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1萬 字
天狗。寫作天之狗的妖羣。在衆多分類的魑魅魍魎之中,他們與「暴虐之鬼」、「狡猾妖狐」、「增殖河童」等並列爲一級威脅,在扶桑國被視爲危險。同時扶桑國對這個妖羣的處置可說是極爲特殊。
更正確地說,衆多天狗之中,只有一族不被視爲扶桑國積極討伐的對象。
扶桑國央土暗摩靈山。彷彿能容納一整個郡的險峻山脈。深邃的樹海。在央土也是特別優質的靈脈之地。以該處爲根據地的天狗黨,儘管位於央土,卻仍持續存續。儘管過去盤據央土的怪物悉數遭到討伐……
只要追溯紀錄,就能知道過去曾數度派遣小規模的討伐隊,但都慘遭擊退,之後便不再派遣。扶桑國將這座靈山指定爲一級禁地,架設柵欄,持續取締出入此地的人。
……形式上是如此。
「畢竟這一帶從很久以前就幾乎沒人管。因爲能採到靈木、靈鐵、靈草等上等貨,所以有很多盜採者或受僱的商人潛入。」
「百姓也一樣。在喫飽沒事幹的三男四男看來,眼前有這麼肥沃的土地,爲什麼非得去北方的寒村不可?」
沿着綿延數百里的靈木所搭建的柵欄,沿着柵欄巡邏的軍團一隊正在閒聊。兩位軍團老兵正在對剛徵召的新人講述。
禁地大多是一踏入就會成爲怪物的餌食。但是這個暗摩禁地不同。雖然裏面並非沒有妖魔,但觀測到的都是低級妖魔,強力的頂多是中妖。那種程度的話,靠柵欄和貼在上面的護符、結界就足以擊退。甚至不需要直接戰鬥。無法構成威脅。
然後這種危險少、好處多的地方,要是放着不管,反而是一種惡德吧。儘管朝廷下令禁止,但還是有很多人對這個禁地出手。而朝廷自己也對一些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豪商、退魔士家、地主,甚至貴族……他們派出的手下,朝廷並沒有積極地進行處罰或勸告。而上層這種態度,下層也會仿效。
禁地的巡邏完全就是走個形式,甚至都沒有完成一半的職責。就算發現了禁地的非法採集者也不會抓捕,最多就是以調查的名義沒收一部分戰利品,然後就放人了。不僅如此,由於這種行爲已經成了慣例,甚至在禁地的邊界內側還形成了幾個開拓村。
實際上,他們巡邏的前方就飄着幾縷白煙。從時間上來看,應該是早飯的炊煙。聞到煙味,肚子都叫了。非法的開拓村,公然的炊煙……。
「肚子餓了啊……」
這就是面對明顯違反敕令的煙,服役六年的軍團兵的感想。他被分配到這裏之前村子就已經存在了。事到如今,他也不會在意村子的非法存在。
「我們也去下一個村子喫飯吧?正好村子就在附近。只要分點剛煮好的飯就行了。錢大家分攤」
暗摩禁地的巡邏有其規則。沿着柵欄每隔一千步就會有一間兼作監視的小屋。巡邏以兩三人一組的形式從小屋前往另一間小屋。先出發的組別會在小屋裏休息,而到達小屋的組別則會前往下一間小屋,到達的組別則在後續的組別到達之前休息。
由佑介,重五郎,信保三人組成的這組很幸運地在開拓村的旁邊迎來了早飯時間。巡邏的他們被配給的主要是便於攜帶的乾糧,熱騰騰的飯實在是很有魅力。
「信保,你去要飯來吧?」
「誒?我嗎?」
巡邏的時候,佑介把收集的錢塞給信保。被當成跑腿的新人發出了抱怨。
不過,佑介的情況是,他有一個弟弟移民到北土的寒村後被喫掉了……。
「是誰都無所謂!重要的是該怎麼辦!」
