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話●
《關於轉生成日式幻想黃油路人這件事》 · 鉄鋼怪人 · 1萬 字
夢境與現實反轉,少女眼中所見的是赤與黑。滿是泡沫的粘液,蠢動的無數觸手,埋在一片肉塊之中。酸味與腥臭混雜的氣味……
啊啊,我來到這裏了呢,她如此想着。既不驚愕,也不尖叫,更沒有發狂,只是平淡地接受眼前的光景,甚至露出微笑。
這是當然的。因爲這是日常。既不害怕,也不戰慄。因爲這是可愛、愉快、平凡無奇,重要的『普通的日常』。爲什麼需要做出異樣的反應呢?如此美妙的時間,在『外面』是絕對不可能的。
因爲『外面』很壞心。因爲『外面』很可怕。因爲『外面』很痛。因爲『外面』很過分。因爲『外面』很髒……自己會被從母親身邊帶走,都是『外面』的錯。在『外面』被責打、被怒吼、被欺負過好幾次。被店裏的姐姐們以指導的名義凌虐的模樣,也看過好幾次……被做了很痛的事,淚眼汪汪地拼命道謝,但自己很清楚那是在說謊。雖然不想看,但不看的話就會被打,所以只能與自己的半身互相擁抱,拼命忍耐,而看着她們的視線,更是讓人打從心底發毛。
……與之相比,這個肉之牢籠要好太多了。不如說,至今爲止的一切都只是在『外面』的牀鋪上作的虛幻夢境,她甚至害怕着會不會是這樣。
「哈啊……」
因此她感到安心,對纏繞全身的肉蔓感觸發出甜美的嘆息。雖然身體被緊緊纏住,但並不覺得痛。塗滿全身的粘液也不覺得不舒服。
在纏繞之中,有着確實的溫柔與慰勞。粘液溫溫的,甚至讓人覺得舒服。甚至不需要衣服。遲鈍的快感一直充斥全身。所謂如夢似幻就是指這種事嗎?肚子被緊緊勒住般的感覺讓人發癢。一直一直一直。
……但是該在那裏的東西卻不在,感覺簡直像是空洞,像是有所欠缺,心裏開了個洞,讓人覺得非常寂寞。
啊啊,想被填滿。啊啊,想被埋住。啊啊,想被接受。想被愛着這個空洞的孔。所以……
「嘿嘿……好乖好乖……」
少女帶着睡迷糊的表情,同樣用溫柔的語氣,溫柔地撫摸着在自己的腹部,胸部,大腿上,水嫩的肌膚上肆無忌憚的爬行的肉塊們。被撫摸的肉塊們顫抖的樣子,簡直就像小動物一樣可愛。然後,更多的粗壯肉手聚集了過來。血管憤怒般地浮起,痙攣着蠕動。
她知道。只要疼愛它們,它們就會像小狗一樣聚集過來。然後,既然來了,就要好好招待,這是侍奉的婢女的禮儀。
「嗯……」
少女溫柔地親吻了逼近的其中一隻的前端。這是純粹而純情的年幼的愛情表現。是向所愛的存在傳達好意的手段。就像親吻家人的額頭一樣,她害羞地啄吻着某隻肉手,抓住另一隻撫摸,又用自己沾滿泥濘的頭髮纏繞着另一隻。這是表示不要離開,我會哄着你的意思。其他肉手像是在回答一樣壓在她的臉頰上,她不禁微微一笑。她覺得它們就像愛撒嬌的小嬰兒。她像母親一樣,用臉頰摩擦着它們作爲回應……。
「啊……詩?」
愛撫着愛撫着,她終於在身旁的肉海里找到了自己的半身。對方大概也和自己一樣,正陶醉在夢中,任由肉手擺佈……她撥開滿地的肉袋,靠近了對方。
半身被肉手束縛,玩弄,包圍,侵犯,喉嚨深處被肉手插入,正看着自己。對方臉頰通紅,表情陶醉,一目瞭然地正在想些什麼。畢竟是自己的半身,當然能明白。看到對方幸福的樣子,自己也開心了起來。
咚,有什麼東西被扔到了兩人之間,擋住了她們。她恍惚地辨認着那個東西,那是對她們來說非常重要的存在。
因爲獲得了侍奉的榮譽,那個人被盡情地榨取,滿是齒痕,前端紅腫,滿是勒痕,渾身汁液,恍惚地委身於肉牀,那幸福的慘狀讓少女有些嫉妒,但她還是伸出手,與對方十指相扣。
少女對從四面八方蠕動着逼近的無數肉手發出感嘆。那是讓自己和家人墮入幸福的使者。是隻存在於幼小心靈中的理想與幻想中的父親……的具現。是偉大的存在。
