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突然闯入的不速之客,身上缠绕着强大的灵力与妖力,从背后刺出一击,对神威来说完全就是奇袭。虽然也因为他的意识集中在环身上,但对方似乎还隐藏了行踪,完全感受不到气息的一击,完全就是偷袭,让神威内心不禁感到惊愕与惊叹。
「唔……!!? 」
即使如此,神威还是扭动身体进行反击。从手臂产生的黑暗,被般若面具旋转着躲开。没有接触,而是拉开距离。
「明明连招呼都不打就袭击,却还不让我停手!还真是没情调呢……!!? 」
神威舔了舔嘴角的血,嘲讽地对因疼痛而扭曲嘴角,以警戒的姿势举起短刀的黑衣人说道。
实际上,对方原本打算用刚才那一击解决掉神威,但很不巧的是,神威是超乎常人的存在,心脏的位置不在原本的地方,而且身体的实体是不定形的,就算用精心淬炼咒术的名刀进行突刺,很遗憾地,要夺走他的性命还是不够。
然后他立刻实行了报复。神威的身体如黑暗般崩塌,随后便逼近了袭击自己的凶手。神威的刀击如回礼般刺出,般若面翻身躲开。他从怀中放出溜溜球,神威被横扫一刀两断,但立刻恢复黑暗。然后他利用瞭望台的黑暗绕到背后。
「伴部君,危险,后面!!」
预感到保护自己的恩人将要受伤,环不禁发出近乎悲鸣的叫声。但她什么都做不了。神威的一刀朝着眼前黑衣人的脖子逼近。
随后,瞭望台的墙壁被轰飞了。
「哈?」
发出这句疑问的人是谁呢?可能是环,也可能是神威。也有可能是双方。唯一可以确定的是,那不是般若面的声音。
此时又出现了新的闯入者。从被轰飞的瞭望台墙壁洞口探出身子,露出脸来的是一位老婆婆。穿着破烂,满脸皱纹的巨大老婆婆。露出杂乱泛黄的牙齿,脸上浮现喜悦笑容的残暴巨人。她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朝周围瞥了一眼。
「咿!? 」
环和新出现的闯入者对上视线,不禁发出微弱的悲鸣。刹那间她回想起在乡里发生的一幕。那是和那只狡猾的鼬对峙时的记忆。那冰冷,仿佛把人当成虫子看待的冷酷视线……环几乎是凭直觉理解了。眼前的存在和那只鼬同等,或者在那之上。
然后她能理解的也就到此为止了。思考跟不上从刚才开始就急剧变动的事态,她只能害怕地瘫坐在地上。
另一方面,老婆婆完全不在意环,发现了目标。她看向僵住的两个人影。正确来说是其中的般若面黑衣人,她发现了那个释放出浓厚灵力和妖力的存在。老婆婆像是在表现自己的喜悦般,嘴角咧到几乎要裂开。
刹那间,怪物的拳头朝着般若面挥去。连同在附近的神威一起。
「喂,喂喂喂!!真的假的……」
和恐怕已经预测到这个发展的般若面不同,神威对这个意料之外的状况反应不过来。他惊愕的话语和刺耳的冲击声一同中断。被掩盖了。
「紫大人,首先我要向您道歉。对于陷入这种事态,我代表鬼月一族向您致上深深的歉意。」
而在思水身旁,对地上施展大招的鬼月刀弥则是有些不悦,或者说是警戒地如此说道。
「……看来得改变计划了。麻烦的家伙来了。」
「这、这是什么?」
她呆呆地注视着一人和一只离去的方向,一直站着。
然后她倒吸了一口气。
附近没有武器,但背后有需要保护的人。不能逃走。她压抑恐惧,咬紧牙关,做好觉悟。那个下人正在对付凶妖。而自己是退魔士,不能因为没有武器就哭诉。不能说丧气话。
「目、标……你……说什么!!? 」
「痛痛痛……真是个过分的老太婆。真是的,明明有人在,却毫不留情地把人打飞。」
「下、下人众头领……?」
「我想您应该也确认过了,凶妖袭击了我们。她似乎是在受到第一击时扭伤了脚踝。」
之后,在凶妖发动第二击之前,它突然改变了目标,转向西门的箭楼,白若丸只好不情愿地把肩膀借给在战场正中央负伤且无法独自行走的紫,来到这里……他说明了这样的经过。