雖然不知道是怎樣的經過,但充滿豐饒的央土一級土地,要到什麼時候才能從怪物手中奪回呢?妖是絕對應該驅除的禍害,這是常識。更何況,如果能順利開拓這片土地,不知道能幫助多少人……最近與開拓團和盜獵者的小衝突也時有發生。
佑介正要警告後輩的話,卻在中途中斷了。因爲轟鳴聲和咆哮聲蓋過了他的聲音。
隔着柵欄,大概有三、四百步左右吧?從樹海中,那個東西警戒着這邊,監視般地盯着這邊看。軍團兵們眯起眼睛,凝視着那個東西。
「前輩,天狗們……」
「什麼!? 」
「在這裏監視也是一種手段。只靠我們很難驅除那個東西!」
「發生什麼事了!!? 」
「好了好了,別那麼急。雖然麻煩,但也不是直接戰鬥……我直到引退爲止都想一直這樣含糊地結束」
清脆的槍聲連續響了兩次。過了一會兒又響了一次,兩次。不是獵槍。毫無疑問,是官給火繩槍的聲音。
佑介叫道。他驚愕了。目擊到的存在讓他大喫一驚。像野獸一樣的大妖……至少在佑介看來是這樣的。
「可惡,到底怎麼……」
信保對佑介的嘟囔發出責難般的叫喊。重五郎用手指抵住嘴脣,示意她安靜。
「真是個悠閒的傢伙。信保,你可別變成這種薪水小偷……」
「冷靜點!? 佑介!去通知!」
「前輩!? 」
軍團兵們動搖了。他們一齊看向兩百步之外的開拓村。然後目擊到了。巨大的影子。怪物的身影。是妖。而且……。
「而且,如果是年輕人的話說不定能要到多一點?嘿嘿嘿,你是都附近出身的吧?說不定會被村裏的姑娘們關注哦?」
乾脆把退魔士送進來,把怪物們一掃而空不就好了……這麼想的不只有佑介,而且以扶桑國的常識來說,這既不過激也不短視。
信保對重五郎的話做出困惑和動搖的反應。佑介露出苦澀的表情。
「要是他們能馬上離開就好了……有時可是要對瞪一刻或兩刻哦?哈哈,真受不了。」
「那村子會怎麼樣啊!!? 」
佑介說出了應該是比他們先一步巡邏的同僚的名字。看來他們選擇驅除妖而不是監視。是因爲和村裏的小姑娘們相處融洽嗎?真是做了件蠢事。
開拓村揚起了粉塵。
面對眼前蹂躪村子的妖,不管怎麼想都完全不夠。活用火藥的槍械的殺傷力,即使扣除妖氣造成的威力衰減,對小妖來說也足夠了,但對那種規模的怪物來說,兩把是不夠的。
聽到後輩的呼喊,佑介看向樹海。氣息和視線都消失了。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這是突然發生的事,認爲這和開拓村發生的事沒有關係,未免太過樂觀了。不,不如說……。
「怎麼辦……什麼意思!? 」
在場最年長,直到去年都負責東土與關街警備的重五郎安撫着佑介。這個男人在徵兵期結束後也爲了餬口留在軍團,經歷過幾次與盜賊和小妖的戰鬥,對他來說這份工作很輕鬆,似乎希望就這樣平安無事地度過。
重五郎立起長槍,壓低身體說道。從他的語氣中可以清楚感受到他覺得麻煩的心情。從他的口氣來看,他應該有過好幾次經驗了吧。而且實際上,那的確是漫長又無聊的時間。
與之相對的三名軍團兵,視線沒有離開禁地的居民,互相交談。
與聳肩的重五郎不同,佑介以更具攻擊性的語氣抱怨,咂了咂嘴。在這個禁地的軍團兵中,幾乎沒有人對天狗抱有好感。不,整個扶桑國都是如此。
「是伊賀助那羣人嗎?真是亂來……!!」
「可惡,我知道了!」
「囉嗦。年輕人動起來是理所當然的吧。我們已經上年紀了啊?」
因爲外套和麪具,更重要的是樹海遮住了陽光,完全看不到他們的臉。但是確實能感覺到那不禮貌的視線。那些傢伙的背上異常地鼓起……
