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2萬 字
那是喧囂。就某種意義來說甚至可說是狂亂。而且就常識來思考,那甚至可說是魯莽。
在暗夜中不出外,不出聲,不漏光,不看,不聽,不言,絕對不仰望月亮。只是不斷祈求明天的陽光到來……那應該是不過是靈長的他們唯一能做的事。
所以那原本是魯莽的嘗試。在野外生火,烤肉,喝到爛醉,唱歌跳舞的喧鬧。等同自殺的行徑。可是他們與她們被允許那種超乎想象的奢侈。從今天開始,得到這片豐饒土地的他們……
得到之後被稱爲央土之都,極東最豐饒的土地的他們與她們。
喜悅的聲音響起。慶賀的歌聲響起。從許多隱裏聚集而來的人們,漫無目的地在荒地流浪的人們,受到迫害而被放逐的人們,得到安居之地而欣喜若狂。那是之後發展爲年祈之祭的儀式的起源。實在是可喜可賀之事。
……在那當中,只有一隻烏鴉與他們保持距離。
「……」
「怎麼了?難得的慶祝場合,你的表情卻很陰沉呢。」
坐在圓木上,小口小口地喝着果汁時,一名男子理所當然地坐到她身旁。
他有着端正的五官。凜然且充滿知性。那與她最愛的人相同,但與充滿正能量的他不同,這名男子帶着輕薄的冷淡。這讓她對他抱持難以言喻的警戒心。
「這樣不行哦。難得的慶祝場合,擺出那種臭臉不好。不僅會破壞氣氛,最重要的是會被人趁虛而入哦?」
男子別有深意地宣言,將視線投向祭典中央。在達成偉業,對他們有大恩的他周圍,聚集了故鄉的長老們。他們熱鬧地對他說話。他回應……應該說敷衍他們,表面上看起來悠哉,但從長年的交情來看,她知道他相當厭煩。
「在慶祝偉業的場合就開始政治鬥爭。鞏固他周圍的人將掌握今後的主導權。這樣感人的故事也白費了。」
「真受不了……」
他們到底在做什麼?就不能更純粹地享受當下嗎?俗話說結果好就一切都好,但這樣確實白費了。
「沒什麼。他們原本就是一羣爲了生存不擇手段的人……不如說,他們至今爲止沒有起過爭執,甚至可以說是深思熟慮。他們知道現在是時候開始政治鬥爭了,而且他們還有餘力這麼做。」
「我真同情被捲入其中的他。」男子事不關己地說道。
「還有你也是。」
「……我?爲什麼?」
聽到這個專門殺怪物的流浪衆首領的指摘,她露出疑惑的表情歪着頭。她無法理解自己爲何會被捲入醜陋的鬥爭之中。
「哦?你要拋棄他嗎?」
然後她想起來了,察覺到了,那條大蛇的存在。她急忙看向四周尋找。
「……!? 」
「你怎麼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周圍的人怎麼想。」
「大家也是?啊,那個啊。」
……正因爲相信他,自己現在才能活着。他絕不會強迫自己進行沒有勝算的賭博。他們之間有着牢固的紐帶。有什麼好不安的?有什麼好不滿的?誰又能切斷他們的紐帶?
只要那個人相信自己,那就足夠了。他相信她,她也對他寄予全面的信任。正因爲如此,他纔會拜託自己,而自己也完成了他所要求的任何危險任務。
翅膀「啪沙」一聲動了,這並非偶然。她確實感到動搖……她故作平靜,開始感到噁心。
「哈哈哈,他扮起了小丑呢。和老人們談話很麻煩吧。看那樣子……應該是被硬塞了孫女或孫女吧。」
「今後依靠力量的機會會減少,你的任務也會減少。在他工作增加的時候,你卻宣稱自己在履行自己的職責,對吧?你很閒吧?」
她醒來後,最先看到的是無數的不定形眼球,以及聽起來有點脫線的叫聲。
他雙手交握,用品評的眼神看着她。再加上試探般的語氣……最重要的是,他說明的內容讓她感到不快。
流浪的怪物殺手們的首領,看着她嬌小的背影,嘴角殘酷地揚起……
她瞬間感到困惑,但立刻想起讓女孩們逃走前的種種曲折,想起那條可恨的大蛇,想起那激烈的折磨。她因爲疼痛而在不知不覺間失去了意識。
她差點忍不住一巴掌打過去,但人羣中的喧鬧聲打斷了她。她看向人羣,看向他。
「……波奇,是你救了我嗎?」
獨臂天狗大概能理解不定形的舊友回答的意思。他們的交情已經長到能理解對方的意思了。
