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話● 心愛。親愛。浸愛。信愛?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8851 字
在寢殿造的鬼月宅邸的一角,她正身處廣闊的東對屋的其中一間房內。
將東對屋全體清場的她,原本是爲了冥想而將四方用木壁隔開的此處鋪上墊子,眼前放置唐櫃與短刀以備不時之需。一旁有蠟燭點燃的燭臺,微弱地照亮狹窄的室內。
「…………」
短暫的沉默之後,她解開衣服。隨着重力,她將身上的衣物全部脫下,雛在暗夜中露出那纖細、苗條、白皙的肌膚,實在難以想象她有一半農家的血統。在只有蠟燭的光亮的房間中,美女一絲不掛佇立的光景超越了煽情與情慾,甚至有種神聖的幻想感。有學識的人看到她,或許會將她與神話中傳承的太陽女神重疊在一起。
「…………」
她不發一語地正坐,然後拿起放在眼前的小刀。
刀身在昏暗的室內妖異地閃耀,接着她輕笑出聲,嘴角上揚。她理解接下來要進行的悽慘行爲的意義。理解那個可怕、恐怖的行爲是爲了誰,爲了什麼,有多麼尊貴,然後爲能夠進行那個行爲而感到喜悅。
「嗚咕……咿咕……」
緩緩揮下的刀身……腹部,肚子裏傳來的刺激讓她呻吟,喘息。但那絕不是因爲疼痛而發出的苦悶聲音。
「啊……哈!啊哈哈!!」
……而是沉溺於快樂,因愉悅而嗤笑的雌性叫聲。
白皙的肌膚上噴出汗水。隨着切開肉的可怕聲音,腥臭味充滿室內,不合時宜的甜美聲音響起。雖然有壯絕的劇痛,但女人的表情明顯地綻開,扭曲,然後陶醉。儘管如此,她的雙手還是遵從原本的目的,默默地,嚴肅地進行那個行爲。爲了不傷到它,漂亮地,鮮明地,正確地將它挖出來,摘除。
最初的時候因爲不太順利而連續失敗了三次……但包含練習在內,如今已經熟能生巧,一次就漂亮地,沒有傷到它半分地回收後放進唐櫃,雛嘆了口氣。她按住燃燒般灼熱的腹部,肚子裏,吐出甜美的氣息。
下一瞬間,她的腹部燃燒起來。狹窄昏暗的房間充滿光芒。
「啊啊……不行啊。又這樣了。稍微意識遠去就馬上發動了。」
看着燒灼腹部內側的「滅卻」的紅蓮之炎,雛有些失望地嘟囔道。
沒錯,是「滅卻」。是「滅卻」之炎。那是炎,但又不是炎。更準確地說,是濃縮的靈力藉由火焰的形態在現實中作用,以「燃燒」的形式否定,篡改,變質事象。若是從帝國時代傳承至今的西方獨立都市的學者看到這幅景象,大概會用「塗滿靈力欺騙世界」來形容吧。
不過,那種細微的原理對雛來說根本無所謂。重要的是這個異能會在死亡逼近自己,或是自己死亡時幾乎全自動地發動。拜其所賜,她總是無法好好品味摘除後的成就感。真是不解風情。
「沒錯,真的很不解風情。難得我在想着那傢伙的時候發生這種事……!!」
這股力量真是可恨至極。如果沒有這股力量,自己就不會被鬼月家抬舉,或許能作爲普通的小妾之子,不被任何人關注地結束一生。那樣的話,和他見面一定也會比現在容易得多…………。
「……好了。得趕緊把這個拿過去纔行。畢竟新鮮的材料才能做出好藥」
「呵呵,■■,你等着我吧?我一定會救你的。把你從這個家裏帶走。啊啊,不用擔心。你不是也說過嗎?家人之間要互相幫助………?」
雛高聲大笑。像發狂一樣,像狂喜一樣,像誇耀勝利一樣高聲大笑。她蔑視,輕視,嘲笑自己周圍的一切,他周圍的一切。她嗤笑,她嘲笑。
「……………」
然後她笑了。打從心底愉快地,痛快地,爽快地笑了。帶着明顯的優越感笑了。