面對葛責備般的指摘,甘鶴用微弱的聲音回答。她敞開上衣,露出自己的肌膚。她抬眼看着我,視線遊移,但又時不時地偷看我,一副期待的樣子……。
「挺好的啊?看起來透氣性也不錯」
我指出夕那件與衆不同的浴衣。皮膚比大家白,沉默寡言的孩子聽到我的呼喚,害羞地躲到文的身後。
「您……在說什麼,這是夏裝啊?」
「是的。作爲侍奉老爺的人……啊,這個打扮是根據舶來遊興的接待服而來的,然後配合這裏的氣候而設計的」
「如果要侍奉老爺在遊戲裏玩樂的話,我覺得這樣比較好。也給其他人配發了」
稍微晚了一點的夏季換裝……從衣櫃裏拿出的衣服不是比喻,而是像山一樣多,五顏六色。女傭們一邊吵吵嚷嚷地討論着這個那個,一邊拿起衣服,用水洗,或者曬乾,穿上後展示給我看,徵求我的感想。
「……背後的是牛方的服裝嗎?」
「好,好的……!」
葛回答說是爲了防止悶熱而提高了透氣性。
她全心全意地委身於化爲濁流的肉羣,迎接它們,然後獻上自己。通過緊握的手掌,共享幸福,獻出一切。發出甜美的嬌聲。重疊在一起。三人,以及更多的人一起讚頌救世主。整個房間充滿了祝福的歌聲。乞求,祈願,成爲偉大的糧食,成爲其中的一部分。啊,好幸福。好幸福。
「神明,大人……」
我爲了保護害怕大姐頭葛的大家,一邊辯護一邊轉向她,但話說到一半就啞口無言了。葛和跟在她身後的甘鶴的打扮,讓我忍不住愣住了。
「老爺!請看這個!」
「漂亮?這個漂亮嗎!? 」
她強行掰開對方那疲憊到一根手指都動不了的手指。塗在上面的粘液拉出絲線,從指縫間滴落,與自己的粘液混合在一起。起泡的同時混合在一起。半身也一樣。三人手牽手排成川字。這是在分離之前重現的美妙記憶。是偉大之人的恩惠。
然後,幼子的現實與夢境不知反轉了多少次……。
葛歪着頭,她的態度讓我覺得是我的感性有問題嗎?但甘鶴的態度讓我判斷大概沒有錯,於是提問。葛回頭看了看自己,更加疑惑地歪着頭。
「夏裝」
我不由得望向她的打扮,然後被不禮貌的感覺所困,想要和她對視,但注意到的不是她的眼睛而是頭部。如果葛的是兔耳髮飾,甘鶴的就是牛角髮飾嗎?從牛女帽的旁邊長出來,像是窺視着的那東西似乎也具有整理頭髮的梳子的功能。大輪的白金耳飾上,鑲嵌着菱形的金雕水晶……我不由得聯想到價格標籤,但又覺得這樣太失禮了,於是告誡自己。
詩和文,晚來的年少組也各自展示着浴衣。她們還戴着髮簪,盤起頭髮,拿着小袋子,傘和扇子等小物件。面對她們期待的眼神,我有義務給予她們讚美。我可不想被她們鬧彆扭。
「我想也是」
肆漆回目
「老爺,這件怎麼樣?」
「其他人」
我瞥了一眼浮現在薄布料上的身體,坐在走廊的陰影處回答道。我喝了一口手邊的果汁。用井水冷卻並加入冰塊的甜水最適合夏天了。
相反地,珊興奮地跑過來。她自豪地展示着大陸風味的淡紅色浴衣。她搖晃着殘留稚氣的髮髻,但還是拼命地裝成大人,手裏拿着團扇,模仿回眸的美人。
眼角上挑的葛穿着的是緊貼身體的黑色和服。肩膀,背部,脖子,鎖骨都裸露在外。大腿是網狀布料,鼠蹊部也一覽無遺。臀部有可愛的白色棉球裝飾,頭上戴着兔耳髮飾……但衝擊還不止於此。
「那個,讓,讓您見笑了……」
「是的……在老爺面前哦?好好地展示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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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你們穿得這麼漂亮,是誰……」
「老爺,您有什麼感想嗎?」