「那么,该怎么办呢?对我来说,应该以彼方为优先……但难得目标就在眼前,也不能无视啊。」
人外嘿嘿笑着看向环,一步又一步地逼近。环听到神威的发言愣了一下,但立刻摆出徒手格斗的架势,做好准备。
「净火葬々灰烬祭。」
实际上,刚才烧遍地面的业火只是借由争取蓄力时间来扩大效果范围,只是单纯的『净火』异能而已。
他们被足以将骨头瞬间烧成灰烬的熊熊业火包围,但里面的人却连一点烧伤都没有。周围明明是火海,却连一丝热度都感觉不到,这让他们陷入混乱,对这非现实的景象感到困惑。
刀弥像是要改变话题一样问道。他指的是在自己施展大招前一刻脱离战区的凶妖。刀弥目击到那个存在迅速脱离,劝思水在它离开前先发动招式,但思水否决了这个提议。
「也没那么了不起啦。只是规模变大了而已,效果本身还是靠异能。」
思水大概已经猜到那个存在的真面目,命令刀弥放着不管。而刀弥也接受了这个指示。
「……真不愧是你啊,刀弥。竟然能不波及任何一人就歼灭那么多妖魔,真是了不起。」
更准确地说,在凶妖挥拳之前,她那把收在刀鞘里的妖刀化为大蛇的姿态跳出来成为墙壁,保护了紫免受可能造成致命伤的攻击。作为代价,脚踝受伤是必要的支出。
「伴部君,等等……!!? 」
「下人众头领,您来得这么快,真是不好意思。」
男人冷淡的声音响起,火焰吞噬了现场的一切。环从被破坏的瞭望台天花板上看到浊流般的红莲之光,不禁护住头部。即使她知道以常识来说这么做毫无意义。
……想到那个下人作为恩人在故乡的抵抗,她实在无法在这种地方放弃。
听到从旁边传来既不像少年也不像少女的回答,思水他们把视线转向那边。从雪原走过来的是白若丸。他把肩膀借给除了头部以外完全防备的紫一起走过来。他们一边让铠甲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一边走到思水他们面前。
「!!」
虽然环在呼喊,但般若面没有回应。黑衣人无言地穿过怪物的身旁,迅速地从瞭望台上逃离。来到野外的人影,刹那间就消失了。然后,怪物在一瞬间恢复后,打碎屋顶跳起,去追消失的般若面。
环的低语中包含的含义和感情都很复杂。虽然对被救感到喜悦和感谢,但涌上心头的却是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的疑问,以及他没有回答任何问题的不满和悲伤,还有应该同行的入鹿在哪里的不安……她不由得茫然。
刀弥自己也不想在不知道那个恶名昭彰的生剥鬼身在何处的情况下,还要同时对付另一只凶妖。而且还有绫香等人搭乘的水运船队。现在还是不要乱捅马蜂窝比较好……至少现在是这样。
「伴部君?为什么……」
话虽如此,如果降落到地上一只一只歼灭,肯定会有漏网之鱼,因此第一击的任务就交给了刀弥。而刀弥也完成了任务。
「明智的判断……好了,黄曜,可以让我们下去了吗?」
思水对刀弥的回答满意地微笑,然后向龙提出请求。借来的神龙回应了这个请求,发出低吟,然后缓缓地,堂堂正正地降落到地上。
龙……鬼月直系的长女借给鬼月思水作为移动手段的黄曜上,站着一名男子。鬼月思水对一族的年轻人所展现的技艺送上赞赏,那是发自内心的称赞。
伴随着爆炸般的轰鸣声挥出的一击,将神威的上半身击飞。黑色影子像肉片一样飞散。另一方面,以毫厘之差无言回避的般若面从怀中投掷出两把苦无。划破天空的苦无准确地刺入老婆婆的双眼。怪物发出微弱的惨叫,身体瞬间后仰,双手捂住眼睛。
「这是当然的。毕竟这关乎朝廷的权威,以及鬼月一族的面子。先不说这个,其他人在哪里?紫殿呢?允職呢?」
在她的视线前方,聚集着难以形容是液体还是气体的黑暗。黑暗聚集、浓缩,形成人形的造型。神威的肉体正在重新构筑。那实在是很奇妙又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了解。」
