命令,他們紛紛從懷裏拔出短刀。然後……將刀尖對準了公主。
她慌張地試圖重新在腳上施力,但無論試幾次都無法站起來。她只能悽慘地癱坐在地上……
「消失吧!!」
「致死量?難道說?不可能……到底是什麼時候!? 如果被下毒的話,我應該會注意到!!? 」
「……!? 什麼?」
「啊?」
「公主殿下很聰明。不,您真的非常聰明。但您並非全知全能」
藥師背後又出現了人影。看到他們的裝束,葵彷彿看到了希望,臉上浮現出喜色。
父親不同。這次也一樣。他誠心誠意地教導自己,將這個重要的任務託付給自己。而現在,自己正站在光榮的道路上……!!
「奇、奇怪……這是、什麼?力量突然……?」
而她得出的結論便是現在的結果。分別混入茶和點心的藥草,被強烈的甜味和冷意掩蓋了存在。在胃中調和的麻痹藥逐漸讓她的五感變得遲鈍。苦味的營養劑進一步麻痹了她的味覺,讓她無法察覺真正的毒藥……於是,便有了現在。
幼妖、小妖接連逼近,旋風舞動。
「你,你們!來,來得好!!快,快把那個青蛙臉的傢伙抓住!!她可是……背叛了鬼月一族的不肖之徒!!」
對於未知的事物,她無能爲力。這是理所當然的。她也讀過好幾本藥學相關的書籍。但也就僅此而已。
「……爲什麼?」
幼妖、小妖接連逼近,旋風舞動。
「藥師?你在、說什麼……?」
寂靜突然降臨。污穢的怪物們全都被消滅了。站在那裏的人只有桃色的公主……
幼妖、小妖接二連三地逼近,旋風舞動。
她不知道深奧的藥學之道,也不打算去了解。反正就算不知道,憑自己的力量總能解決,如果真的有必要,到時候再學就行了……她傲慢的想法雖是事實,但事實並不一定就是正確的。
葵更加激烈地揮舞扇子。樹木裂開,地面被挖開,妖魔們被撕裂。
扇子一閃而過。對鬼月葵來說,這把扇子既非王牌,也不是她的拿手武器,但因爲便於攜帶,所以是年幼的她最常使用的招式。
「看來效果終於以肉眼可見的形式顯現了呢?不愧是公主殿下。我交給您的式妖全滅了呢。」
「啊,這個情況下應該說是合飲禁,或者合藥禁吧?」
面對葵無比困惑的質問,葵直屬雜役們的頭目悠然自得,堂堂正正地回答道。
面對逐漸提高音量追問的葵,藥師悠然地問道。突然的反問讓年幼的公主不禁發出呆愣的聲音。
「哦哦,藥師閣下,您終於來了嗎?」
「你們在……做什麼……?」
「我們只是遵從主君的命令,排除一族的禍害而已。」
「等,等一下……茶?點心?怎麼回事?」
在葵身邊待命的僕人們都是父親安排的人才。他們背叛了對自己抱有期待的父親,這無異於對父親的侮辱……。
「公主殿下,我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主君的命令」
「那又……!? 」
「我們的主君並不是您。您難道忘了我們只不過是被派來侍奉您的嗎?」
聽到對方輕蔑的語氣,葵的怒火更加旺盛,同時她也感到無比困惑和混亂。她無法理解叛徒們想要表達的意思。
……或者說,她不想理解。
「你們在說什麼……?我聽不懂。你們想矇混過關嗎……!!? 」
「不可能。聰明的公主殿下應該早就明白這種程度的事情了。公主殿下,請您不要再裝傻了」
「什麼……!!!!? 」
雜役們恭敬地行了一禮。他們是誰派來侍奉葵的?他們又是聽從誰的指揮?這些事情她應該很清楚。藥師也一樣。也就是說,他們口中的下令加害公主殿下的人是……。
「騙人」
「我們沒有騙您」
葵喃喃自語。一名雜役鄭重地回答。
「騙人」
「我們沒有騙您。一切都如公主殿下所想」
葵說道。一名雜役恭敬地回答。
「肯定是騙人的」
「我們沒有騙您。這一切都是爲了這一天」
葵的聲音在顫抖。一名雜役嘲諷地回答。
「騙人。騙人,騙人!騙人!!!」
「公主殿下。您還不明白老爺疏遠您的理由嗎?……您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以爲自己被愛着的呢?」