「真是的,不行啦。明明還沒化妝……」
「老爺!我呢!我呢!? 」
「那,那個……」
珊踮起腳尖,舉止惹人憐愛,我故意不說可愛,而是用漂亮來描述。於是,躲在文背後的夕不高興地跑過來,一言不發地拉着我的袖子,我摸了摸她的頭誇獎她。夕眯起眼睛,似乎有些難爲情,但還是任由我摸着。
「那是我的臺詞……你這打扮是?」
「不,就算你問我感想……」
「爲了讓老爺能十全十美地享受遊興,當然……因爲多少改變了設計,如果可以的話,您覺得哪個好呢?可以告訴我您的感想嗎?」
「啊哈……」
感覺應該吐槽一下,但又不知道說什麼,總之我繼續說下去。葛順着我的視線,轉向背後的甘鶴。
她一邊拜着鎮座於房間深處,讓侍奉性種們侍奉的偉大肉蛹柱,一邊用稚嫩的聲音發出甜蜜的懇求。充滿喜悅的淚水潤溼了視野,心愛的肉手毫不留情地填滿。
「哦,像個大人一樣,很漂亮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夕也很魅惑。那件袴的圖案很鮮豔呢?」
澪在庭院前轉了一圈,展示她的服裝。淡藍色的連衣裙,薄薄的布料上浮現出她身體的曲線……她戴着草帽,露出迷人的笑容。
「別生氣別生氣。就算不化妝,你們也是美女。她們只是想早點讓大家看到……嗯?」
「什麼都沒穿……呵呵,就這一件」
「順便問一下,你現在穿的是?」
「順便問一下,內衣穿哪種比較好呢?你看,這種布料會隱約透出來,所以會有不同的風情!」
「嘿嘿……來吧,老爺……啊哈,神明大人……」
「老爺,怎麼了?」
「嗯……嗯……母親,大人」
從詩她們走來的方向,遠遠地可以看見一道人影追了過來。從聲音可以立刻知道是葛。恐怕是她幫她們穿的吧。頭髮也一定有整理過。雖然化妝之前,餓鬼頭們就忍不住衝過來了。
「哦哦,有花有草,真好啊。簡直就是百花繚亂……那件是南蠻風的嗎?」
害羞的甘鶴的打扮像是泳裝。因爲是牛女嗎,是牛紋的,上下分開的泳裝。大小似乎不太合身,感覺有點浮在身上。她披着牛皮的上衣,脖子上掛着附有鈴鐺的項圈。
「怎麼樣怎麼樣!? 」
面對葛催促般的話語,我到底該說什麼好呢?我從頭到腳打量着她……。
「……」
我默默地靠近她。旁邊的葛抓住了有些害怕的甘鶴。我走到她面前,近距離地欣賞她的身體……。
「老爺,大人……?」
「……有傷痕啊」
「!」
聽到我的低語,她倒吸了一口氣。甘鶴打從心底感到害怕,蜷縮着身體,想要遮住自己的肌膚,但葛抓住她的手,斥責道。
「葛,葛小姐……!? 」
「您在老爺面前,這樣很失禮吧?」
「……!!」
葛一指責,甘鶴就無法反駁和反抗了。她緊閉着嘴,看着我,眼裏噙着淚水……真傷腦筋。
「葛,你說得太重了。甘鶴,別那麼害怕。我並不是在責備你」
「但是,讓您看到這樣的瑕疵……」
「不是什麼大傷痕吧?我不是說不喜歡。我反而是在想你沒事吧」
這是前幾天說的在『外面』得到的傷嗎?甘鶴看起來相當害羞。
「……後遺症已經沒有了」
「以前有過嗎?」
我瞥了一眼她肚臍附近的傷痕,問道。只有腹部的某個地方顏色不同。看起來像是被踢了一腳,皮都翻起來了……。
「……因爲被送到這裏後,我接受了治療。疾病也是,用藥物。那個,已經到了一眼看去不會覺得難看的程度,非常抱歉。我應該化妝遮住傷痕的……!!」
「等等,等等。你真是個讓人沒辦法的傢伙啊」
也許是因爲被指出了體重的事,甘鶴轉過臉呻吟着。看到她的態度,我壞笑着。實際上,這樣一看,她以年齡和身高來說,確實太瘦了。
「話說……你這身衣服是?」
「……老爺。您要不要看看我的工作?」「甘鶴……?」
遮眼的是夏,提問的是蘭……她應該是想抓我吧。我從手掌的觸感就知道了,真是無聊。恐怕是夏在主導吧?