然而,她能悠哉地想这些事情的时间很短暂。听到那责备般的声音,环想起现在紧迫的状况,立刻回头,摆出架势。
「不觉得热吗?这到底是……幻术?」
紧接着,他们发现一件事。刚才还吵闹的虫鸣声完全沉默了。刚才还在展开死斗的魑魅魍魉们,无一例外地化为灰烬……连临死前的惨叫都被无情地烧毁。
龙即将接触地面的时候,思水他们着陆了。在净火的火焰熄灭的地上,许多军团兵只是敬畏地注视着这幅景象。即使是没有灵力的他们,似乎也能本能地察觉到黄曜那神圣的气息,以及思水他们的实力。
「紫大人,您受伤了吗?」
「!? 」
在环理解神威这句话之前,咏唱响彻四周。
然后,他们逐渐冷静下来,这才注意到那个强大的存在。他们极其自然地仰望天空,发现了那个身影。在过了正午开始倾斜的耀眼阳光中,他们看到了那个蜷曲的影子。
「咦……?」
他们仰望着那条身披金黄色鳞片的大龙。
「允職为了搜索生剥鬼而分头行动。紫大人……」
突然出现在旁边低头行礼的是无邪。紫等人前几天派出式神,收到紫殿不久后会派增援过来的回复。然而,由于事态严重,人事方面很有可能会陷入纠纷,因此无邪内心对援军能这么快赶到感到惊讶。
「没关系。那家伙有点棘手。没有准备就去打它不是个好主意。可不能搞错我们的目标。毕竟还有那个生剥鬼在等着呢。」
在郡都稗田町的城栅展开的攻防战对许多退魔士来说相当棘手。由于双方距离太近,随便施展大招可能会波及朝廷的士兵和城镇本身。
「话说回来,这样好吗?让大猎物逃掉了……」
环抱着必死的决心激励自己,但考验她勇气与觉悟的时刻永远不会到来。缓缓逼近的神威停下脚步,仰望天空,表情变得严肃。
「我在这里。」
在城栅栏上战斗的士兵们也一样,他们或是蜷缩起身体,或是不明所以地惊愕、哑然,然后被突然如豪雨般倾注的业火吞噬。接着……他们面面相觑,歪着头。
环哑然失声,但马上慌张地保护铃音和阳菜,不让她们被掉落的屋顶建材砸中。她拉着倒下的两人,急忙躲到阴影处。建材掉落在地板上,粉尘和木片飞散。环蜷缩身体,保护自己不受其伤害。等到这些都告一段落,寂静降临的时候,环一个人呆立着。
不会烧到妖以外任何事物的『净火』,瞬间消灭了数千妖魔,但除此之外,连一个人,甚至一块布都没烧到。
思水抢先道歉,深深地低下了头。不过刀弥已经察觉到这只是表演而已。赤穗家的女儿性格天真,只靠嘴上功夫就能哄骗她。
「不,我才是。鬼月家从朝廷那里获得了职务,我却让事情变成这样。我无话可说。」
思水再次对紫行了一礼,然后继续说道:
「通过水运请求的避难物资正在运送中,两天后就会到达。我们是先遣队。今后就由我们来搜索生鬼吧。」
「我明白了。我们已经派出搜索队了。我会让他们和你们取得联系,然后会合。只是……」
「只是?」
紫难以启齿的态度让思水有些疑惑。紫也露出不知该如何是好,甚至不知道该不该说的表情……然后终于下定决心,宣布道:
「不,虽然你们的援助帮了大忙……但可以的话,希望你们能再稍微考虑一下。」
然后紫向思水他们展示了自己难以启齿的理由。
「…………」
思水和刀弥不由得无言地将视线从她展示的东西上移开。
在她手边,半成品的蛇妖刀正冒着黑烟,翻着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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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稗田的郡都,紫他们正陷入微妙的气氛时,从那里往西的森林中则截然不同,正处于紧张的气氛中。
……正如字面所述,身处死地之中。
『……!!!!』