「呵……!呵呵呵!哈哈!啊哈哈哈哈!」
可能是因爲出生在寺廟神社的緣故,一進家門就看到女性出來迎接,少年露出了狼狽的表情。看來他沒有預料到會有這樣的迎接。
「啊啊。毬,我回來了。這是上司託付給我的孩子,比你年紀小。請和她好好相處」
當然,這種待遇和其他允職的下人相比,或多或少有些差……但即使如此,從鬼月一族和家僕以外的宅邸的人們來看,可以說是上等的待遇。更別說在底層的下人看來,是無比羨慕的。
「………!? 」
「是思水大人讓我暫時照顧他。不好意思,晚飯的餐具要準備四人份。還有,麻煩準備熱水和毛巾,我給他擦擦身子」
因此允職的我因爲孫六的請求,拜託大猩猩大人讓他成爲我的專屬雜役,順便把妹妹也放在了屋內。反正也沒人想當我的雜役,這樣正好。
雖然沒有榻榻米,但鋪在地上的被褥和枕頭不是用木棉或稻草,而是用棉製成的,既柔軟又保暖。工資比底層時代輕鬆十倍以上,伙食也是自己用送來的食材做。雖然只有一人,但允許有照顧自己的雜役。
少女閉着眼睛低頭行禮,少年也跟着慌忙行禮。不愧是在寺廟神社長大的,禮儀舉止都很到位。
少年沒有馬上進屋,而是沉默地抬頭看了看我。
允職的待遇才終於能說是稍微奢侈一點。住的地方和組長一樣是獨棟,但面積大得多,大概有普通村莊農民小屋的數倍。
「那可真是………我叫毬。請多關照哦?」
我一下令,孫六就急忙開始準備。
因爲一直沒看到他要進來的樣子,我這樣說道。於是少年終於像是下定決心般回答,然後踏進了家門。
甜美的,恍惚的聲音在房間裏迴響。少女深紅的眼瞳,因爲情慾而變得無比昏暗,無比渾濁………。
沒錯。愉快。痛快。爽快。在他周圍,只要稍微移開視線就會在不知不覺間增加的莫名其妙的瘋子們,不管他們說什麼,不管他們怎麼叫喚,不管他們怎麼胡言亂語都沒有任何意義。沒有任何價值。那些傢伙對他什麼都做不了。只有自己……沒錯,只有自己能救他。還有比這更愉快的事嗎!
0;這………能用嗎?1;
如果實力和普通的鬼月退魔士相差懸殊,那還可以放棄,但如果是允職程度的話,根據情況也不是贏不了,原本都是下人,其中必然包含嫉妒和嫉妒。這就是爲了防止允職手下率領叛亂而採取的措施……不過,就算叛亂了,也會馬上被鎮壓。雖然要看條件,但基本上思水一個人就能把允職以下的下人衆全部殺光。
好了,我打開我家?的門,把寄養的少年請了進來。
「一定是那傢伙的緣故」
然後,我們兩個就一起生活吧?在某個沒有人煙的鄉下,兩個人一起耕田,互相扶持,生兒育女,平靜地生活吧?沒錯,就像那天我們兩個一起聊天,約定好的那樣,把這種家捨棄掉………。
同時,如果成功選擇路線的話,他也是作爲主人公陣營的寶貴支援人員而備受重視的人物。如果提高好感度的話,甚至可以進入和誰都能得利的主人公的濃厚R-18場景。明明是男人卻莫名可愛,地雷很少,所以很多玩家在面對主要女主角感到疲憊時,都會爲了尋求治癒而轉向這傢伙,甚至在某貴腐人專用的插畫投稿網站上,也被作爲BL插畫和小說的對象而備受重視。
「啊啊,好期待啊…………」
「就是這裏。進來吧」
那是個像少女一樣的孩子。及肩的紅棕色頭髮,淡色的瞳孔,孩子特有的水嫩肌膚和纖細的身軀。穿着有點寬鬆的水乾的這個孩子,只看一眼的話,應該無法確信他是少年還是少女吧。
甚至就連奪走自己的日常,平穩,安息,一直很討厭的這個力量,現在也覺得可愛。這不就是命運嗎?自己擁有保護他,拯救他的力量。不是其他人,而是隻有自己!