「冷靜點,新人。別開槍。我教過你規定了吧?」
「真稀奇啊。居然會下山到這麼近的地方……」
簡直像是修行僧的打扮,穿着木屐,披着外套的朦朧人影有三個,有人拿着錫杖,有人腰間插着刀,戴着半張面具,站在大樹的樹幹上。
實際上,那是無限接近大妖的中妖,但這不是什麼大問題。重要的是,不是天狗的上位妖出現在了央土,出現在了禁地,而且正在襲擊開拓村。
「再怎麼說也不能對同伴見死不救吧?不是嗎?」
在對方退卻前不要退卻,不要在對方出手前出手,不要在對方逃跑時追趕……這是被派來這個禁地警備的軍團兵最初被教導的句子。上司對此叮囑過無數次,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
腦海中閃過的可能性絕非妄想。央土和剩下的四方土地不同,從妖魔手中確保了絕對的安全。這是千年以上的踏實的驅逐事業的結果。街道自不必說,即使在森林中迷路,也很少遇到幼妖。被封印在央土的退魔士家族甚至被諷刺爲無業遊民。
聽到重五郎的呼喊,愕然的佑介立刻行動起來。巡迴組的其中一人絕對會分配到噴射筒。信號彈。他把信號彈塞進火繩槍的槍口,朝上空開槍。射向高空的火藥破裂後,紅色的煙霧在藍天中散開。紅色意味着妖的襲擊,請求派遣援軍。是對後方駐紮地的救援信號。
「啊!? 」
「就算你這樣煽動我也不會上當的哦?就是因爲這樣你才錯過了婚期……!? 前輩,有什麼東西」
對走在前面的兩位前輩抱怨的信保,注意到那個視線後,把揹着的火繩槍轉到正面擺好架勢。兩位前輩也幾乎同時注意到那個視線,各自拿起槍和火繩槍,以嚴肅的表情擺好架勢。
官軍配發的標準長槍和火繩槍。備用裝備是短刀。藏在鎧甲下的官給護符可以祓除小妖的妖氣和詛咒,對低級幻術也有耐性。僅此而已。
「是大妖嗎!? 騙人的吧!!? 」
「難道是那些傢伙唆使的嗎……!? 」
「這下子熱騰騰的飯是沒得喫了。可惡的天狗們,給我察言觀色點啊。」
「啊啊。是臭天狗。」
雖然這個軍團是以對人戰爲前提組建的,但當然也接受了最低限度的對妖教育。其中也包括了當遇到現有戰力無法處理的妖時的判斷。
更何況柵欄對面的開拓村被襲擊了。在朝廷影響不到的暗摩禁地內養大的妖襲擊了村子……這纔是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答案。
「難以擊退的情況下,從遠處觀察權能和習性嗎……!!」
「我知道。是『三勿』對吧?」
「都說了冷靜點。會吸引注意的……剛纔的槍聲,是前面那羣人嗎?」
不過,要派出能夠應對的戰力需要多少時間,以及是否能趕上眼前的危機,沒有人能保證。
「你是說要拋棄村子裏的人嗎?」
「前輩,那是……」
「……可惡。我還沒拿到賭贏的份呢。」
佑介的指摘讓重五郎不情願地接受了。昨天在兵營玩雙六的時候,伊賀助他們用工資當賭注,輸了不少錢。所以要是他們死了會很麻煩。只能行動了。
「信保,走吧。去支援伊賀助他們……」
佑介話還沒說完就開槍了。槍口前方是把新兵連頭帶盔一口吞下的妖猿。它張開滿是鮮血的嘴巴打了個嗝,子彈就打中了它的頭蓋骨。它向後仰倒,然後立刻起身威嚇。
「混賬!!嗚哦!!? 」
裝填下一發子彈時,佑介和從旁邊撲過來的犬妖扭打在一起。火繩槍被搶走了。他拔出短刀,刺了過去。
刺中了,被咬了。刺中了,被咬了。刺中了,被咬了。被咬了。被咬了。被咬了。被咬了……遺憾的是重五郎沒有救他的辦法。沒有那個時間。