巨大的老妇人一边无差别地吹飞前进方向上的树木一边猛冲。不知道有什么好开心的,她满脸笑容地追赶着。
「…………」
另一方面,被追赶的一方则在沉默中一味地试图逃亡。由于已经远离稗田的城镇,逃到了不会被人看到的地方,因此借由勾玉逃往盲点的手段已经解除。反正那个勾玉主要对人有效,对眼前的怪物没有意义。
黑衣人拼命地在树木上从一根树枝跳到另一根树枝。每当跳到树枝上,堆积在树枝上的雪就会像雪崩一样落到地面,然后在一瞬间后伴随着轰鸣声一起被粉碎。那个声音的间隔逐渐地,一点一点地,确实地变短。那意味着两者之间的距离变动。
神威借由『束缚影子』成功在千钧一发之际限制了凶妖的行动,他缓缓地走了出来。虽说这是他的权能,但要束缚凶妖似乎也并非易事,他的脚步有些不稳,表情也有些扭曲。
「不好意思,捉迷藏结束了哦?」
『叽……!!? 』
『啊啊啊!!!!』
在原地跳跃不到一瞬,怪物便扑了过来。逃亡者被怪物的冲击吹飞,背部承受着飞散的雪花。
随后,事先设置的陷阱发动了。两旁的大树树干爆炸,树木像是要压扁怪物一样崩塌,把怪物压在下面。
而这次正是将她用完就丢的机会。神威与这个老妇同行的目的正是为了监视,为了扮演驯兽师,让这个连想法都不明了的怪物按照计划行动。
神威脚下逐渐扩散的黑暗。原来如此,看来他是打算直接把老妇连同黑暗一起吞进去,然后移送。
「等等。在沉入那恶心的东西之前,最后再让我问一个问题吧?这点小事就当作附赠的吧?对你来说也不是坏事哦?」
即将被捏碎的黑衣人的面具,从其嘴角射出了长枪。以空气炮的要领射出的长枪高速地刺入了老妇的头部。额头被射穿的老妇一瞬间仰面倒下,然后不由自主地将黑衣人扔在了雪地上。黑衣人式神在雪原上着地。然后……式神的腹部破裂了。
伴随着破裂声从腹部飞出的是网。纤细而细致的银丝。蜘蛛丝。神蜘蛛的网丝。编织线。捕捉猎物的粘性蜘蛛丝……!!
由于改变了轨道,般若面最终还是落到了地上,随后紧追在后的老妇便气势汹汹地扑了上来。她露出满口乱长的牙齿,带着满面的笑容以接近万岁的姿势扑了过来。般若面急忙想要躲开,但脚下的积雪却让他动作慢了一拍。而这一瞬间的失误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致命的。
神威说得没错。面对区区下人,本来没必要在这种地方滔滔不绝地说话。只要把对方当成眼前凶妖的饵食就行了。既然没有这么做,就表示是这么回事。
「这可不能说。不过就算不说,你也应该能猜到几分吧?」
那是神威的目标——下人恳求猿次郎制作的特制咒具。将神蜘蛛编织的释放灵力的粘性丝线仔细地编织在一起,塞入投掷玉中的东西,火药着火后外壳飞散,冲击力会将丝线像网一样飞出,拘束目标的动作。
「……好了,打招呼很重要。好久不见,鬼月的下人?自都城的骚动以来就没见过了吧?」
这番话并非谦虚,只是单纯陈述事实而已。在过去的动乱中,跟随空亡的百妖将是否受到明确的统率也令人怀疑,其中也有逐渐被编入妖军,实质上处于放任状态的存在,或是单纯跟随强者,连组织与指挥系统都不理解,只是基于动物本能跟随强大存在的个体。这个老妇人,凶妖山姥在意义上也与他们没有多大差别。
即便如此,他还是完美地采取了受身姿势分散了袭来的冲击,避免了直接摔在地面上。然后当他站起来的下一刻,他看到了老妇那满是皱纹的手掌。
对于在空亡被封印后继承其指挥系统的獏来说,山姥是老实说可以舍弃的存在。在动乱中,这个妖物在群体中也总是我行我素地行动,完全不理解空亡的指示。在保护期间也是个食量惊人的不良债权。鵺与獏的统一见解是在进入作战最终阶段前找个时机将她用完就丢。
「……!!? 」
「计划,吗。区区妖物不该说这种话……那内容是什么?」
「……!!」
怪物已经逼近到眼前了。