她無言地離去。男人從背後叫住她。
「是打算。我不想讓麻煩的外戚干涉我們的地位與立場。畢竟他們之中也有人厭惡我們的工作。」
「我只是想成爲那個人的力量,所以才努力的。僅此而已……我並不是爲了得到什麼回報才工作的。」
「……我再說一次。你認真的?」
「……三天後,我與我的部下預定與他前往北方的山進行調查。爲了調查靈脈的枝葉流向。」
「所以?」
「你是他的老戰友,也是最古老的同志之一。在這次的大事中,你完成了重要的任務。他對你寄予深厚的信賴,你的功績也相當偉大。無論是獎勵還是發言權,都已經被保證了。」
沉默代表肯定。對她而言,除了他與他周圍極少數人以外,她對其他人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親近感。雖然她相信那並不是因爲自己半是怪物……
「我無法信任你的善意。」
「你纔是,你認真的嗎?機會不多哦?後悔莫及。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明明可以不管自己,明明沒必要戰鬥,明明可以逃跑,明明可以捨棄這座山,沒有任何問題。因爲原本就是執着於這座山,才被封印的。
「那不是因爲你們做了會招人怨恨的事嗎?」
這個提案,是甜美的誘惑果實。天狗無言地離開,但心中卻充滿迷惘、迷惘、迷惘……
「…………!!? 」
輕浮的首領喝了一口手邊的濁酒,繼續說道:
『凱特莉?』
以消滅怪物爲業的受僱職能集團。然而他們的技能與實力並非一定只爲了人類而使用,爲了自身利益而提出不合理的契約要求的次數也不少。
「……」
「啊,對了。那傢伙……!? 」
「嗯……波奇?」
「我等你到明天晚上。期待你的好消息。」
她坐起身,身體各處的疼痛讓她皺起眉頭。她發現自己被自己村落的看門狗?背在背上。
「拋棄?」
男人的話中之意令她戰慄。
她沒有幼稚到無法理解這個突如其來的提議。與外表相比,她的精神意外地成熟。她正確地理解了男人的話中之意。
『凱特莉!』
「……」
她遠遠地仰望天空,看到在遠處的空域,自己的孩子們與山上的怪物們一進一退的戰鬥。
「那部分就互相忍讓吧。對你來說,那些傢伙會有什麼下場都無所謂吧?」
「周圍的人不會允許你的存在。你太礙事,太異常了。太礙眼了」
「……呵呵呵。」
「……你有爲了他,如字面意思般脫一層皮的覺悟嗎?」
他應付着纏上來的老人們,走向篝火。在衆目睽睽之下脫掉上衣,開始跳起滑稽的肚皮舞。年輕人們看着他哈哈大笑,一旁的男人則冷冷地看着他,淡淡地拍手。
「笨蛋孩子們,爲什麼要出來?」
「……你在開玩笑嗎?」
「我不在乎他們怎麼想。我也不打算和你討論複雜的話題」
「我也可以推薦你擔任護衛。」
她正準備結束這個令人不快的話題,卻因爲對方的指摘而停下了腳步。她皺起眉頭看着男人。他正微笑着。這讓她很不愉快。
「怎麼了……對了,我記得我……」
「我非常認真。我覺得這主意不錯哦?他也不是完全沒有那個意思。不如說,光是瞭解他的爲人,就比某個公主好多了。你也可以大大方方地向他撒嬌吧?」
「……」
「!? 快逃……!!? 」
她看到趴在地上的兩人,發出悲鳴的同時,濁流般的光芒吞噬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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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神技。天狗將所有飛行技能都用在大蛇身上,進行了一場空戰。實力壓倒性地不如大蛇的楓華能撐到現在,甚至抱着懷中的男人多次傷到大蛇,簡直就是奇蹟。
走鋼絲般的奇蹟不會一直持續下去,希望總有一天會破滅。不如說,她只失去了一隻翅膀,已經可以說是幸運了。
《沒錯,你們很幸運。你們幹得不錯,值得表揚。你們就在冥府裏向閻王炫耀吧》