在遊戲裏也有提到,以前也稍微提過,雜役衆和其他衆相比有種選民思想。和其他衆相比,雜役衆的危險最少,因爲要照顧主家,所以也容易親近。因此雜役衆有特權,如果和主家的人關係好,還能得到偏袒。有些人還會學習教養。因此他們看不起其他衆。
正在做飯的孫六也過來迎接我們,同時對被我帶來的孩子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這是無比美妙的事實。這是天命。這是必然。可以說是被命運的紅線連繫着。黑髮少女帶着確信,嘴角上揚,嘴角流下紅色的液體。
「哈!哈哈!啊哈哈!啊哈哈哈哈!!」
因此這一年多來,打掃,做飯,洗衣服等主要家務都交給孫六做,妹妹那邊則做相對比較安全的,除此之外的家務………折衣服,洗食材,最近還讓她做紡織之類的工作。畢竟允職也不是什麼可以什麼都不讓她乾的奢侈職位。雖然和下人時代相比有天壤之別,但說到底下人這個立場也只比奴隸好一點………。
我一邊在心裏想着這種事,一邊回答迎接我們的少女……毬。
更別說雛並不討厭這種疼痛。這是代價。是愛。是愛情。是爲了他而流的血,爲了他而感受到的疼痛,爲了他而承受的痛苦。既然如此,自己只會欣然接受,不可能討厭。甚至會感到自豪,感到憐愛。但這個力量卻……。
雛抱着裝有自己生肝的唐櫃,打從心底憐愛地抱着它,喃喃自語。
「啊,歡迎回來,伴部大人………這個腳步聲,是有什麼客人來了嗎?」
沒有基層職位的下人住在簡陋的長屋裏,一羣人擠在一起睡。如果是組長,就會住在獨棟的臨時小屋裏。
「誒嘿嘿,打擾了——!」
「……我知道了」
「怎麼了?也不能一直呆呆地站在那裏吧?」
特別是妹妹那邊。哥哥那邊因爲乾的是辛苦的活,所以有鍛鍊過,而且大猩猩大人僱傭了他們這件事本身就能起到牽制作用。但是,妹妹那邊終究只是哥哥的附屬品。而且她眼睛看不見,又不能好好走路………不管被做什麼,也不知道是誰做的,這很危險。實際上來到這個宅邸不久,她就受到了被扯頭髮,從後面推搡之類的欺負。
雛隔着皮膚撫摸自己沒有傷痕的心臟所在的位置。不知不覺間傷口已經完全癒合,甚至連失去的臟器都重新構成了。潔白無瑕,美麗無比的身體……只有流出來的血還留在她的胸口到腹部,從肚臍經過鼠蹊部,滴在地板的布上形成了一灘血泊。如果其他人看到這幅景象,一定會覺得無比恐怖,同時又無比煽情吧。
「大哥,歡迎回來………那個,這位少爺是誰啊?」
之前也說過,對退魔士們而言,下人衆只是在需要人手時的棋子,或是爲了當誘餌或觀察情況而送進去的試紙,說到底只是消耗品。而由於環境惡劣,因此有叛亂的危險性,所以制度上儘可能地阻礙他們團結。也就是說,待遇有差別。先分裂,然後再統治,這是大英帝國的作法嗎?
「誒……啊,好的………」
「誒……?啊………」
坐在河堤邊的坐墊上織東西的盲眼少女聽到我們的腳步聲後,閉着眼睛微笑着。
「不過,多虧了這個力量才能救他也是事實。真是的,這世界真是不盡人意啊」
我與白若丸在鬼月宅邸的後方走了一陣子,最後抵達了目的地。
「不,不………沒什麼。只是,感覺有點冷………」
「沒錯。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能救他……」
那麼,如果把突然出現的,而且還是被歧視的兄妹扔進他們之中會怎麼樣呢………說實話,我覺得不會有什麼好事。
………雜役孫六和他的妹妹毬之所以住在這個家裏,也是爲了他們自身的安全。
我因爲某種不明所以的可怕感覺而渾身發抖,身旁的少年則用訝異且警戒的語氣詢問,我則含糊其辭地回答。唔……雖然不想讓這傢伙對我產生懷疑,但一開始就失敗了嗎?