虽说这是预料之中的结果,但还是忍不住咂嘴。不过,刚才的攻击还是争取到了时间。原本近在眼前的怪物稍微远离了。黑衣人再次面向前方。
神威听到那声音的同时,说不出话来,然后理解了。他察觉到了自己疑惑的真面目。但是,已经晚了。
「…………」
老人的嘲讽听起来无比坏心眼。
也就是说,差不多是时候了。
这次他真的来不及逃跑了。般若面被紧紧抓住。老妇施加了握力,般若面的全身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声音。然后老妇想要从头开始啃食……但她的身体动作被强行停止了。她的影子被踩住了。
『我的傀儡式做得不错吧?』
由于背后传来的轰鸣声实在太过激烈,黑衣人有些焦躁地多次回头,确认与怪物之间的距离。
「那种事我可不知道。有疑问的话就去问上司……闲聊就到此为止了。反正你就要直接产地直送了,有什么疑问到那边再问上司吧?」
面对像粘菌一样不定形地袭来的黑暗,黑衣人强行扭转身体,以毫厘之差避开攻击。这是神乎其技。而且,也是个错误。
「……在都城作乱的虾夷族人为什么会在这里?这家伙是你的老婆吗?」
「……!!」
「……你这是什么态度?不说话也太失礼了吧?你没必要摆出这么尖锐的态度啊。」
他用下巴指了指老妇人,质问神威。神威耸了耸肩。
神威听到目标的恳求,暂时停止发动权能。他露出有些奇妙的表情,问道:
原本是为了对付生剥鬼,为了争取避难时间而奢侈地使用了神格蜘蛛的贵重丝线,面对山姥也充分发挥了效果。随后神威虽然停止了束缚影子,但山姥越是挣扎,缠绕在身上的丝线就越是紧绷,陷入了难以动弹的状态。然后……。
影子逼近眼前。
「不是坏事,是吗?我不会抱太大的期待就是了。你想说什么?」
「怎么可能!别开玩笑了。虽然我不讨厌熟女,但也有个限度吧。而且我能做到的顶多就是用饵引诱,还有像这样暂时束缚你的行动而已。」
「喂喂,等一下等一下。别这么急着吃啊。那家伙可不是食物哦?」
动乱结束后,鵺从众多妖将中捕获并保护这个妖物,单纯是因为在生产可抛弃的兵力时,其权能派得上用场而已。而且就算不这么做,替代手段要多少有多少。
「本来是不抱希望的,你居然愿意听我说啊。感激不尽。我想说的是……」
般若面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身体颤抖了一下。神威注意到这细微的异变,但在他理解到这代表什么之前,般若面已经开口了。
「第二目标,是吗。是指环吗?你们对那家伙的黑色东西那么感兴趣?你们自己不也差不多吗?」
「…………」
神威真心觉得幸运。他的上司虽然理性且理智,但本性疯狂。如果只是扣薪水也就算了,他可不想被罚参加莫名其妙的实验。
「!? 」
「切……!? 」
神威快步走到被囚禁者身旁,向他打招呼。被囚禁者则沉默地将脸转向神威。
紧接着,大树被老妇的殴打打飞到空中。大树被无情地折断,撕裂,木片四散飞溅。就像烤点心碎掉一样干脆。
「生剥那家伙的行动与平时不同,这不在预料之中。要是撞上他可就麻烦了,所以就先将目标切换成第二目标……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露脸,真是幸运。」
「你这畜生!!冷不冷啊!!」
从雪中,裹着毛毯一直潜伏着的那个人出现了。脱掉黑衣,摘掉般若面具,伤痕累累的神威的目标出现了。他从背后挥舞着组装式潜伏用的圆锹,砍了过去。
「可恶!!? 」
神威也一边回头一边举起短刀。刀刃激烈碰撞,发出尖锐的声音。
「这可真是惊人!!难道那是式神吗!!? 」
神威坦率地惊叹道。原来如此,仔细想想就明白了。如果是让体内的妖母因子觉醒而妖化的话,外表、语气和举止都不会有那种迹象。本来以为是让那只蜘蛛吸血,靠自转来移动……但能从凶妖的追踪中逃到这里的式神!!