周圍的草叢裏出現了好幾只異形怪物……
「真傷腦筋……是喫太多免錢飯的報應嗎?」
軍團兵手持長槍,面對包圍自己的妖魔們。他咂了咂嘴,露出無畏的笑容,做好了覺悟。
『咕哦哦哦哦哦!!』
「看我宰了你們!!」
野獸發出咆哮,回應的吼叫響起。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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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根據日前的公議,我們得出必須要求對方爲此次事件謝罪,以及查明原因,並且交涉土地利用事宜的結論。」
自稱朝廷使者的年邁官員在逢見宅邸門前攤開卷軸,泰然自若地宣讀。他堂而皇之地宣佈朝廷私下下達的結論。這是清麗帝在位第十四年的水無月三日發生的事。
此次事件指的是七天前發生在央土禁地的開拓村崩塌事故。一兩天內產生的平民與軍團兵死者約百名。詳細情況立刻遭到封鎖,只有部分專家與爲政者知情。然後……
「因此,我們要求上洛退魔士家派遣人員擔任使節團的護衛。因此,我們希望北土鬼月家能派出三名以退魔爲業的人士。」
漫長的開場白終於結束,終於進入了正題。命令是派遣人員,而且至少要派遣三名能勝任退魔士的人……。
「……咳咳。既然是對朝廷的責任,希望各位能用心努力。請問有什麼問題嗎?」
「我無法判斷這句話的真僞……」
「好,我明白了……請轉達朝廷,我會誠心誠意地盡到職責。」
對於這個問題,我淡淡地回答道。準確地說,我確實覺得這個厚臉皮夫人的輪廓在一瞬間晃動了一下,但僅此而已。也許她動了,但我的動態視力只能感知到這個程度。果然是赤穗的血統。我不明白她在原作的世界線中去世的原因。我實在不認爲她會死在那種妖魔或刺客的手中……。
官位爲正六位上的官員無聲地倒吸了一口氣。他想到對方的立場,不禁緊張起來。
「老實說,以前真的很害怕……衣服弄髒了,或者偷喫了藏起來的饅頭之後,真的會想,我會不會被天狗帶走,該怎麼辦纔好。還會像個小孩子一樣大哭……」
我不知道有多少是事實。
「……這樣啊。」
「誰知道呢?……你覺得呢?」
我將低下的頭壓得更低,簡短地,非常簡短地回答……。
「雖然我知道很多妖話,但在鄉里沒有實際見過妖怪。我一直在腦中想象着各種妖怪,其中最可怕的便是天狗。」
「……堇。自重點。玩笑開過頭了哦?」
面對丈夫的質問,妻子保持着微笑歪着頭。牛蒡的斬擊快得可怕,甚至讓人察覺不到自己的布料被斬斷了。官人應該會在職場露出下半身,但他無法將事件和犯人聯繫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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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然後夫人呼喚着跪在旁邊的侍從。也就是我……。
「哎呀。您是指什麼呢?」
「你覺得我不知道嗎?袴子掉下來的時候,你差不多該回宮了吧?」
「您要去哪裏?」
話題轉到天狗身上,我從她的語氣中察覺到異樣,她有些害羞地回答:
在官人完全看不見之後,幽牲抱怨道。
當家簡短地回答了堇的問題,然後默默地離開了。
「說到天狗,我在童話裏經常聽到,天狗的傳說……你聽過嗎?」
「……我確實收到了。」
「午睡……果然還是有點勉強啊。長途旅行讓我的身體還沒恢復過來」
對於夫人略帶揶揄的請求,當家平靜地嘟囔道。他抱着胳膊,閉上眼睛,然後轉過身去。
官員向一名眼神銳利、身材消瘦的男子確認。他是鬼月家現任當家,鬼月幽牲爲時。官位是正五位下,隸屬於陰陽寮……。
「……就是這樣。做好隨時出發的準備。明白了嗎?」
更別說看到跟隨在當家身旁的夫人,惡名昭彰的「刀狂」的身影,就更……。
「……發生什麼事了嗎?」
退魔士家的當家在必要時需要升殿,因此在名目上所有人都屬於殿上人。
「你還真有臉說啊」
由於只是形式上的待遇,並不伴隨特權,因此幾乎所有當家都固定停留在從五位下。如果是多少有些地位的舊家,就會世襲從五位上的地位。只是名目上如此,實質上並沒有改變。
扶桑國,應該說這個世界的童謠和童話中,有許多妖怪登場。因爲如果不從小培養警戒心和教育,很容易就會死掉。
「明白了」
幽牲一邊宣佈要午睡,一邊走向宅邸的正殿。以年爲單位臥牀不起的身體還不能說是完全康復,反而因爲長途旅行消耗了好不容易恢復的體力……好像是這樣。
「交給你了。你隨意判斷」
「……」
隸屬於陰陽寮是所有正規退魔士在形式上的待遇,所以並不值得注目。真正應該注目的是他的官位。
我接到命令要爲旅途做準備,正打算以採購必需品爲由外出時,遇到了她。我在逢見家的庭院裏遇到了正在鍛鍊的螢夜環。她叫住了我,對我的閒聊有所反應。
「您聽到了嗎?毫無根據的無禮之言,還請您道歉」
當家夫人優雅地低頭目送他的背影。當他的背影消失在正殿裏,她開口說道:
聽到當家穩妥的回答,官人鬆了口氣,行了一禮。然後和部下們一起退出了宅邸的門口。
也就是說,鬼月家就是如此的名門。不愧是被稱爲北土三家的家族。把這種家族的當家叫到住宿的宅邸門前,以高壓的命令下達。而且還是由下位的官人下達。雖然這也是爲了確認朝廷對退魔士家的立場……但從被命令的立場來看,根本是生不如死。
懶惰的人會被剝掉小腿的皮。愛惡作劇的孩子會被綁架,再也回不了家。頭腦不好的孩子會被帶走……在許多童話中,天狗都被描寫成會做出這些行爲。內容都是在勸人要認真,勸人不要懶惰,勸人要勤奮努力。
她頭也不回地下達命令。這也就意味着,派遣我一事早已決定。
「啊哈哈,算是吧……」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當家睜開閉上的眼睛,用沙啞的喉嚨沉重地開口。
「我有聽過。」
「人選要如何安排?」
「天狗啊……」
正五位則不同。這個官位只有在該家族或該人有特別的格式或功績時纔會被賜予,以退魔士來說,這是現實上所能期望的最高地位,而且在實質意義上也有好處。因爲和許多擁有這個官位的官吏、公家一樣,會得到俸祿。這是對退魔世家的糖與鞭子,也是反過來利用家格的一種分化工作,但這也顯示出朝廷對退魔士的重視。
環撓了撓頭,露出苦笑,掩飾着什麼。她主動說出了自己幼稚的部分。這難道是……。
「你是想讓我幫你說話?」
「呃!? 」
「被我說中了啊」
環那明顯的反應讓我有些無語。既然她不惜暴露自己的羞恥,那理由就只有一個。名額是三個。已經有一個了。還剩兩個……。
「直接去說不就好了?」