君臨眼前的黑大蛇傲慢地說道。它全身都是咒刀造成的淺淺割傷,但那點程度根本不算什麼。那是楓華在激烈的戰鬥中取得的微小戰果。
這是矮小的人類們勇敢抵抗的證明……。
「哈哈,開什麼玩笑……!!我可是打算用糞蛇大人的印記造蛇酒呢!別廢話了,把你的腦袋交出來……!!」
楓華罵道,嘲諷道,以悽慘的表情逼問道。但看到她那副破爛不堪的模樣,只會覺得是空虛的虛張聲勢。那副模樣實在太過悲慘淒涼,簡直就像是……。
《哼。是敗北者啊。真是……真是可悲。》
「別擅自同情我,你這爬蟲類……!!」
那正是高高在上的視線。楓華對那充滿傲慢的憐憫視線感到憤慨。她覺得其中有着單純鄙視自己以外的意味。
那是她爲同胞着想的憤怒……。
《因爲我是神。神的所作所爲都是對的。所以我有憐憫的正當權利。事到如今還說這種話……現在的傢伙連這種事都忘了嗎?》
「誰管你啊。少廢話……!!」
楓華反駁對方單方面的說詞。但在這個狀況下,那顯得太過空虛。不管再怎麼口出惡言地指責,痛罵,絕望的狀況也不會有任何改變。
沒錯。光靠嘴上功夫無法改變任何事。因此……。
「楓華,可以!動手吧……!!」
「好!!!!」
「藥,藥!!我腰上,有藥……!!」
我踩在大蛇的頭上,登上了蛇的頭頂。
「成功了嗎……!? 」
「你不會朝自己的頭髮射光線和毒液吧!!? 」
我試圖讓楓花站起來,但立刻就意識到這是毫無意義的。她的單腳被蛇尾的一擊折斷,彎向了異常的方向。就算用繩子綁住,她也無法走路。
順帶一提,這一切都是稻葉姬隔着法螺貝觀察我們,然後進行的操作。
「嗚哦!? 」
「……!!? 」
「!? 對了!!」
「可惡!!? 」
《看招!》
「公主,這次請用全力……!!」
《嘎!!!? 》
「喂,敗者之間就該相依爲命……!!」
在空戰中,楓華用短刀切開蛇鱗的途中,趁那短暫的空隙將羽毛插進了蛇背脊鱗片的縫隙。那是異能的基點。我轉移到那裏,按照計劃揮舞繩子。
「來不及……」
《嘎哈!!? 》
視野瞬間旋轉,然後到達。滑溜的鱗片映入眼簾。我立刻從楓華的胸口鑽出,然後衝了出去。
我以前也對同樣神格的蜘蛛做過同樣的事,所以纔有這種感覺。蛇頭明顯比土蜘蛛那時還要柔軟,這太不合理了。明明神格比那隻臭蜘蛛還要高,爲什麼蛇的皮膚會比它還要柔軟……?
腦中響起嘲諷的聲音,還有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聲,我轉頭看向背後,發現大蛇正愉快地俯視着我們。我感到驚愕,怎麼可能,這是……!!?
『枯萎了!? 』
我利用楓華爭取的時間調整呼吸,做好覺悟後大喊。楓華回應我的喊聲,擠出力氣大喊,同時拍了拍手。發動了異能。
「這就是所謂的以牙還牙!……比起這個,你行嗎?」
「嗯呃。哦噗……嗚呃!!? 哈啊哈啊。你就不能溫柔點嗎?雖然我要求你餵我喫藥,但你對待少女還是應該手下留情吧!? 」
風景瞬間改變。我們轉移到了事先準備好的替換地點。轉移到了我估計就算被溫泉海嘯淹沒也不會沉沒的山頂。但是,楓花的翅膀被毒蛇咬傷,現在無法再飛了……!!?
神蛇的脫皮權能不單只是再生,它會留下自己靈魂的一部分,藉此暫時操控分身。它究竟是何時、從何處替換的……我完全看不出來。
法螺貝中傳出帶着喜悅的稚嫩聲音,下方也傳來緊貼着蛇的天狗的聲音。但我並不贊同他們。
女天狗發出慘叫,楓花的身體僵直不動。因爲脫皮的蛇皮中湧出無數小毒蛇,咬住了她。天狗的身體扭曲地痙攣,瞳孔顫抖,幾條小蛇同時纏上她無力的身體。
我預測着大腦的位置,將短刀對準那裏。我將地母神的力量注入被神血弄髒的咒刀。神力造成的傷口無法用這條蛇的權能治癒。但是,用短刀很難造成致命傷。所以要瞄準要害。
《唔!!? 》
「可惡!!猴子,快過來……!!」
「會不會太軟了……!!? 」
大蛇睜大蛇眼發出慘叫,長體痙攣。我拔出短刀,紅色的鮮血飛濺。沒有再生。能行!!
「休想得逞!!」
脫皮的蛇頭隨着轟鳴聲被炸飛,小蛇也一起被炸飛。我和被我抱緊的天狗和蛇皮、小蛇一起墜落。我往下看,溫泉的水面正以自由落體的速度逼近……!!