雜役們開始粗暴地剝下公主的裝束。
百兩以上的單衣被泥水弄髒,葵一邊保護着頭部一邊哀求。立刻就得到了怒罵和嘲諷。簡直就像如她所願一樣,泥水被塗在單衣上,然後被踩踏。
知道她平時模樣的人無法掩飾自己的驚訝。現在的公主只是在否定,試圖否定,拒絕,試圖擺脫別人對她說的話。她那能夠同時處理許多複雜事情的聰明頭腦,現在光是這些就已經忙不過來了。
「母小鬼!!你可真會使喚人啊!」
「不可能!這種事情,不可能!!不要胡說八道!!不要撒這種,這種顯而易見的謊……!!」
「真是的,我這邊一不注意就厚臉皮起來了!!別小看我了,小丫頭!!」
「好了,只是讓公主殿下消失的話就太無趣了。公主殿下是貴重的御體,所以當家大人吩咐過要經過各種手續……哈哈哈,看來她聽不見我們的聲音呢。」
「吵死了,吵死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衣服,父親大人買給我的衣服……!!? 」
「咿!!? 」
「……騙人。騙人。騙人。這是騙人的。不,騙人。這肯定是騙人的。因爲這太奇怪了。這不合邏輯。別讓我笑出來啊。騙人。胡說八道。騙人。騙人,騙人!!不要,我不相信!!騙人!騙人!!騙子!!這種事情!!不可能!!我!父親大人!因爲!因爲!我和母親大人不一樣!!不一樣!騙人!騙人!騙人!騙人!!騙人!!我!我!我……!!!? 」
從她那能夠輕易模仿他人技藝的觀察力來看,這番話沒有絲毫虛假,一目瞭然。
「嗯?喂,你看這傢伙?」
「……她瘋了嗎?」
她用麻痹的手掌觸摸,撫摸腫脹的臉頰。被打了嗎?被打了?爲什麼?到底爲什麼?
「好痛!? 好痛!!? 住手,住手!!衣服,弄髒了!!明明是父親大人買給我的……!!? 」
「呀!? 啊啊!? 住手,住手……啊啊!!? 」
「嗚誒?誒,誒……?」
「別吵!給我閉嘴!!」
年幼的公主不停地否定。她強烈地否定。這是不可能的。這是不應該的,這是不合理的,這是不合邏輯的。難道不是嗎?自己,繼承名門血脈的自己,才華橫溢的自己,正在完成朝廷賦予的使命的自己,如此美麗的自己!親生女兒的我……!!!!
「只是暫時的吧。那位公主不可能因爲這種程度的衝擊就崩潰。」
「你已經被你老爸拋棄了啊!!」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啊!!? ?」
「嗚啊……?」
「誒!? 不要,住手!? 別碰我,別碰我……!!? 」
聰明伶俐,但無論在什麼情況下都不需要向他人低頭、諂媚或煽動……這種選項她大概連想都沒想過吧。對現在的她來說,重要的是與自己內心的絕望戰鬥,否定對所相信之物的懷疑。僅此而已。
「有什麼關係,反正都要脫下來賣掉!!」
「真是的,都弄髒了。」
也就是逃避現實……某種意義上,這正是她的高傲和傲慢。
請求。命令。懇求。在完全無法理解事態的情況下,葵大聲喊叫。緊接着,「別指使我!!」公主被更加猛烈地踢中身體,發出了悲痛的叫聲。這絕不是小孩子應該發出的聲音,雜役們的暴行也一樣。
明明從一開始就沒有這種事……雜役們的頭目嘲諷道。公主發出一聲小小的悲鳴。
「沒錯沒錯。這下子這傢伙也有脫衣服的理由了,真是萬萬歲啊?」
「哈哈哈!好髒!竟然尿出來了!!真沒用啊!!」
「也讓我來!!」
「噫!? 」
很遺憾,無論她怎麼自問自答,答案都不會回來,現實也不會改變。
雜役們瞥了一眼不停喃喃自語的葵,開始交頭接耳。然後按照事先的計劃開始行動。
雜役頭目如此呼喚,但年幼的公主只是不斷說着拒絕和否定的話語,視線絲毫沒有轉向叛徒們。彷彿對那種東西已經不感興趣也不關心了。
真的,就只是這樣而已。