「不过还真是大胆……!!」
没想到不仅是脸和装束,连施加了诅咒的短刀和溜溜球这种贵重的装备都用来伪装式神了。是傀儡的内侧做了什么手脚吗,连妖化时特有的强大灵力和妖力都瞒天过海了。这可没那么容易看穿。
「做得不错吧?多亏了你,我差点冻死了!!」
下人一边和神威刀刃相交,一边踢起脚下的雪。雪砸在神威的脸上,他顺势后退一步,卸开对方的刀身,转身用圆锹的刃尖砍向神威的脖子。
「天真!!」
随后神威的手臂中生出黑暗,圆锹从中间消失。
「混蛋!!这可是特制的啊!!? 」
下人咂了咂嘴,一边咒骂一边扔出手柄,但手柄也被黑暗吞噬了。他利用争取到的宝贵时间用灵力强化身体,跳向后方拉开距离,气喘吁吁。
「哈啊,哈啊……!!真的假的。那条线被切断了啊」
与神威对峙,互相试探对方的下人看到这一幕,露出苦涩的表情。被蜘蛛丝束缚的山姥,正一点点地,确实地将丝线撕碎,逐渐摆脱束缚。
0;我太小看她了。照这样看来,要是按照原本的计划和生剥鬼战斗,事情也会变得很麻烦吧。1;
最坏的情况下,要是来不及争取时间,说不定会和原作一样直接葬送……不对,是直接送进坏结局路线。然后,正因如此我才这么想。
「……也就是说,这在某种意义上算是歪打正着吧?」
我用打心底的讽刺语气这么说道。
「……!!? 」
「喂喂,说要负责那边的是你自己吧?事到如今我可不听你抱怨哦?」
面对曾经的同伴的呼唤,入鹿以咆哮回应。她张开嘴露出尖锐的犬齿,发出震耳欲聋的冲击声,震动周围。
「这种垃圾!!」
入鹿冲了过去,把我当成遮蔽物发动奇袭。他穿着毛皮,举起斧头逼近神威。但那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也同样被黑暗吞噬,武器从中间消失。
「喂!!在这里遇到你算你倒霉!!!!」
「咳、咳……呜呃,可恶。从那个距离直接挨了那招,结果你还是这种态度。咳咳,我可是全力挥出的,你这个混账!!」
把我放下来的巨狼当场瘫软,转眼间就缩小了。它一边缩小一边抱怨,抱怨完之后,出现在那里的是入鹿,她是个背部长着半吊子狼毛的女狼人。她一丝不挂,全身汗流浃背,气喘吁吁地对我翻着白眼。她头上的白蜘蛛明显泪眼汪汪地控诉着。看来诱导生剥鬼相当辛苦。
与我对峙的神威看到我这莫名其妙的态度,一瞬间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他很快就明白了我的意思。从森林深处感知到的那股气息,让他不得不明白。
「可恶,现在只能逃了吗!!? 」
神威从缓缓聚集到一处的黑暗中重新构成,但动作明显不如之前精彩。看来斩击之类的攻击姑且不论,冲击和震动对这个怪物也有一定的效果。
从森林深处气势汹汹地冲出来的是黑色巨狼和趴在它背上的白蜘蛛。巨狼一边咆哮一边跳进现场,然后叼着下人的脖子全力奔跑撤离。神威正准备追上去,下一秒他再次看向巨狼和入鹿出现的方向。
面对迫近的危险,神威慌忙地选择其他手段,化为黑暗逃离现场。然后一瞬间后,『那个』蓄势待发地出现了。
『ヽ0;ill゚д゚1;ノ爸爸救我啊啊啊啊啊啊!!!!』
『0; TДT1;ウェーン,コワカッタノヨー?』
虽说有前门拒虎,后门进狼的俗语,但这次的情况更加棘手。对手是凶妖这点自不必说,而且它们还各自朝着不同的目标冲了过来。
「?你到底在说什么……!? 」
神威瞪大了眼睛看着我。我则用残虐的笑容回应他。飘落的雪势正在急速增强。
当然,我们没有应对两只凶妖的时间。说到底,我们连一只凶妖都对付不了。
