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話 無論年齡大小，玩球都很有樂趣

說實在的，我當時以爲會很輕鬆。

這麼想也是理所當然的。從大猩猩的角度來看，以中妖爲主力的三十多隻妖怪連敵人都算不上。沒有戰鬥的必要，隨便打一場就能把他們全部殺死。大猩猩要獲取橘商會的人情，還是讓她本人引人注目比較好，我就沒必要出風頭了。

然而，在這一點上我還是太大意了。只要稍微想想就很容易考慮到，那個有虐待興趣、性情古怪的大猩猩妹妹是不可能乖乖地聽從我的提議的。也就是說……。

“只是在玩嗎？……”

我一邊輕聲嘀咕着，一邊緊緊抓住那隻正在緩緩滑翔並下降高度的魂獸。

輕輕揮動扇子掀起一陣狂風，把狐狸們吹飛的景象令人歎爲觀止。……但也僅此而已。如果動真格，她可以一邊打着哈欠一邊用風刃把怪物們切成碎片，而她所做的只是字面意義上地把妖怪吹走而已。很明顯是隨意……不，以她的實力，應該可以搞出更可怕的破壞。對她來說，那樣控制力量遠比隨便行動更麻煩。

“要是能快點處理完我就輕鬆了……喂，真的假的? !”

我凝視某處，皺起了眉頭。我的視線所及之處是翻車的馬車，還有可能是因受傷而動彈不得的衣衫考究的夫婦和那隻人形怪物，以及其面前坐在地上的少女……喂，該死!佳世爲什麼沒有躲在馬車裏！?

0;由於猩猩大人介入時放水了，劇情走向微妙地改變了!?1;

糟了，如果是原作遊戲，至少女兒還活着。照這樣下去，一家人可能會全軍覆沒。即使不是攻略角色，她死去的話，給主人公在道具方面提供建議和服務的存在也會少一個。那是不是好事，即使父母得救了，弄不好也會因爲沒能救下女兒反而被怨恨0;原作描述了那對父母對女兒溺愛得一塌糊塗1;。

“那麼，公主大人……! ! ?”

我把視線轉向大猩猩公主。哈哈，還在玩呢。我想自己已經明白了了他的意圖。

“啊啊——好了知道了!行吧，我會上的!我幹就是了……! !”

我按照大猩猩壞心眼的要求，站在靈獸身上。靈獸不高興地發出了一聲吼叫，但我沒有理會。這是你主人的要求，就忍耐一下吧。

我有意識地用靈力強化了腳上的每一根肌肉纖維，然後……下一個瞬間把靈獸作爲立足點一口氣竄了上去，衝到了那個地方。

瞄準少女和從人形的身姿變化成馬車大小的狐狸之間的位置，我在撞到地面之前部署了式神。兩隻像大鷲一樣的式神抓住我的肩膀，展開翅膀。由此產生的升力和浮力減緩了下落速度……。

0;忍耐忍住忍住……!好痛啊! !?1;

在與地面劇烈碰撞之前，強化腿部的骨骼和肌肉，做好準備……不出所料，從高空落到地面的同時，一股劇烈的衝擊力從我的腿上傳到我的內臟，繼而傳遍了全身，讓我在能樂面內流出了一點眼淚。爲了化解衝擊力，我旋轉了一圈，衝到少女面前，在合上的前一刻用長槍擋住了狐妖的大嘴。

“嗚哇……好重啊! !”

我咬緊牙關拼命忍受着同時到來的巨大壓力。然而，就在接下的瞬間，面對怪物獠牙的一擊，理應是鐵製的長槍發出令人討厭的嘎吱一聲，彎掉了。

“就現在，上吧……! !”

下一個瞬間，爲了減速下落而召喚出的兩隻式神鷲，遵從我的命令，在高處張開利爪，一口氣向狐妖極速俯衝下去，

“老實說，我本來不想借助這玩意的……! !”

四條狐尾向我襲來，我連忙避開了。那是幸運的。它是爲了把式神擺平才動用尾巴的，怪物的身體也有骨骼，能動的部分也是有限的。先使用式神讓對方甩動尾巴，之後的攻擊模式就被有力地限制了。正因如此，只要把注意力集中在預想的攻擊方向上，就能儘量避開。……真的是很勉強。唉，明明避開了，身體卻還是稍微擦傷了，這可不好笑啊!

“嗚……! ?呼……! ! ?”

“嘎……! !”