「好,好的!馬上去!」
白若丸……爲了減少貧困農家的喫飯人口而被送到寺廟的這個少年,在遊戲中是不相信人類的集合體,有時還會被妖物和鬼月的當家和裝年輕的老婆婆的花言巧語所騙,成爲故事的壞結局的導火索。
「……怎麼了?」
「伴部大人,需要我爲您擦身體嗎………?」
我將手巾浸在放在堤壩上的水桶裏,準備擦拭身體的時候,拖着身體來到地板上的毬客氣地詢問道。
這一年多的生活讓我明白,基本上她認爲自己是拖後腿的累贅,所以一有機會就會詢問有沒有什麼能幫上忙的事。
0;又或者是因爲她對自己的立場感到不安………1;
這個世界對弱者很殘酷。更何況是眼睛和腳都不好的人,就算被處理掉也不奇怪。不如說,明明不是上流階級卻能活到今天才叫異常。這說明哥哥是拼命地照顧她,工作着的吧………。
「不用了。在那裏休息………不,等等」
我在脫衣服之前注意到了那個,走向白若丸。
「幹,幹嘛……?」
「不用那麼警戒吧。只是讓那邊的毬幫忙而已」
我拉着皺着眉頭想要脫下水乾的白若丸,把他帶到毬的旁邊。然後反過來抓住她的手腕,讓她抓住白若丸的衣服袖子。
「小心地幫他脫下來。這大概是件很貴的衣服。我不想讓他太痛。還有,也拜託你幫他擦身體了?」
「我明白了。伴部大人」
「誒……?喂,你要……嗚哇!? 」
少年對我的話感到困惑,但下一秒,他便被毬以令人難以置信的熟練手法脫下了衣服,讓人不禁懷疑他是否真的看不見。
「嗚哇!? 住,住手……!!? 」
「喂,別亂動啊?那傢伙身體很弱的。客人就老老實實地當個客人吧」
我輕輕敲了敲想要抵抗的白若丸的頭,然後在稍遠的地方脫下自己的衣服,用浸過熱水的手巾擦拭身體。以我的身份,實在無法奢侈到每天都能洗澡,所以只能用這個來擦拭汗水和塵埃。
0;比起這個,問題在於他方嗎………1;
我摘下面具,脫下衣服,一邊擦拭身體一邊瞥向那邊。少年不情願地扭動着身體,而毬則在幫他擦拭身體。他之所以沒有像原作遊戲那樣大鬧,大概是因爲對方是柔弱的女性吧。如果是我,搞不好會受傷。
雖然從他的境遇和性格來看,要讓他加入隊伍需要費一番功夫,但那個少年擁有支援系的技能和能力,我想讓他加入主人公的隊伍。距離原作開始還有一年左右,雖然這個機會來得突然,但正好可以利用。我想趁現在儘可能地矯正他的性格。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突然被託付給他或許是一件幸運的事。
「啊………?」
毬閉着眼睛,臉上浮現出溫柔的笑容,向白若丸自我介紹道。白若丸也再次有些生硬,有些尷尬地回答道。也是,畢竟剛纔還被眼前的她脫了衣服擦了身體。即便不是男性,從境遇上來講也會意識到很多事吧。又或者因爲是女性,所以會在別的意義上意識到。
「好,好的………」
「是的。這是公主殿下給我的。說是多出來的。」
打破沉默的是肚子的叫聲。一瞬間,現場的氣氛變得有些滑稽。
「白若丸少爺?」
「快點給我滾出去」
孫六似乎是以我一個人喫爲前提,所以我這麼說,堅持自己的意見。不過,只有我一個人享受奢侈,也會累積周圍的仇恨值。特別是當着這次寄放在我家的小鬼面前,一個人享受奢侈,對好感度不太好。
「嗯?啊。抱歉。我想你剛纔已經聽老爺說過了,這位是毬。她將成爲我的妹妹」
「那麼,您叫我來有什麼事?」
白若丸抬眼看着我,像是在警戒我一樣,小聲地回答道。即便如此,他還是好好地回答了我,果然還是被好好地教育過了。
雖然眼睛看不見,但耳朵很好的毬立刻就聽出那是自己從未聽過的聲音。然後她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甜點是枇杷,請在飯後享用。」
「………我明白了。也就是說,如果反抗你的話,就會被斷糧對吧?」
大猩猩大人像個淘氣鬼一樣說道。同時,我聽到衣服掉在地板上的聲音。隔着拉門可以看到對面的人影。雖然隔着拉門,但身體的曲線卻清晰可見,顯得格外妖豔。
雖然她原本就發育良好,但這一年來似乎又更上一層樓,尤其是胸部,已經發育得和原作遊戲時幾乎沒什麼區別了。看來她正在換衣服。