她想這麼認爲。
公主像壞掉的機關人偶一樣癱坐在地上,不斷喃喃自語。她的眼睛劇烈地顫抖着,淚水一滴接一滴地滑落臉頰。
「我們終究只是路邊的石頭嗎?哎呀,到了這個地步,不是諂媚而是封閉在自己的殼裏,要說像公主殿下也確實很像。」
雜役們一個接一個地怒吼着。然後衝到她身邊,踢她,踩她,毆打她。
伴隨着怒吼聲,臉頰被拍打的清脆聲音響起。因爲衝擊而倒地的葵回過神來,眨了眨眼。她完全無法理解自己被做了什麼。遲來的臉頰疼痛感,她也完全不明白這意味着什麼。
「那樣的話,就得趕緊……」
被罵之後葵纔有所自覺。她看向下半身。在鮮豔而奢華的裝束下半部,有一片擴散開的污漬。微微飄散着尿素的獨特臭味……失禁。這是被全力毆打下腹部的衝擊,導致膀胱肌肉鬆弛的結果。
「哎呀哎呀,真是公主殿下啊。那種生存方式,我一直都看在眼裏哦…………真是個狂妄自大的臭小鬼啊!!」
「沒錯。放着不管的話,毒素可能會消失。」
接着另一個雜役踢了年幼少女的肚子。有生以來第一次感受到的疼痛,讓年幼的公主發出了從未有過的痛苦慘叫。
被抓住衣領,剛被舉起來,腹部就毫不留情地被毆打。這就是所謂的腹部攻擊。幸運的是,異常強壯的公主雖然感到噁心,但並沒有嘔吐。
「喂,侍奉的時間到了,母小鬼!!」
「嗚咕!!? 」
臉頰被狠狠揍了一拳。由於她的身體很健壯,即使被大人全力毆打也不會瘀青,更不會骨折,但那個聲音還是會讓聽者感到不快,口腔內的粘膜也被自己的牙齒弄傷了。血的味道在舌頭上擴散開來。這也是她第一次的經驗。
「嗚咕,嗚欸?脫衣服?你們在說什麼……?」
男人們圍着公主,俯視着她,說着下流的話。對於這些話,公主作爲大人和女人,都還很青澀,感到困惑。只是,她能理解到不好的預感,而且預感很快就實現了。
這次葵真的像個孩子一樣哭了起來。抽泣着。對她來說,父親送的禮物就是如此重要。即使是沒有附加任何簡易防護的詛咒……對她來說,那也是父親表示愛情的物品。
上衣和下面的衣服都被從四面八方伸過來的手扯下。蒼白的手臂從衣襬和袖口潛入,粗暴地撫摸着幼小公主的白皙柔嫩的肌膚。這正是理性被拋棄的雄性赤裸慾望的證明。
「咿!!? 不要,不要用髒手碰我!!!? 」
男人們毫不留情的妖魔般的行爲讓她起了雞皮疙瘩。她發出尖叫。脖子,大腿,臀部,腹部,鎖骨,胸口,腰部,雄性的手掌爬行着。一個男人解開她的頭髮,把臉埋進去,粗重地呼吸着聞她的頭髮。幾個人一邊玷污她,一邊將一隻手伸進自己的衣服裏,激烈地前後摩擦着什麼。她對這行爲的意義感到恐懼,拼命地用無法動彈的身體抵抗。
「就說你很吵了!!」
「啊!!? 」
腹部被更用力地毆打。痛得無法呼吸。裝束被扯下,白皙的肌膚暴露出來。男人們發出歡呼聲。混濁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視奸純潔公主的身體。男人們也脫下衣服,露出半裸的身體。肌肉單薄,線條纖細,沒有曬黑的蒼白身體……。
「不要看,不要看……」
「那這樣可以嗎?」
「咿!? 」
大腿上傳來粘稠的觸感,讓葵感到恐懼。理解到自己被做了什麼之後,原本蒼白的臉變得更加蒼白。這已經是凌辱了。不,接下來這一定會成爲單純的事實吧。
「各位,請等一下。」
制止了即將開始的公主輪姦的,是青蛙臉的藥師。雜役們的手停了下來。藥師恭敬地走過來,葵不由得用充滿希望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藥師用短刀割下葵的一部分頭髮後,就退下了。
「咦……?」
「像公主殿下這樣的貴種頭髮,是製作高級靈藥時的貴重材料。能在疼痛之前確保真是太好了。」
藥師對啞口無言的葵露出開朗的青蛙臉回應。然後繼續說道:
「新鮮的血也很想要呢。既然已經破處了,那我就回收一下東西咯?」