然後……我一言不發，也沒有發出腳步聲，暗中衝了過去。式神變成那樣本來就在預計之內。我的真正目標是攻擊式神時的一瞬間的破綻。

0;話雖如此，還好不是身體被削去一半……!?1;

刺進喉嚨的矛柄雖然沒有刺穿其厚厚的皮毛和脂肪，但足以讓狐狸怪物嚇得咳了起來。狐妖后退了幾步，痛苦地咳嗽着，眼中含着淚水。雖然性命無礙，但還是很痛吧。

同時因爲其阻止了下一個攻擊繼續到來，我暫時得救了。到第一次攻擊和第二次攻擊爲止，還能勉強預測到對方的動作並避開；但如果是第三次、第四次攻擊，連思考的時間都沒有。如果既沒法躲開，也沒能做好防備，那我就死定了。

式神瞄準的是狐妖的頭部，準確地說是眼球部分。其他地方被妖力、毛皮和脂肪保護着。以我能召喚的雜魚式神的程度，要給對方造成傷害，除了瞄準那個地方外沒有其他選擇。

……如果是面對人類的話還好說，但如果是面對大妖級別的怪物的話，我的投擲攻擊，而且用的是普通的槍柄，是不可能讓其受傷的。我當然知道這件事。因此，目的不是殺害對方，讓其暫時失去行動能力。也就是說……

剎那間，狐妖的周圍產生了好幾個青白的火球……是狐火。該死……!?

我命令注意到戰鬥而趕來的幾名商會所屬的退魔士和隨從去救會長他們。按理說他們沒必要按我說的做，畢竟我並沒有命令他們的權力……在這種非常時期，即使對方是三流妖怪，他們也會毫不猶豫地聽從我的建議去救會長吧，更何況是對面是大妖的級別。嗯，不想和那樣的怪物戰鬥，我很理解。

我利用長槍折斷的衝擊力轉動身體……就那樣把折斷的槍刃以狐狸頭部爲目標投擲出去。

我從能樂面具下露出壞笑，成功衝入了對方懷中。本來想就這樣瞄準心臟……但短刀的刀刃夠不到那裏，多半會在刺中之前死於反擊。所以……。

用強化過的手臂，像職業棒球選手一樣擲出的鋒利槍刃，在下一瞬間就被飛舞的4條尾巴敲到了地上。但這只是佯攻。趁着對方的大意，以及甩尾而產生的視野盲區，我把槍的後半部分，也就是槍柄擲了出去。

“蠢貨!去死吧……! !”

咬人被阻止的狐狸怪物剛退卻一步，就又立刻舉起長着利爪的前腳打了過來。擋住它的長槍在這次衝擊中最終折斷了。嗚……可惡，在逗我嗎他媽的！！

我避開襲來的狐尾，以及其產生的破壞性風暴，揮動大猩猩製作的匕首。妖狐那伸縮自如的白尾，恐怕用鐵槍或鐵刀根本無法造成傷害，但一旦被匕首那令人不安的薄刃刺中，就像切豆腐一樣一下子切進了肉裏。

“咕嗚嗚嗚! !一條小雜魚，居然擺出這麼小瞧我的樣子!!我要把你大卸八塊……! !”

“該死，這傢伙，一擊就把槍柄弄彎了……這真的是和我升職前相比更高級的東西嗎？……”

“好，就這樣……嗚咕? !”

哈哈，不對吧。給班長提供的裝備的質量應該比普通下人好些吧。一點兒也不好笑啊……!!?

“哼，耍小聰明過頭了……! !”

比起上次被人陷害，一頭扎進一隻大妖的老窩裏，現在的境遇還算好些。至少狐妖擅長不是純粹的戰鬥能力，而是智力、隱行、幻術、妖術。而且對方是分身，連本來實力的幾成都拿不出來。若非如此，受到剛纔一擊，無論如何防禦，我的身體也會變成一堆肉片。

“趁現在去救商會長……! !”

“啊……? !”

我擦着對方的右腳，淺淺地劃開一道口子，然後就迅速脫身。背後響起了小小的悲鳴聲。

然後……。

大概是肋骨斷了吧，我忍着胸口的疼痛，咳嗽着站起身來，向前望去。一個四隻腳的怪物正用銳利的目光盯着我擺出架勢，四條尾巴毛倒豎着往上翹起。啊，這是被氣壞了。

“呼……什麼……! ?唔! ! ?”

“這裏應該一擊脫離，等待機會嗎……! !”