「老爺!我也會努力的!!」
「嗯,不……怎麼了?」
「啊,沒關係。甘鶴呢?要幫詩和文穿衣服嗎?」
肌膚露出度高這點事到如今也不用再提了。她和蘭一樣穿着輕薄的服裝,身上還戴着金飾和寶石。嘴邊垂着布,散發出香氣,醞釀出神祕的氛圍。
「……」
甘鶴一臉驚訝地看着我,然後向我提議,這次輪到我叫她了。她那薄倖的美貌微笑着繼續說道。
「真是的,你這傢伙真有精神。」
「呀!!? 老爺!? 」
「嗚嗚……」
「是蘭……不對,是夏吧?」
也許是因爲話題被轉移,被排除在外的怨恨,小鬼頭們圍着我,拉扯着我,異口同聲地喊着。我和被抱着的甘鶴一起感到爲難,葛則向我伸出了援手。
「……?老爺」
「把文帶回家也可以哦?」
「別那麼害怕。你最好再像孩子一樣厚臉皮一點哦?……對不起。讓你想起了不愉快的事情嗎?」
「老爺!抱抱!也抱抱我!」
「答對了!!」
「啊哈!我最喜歡你這個動作了!」
「欸嘿嘿,你很在意嗎?請看!」
「……嗯?啊啊,抱歉抱歉。我放你下來」
「……老爺?」
兩個女兒精神飽滿地宣言和要求。其他小孩頭頭們也跟着她們。甘鶴和葛,周圍的成年人組都感到驚訝,苦笑,或者露出爲難的表情。
隨着一聲吆喝,她從背後撲過來抱住我。遮住我眼睛的手掌繞到我的脖子上,臉頰貼着臉頰磨蹭。我轉頭一看,蘭正愉快地看着我,還有和抱着我的蘭一樣緊貼着我的褐色少女……她笑了一下,把臉埋在我的脖子上,像野獸一樣聞着味道。這個調皮的女孩正抬眼看着我。
「呵呵呵,是誰在惡作劇呢?」
我向看着我這邊,一臉不可思議的甘鶴道歉,然後把抱着的身體放到地上。她的身體真的很輕。咚的一聲着地,頭髮搖曳,胸部搖晃。我的視線再次被固定……。
「是的!是舶來品!今晚我想穿這個跳一支舞……怎麼樣?很華麗吧?」
「呃……?」
「那是……舞蹈服裝嗎?」
茶發紅眼的活潑女孩察覺到我的視線和關心,露出滿面笑容,像其他人一樣大方地展示自己的服裝。
「喂喂,你們別這樣」
「是的!我會努力的!!」
甘鶴看着我的反應,我只能不好意思地拜託她。葛小聲地抱怨「你太寵她們了」,但我還是拜託她。
「媽媽!我也想工作!!我要給老爺喫!」
「是的。您看起來好像在發呆……是因爲天氣太熱了嗎?新鮮的乳汁更有營養哦。爲了度過夏天,請您試一次看看」
「好、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誠心誠意地和大家一起招待您的!」
她這樣說着,看向兩個女兒。被葛教育後一直沉默的兩人,就像枯萎的蔬菜得到水的魚一樣,眼睛閃閃發光,表現出幹勁。
當我注意到背後有人的氣息時,我的眼睛已經被遮住,什麼都看不見了。過了一會兒,我感覺到臉上有柔軟的手掌觸感……
「是啊。……下次有時間的時候再叫我吧。什麼時候方便?」
我用手繞到她背後,像在玩耍一樣摸了摸她的頭,果不其然,她對愛撫感到有些興奮。夏的外表看起來比蘭小了兩歲左右。與其說是年長組,不如說是年少組更爲恰當。