「呀!? 」
「繩子,快……!!」
《你這傢伙……!? 》
頭部被短刀刺入的蛇突然皺縮枯萎,崩解了。我和楓花,還有稻葉姬恐怕都理解到,剛纔與我們戰鬥的大蛇是假的。
「能站起來嗎!? 不行嗎!!」
楓花的臉色蒼白得像屍體一樣,她渾身大汗地懇求着我。我立刻從腰間的藥箱裏取出藥丸。這不是解毒劑,而是用來矇混過關的麻醉藥和止痛藥。她搖了搖頭,拒絕了我遞出的藥丸。我捏碎藥丸,塞進了她的嘴裏。
大蛇的尾巴逼近,打算掃蕩一切。楓花呼喚着我。因爲她無法飛上天,所以打算在我回來的同時拍手。但是……
「這是……!? 」
《哦,這就是所謂的經驗者談嗎?真虧你能看穿。其實連老練的高手都會被騙呢。》
「笨蛋!!? 」
我從脫皮的蛇頭跳下,衝向她身邊。我飛奔過去,撲向她,扯開小蛇,抱緊她。就在這時,大蛇的巨尾已經逼近眼前……
我對着吊在空中的法螺貝大喊。手臂中凝聚着靈力。這是用收集到的靈力強化身體。我將臂力提高到極限,將咒刀刺入傷口。
話音剛落,我就像以前對付土蜘蛛那樣,將咒刀深深地刺入蛇的頭頂。
蛇立刻甩頭想要把我甩下去。雖然分不清前後左右,但沒有問題。這本來就是我無法自由活動的身體。繩子和異能會自動地推動我。我急忙用爪子抓住蛇的表皮,抵抗着不被甩下去。有幾根爪子被拔掉了,但我不在意。這種東西很便宜。
我的手臂一直深入到手肘附近,短刀也刺入了蛇的頭部。蛇翻着白眼,痙攣得比之前更厲害,還口吐白沫。大腦受損當然會有這種反應。
蛇急忙把頭轉向背後的行爲造成了反效果。繩子纏住蛇的脖子後,蛇的行動反而讓我像鐘擺一樣在空中來回擺動。我利用自己的體重猛地轉了一圈,然後切斷繩子。切斷繩子後着地。
「嘖,是脫皮嗎!!? 」
「哈,是這附近吧……!? 」
楓花的呼喊讓我把纏繞着我的繩子叫了過來。吸收了我的靈力而伸長的繩子爲了尋求更多的餌食,纏住了楓花的雙手,強制地讓她動了起來,拍打了我的手。
『成功了……!? 』
「「!!? 」」
我擅自替稻葉姬代言,然後向楓花詢問。聽到我的問題,楓花直直地看向我。
「……行得通嗎?你看到那個了吧?計劃不會被打亂嗎?」
「我剛纔那一擊確認了它的傷勢。不會錯的。不會出錯的」
我回答了表情像是隨時都會死去的楓花的疑問。沒錯,沒問題。種子已經確實地植入了本體。
《哦?你還有別的企圖嗎?那還真是讓人期待啊》
「……!!? 」
我將女天狗推倒,讓她趴在地上。光線從正上方穿過。光線橫掃了附近一帶。削去,粉碎,融化,挖去山峯……!!
「又不是阿普娑羅……!!? 」
我忍不住吐槽了聳立在背後的山峯上出現的大洞。這道光線和至今爲止躲避的光線相比,威力完全不是一個級別。可以看到山峯的另一側。晴朗的藍天和蒼翠的雄偉山林。
「開什麼玩笑,你一直在玩吧……!!? 」
「猴子!別動!!」
「!!? 」
就在我發牢騷的同時,陰影覆蓋了我和楓花。漆黑的飛沫像散彈一樣四處飛濺。楓花將折斷的翅膀張開到極限。她張開翅膀,覆蓋住我和她自己。
肉燒焦的惡臭。楓花的慘叫。她痛苦地掙扎。她用翅膀保護我免受溶解毒飛沫的傷害。她保護了我,翅膀卻逐漸腐爛……
「楓花……!!」
「快切,快點,快點!!」
「!!可惡!!」
我用特製手套拿着短刀,觸碰她腐爛的翅膀。原本被喫掉三分之一的翅膀,現在變得更加悽慘。到處都被溶解,開了洞。那些洞在融化的同時逐漸擴大。只能全部切掉了。
「忍着點……!!? 」
「咕呼……啊!!? 」
期待越大,失望也就越大。即使那是自己擅自的期待,但那是神的特權。神格本來就不應該與人類的感性相容。
我抱着楓花,用短刀指着大蛇。這把短刀實在是靠不住的救命稻草。大蛇俯視着我,明顯地嗤之以鼻。
它的嘴裏積蓄着幾乎要溢出來的黃金光芒。
最後需要的是覺悟。不是我的,而是陪葬者的覺悟。這要求幾乎等同於自殺。就算能生還,她也一定會失去重要的東西。在開始行動的前一天,我向她確認了這件事。她聽了之後爽快地答應了。
我切下了她引以爲傲的翅膀。
「還有以後嗎……!!? 」