藥師輕鬆地向雜役們提出要求。其中對葵沒有任何感情。她只是個東西。語氣簡直就像在談論飼養的家畜一樣。
「啊,嗚啊……?」
「就是這樣,公主殿下。畢竟你至今爲止都盡情地使喚我們,這次就讓我們來使喚你吧?算是慰勞一下?」
「咿……」
「我不會說難聽的話。你們還是趕緊把公主大人交出來,束手就擒吧?」
『好了,加油吧?像個英雄一樣,好嗎?』
她找到了。一個有趣的小鬼。
「說起來,還沒煮紅豆飯吧?」
『這個家也讓我失望了,我原本是這麼想的……』
『……嘿。事情會變成這樣啊。』
「稍微努力一下就能進去吧?反正最後都會隱退,稍微勉強一下也沒關係吧。」
她爲了尋求強者而輾轉各地。尤其是寄居在可能殺死自己的武家或退魔士家,次數已經數不清了。她尋求期待的新人,或是尋求經歷過無數生死關頭的熟練戰士。與察覺到自己存在的家族成員們展開大亂鬥也不錯。全身沐浴在弓箭與刀傷之中,威風凜凜地死去也是一大樂事。
她稱讚着。即使降臨在他身上的悲劇,他依然挺身而出的氣概。
「雖然粉絲們可能會感到不悅,但要是在眼前坐視R-18展開,就無法作爲學弟妹的榜樣了……!!」
…………然而,無論過了多久,那個時刻都沒有到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葵聽到這句話,才終於注意到站在他們背後的人物。那是一個穿着破爛黑裝束的小面。下人衆……他手持苦無佇立在那裏。在他身後,同樣拿着弓的矮小下人也待命着。
「…………?」
「什、什麼……?」
葵發出一聲悲鳴。她理解了自己的末路,陷入了絕望。已經沒有希望了。誰也不會來救她。結束了。完蛋了。完蛋了……。
「所以,就讓我們盡情地使用,不留後患吧。對吧,我們的公主殿下?」
她做好了準備。做好了準備。做好了準備……。
「最後好像要讓妖怪死奸呢。真是浪費啊。」
「…………!!!!」
要是讓我失望,我會很失望哦?……邪惡的邪惡的碧藍惡鬼天真無邪的低語,在日落的魔之深林中迴盪。
「不要……」
父親推薦的那個女人的前僕人,對野獸們發出警告……。
這看起來像是常見的陰謀。她至今爲止看過很多次退魔士家內部的暗殺謀略。特別是這個家的傢伙更是如此。
無數充滿惡意的下流笑容刺向葵。那是未知的恐懼。與至今爲止經歷過的惡意不同。與被妖怪或詛咒襲擊完全不同。低俗而赤裸裸的雄性慾望和惡意……對於年幼的少女來說,這負擔實在太過沉重。
她的腳被抓住了。雙腿被強行分開。下流的男人們壓了上來。
困惑戰勝了恐懼,葵緩緩睜開淚眼汪汪的眼睛。她看到的是按住出血的手腳呻吟的野獸們。
她聽說鬼月家的年輕一代聚集了不少強者,於是混入女傭之中潛入。擁有魔之雙眼的人、『滅卻』公主、鬼才公主,確實都是高手。但也僅此而已。
男人們伸出無數的手。撫摸着她的身體。舔舐着她。
遺憾的是,無論哪個家族都讓她失望,也沒有人察覺到她。
葵發出慘叫。同時她也做好了覺悟,知道他們會毆打自己讓她閉嘴,她緊緊閉上眼睛,等待貫穿自己的疼痛,尋求着不可能出現的救贖。
「不要……」
「咦……?」
然後,現在。如果能突破這道關卡,他或許……。
在深林的某處,窺視着騷動的碧藍人影如此低語。她的語氣聽起來打從心底感到愉快。
『哎呀哎呀,這下子事情變得有趣了呢?』
她期待着。他所面臨的苦惱與試煉。
『或許能從優秀的凡夫俗子,成爲英雄候補?』
鬼化爲霧氣,掌握着與這場騷動有關的人們大致上的動向,開心地大笑。她滿懷期待。她對終於遇見的命運對象雙眼發亮。順便還流着口水。
很遺憾,她沒有食指大動。期待落空了。沒辦法。她想再過幾年,如果還是不行的話,就隨便找兩、三個人交手,稍微喫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