就像字面意思一樣，因爲被刺中而疼痛的大妖立刻把尾巴甩開。傷口本身雖然很淺，但痛還是痛吧，況且對方只是個普通的下人，根本不可能擁有貫穿妖力、毛皮和脂肪防禦的武器。所以這意料之外的疼痛才讓它感到害怕。

強烈的衝擊和劇痛讓我吐出了胃液和血液。就那樣倒在地上的我，因爲疼痛和衝擊引發的腦震盪，好長一段時間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到此爲止一切順利。但與此同時，這一瞬間的疏忽也是致命的。

我在受到尾巴的一擊之前，把從大猩猩大人那裏拿到的短刀拿在手裏，在衣服下面把鐵製護臂套在胳膊上。當然，衣服也比下人時期的高級。最後，把靈力灌注到手臂的骨頭和肌肉裏強化了自身……雖然短刀平安無事，但袖下的護臂粉碎了，從受到尾巴一擊的左臂開始，身體左半部分的劇痛襲來。

“……啊! ?”

妖狐尾巴一揮，就將從正上方襲來的兩隻式神撕碎。變成一堆肉片的鷲，下一瞬間化作了一堆紙片。

“嘎嗚……! ! ?”

下一個瞬間，殺氣撲面而來，我立刻從腰間抽出短刀，放在身體左側。幾秒鐘後我看到了一個影子，我的身體摔在了停在附近的馬車的貨鬥上

“嗚……該死，明明做好準備了……!”

0;和原作一樣，因爲對方怕痛所以得救了……! !1;

自動跟蹤的青白色火球劃出一道弧線，以幾何學難以解讀的軌道向我襲來。這是……很難避開啊……!!

“不是擔心靈力的時候了…上吧! !”

從懷裏取出符紙，召喚出數尊變化成烏鴉形狀的式神，向狐火猛撲過去。式神與狐火劇烈碰撞後，就那樣燃燒着撲騰撲騰地掉到地上。

由於式神的特攻，狐火的數量有所減少，但仍有近十個襲來。然後……下一瞬間，它們全都都撞到了我身上。

“唔哇……! ?好燙……! !”

我立刻把黑色外衣脫了下來。扔在地上的裝束應該是考慮到阻燃性的，但卻像毫無防火功能一樣，很快被狐火吞噬了，熊熊燃燒起來。這明顯不是普通的火焰。剛剛在狐火燒到身體之前把衣服脫掉顯然是正確選擇。

“哈……哈……差不多混夠時間了吧?”

我上氣不接下氣，上身穿着白色內袍，右手緊握着短刀。另一邊，妖狐用舌頭舔了舔被劃出的右腳傷口，怨恨地瞪着我。

“嘁，還活着嗎?明明沒有實力卻苟且偷生的臭猴子! !雜魚就該有雜魚的分寸……! !”

妖狐一邊放出不祥的妖氣一邊大吼道。作爲大妖，它可以說是破格的，就連沐浴過大猩猩的靈力和碧鬼的妖氣的我都皺起眉頭，噁心得想吐。同時，這怪物似乎在詠唱什麼術式。啊，這可不妙。

“啊啊，真是煩死了!把這一帶不自量力的人全部都燒掉好了……! !”

當妖狐這麼宣言時，一個肉眼可見的術式浮現在天空中。無數的狐火升起，其顏色從青白色變爲紅色，繼而變成白色……。

“哎呀，這可不行。可不能減少目擊者的數量啊。”

“什麼……? !”

下一個瞬間，一個石頭飛了過來。恐怕連術式都沒有使用，只是單純地從力學上被賦予了動能……也就是說，被踢起的拳頭大小的石頭以超過音速的速度撞向了妖狐的面部。仰着身子倒下的妖狐停止了妖術的施展，浮在空中的術式和火球也像幻影一般消失了。

事情太突然了，現場的目擊者都目瞪口呆。只有我知道那個犯人是誰，把視線轉向聲音的方向。

那裏有一隻笑眯眯地扇着扇子的大猩猩。如果只是這樣，和服和本人的美貌，再加上月光的映照，看起來一定很夢幻吧。

不過，有必要無視她腳下散落着的連原形都看不出的血肉模糊的怪物屍體……。

鬼月葵揮舞着扇子，一邊把妖狐們吹飛作爲玩弄手段，一邊滿足於眼前的景象。

“也沒有什麼特別的目的吧，不過在絕妙的瞬間插手解決問題，真是令人愉快的事情啊。”

“咕，哦，你這個……! !”

“去死吧，母猴子! !”

……不過，那時候在最後關頭疏忽了，被妖怪大軍包圍了。如果不是她的身體那那時恢復了行動自由，大概那時就全完了吧。

“呵呵呵，請不要用那麼溼潤的眼睛看着我，我會忍不住想要疼愛你的。”

“嗚嗚，嗚嗚嗷嗷嗷嗷……! !”