我反省着自己不客氣的指摘。我先發制人地抱起了想要對我道歉的甘鶴。我用手繞過她的肩膀,抓住她的屁股,把她舉了起來。她意外地輕。
「是!」詩她們被葛帶着去換衣服。甘鶴深深地鞠躬後,也去執行她的工作了。我重新坐回外廊,在溫暖的陽光下喝着果汁水休息。
「媽媽,不公平。我也想讓文抱!」
「只要您吩咐詩或文,什麼時候都可以……你們兩個都行吧?」
「各位,不要讓老爺爲難……老爺,我要給這些孩子們換下一件衣服。可以再麻煩您說說感想嗎?」
「裝飾品還真多啊……」
甘鶴一邊整理着泳裝的布和繩子一邊回答。我整理着稍微露出來的乳房部分。感覺有股甜美的氣味。我不經意地一直盯着她……。
「不,我……好不容易換完衣服,我想回去工作。本來是因爲工作前要換上夏裝,所以才和葛小姐在一起的……」
我抱着甘鶴問她,她和葛對視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最好再多喫點哦?你不是做體力活的嗎?不增強體力的話身體會撐不住的。還是有點肉比較好」
「嗯,拜託了……你們幾個,快去吧。」
我安慰着用顫抖的聲音道歉的甘鶴。我拍了拍她的肩膀,撫摸着她的背。也許是因爲她光滑的皮膚被我粗糙的手掌觸碰,女傭嚇了一跳,我將她拉過來抱住了她。
「啊——那我也要我也要!」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回答她的呼喚。我對自己行爲感到疑惑。到底是怎麼回事?看着甘鶴的身體,有種思考偏離的奇妙感覺……。
「哎呀哎呀……她們是這麼說的。可以帶她們一起去嗎?」
甘鶴的積極提議引起了我的興趣。我也有點無聊了。雖然在『宅邸』的生活十全十美,但還是有不足之處。雖然我像以前葛說的那樣,經常通過遊戲來打發時間,但果然還是不夠。她的提議似乎可以成爲這種停滯中的小小娛樂。
夏堂堂正正地張開雙手,毫無保留地展示着自己的打扮。這麼說來,我想起這傢伙很喜歡跳舞。她總是用這種漫不經心的態度,跳着熱情而激烈的舞蹈,而且比那更纖細優美。
「我可是專業的,當然會跳舞!不如說,這件衣服比平時穿的服裝更容易跳舞哦?」
夏說着,扭腰擺臀地跳起舞來。緊緻的臀部被強調出來,裝飾品搖曳着反射出耀眼的光芒。鈴鐺的聲音慢了一拍,迴響在耳邊。她閉上一隻眼睛,吐出舌頭,露出調皮的笑容。
「呵呵呵!真期待下次滿月的宴會!我會跳很多舞的,老爺也敬請期待!」
「滿月……?」
夏的話讓我感到有些在意,反覆咀嚼着。這句話讓我無法不感受到某種東西。
「是的!就像上次一樣,不!比上次更盛大豪華!我會跳很多舞來款待您……啊!對了,我記得老爺……」
「啊……抱歉。聽你這麼說,你應該是大展身手了吧?」
夏察覺到我的話,我用難以言喻的表情向她道歉。然後,我回想起自己的事。
……我身爲這『宅邸』的主人,卻喪失了記憶。我最初的記憶是在牀上,被大家圍在中間俯視着……我記得大家的臉色都蒼白得像是隨時都會死掉一樣。在我起身的瞬間,年少組們就一邊大哭一邊衝過來,讓我發出呻吟,這應該可以說是可愛吧?