《好吧。那就讓我先出招吧。你們多少抵抗……嗯咕!!? 》
《……那隻狐狸。她是不是誇大其詞了?真是無聊的結局。》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你認識我?從誰那裏聽說的?」
伴隨着猛烈的酒精氣味……
《沒辦法。那就全部重來吧。》
事到如今,她也做好了陪葬的覺悟。原本生還的可能性就無限接近於零。考慮到這一點,這個代價已經非常便宜了。最重要的是……
「哈哈,果然嗎?」
《真是隻可悲的鳥。你不這麼認爲嗎,猴子?》
「楓花……!!」
一個是本人,不對,是本蛇,有名的八岐大蛇的討伐傳說。扶桑國建國以前流傳的,用酒灌醉大蛇的殺蛇傳說。
各種預定都亂了套。與其現在纔要修正軌道,不如全部重來還比較好。殺死殺死自己兒子的不死女人。殺死天狗們。山裏的妖怪們也很礙事,所以也殺掉吧。狐狸們也一樣,讓它們空歡喜一場,要給予懲罰。從朝廷來的傢伙們也一樣……不,故意放過幾個或許會比較有趣。下次或許會有比較有骨氣的人來。
「哈。誰會……唯唯諾諾地聽你的話啊?說到底,你有證據證明自己是本尊嗎?我可不想再對付空殼了」
突然襲來的腹部劇痛,讓大蛇痛苦掙扎。
從外部殺死大蛇近乎不可能。因爲權能的關係,攻擊手段有限。因爲身軀龐大,要給予致命傷也極爲困難。
《嗚、哦、哦、哦、哦、哦、哦、哦、呃、呃、呃……!!!? ?》
伴隨着淒厲的濁聲,大蛇吐了出來。宛如濁流般,吐出了一切。吐出了它腹中的一切。
《而且,更重要的是……》
也就是說,事情就是這樣吧。
「呼"ー",呼"ー"!? 」
在黑暗中,我一邊被濁流沖刷一邊喘氣大喊。酒臭味和腥臭味。我被大量的酒、熱水和胃液的混合物吞沒,一邊被沖走。全身被肉壁撞擊,一邊被沖走。
一直欣賞着她的醜態和恥態的大蛇向我問道。這句話由元兇來說,實在可笑。
……頭只剩過去的八分之一,神氣本身和壓縮神氣的臟器也一樣。如今的火力連全盛時期的百分之一都不到。
異變急速產生。黑蛇的頭部逐漸蒼白。腹部逐漸膨脹。身體逐漸膨脹。然後張開嘴巴。然後……
讓大蛇更加失望的是,自己難得大展身手,卻以這樣的結果收場。它以自己敏銳的感官器官搜索敵人,尋找那隻猿猴擬態。只要它有心,甚至可以越過一兩座山,察覺到對方的氣息。
《真是不解風情。你現在正在和我說話,不該把別人的事拿出來當話題。以後注意點》
《咳哈、哈!哈哈哈!!榨出來,就這種程度嗎……!!》
楓花痛苦地蹲下,口水從嘴角流下。我無法對她說任何話,也無法爲她做任何事。
《嗚、咕……!!? 》
《很好。既然你這麼裝腔作勢,那我就現在立刻打出這張王牌……!!》
「你這混蛋,居然把別人當玩具……!!」
我儘可能地從根部,從勉強能留下翅膀的地方將短刀插進去。然後切開。
之所以參考這兩個傳說,是因爲對象的特性相似,而且湊齊了製造同樣狀況的必要要素。
天狗露出愉快而嗜虐的笑容,從她的語氣中,我窺見了她對蛇深不見底的怨恨……
《你沒有用,滾吧……怎麼了,猴子。還不快點?》
爲了引出猿猴擬態的真本事,它認爲自己以墜落的身體勉強了自己。勉強自己,卻只能做到這種程度,它對自己感到失望。它不認爲自己做過頭。至少,比起使用靈欠起爆等對環境太不好的禁術的猿猴們,它認爲自己做得還不夠。自己的光線是不用擔心會污染水土的非常乾淨的招式。
真是的。真是令人……失望。
因此我向先人求教。從兩個傳承中,組合出蛇的攻略法。
對於我的指摘,大蛇果然嗤之以鼻。它嘴角扭曲,異常地扭曲,皺縮,乾枯,萎縮,崩解。
《什、什麼……!!? 》
「能給那條臭蛇一點顏色瞧瞧吧?那我犧牲一點算便宜的了。對吧?」
如果事情如她所說,猿猴擬態就不會允許。女天狗的獨斷也很可疑。上空還有許多天狗在戰鬥。他們似乎對自己人有莫名的執着,所以不可能丟下他們逃跑。
對於我的挑釁和指責,它的回答是光。和剛纔挖開山的破壞濁流同規模,或者規模更大的破壞濁流。破壞的熱線以直擊路線逼近……!!