一隻眼睛被打瞎且流着血的狐狸，用銳利的目光瞪着葵。這帶着殺意的視線，卻沒有給葵帶來一絲恐懼。那是當然，那種眼神她已經見過好多次了。不，甚至還有更可怕的、充滿惡意和憎恨的……那怎麼會害怕那種可愛的視線呢?

沒錯，就這樣成長吧。聲名鵲起， 成爲英雄。這樣，你就能逐漸成爲能站在我身邊的存在。各位觀衆，請仔細欣賞吧。不過是一個下人的男人絞盡腦汁，千鈞一髮之際迴避死亡，拼死戰鬥，極力想要取得勝利的樣子!……她在內心深處這樣宣稱時，顯然心情很好。

……是的，那是在絕望中看到光明的瞬間，是獲得希望的瞬間，是發現了英雄的瞬間。

大概是被作爲誘餌的夥伴們分散了注意力，一頭狐狸從視覺死角襲擊過來。那是戰鬥經驗不足造成的失態。少女有點喫驚……不過，這種程度的小妖又有什麼威脅呢?想動手的話，空手也能殺了吧。所以她雖然內心有些動搖，但還是想要要平淡地處理她……。

鬼月葵用一種似是嘲諷又像是憐惜的語調，小聲地對她的“英雄”說道，周圍並沒有人聽到她的低語。

“嘛……那你到底想怎樣呢?”

“……不不，這個邏輯很奇怪啊。”

……不，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理解了他的意思。但從她的角度來看，他在這種程度上瞠目結舌，實在令人困擾。不管怎麼說，最終他是要爬到比自己更高的地方的……是啊，如果他是自己的“丈夫”，至少得做到這種程度的事纔行。

“……! ?”

“呵呵呵，這又是一種成長的樂趣呢。”

“什……? !”

葵眯起眼睛盯着一個似乎是在被僱用的退魔士和隨從的幫助下逃難的少女。少女字面意思上處於隨時有生命危險的境地，卻彷彿被熱情衝昏了頭腦，凝視着眼前正在發生的可怕的破壞景象。她的眼神裏有一種熟悉的感覺。因爲葵自己也有過類似的經歷。

葵向一臉啞然的狐狸溫柔地說明魔術的機關時，他小聲嘀咕了一句。

也就是說……。

葵遠遠地欣賞他和狐狸的對決，開心地發出“嗤嗤嗤”的笑聲音。也許在他看來，這是爲了獲取人情，所以會優先幫助商會的一家人……但這對她來說根本無所謂。賣商會的人情只不過是個幌子，對她來言，有比那更優先的事，而且就在眼前。

“……他總是在最後關頭掉鏈子，所以不這樣看着他不行吧?”

“哎呀呀，你真是罪孽深重。我都嫉妒了。連那麼小的孩子都要騙，真是個壞男人。

“哎呀，這可不行啊。不能減少目擊者數量啊。”

她輕輕扇動扇子，那股化爲兇器的空氣波便消散了，彷彿無事發生。那個咆哮只不過是將聲波的衝擊力用魔力放大了數百倍，甚至數千倍而已。那麼，只要這邊也扇動扇子，散播自己的靈力，就能輕易中和掉。被破壞的咆哮將失去其力量的源泉，變成不過是刺耳的遠吠。

她一邊欣賞着躲避狐尾而奔跑的下人，一邊用扇子遮住上揚的嘴角，……對了，說起來，那時候的情形也相當糟糕。一天被襲擊好幾次，好幾次絕望到快要死去了，儘管如此還是把能做的事都做了。有時也會有羞恥的回憶，把這些回憶積累起來，一起冒着生命危險穿過森林，從追趕的怪物們那裏逃了出來。

鬼月葵以一種既像是對愛人又像是對孩子的口吻結束了她的話語。而此時，她臉色變得嚴峻是因爲事態發生了變化。不自量力的狐狸要展開大規模的術式。其威力……。

只是揮動扇子，妖狐們就被切得支離破碎。狐火在強風面前熄滅了，尾巴也夠不着對方。有一頭妖狐穿過了風之刃，卻又被少女纖弱的手指發出的爆炎風暴烤得半死。這確實是單方面的蹂躪。

你想把這場結合了他的智慧、努力和勇氣的戰鬥的見證人都燒掉嗎？……她默默地宣言道。拜託你這個小雜魚不要給我添麻煩啊。

“沒辦法，這次就到此爲止吧。”

“咕嗷嗷嗷嗷……! !”