「………遵命」
「我之後也來喫吧。」
「………我是被託付給這裏的白若丸。暫時要受各位照顧了」
據說是橘商會贈送給大猩猩大人的禮物的一部分,又輾轉到了我手上。枇杷是溫暖的南土水果。而且在這個季節,這應該是第一批枇杷。因爲有運輸費,價格應該相當昂貴。竟然說這種東西太多,所以送給我……大猩猩大人還是老樣子,對物品的價值漠不關心。
聽到大猩猩大人的呼喚,紙門對面傳來慌張的回應。那是殘留着稚氣的孩子的聲音。
「………算了,細節就先放一邊,現在先喫飯吧」
說白了,允職在下人衆裏地位確實比較高,但不管怎麼說也只是現場組的負責人。雖然需要技術與實際知識,但並不需要教養。接待淑女什麼的,還是拜託那些會從都城送信來的貴公子們吧。不過嘛,這應該只是單純的找茬。
「在!!」
「啊,說起來我還沒報上姓名呢。我是侍奉鬼月一族的下人,名叫伴部。你已經聽過很多次了,現在就由我來照顧你。我想你可能有很多想法,但首先希望你能理解這件事」
緊張,恐懼,警戒,反抗……少年用混雜着這些複雜且消極的感情的視線盯着我。孫六似乎從現場的沉默中察覺到了異常,有些動搖地來回看着我和白若丸。現場的氣氛開始變得緊張…………。
四人份的膳食……說是這麼說,其實只是在沒有上漆的木製餐盤上放上陶器和木器的餐具而已……準備完畢後,坐在坐墊上的我開口說道。少年似乎餓了,一直盯着餐盤上的飯菜,突然被我搭話,他有些動搖。雖然動搖了,但他馬上端正了姿勢,看向對面的兩人。
雖然有些晚了,但我還是做了自我介紹。同時委婉地讓他意識到自己所處的狀況。
「………那麼,雖然有些遲了,但還是重新介紹一下吧。這位是思水大人託付給我的白若丸。這位是孫六,這位是毬。至少要記住我們的名字」
「不,那個……」
我用略帶無奈的語氣回答道。不過,這個小丫頭會提出過分的要求欺負他人,這點在原作遊戲裏也差不多。
「您對下人有什麼要求?」
「別客氣。生果很快就會腐爛。還是快點喫完比較好。」
「誒!? 啊,嗯………」
「思水大人託我照顧一個孩子。您已經聽說了嗎?」
「我消息很靈通的。特別是關於你的事情」
擦完身體後,我換上了衣服。白若丸的衣服是用我以前……下人訓練時代穿過的衣服……反覆使用的。姑且洗過所以應該不髒……之後應該向他索取服裝費吧。
「枇杷?」
「………好的」
「再次自我介紹,白若丸少爺。我叫毬。很遺憾我的眼睛和腿都不好,可能會給你添麻煩,這點還請多多包涵。今後還請多多關照」
「這應該也包含在內吧」
第二天。我站在外廊上,拉門的另一側傳來了愉快而戲謔的聲音。那聲音如銀鈴般清脆……。
面對毬的呼喚,少年只是紅着臉低下了頭。他那因羞恥而顫抖的身體看起來有些可愛。
「把那邊的藥袋給他……正好剛煎好。哭着收下吧」
湯品是味噌湯,配料是豆腐和蜂鬥菜等春天發芽的山菜。副菜是同樣在春天開始生長的竹筍和蘿蔔煮物,以及土筆的醬油炒菜。醃菜是去年冬天醃製的醃蘿蔔和白菜。
「別這麼急嘛。如果想成爲貴公子,就算時間再長,也要配合公主的話題。」
「哥哥………」
不過,先不說這個。
「我聽說了。又發生了相當奇妙的事情呢?」
我淡淡地宣佈道,旁邊的少年用微弱的聲音表示贊成。
換完衣服後,終於到了晚飯時間。飯是白米……因爲實在很難,所以是用白米和糙米混合雜糧和蘿蔔葉等煮成的粥。順帶一提,之所以做成粥不只是爲了增加分量,也是爲了把早上煮的飯重新加熱。像鬼月家或公家大名家那樣每次喫飯都要煮飯,我既沒有時間也沒有薪俸。不過,這和下人時代相比已經是破格的待遇了。
「回答得不錯。我喜歡不會找藉口的男人哦?那麼,是什麼來着……?啊,對了對了。是把你叫到這裏來的理由吧?之前有過合議,與此相關的有工作要交給你……在那之前,白」
「嗯?這個嘛……下人嗎,還是家僕呢。思水大人好像也還沒決定。不過,只能說是客人了」
「原來如此。那麼飯後大家一起喫吧。」
「原來如此………」
不,不管怎麼說都是下人吧。
孫六有些麻煩地撓了撓頭。也是,如果是下人的話還好說,但家僕的話地位就比他高了。會不知道該如何對待他也是沒辦法的。我內心也有些困擾。