大蛇一邊咳嗽,一邊看着自己帶來的破壞。在視野前方,猿猴擬態所在的山被完全炸飛,連原型都沒留下。是焦土。被吹起的粉塵形成蕈狀雲。它實際感受到自己的衰老,冷笑。
《……就是這樣。誰要先來當我的對手?你們可以同時上哦?》
痙攣。劇痛。腹痛。嘔吐感。然後……強烈的酩酊感。
作戰是以犧牲爲前提。
另一個是一寸法師的傳承。正確來說是其原型的巨人殺傳說。
然後蛇轉過頭來叫喚。眼前是火焰女。空中有幾個閒下來的天狗。難得它先讓步,卻沒有人要上。
「問題是,咳咳!!? 我能不能撐住……咳、咳,對吧!!? 」
我懷裏的女天狗對大蛇的發言吐出詛咒。她用銳利的目光瞪着蛇。瞪着,但她只能做到這些。她的身體已經沒有餘力了。
傲慢的宣言在途中隨着呻吟聲中斷。
失望之上再添失望。它感覺到那股氣息消失了。從自己一顆頭顱中誕生的鬼,雖然腦袋空空,但手腕倒是值得一看。因此它纔會解除自己的封印,讓它處理自己的雜務,結果……真是個不孝子。
《……不。如果那隻母狐狸說的是事實,那就不可能。》
《想耍帥也行。既然你有實際成績,那我就欣然接受吧。你和那隻半吊子的鳥不同,似乎有骨氣?》
《嘎、啊……!!? 》
我呼喚身旁的天狗的名字。我緊緊抱住她,保護她。視野被光芒填滿,逐漸被吞沒。然後,然後,然後……
……在它遙遠的後方,潛伏在溫泉裏的大蛇現身了。
《……嗯。看來你似乎有什麼企圖?那就快點讓我見識見識。這麼說來,我還沒見過你那張皮下的真面目呢?是這個嗎?來,快點》
那威力足以匹敵靈欠的爆炸。
蛇傲慢地接受了我敵意。那高高在上的態度,確實符合神格。
《……不肖的兒子。你竟然死在這種地方。真是沒用。》
「居然,把我當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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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胎內的神氣濃縮再濃縮,然後以自己巨大的身體本身爲炮身,加速擊出力量的濁流。雖然單純,卻能帶來遠遠凌駕於拙劣的術式或權能的破壞。在上古時代,它從八個嘴裏射出彈幕,連同等級的神格都能輕易殺死,是極爲不合理的招式,受到極大的畏懼。實際上,這是在很久以前與森龍戰鬥時,討伐它的神技。
不在。沒有那隻猿猴擬態的氣息。難道是被那隻天狗的戲法逃走了嗎?
「楓花,咳咳,你沒事吧……!!? 」
「怎麼可能,沒事……!!? 」
全身重傷的天狗怒吼着。但怒吼也無濟於事。全身同樣被肉壁撞擊着。溺水,被沖走。
「哈啊,哈啊……嘔!!? 糟了。呼吸,!!? 可惡!!」
溺水。溺水。溺水。身體不聽使喚。這是當然的。現在稻葉姬的異能無效。她的力量必須目視才能發動。
水,進到肺裏,見鬼了!!? 意識……這麼愚蠢的死法,哈啊!!?
「猴子,張嘴!!」
「啊,嗯嗯……!!? 」
楓花的臉近在眼前。一瞬間的困惑,立刻變成了衝擊。
嘴脣被粗暴地重疊。舌頭被塞了進來。動搖。但我立刻理解了她的意圖。
嘴對嘴的人工呼吸。不,是氧氣的循環。是循環呼吸。沒時間說三道四了。確實只有這個選擇。我立刻把氣送進對方的嘴裏。溫暖的吐息被送了回來。我竭盡全力吸入肺中,攝取氧氣。攝取,然後朝對方的嘴裏吐出。
吸入。吐出。吸入。吐出。這是與時間的較量。只不過是爭取時間。交換的氧氣減少,二氧化碳增加的話,總有一天會到達極限。在那之前,在那之前……!!?