「事情进展得不太顺利啊……没想到你居然能把身体变成怪物。父母赐予的身体要好好珍惜,这才是孝顺的表现吧?」
我将潜伏在雪中时穿的毛皮扔向入鹿,同时如此宣言。入鹿则像是回礼一样,把一直粘在头上的粪蜘蛛『ヾ0;*´∇`1;ノ好像在飞-0;。>Д<1;アベシッ!? 』……粪蜘蛛朝我扔了过来,我迅速躲开。白蜘蛛一头扎进了雪原。喂,别这样,别学某馒头说这种话。
然后,仿佛要将这样的风雪都掩盖掉的震动,从远处开始响起。甚至让人感到吵闹的脚步声。以及,逼近而来的浓厚妖力和神力……!!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痛痛痛。刚才那招还真有效……耳朵嗡嗡作响,实在很吵。」
……在开始飘落的细雪中,我夸耀着自己的胜利。
我拔出备用的短刀(便宜货)说道。神威讽刺地看着我。
『嘿嘿嘿!!久等了,压轴登场!!』
另一方面,入鹿一边咳嗽一边抱怨刚才的攻击没能对神威造成致命伤害。她的咆哮似乎对喉咙负担很大,无法在短时间内连续使用。更何况从那个距离使出全力的攻击,只有第一次的奇袭才能做到。对入鹿来说,这等于是浪费了难得的机会。
神威这次真的扭曲了表情。他看向森林深处,看向那股气息。然后,那个出现了……!!
当然,即便如此我们也没有放弃的选项。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很讽刺的是,两只凶妖同时出现这件事本身,就有可能成为逆转的契机。
它们都是带有神格残渣的凶妖,而且都是知性与理性都很低,不可能有同伴意识的存在。双方在认识到对方的瞬间,理所当然地将对方视为猎物,开始了壮烈的搏斗,明显是互相厮杀。
「哈哈!你们这些怪物就尽情地互相残杀吧!!」
「哈啊,哈啊……你傻吗?那么漏洞百出的计划怎么可能放着不管。哈啊……用药丸,蜘蛛,吸血来蒙混过去然后逃跑?谁知道什么时候会失去平衡失去理性啊」
「喂喂,等一下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啊!? 」
紧接着狼手挥舞。如果被那尖锐的爪子打中,薄铁板应该会轻易变形。人体会变成什么样就不用说了。但对方不是人类,拳头像抓雾一样挥空。神威抓住了她的手腕。
我被入鹿叼着,成功逃离了刮着暴风雪的现场,拉开了一定的距离。我被放下来的同时,如此唾弃道。在远处,凶妖们互相厮杀,其余波将森林吹飞,岩石粉碎,山体被挖开。即使从远处看也能明白,那里是地狱般的惨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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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哈啊,哈啊……你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自以为是的话?你不是一直在待机吗?我可是拼了命在玩鬼捉人啊?』
「明明是久违的重逢,你的欢迎还真粗暴啊,入鹿!!」
「去死吧,叛徒!!!!」
我一脸厌烦地把白蜘蛛收回怀里,用这句话总结,然后立刻转身朝那个气息射出苦无。神威的身体从背后的风雪中出现,将射出的苦无吞入黑暗。可恶,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用这种愉快的身体!!