「這個……啊哈哈。有點原因」
環含糊其辭。恐怕是不想說吧。
0;是不擅長應付堇嗎……?1;
我不知道她們之間發生過什麼,導致關係破裂。但我想,應該不是直接的衝突,而是壓力或氛圍導致的。
如果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接近那個女人,也不想和她說話。那種脖子上一直架着刀的感覺,我實在是無法習慣。而且,如果真的那樣,下一秒我的頭肯定就會掉下來。
「不行嗎?」
「我終究只是個家僕。不是鬼月的人,也不是正式的家僕。我之後會試着報告……但請不要抱有期待」
我清楚地說出了事實。我不知道自己個人應該怎樣判斷。應該把她放在視線範圍內,還是應該讓她逃到安全圈內……不管怎樣,我都沒有選擇的餘地。
「也是,啊……嗯。沒事。沒關係的。那,那麼!」
環點了點頭,拼命地讓自己接受。她接受了嚴峻的現實,然後抬眼看向我。
「那麼……如果,我決定和你同行,你會支持我嗎?」
她怯生生的,沒有自信,但又充滿期待。這是個像少年一樣,少女的,不加修飾的可愛請求。
「……我會妥善處理的」
我簡短地回答道。我移開了視線,因爲面對那純粹的眼神讓我感到很尷尬。
……我認爲這是個好的傾向。在原作中,她越是被逼入絕境,眼睛就越渾濁,變得無法爲他人着想。在原作的狀態欄中也有精神耐性欄,根據這個欄位的數值,可以選擇的選項也會發生變化。精神耐性降低的話,可以選擇的選項就會變得非常悲慘。
「御意見番大人!還有……白若丸?」
不管怎麼說,對於他們來說,前幾天在四方關發生的騷動並不是失敗。根據我所知道的情報,可以做出這樣的判斷。他們成功阻止了赤穗一族進入都城,並且在異民族和大名的合作中插了一手。對於他們來說,這應該已經算是充分的成果了。
就像下人衆的助職一樣,未成熟時無法控制自己的異能而失控的例子屢見不鮮。根據情況,可能會讓周圍的人受傷,甚至奪走他們的生命……想到這裏,她覺得這不是能輕易鍛鍊的東西。她想變強,但這樣是變不了強的。如果變不了強……環就變得陰鬱起來。
「……那麼,我就此告辭」
「……走了啊」
對環來說,這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無法放棄,無法接受的結局。她意識到自己的能力不足,對他的憧憬又更上了一層樓。
「呼誒?」
對於環的呼喚,我如此請求。紫要是派不上用場就麻煩了。雖然她那樣,但實力是貨真價實的。即使完全比不上其他家人,也是寶貴的戰力。
從這一點來看,現在的狀況看起來還有餘裕。原因可能是關街事件之後,雪音和入鹿之間的尷尬關係得到了緩解吧?她們似乎在我沒注意的時候和好了。太好了。精神很穩定。
對螢夜環來說,那個家僕下人是真正的恩人。是自己,家人,朋友,故鄉的恩人。是恩情無法償還,應該尊敬的前輩。
「伴部……?」
雖然有種莫名的不安,但我還是爲了在這次的工作中生存下來而開始行動……。
0;救妖衆嗎?1;
環注意到了我的行爲,表示謝意的同時,又疑惑地歪着頭。我正想改變話題,她正好進入了我的視線。話說……。
我想起她在原作和設定中也是成長率很高的角色。因此,第一次玩的玩家都會讓她加入隊伍……不過,她大概會在和戰鬥無關的場面死掉吧?誰想得到她會在和主角買完衣服回程時肚子開個大洞啊。順帶一提,如果買了梳子,她就會失去頭顱。考試會考哦?