「你該用更準確的詞彙。訂正一下,我不是下人,而是下人允職,對吧?」
「哎呀?剛纔的聲音,不是哥哥大人和伴部大人的吧?那麼………」
「是。我是老爺的雜役孫六。老爺,您說要託付給我,那我應該怎麼對待這位少爺呢?」
「是」
我更加深深地低下頭回答道。嗯,實際上關於這點我可是會喜極而泣的。畢竟這可不是開玩笑,這關乎我的性命。
「此、此方,這是您說的藥袋。請您收下」
紙門被微微拉開,一隻白皙纖細的手臂將托盤遞了過來。放在上面的是用縮緬絲綢布料,用金絲和銀絲點綴得五彩繽紛的巾着袋……也就是藥袋。光是這個袋子就值一兩銀子了。
「我收下了」
我低着頭接過托盤和藥袋。在接過之前我瞥了一眼,白狐少女因爲要遞給我高價物品,緊張得繃緊了臉。身穿白丁服的少女在這一年多的時間裏,感覺稍微褪去了稚氣。我不由得感嘆,小孩子成長得真快。
「因爲會是段比較長的時間,所以先給你。可別弄丟了哦?」
「呵呵呵,明明是白費功夫」
畢竟要是弄丟了就完蛋了。話說回來,明明還沒過一個月就給我了……也就是說,委託最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嗎。
正當我針對新任務進行推測時,紙門被拉開的聲音響起。隨着「抬起頭來」這句話,我看到大猩猩主人的穿着打扮和平常不同。
「……您身上穿的是異國風格的服裝嗎?」
「……反應真平淡。你可以再明顯一點表現出驚訝反應啊。雖然遺憾,不過要扣分。」
「真好,我也想穿穿看。」
臉上掛着冷笑的大猩猩大人身上穿着和平時那種單衣式和服不同的服裝。
那是前世的唐裝漢服……在這個世界應該算是大陸風格吧。整體使用輕薄寬鬆的淡櫻色布料,下襬寬廣類似裙子。扇子大概是來自南國,使用孔雀羽毛製成,還纏着薄絹羽衣。
…………嗯,我看過這個。這是某社羣遊戲和某作品合作時新寫的限定服裝。
「我認爲這服裝很適合即將進入夏季的時節。」
「謝謝你的老套回答。聽到預料中的發言讓我非常失望。」
「活該。」
總之我講了還算有模有樣的感想,結果卻被嘲笑。真讓人無法理解。
大猩猩大人一邊用扇子扇着臉一邊說道。聽到這個情報,我面具下的臉已經繃緊了。不祥的預感在腦中盤旋。
「呃,我記得那個妖怪的名字是河童……不對,既然潛伏在山裏,應該叫山童吧?就是這樣,你可要努力點啊。」
「……那麼,任務是?」
先遣隊的副指揮官,如果只是這樣倒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沒想到不光是鬼月,還有其他退魔士家的成員要一起討伐。大猩猩大人雖然說得輕描淡寫,但內容卻十分嚴重。也就是說,對手不是無名的雜魚妖怪。
「這是橘家商會的女兒送的。夏天快到了,所以要換季吧。在委託之前先送禮物,所以你去見見她吧。」
我停頓一下後才問,葵聽了揚起嘴角笑了。她笑得很愉快,很嗜虐。在這個時間點,我確信委託的內容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放心吧,這點小事我會教你的。如果是面對公家或大名也就算了,面對商人不需要那麼講究禮節,憑你的腦袋也學得會。」
「您是說使者嗎?護衛也就算了,我本身是使者,但我不懂禮節,恐怕不適合…………」
「……是。」
「某個妖怪,是嗎?」
葵輕描淡寫地說出的妖怪之名,在這個世界存在的妖怪中,是特別棘手、狡猾、殘酷的傢伙…………
「沒錯。開會的那些老傢伙也很困惑。如果是南土也就罷了,北土很少見到這種妖怪。大概是脫隊的妖怪擅自繁殖的吧。」
「聽說最近東方山裏有妖怪作亂,造成許多災情。最近附近的退魔師們要集合起來一網打盡,所以要先派先遣隊過去。你是先遣隊的第二席。」
老實說,這麻煩得要命,我本來想拒絕,但就算提出意見大概也會立刻被駁回,所以我決定放棄,接受這個安排。看來即使允職了,上司的職權騷擾依然沒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