原本的计划是用翁的傀儡式对付山姥,用白蜘蛛当诱饵,让妖化的我追捕生剥鬼。中途插手的是入鹿自己。
「不管怎么说,这样课题就解决了一半。之后就祈祷那些怪物能自相残杀吧。还有……就是该怎么收拾你了!!」
被蜘蛛的神气吸引,撞飞树木猛冲的生剥鬼,跳向位于前进方向上的山姥,朝她的脸揍了过去…………
即使是变成无法形容为气体或液体的存在的神威,在声音的冲击波面前似乎也无法毫发无伤。神威连同脚下的雪一起被吹飞,直接撞在树干上,化为黑暗飞散。
对于生剥鬼,我用白蜘蛛作为诱饵。妖化的入鹿在生剥鬼面前晃动诱饵,再加上沾有我血液的布料进行诱导。对于山姥,我活用了翁的式神。然后,我配合时机,让两只凶妖撞在一起。
「什么,难道你……!!? 」
入鹿穿上我扔过去的毛皮,同时责备我。被她这么一说,我无法反驳,真是难受。事后想想,这个计划确实相当勉强。不过,我们能选择的选项也不多……『0;;∀; 1;好痛啊,摸摸我的头吧?』谁管你啊蠢货。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就算外表再怎么漂亮,内在可是比我和那边的狗还要像怪物。」
「…………!!」
神威的措辞让我瞪了他一眼。瞪归瞪……同时我感到一阵苦涩。我无法完全否定他的话。确实,我也知道自己已经变成莫名其妙的怪物了。
「下有下在吗?不能因为看到下面的人就安心。精神上没有上进心的人是笨蛋哦?」
我缓缓地逼近一步,放声大笑。
「那是什么?某本书里的一节吗?这可不是没教养的下人能想到的话啊?」
「喂喂,我好不容易装了下聪明,别马上就看穿啊。很丢脸的」
这不是谎言。我真的很丢脸。
「别看我这样,我可是很有教养的。四书五经和著名作品我都读过。对方是在用自己的话说话,还是没有深入理解真意,只是从别人那里借用了表面的文字,这种程度我还是知道的」
「那可真是……令人敬畏啊」
我耸了耸肩,观察着眼前的虾夷。我完全明白神威加入闲聊的意图。这是为了恢复因入鹿的咆哮而受损的听觉。
0;那个混蛋,居然用读唇术读取对话。1;
而且问题在于,他的耳鸣恐怕也差不多要恢复了。差不多要开始攻击了吗?这段对话的第二个目的是分散我的注意力,以及掌握进攻的时机。
「…………」
我瞥了一眼同样在旁边摆好架势的入鹿。我用眼神示意,他也用眼神回应。好,那么……。
「……呵呵。不过说来奇怪。刚才那确实不是你说的话。但也不是我明确听过的句子。是诗文吗?还是故事?应该不是学书吧……不管怎么说都很不可思议。真的很不可思议。」
神威也注意到了我们的眼神交流。注意到之后还继续进行无意义的闲聊。然后神威一边悠然地说话一边若无其事地迈出一步,两步。他的动作和我们的动作是联动的。然后……。
「哎,简单来说就是那个。我想问的是……」
当第三步用力踩下的声音响起时,他已经逼近到我们眼前。逼近的同时,脸上还带着嘲笑的笑容。
「等你四肢被砍断之后,再好好告诉我那句话是谁写的!!? 」
「呜……!!? 」
我在这紧张的一瞬间说出意义不明且优先度低的回答,让神威困惑地停顿了一下。
然后下一秒,一直潜伏的伏兵射出两支含有大量毒药的弩箭,贯穿了神威的头部和肩膀…………
「……啊?」
「入鹿!!」
「什么!? 可恶,动不了……!!? 」
「我早就忘了课本上的文豪名字了,你这白痴茄子!!」
「!!? 」
这家伙,就是为了这个才用闲聊争取时间吗……!!
「可恶……!!? 」
我的影子不知何时也被踩住了。被踩住,被束缚。我和神威视线交错,他带着无畏的笑容刺出刀。
「!!」
然后神威继续把体重压在刀上,砍进短刀的刀刃发出刺耳的声音,被压得更深……
在短刀刀刃被砍成两半的瞬间,我退后一步。多亏如此,我避免了头盖骨被砍裂。虽然因为没戴面具,从额头到脸颊被浅浅地砍了一刀。
背后传来的声音让我注意到入鹿在我背后动弹不得。时间是傍晚,夕阳西下,入鹿的影子被拉长。入鹿的影子被神威踩住了。不知何时,就像他对付山姥时那样。
我看着反射夕阳余晖的刀刃逼近,然后苦涩地开口。为了说出最适合这个场合的话。
入鹿的反击以失败告终,我被迫应对,用备用短刀勉强接住从头顶挥下的刀。但那只是便宜货,接住神威的刀的短刀被这一击砍进一半。
在刀刃挥到头顶之前,我命令入鹿发出第二声咆哮。但那只是徒劳无功。入鹿没有咆哮。不,是无法咆哮。
我立刻想要反击,却发现身体突然动弹不得。我转头一看,咂了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