鬼月的御意見番是夫人的老師,也是照顧她生活起居的母親般的存在。環慌忙走向向她招手的御意見番。從立場和恩義上來說,她不可能讓御意見番等待。
……接下來只要不和左大臣之類的人獨處就好了吧。
「……嗯。是啊」
環看着紫,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她的眼中充滿了慈愛之心。
這是關於關街騷動的始末。自己已經盡力了。但確實有犧牲,也有許多悲傷,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努力化爲泡影。白狼的孩子被帶走,蝦夷的公主遠遠看着巨狼的屍體確實哭了。在哭泣之上還被感謝,甚至擁護了雪音的嫌疑。環什麼也說不出來。
然後她心中又湧起某種感情。在那場騷動中自己使用的力量,恐怕只是冰山一角。雖然有人說那可能是某種異能……但環意識到這一點,實際使用之後,她覺得那很可怕。那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東西。
「見不到家人是很寂寞的。環大人,如果有時間的話,請您安慰她吧。如果是師妹的話,應該會比我說的話更能打動她的心吧」
環和紫大概不知道,我從當主夫婦和佳世經由聽說了一些內部消息。而且根據原作知識,我也知道實際上東土和南土的關卡也發生了類似的騷動。特別是南土的問題,據說陷入了相當麻煩的事態……。
「在上洛的途中,她也一直說現在的自己比在老家的時候強了兩倍,要讓大家刮目相看。」
沒錯。如果不變強,可能會失去誰。可能會有人亂來。而可能性最大的是……
環又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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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澈的眼眸,和我污穢不堪的心相比,實在是相差太遠……那是自卑感,也是罪惡感。
「啊,那個啊……」
「這樣啊。」
那不是對誰說的。而是她對自己提出的質問。呼喚。慟哭……。
赤穗家的幺女正坐在庭院的走廊上,抱着膝蓋,呆呆地坐着。不知爲何,背景是壯闊的星空,似乎還能聽到壯大的音樂……還有,呆毛也軟趴趴的。
「……」
前前代家主夫人年輕得不像是個老婦。環認出站在她身旁的年少師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當然了,因爲師兄的打扮完全就是個巫女。
「誒,啊……好的!」
甜膩的貓叫般的聲音讓環回過神來。她立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轉過身去。然後那個人映入了她的視野。
環看着離去的恩人,喃喃自語。
「如果是伴部的話,會不會做得更好呢……?」
「謝,謝?」
「……那是什麼?」
「我,該怎麼辦……」
我甩開腦中閃過的擔憂,離開了那裏。男人的時候都那樣了,要是變成少女,無法想象左大臣會有什麼反應。但既然他是大臣,應該不會輕易遇到。應該還沒觸發事件。沒問題的!
「……我想變得更強」
這是在原作和小說中也有提及的事件。在都城的煙花大會之前進行的準備工作。在原作中,主角們並不知道詳細內容,甚至無法介入。然而在現實中,主角大人和鬼月家成功介入了北土的事件。不知道是因爲他們的行動太早,還是因爲這邊的日程表出了差錯。
……她會變成這樣,似乎是因爲收到了信。信上說,西土關街發生了騷動,因此赤穗家的上洛中止了。身爲當主的父親自不必說,隱居的祖父和所有的哥哥都停止了上洛。這似乎對她造成了相當大的精神打擊。
胸口被勒緊的感覺。恐懼。喪失感。無力感。想到明天可能會變成那樣,她低下了頭,剛纔那張沒有陰霾的表情變得悲慘起來。
「如果,如果我能變得更強……是不是就能做得更好了?」
「啊啊。環小姐。你在這裏嗎?」
「不過……西土關街啊。」
「環小姐。請過來一下好嗎?」
而在從事退魔工作中,這份尊敬之情又更上了一層樓。
「……!!」
環用難以言喻的表情回答道。
化了妝,臉上還抹了胭脂,打扮得十分漂亮。平時的他看上去就更像少女了。現在這副打扮,第一次見到他的人肯定不會認爲他是男的。鬼月家的上洛隊大多數人都住在這逢見宅邸裏,他們也都把這位家僕當成了女兒,而他本人和老師都沒有否認,所以環覺得誤會越來越大了。雖然她看到有人誤會了就會去解開誤會……。
「怎麼了?」
「啊,沒什麼……」
注意到環的視線,白若丸有些不高興地問道,環則含糊其辭。之前在關街的工作讓兩人之間的距離稍微縮短了一些……不,考慮到自己在那場騷動中偷偷想做的事,他會有這種反應或許也是沒辦法的。
「真是的,都說了不能這麼帶刺了……對不起,環小姐。我有提醒過他了」
御意見番一臉爲難,但態度很溫和。關街那件事之後,不知爲何,這位老婦人的心情似乎變好了。
反倒是環覺得有些尷尬。她對神犬的所作所爲,卻只被輕描淡寫地責備了兩句,反而還被擔心有沒有受傷。環很清楚自己的過錯,所以對此並不感到高興。
罪行理應受到懲罰。無論有什麼理由,如果無視這個道理,總有一天會越過那條應該守護的重要底線……?