“真是礙眼，畜生。”

但是……。

那個術式的威力雖然不足以傷害到她自己，但足以讓在場的商人和護衛幾乎全部化爲灰燼，那可就太過分了。他確實是無法應對那種術式。不，如果僅僅是讓自己活下來，也許是有可能的，但如果是要讓周圍的目擊者都活下來，或是獲取商會的人情，那就無能爲力了。

0;?有什麼問題嗎?使用靈力的效率確實很低，但理論上應該沒有問題……1;

她發現腳邊放着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於是一腳踹了起來。 調整靈力到剛好不會讓那隻狐狸死亡的程度，一腳踹了出去。 石頭畫出一道弧線，擊中了狐狸的頭部並打碎了它的一隻眼睛。 那隻妖狐發出了慘叫聲。

0;話雖如此，剛纔避開對方的攻擊還是很勉強啊。……嘛，這在某種意義上，不是也挺讓人懷念嗎?1;

下個瞬間，妖狐發出咆哮。不，說成咆哮可能還有點保守。這是一場音浪的風暴。咆哮的衝擊波筆直地朝鬼月的次女衝去，沿途的破馬車直接被炸成碎片。如果只以爲是聲音而掉以輕心，普通人人可能會在衝擊下直接變成肉泥。

即使不考慮靈力消耗的效率性，這也是最糟糕的手段。但正因爲是隱藏着近乎無窮無盡的荒謬靈力的鬼月葵，纔可以輕易做到。倒不如說下人的發言纔是理所當然的感想……不過鬼月葵真的不明白他爲什麼會繃着臉。

“唉，說的就是這種地方吧？”

……雖然有點意猶未盡，但這次應該就到此爲止了。因爲貪得無厭會得不償失。不管別人是怎麼想的，她相信自己是一個矜持的人。

狐妖發出痛苦的咆哮。與此同時，數頭妖狐從周圍的戰場上悄無聲息地跳了出來，在鬼月葵的背後襲擊過來。

“公主大人……! !”

剎那間，一把匕首被擲過來，刺穿了正逼近她面前的狐狸腦袋，一擊斃命。

“……你多管閒事了?你我會因那種程度的雜魚而受傷嗎?”

她稍稍沉默了一下，但隨即以桀驁不馴的態度對旁邊擲出一擊的下人說道。戴着面具的下人屈膝開口道。

“我知道公主大人的實力，請原諒我做出的失禮行爲……但是，面對妖怪，不能掉以輕心。”

下人淡淡地以對待公事般的口吻回答。

“是嗎……逃走了啊。”

葵一邊用扇子遮住嘴，一邊指出這件事。剛纔三尾狐妖的襲擊，似乎是那隻四尾大妖爲了逃跑而用的障眼法，那個龐大的身軀不知何時消失了。像只狐狸一樣，只會躲躲藏藏的。

“要追上去嗎?”

“雖然我告訴了你隱行的技巧，但以你的實力來說是不行的。即使是隱行衆也會覺得很難吧。還是算了吧。”

回過神來，夜色中已經升起了黎明的光芒。天空逐漸染上藍紫色，太陽在山的間隙中微微探頭，照亮了戰鬥結束的街道。

看來，其它劣等狐妖也都已經逃走了，周圍已經聽不到戰鬥的聲音了。

“……走吧。商會長的傷應該已經處理好了。關於貨物管理，我還有很多話想說，得和他見個面談一談。”

葵露出壞心眼的笑容，命令在空中待命的靈獸對周圍進行警戒，然後轉身離開。

“是，請允許我陪同。”

回收了投擲的短刀後，下人在快步走起來的退魔士次女身後恭恭敬敬地跟着。

“……伴部。”

“是，請問有什麼吩咐?”

少女突然停下腳步，叫了一聲他虛假的名字。那不是他的真名，她也不知道他的真正的名字名，一時間她心中湧起一種難以言喻的焦躁和卑劣感，以及更強烈的悲傷的情緒，但她並沒有表現出來。

“……不，沒什麼。”

“總有一天會給你回禮的……那一天不會遠的，對吧?”

她沉默了一會兒，又若無其事地邁開步伐，下人也跟在後面。是的，現在很好。現在保持這樣的關係，這樣的距離就足夠了。要縮短距離還需要好幾年的時間。之後肯定會有機會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以及叫出那個名字……。

她用扇子遮住的嘴角，與之前不同，變得溫柔而上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