「噗哈,看到了!!」
楓花鬆開了重疊在一起的嘴脣。幾縷銀絲拉長,但被濁流沖斷了。現在沒時間在意這些。
我轉過頭。在黑暗的洞穴中看見了光。
「好,走吧!!? 」
「啊啊,去報仇!!」
我們互相喊道。然後……緊接着被「吐到了空中」。
「好痛,好痛,痛……!!? 」
我和楓花互相抱住對方,滾落在地面上。全身溼透,沾滿了泥濘。我們以這副悽慘的模樣,露出勝利的表情,轉過頭去。
不過,即便如此,我也不能在這裏報告。
她嘲諷着那條自以爲是的蛇。真是的,費了我好大功夫。
追擊十分殘酷。她將劍的半截以上連同體重一起壓進肉裏。壓進去,貫穿骨頭,在體內攪動神具。體內被確實地攪碎,大蛇的瞳孔顫抖着。它像是麻痹了一樣,身體噁心地顫抖,舌頭在嘴裏翻滾。然後……它就像斷了線的人偶一樣,一動也不動了。
雛的聲音傳來。我反應過來,朝聲音的方向看去,只見女刀士正急忙朝這邊跑來。她看起來非常慌張,但我向她發出了令人懷念的信號。
我本來沒打算連同翅膀一起喫掉。本想在戰鬥中想辦法讓你吞下一片羽毛……結果卻糟透了。
「答對了。本來是打算讓你喫掉更巧妙的東西的……!!」
《你們以爲這樣就結束了嗎……!》
我轉過視線,只見蛇爬了起來。它翻着白眼,從碎裂的腦門中流出淡紅色的腦漿,即便如此,它還是直接一口氣撲了過來。它朝着我咬過來,想要把我吞下去。
《那,是……!!? 》
我向隨時都能與天狗們展開第二回合的雛提出請求。她是認真的,從朝廷的角度來看,天狗們就算被處以極刑也不奇怪。飛行中的天狗們應該也明白這點,所以纔會拿起武器。但是,我希望能避免繼續流血的慘狀。
雛沉默片刻後,將刀揮向天空,然後燒盡一切。
雛收起刀,比我想象中更乾脆地聽從我的請求。不知是因爲擔心人質中納言,還是考慮到我身爲家僕的立場,又或者是基於我與她個人的友誼……感覺最後一點的比重最大。也就是說,她很寵我。
雖然我們一副狼狽不堪的樣子,但我還是嘲諷了它。視線前方是吐了一地,虛脫無力的大蛇。它無力地橫躺着,下巴可憐兮兮地張開,口水像瀑布一樣流個不停。
我察覺到了氣息。聽到背後傳來的聲音,我同時轉過身去。凜然的女刀士佇立在那裏。她的身體毫髮無傷。但是,看到滲入衣服的鮮血,就能知道她經歷了多麼激烈的戰鬥。
《你這傢伙,難道在我的肚子裏……!!? 》
「不敢當。」
「然後,就是這個……!!」
女天狗來到了蛇的眼前。
楓花的異能是自己的翅膀,更準確地說是以其中特別的羽毛爲基點,將自己和羽毛替換的能力。這能力與距離和場所無關。然後,將基點植入大蛇體內的是……。
「閉嘴,蛇。」
看來作戰成功了。
『嘎!? 』
「真是,不像樣……!!哈哈,暗摩天狗親手釀造的酒味道如何?你喝得酩酊大醉了吧?」
「你瘋了嗎?啊啊,我懂……!!? 」
「哈哈,這副模樣還真有偉大蛇神的風範啊,是吧?」
「……哈。真不像樣。」
《你這半吊子……》
現在的我只能這麼說。除此之外,我無法向對我有大恩的她表達感謝之意。
百聞不如一見。實際看到後,我感到胸口一緊。罪惡感讓我的心很痛苦。雖然我請她突然參戰,先幫我阻止了敵人……但我覺得自己對她相當過分。
在蛇罵她之前,十束劍就貫穿了蛇的頭頂。噗滋一聲聽起來很痛快。那是頭蓋骨碎裂的聲音。蛇脫皮時的空殼沒有發出這種聲音。
她將天狗傳承的神具,古老而神聖的十束劍展示給大蛇看。
腹中裝有大量高濃度的酒。我估計他肯定會比從口中喝下去還要難看。雖然不至於會傷到肝臟,但根據傳說,他應該會從酪酊嘔吐變成虛脫狀態。八條脖子都會醉,一條就更不用說了。
「是啊。因爲很礙事。」
……燒盡了跟隨大蛇的妖怪們。
『嘎嘎!!? 』
楓花用顫抖的腳走向蛇的嘔吐物,翻找着。她從噁心的嘔吐物堆中拔出了某樣東西。
「伴部!」
……現在就結束還太早了。
「謝謝您……公主大人。事情相當複雜。總之,請您先收起矛吧。」