「環小姐……?」
「那個,沒什麼……比起這個,您有什麼事嗎?」
或許是察覺到了自己散發出的陰暗氣息,被問到的環轉移了話題。準確來說是進入了正題。
「哎呀?對了,真是抱歉。是啊,首先得從必須優先處理的事情開始說起呢?」
然後胡蝶清了清嗓子,重新向環說道。
「環小姐,您收到了邀請函。來自宮鷹家,本家直系的公主……您打算如何?」
那是宮鷹家本家的亞流巫女,宮鷹忍鴦發來的歌會邀請函,螢夜環對這個意想不到的邀請一時啞口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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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人潮的縫隙間。扶桑國中津國的首都人潮洶湧。從四方土地前來的難民……雖然大多都流向新街,但城牆環繞的舊街也並非沒有問題。
與一年前相比,人口大概增加了一成。連限制嚴格的舊街都這樣了,新街應該更嚴重吧。外地人增加,如果他們認真工作倒還好,實際上也有找不到工作而成爲竊賊、賭徒、詐欺師或盜賊的人。爲了取締這些人,朝廷派出更多軍團與檢非違使在都城巡邏。
正面的羅城門擠滿了人與車,負責警備的衛兵似乎無法完全控制。
「真是傷腦筋。鄉下到處都在鬧事……嗯,可以過去。要在天黑前回去,因爲晚上會關門。」
「……費用請到府上索取。」
我來到了相當深入的地帶。我在路上比較乾淨的店買了幾根串糰子,就近填飽肚子。總共喫了三根御手洗糰子。
就算對小孩子很寬容,她原本可是陰陽寮的首長。在那方面或許很嚴格。話說回來,如果她很寬容,就不會對我下詛咒了……真的沒問題嗎?我將阻礙認知的外套深深罩住,繼續在街上前進。我穿過商店林立的街道,閃躲着小販,避開伸向我懷裏的扒手手臂,一路往前衝……
「再怎麼說……不,很難說吧?」
這便是我和前陰陽寮齋宮助兼理究院長,松重道硯的直接意義上的再會……。
得到衛兵的許可後,我穿過城門。從以棋盤狀整齊管理的舊街,踏進雜亂無章,就某種意義而言比舊街更有活力的新街。
「遮眼布。還有,去之前得先掃除蟲子吧?不然書可能會被弄壞。」
「……」
「看起來很好喫呢?可以給我一個嗎?」
我回想起以前來到這裏時的事情,喃喃自語。原本打算和吾妻雲雀一起過去露個臉……但很遺憾,現在很難實現。她應該會被詛咒殺死吧?
老人壞心眼地笑着嘲諷我。我聳了聳肩,同意他摸着鬍子說出的話。事到如今,我也不再害怕了。
我默默地喫着第一根,咀嚼着第二根。然後用竹筒水壺潤喉,伸手去拿第三根……
我突然、毫無預兆、甚至沒有察覺到氣息,就對站在身旁的老人這麼問道。同時,一塊布從老人的懷裏飄過來,遮住了我的視野。
「……看來無法遵守約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