業火將妖怪們密集的空域一口氣吞噬,連同慘叫與哀號一起吞沒。上空的薄冰均衡瞬間瓦解,轉眼間傾向天狗衆。剩下的魑魅魍魎們因爲大蛇倒下而開始慌張逃竄……
再加上進入腹中之後,勝負已定。這裏是神格的腹中。就算我悠然自得地大鬧一場,最多也就是在腹痛期間被消化掉。從妖化開始燒掉的話,不僅有自身身體的危險性,還有可能波及楓花,最重要的是她不希望我這麼做。
0;在原作中,她也是那種依賴自己異能的性格,相當亂來……1;
不管怎樣,這樣就順利解決了這場戰鬥。接下來就是漫長的解釋和調整善後……。
「你酒量很差吧?很久以前,你不是喝醉了被砍掉腦袋嗎?」
「鬼被討伐了嗎?」
「伴部……」
「然後,再來一下……!!? 」
魔術的機關很簡單。用楓花的異能轉移到蛇的肚子裏。僅此而已。
「……!!」
「『天女之羽劍』。雖然因爲被你喫掉而臭得要命……但這是我們最重要的家寶。你想說什麼,我明白的吧?」
楓花也同樣渾身溼透地嘲諷道。這是用自己的翅膀換來的成果。她當然會感到高興。
《……別小看我了,你們這羣猴子和鳥!這種程度怎麼可能殺得了神!!》
她想用家寶給它來上一發泄憤……這或許就是她決定犧牲自己的翅膀,下定決心要進入怪物胃袋的原因之一。她那沾滿汁液的美貌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那是肉食動物的笑容。楓花用被毒麻痹的身體,一步一步地逼近大蛇。
《是喫掉翅膀的時候嗎……!!? 》
「……雛大人」
法螺貝中儲存的不僅僅是水蒸氣。還儲存了大量酒。天狗親手釀造的酒度數比人釀的酒要高得多。
「這樣啊,我明白了。我相信你。」
那看起來反而像是故意在慢慢走。她有着妖豔的嗜虐傾向。其他天狗們沒有阻止她,只是在空中守望着她。
《嘎!!? 哈,啊……》
「!? 」
雛立刻停下了腳步。我向她點了點頭。然後……我和背後的楓花被蛇的下顎吞了進去。
「伴部!!? 」
《笨蛋!!連反應都做不出來,你太掉以輕心了!!》
雛尖叫着,大蛇嘲笑着。雛毫不掩飾敵意地瞪着蛇。大蛇回頭看向雛,露出了更燦爛的笑容。然後,它看到佇立着的我和楓花,頓時目瞪口呆。
《……又是那個魔術嗎?》
「不,我們什麼都沒做……只是從你的肚子裏出來而已。」
我親切地告訴了驚訝的蛇事實。
《開……開什麼……!!? 啊,嘎……!!? 》
蛇終於注意到了。蛇的身體也慢了一拍才注意到。從它的下巴到腹部,浮現出一道切口。血,溢了出來。在靠近尾巴的切口的前端,有一條線延伸出來。線延伸着……一直連接到我的手上。
連接到我手上的溜溜球。
「我早就知道了。沒有神罰,你不可能會死吧?」
而且我也知道。怪物一定會來個偷襲,這是約定俗成的吧?
「雖然我覺得不太可能……但你該不會以爲我沒有用短刀割開你的頭,只是爲了復仇吧?」
旁邊的楓花屏住了呼吸。沒錯。用天狗吐出的神具拔出頭,是有實質意義的。畢竟,短刀還放在蛇的肚子裏。
土蜘蛛吐出的刀刃比蜘蛛絲更銳利。用蜘蛛絲纏繞,能切不斷的東西是有限的。例如,能用來殺神的,染上神罰的咒刀等……我把溜溜球的線纏繞在刀身上,刺進了腹部的牆壁。在它被衝出來吐出來的時候,溜溜球一直在滾動着線,拉長了線。線通過了它的腹部。
然後在它吐出來的瞬間,以下巴爲起點,線陷進了蛇的內壁。不可能是內壁比外皮更結實。它被漂亮地切開,但因爲切口太漂亮了,所以疼痛來得遲了些。
「我發過誓,作祟由我承擔。而且……要泡酒的話,切開不是更能入味嗎?『0;´ω` 1;zzZ……0; ゚д゚1;ハッ!0; ^ω^1;我又有了不好的預感!!』……不,已經結束了哦?」
我對着現在才醒來的子蜘蛛大人吐槽,同時切開的大蛇也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