「我記得……我受了重傷,失去了記憶?」
我觸碰自己的身體。全身都殘留着令人痛心的傷痕。大家說,我受了很嚴重的傷。那是我在『外面』刻下的,苦行苦難的痕跡……
「是的。大家拼命地救您,好不容易纔……真的非常辛苦。」
「果然不該去『外面』!那種地方根本不是人待的!您應該一直待在這安全的『宅邸』裏!」
蘭沉痛地說,夏則激動地說道。她們都露出真的很痛苦難受的表情。
「危險嗎……但我實在無法想象。到底要怎麼做纔會受這麼重的傷……!!? 」
我環視傷痕,話說到一半就卡住了。視野突然扭曲,我的表情也……
「嗯、啊……啊……?」
「老爺……?」
「啊,咕啊啊"啊"啊啊",啊"啊","っ"!!? 」
「咲茉,你看……!!」
「近期有預定要增加人手嗎?」
我無力地垂下頭,像溺水一樣痛苦掙扎。看不下去的大家扶着我開始移動。她們哭着呼喚我,確認我的意識。我只能輕輕點頭。我完全搞不清楚狀況,也不知道她們在問什麼,總之只能把一切都交給她們,尋求幫助。而她們也回應了我的要求。
女傭們謝罪,接着忠實實現要求。我掙扎着,身體被封住。鼻子被捏住,下巴被抓住,無數手指伸入口中。我反射性地想咬下去,搖頭掙扎。血的味道觸碰舌頭,讓我興奮……但立刻被壓住。因爲感覺不能繼續下去。
自從受傷醒來後,身體已經慢慢適應了,現在又回到原點了。感覺就像全身被吊着鉛塊一樣。倦怠感。關節痛。連動一下都嫌麻煩。不知爲何,感覺就像穿着好幾層厚重的衣服。
「啊……讓你擔心了。這裏是空房間嗎?」
「因爲情況突然變化……所以就緊急使用了附近的房間。雖然有點狹窄,還請您見諒」
在朦朧的意識中,我隱約看到一個人影俯視着我。幾乎同時,我們的眼神交會。
……難道說,她們還打算招攬許多像詩和文那樣的見習女傭嗎?
「是的。嬰兒房更是要多準備一些」
我環視着這個煞風景的房間,說出感想。放眼望去,被褥和一些傢俱看起來都是臨時搬進來的,不像是平時就有什麼用途的房間。
在她們發出尖叫之前,其他人也察覺到異狀,紛紛丟下開心地互相展示的服裝,爭先恐後地跑過來。她們開始圍在我身邊,臉色蒼白,不知所措地看着我……
「啊"啊","啊啊"哦"啊"!!嗚、嗚嗚……!!? 」
「換衣服……對了,突然頭痛……感覺有點奇怪」
「啊,他發狂了。各位快抓住他的四肢。用那邊的鎖鏈和手銬也沒關係哦?」
「用藥讓他睡着。讓他張嘴,用強硬手段也沒關係。」
我開始思考在『外面』受傷的主要原因,也就是『外面』的狀況,但突然感到一陣強烈的噁心和頭痛。我發出慘叫,身體無力地倒在地上。蘭她們發出小聲的尖叫,急忙跑過來。從我手中掉落的玻璃茶杯裏的果汁灑了一地。
「啊、嘎!? 哈啊!!? 啊啊嘎、哈啊……!!? 怎、怎麼回事……!? 怎麼了!!? 」
「啊,啊……沒事。現在已經沒問題了。只是身體有點沉重」
「請您好好休養。您的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應該要安靜休養,好好喫飯睡覺」
「……?」
在模糊的視野中,我感覺視線與人影重疊,對方似乎回以微笑。人影發出似曾相識的聲音,甚至說出危險的發言,但我雖然感到混亂,卻沒有抱持敵意。我感覺不能抱持敵意。
走廊上響起好幾道匆忙的腳步聲。她們經過好幾個房間,終於抵達目的地。我感覺到自己躺在柔軟的被褥上。
意識在旋轉。腦海裏斷斷續續閃過什麼。片段。模糊不清的話語。光。閃光?這、這是,什、麼……!!?
「老爺,請您冷靜!!什麼都不要想!調整呼吸!放鬆……!!」
「啊,沒關係……對了,我記得附近有」
「啊,啊……!? 」
「嗯咕、咕、嘎……!!? 」
「奇怪嗎?」
我一邊想起剛纔的記憶一邊嘟囔着,想要坐起身來。給人純樸文靜印象的圓香一邊扶着我一邊回應我的嘟囔。
「?是這樣嗎?」
「老爺……!您沒事吧!? 老爺!? 請您振作!!」
「老爺……?您醒了嗎?」
「這……就看老爺了」
「……這裏是?」
「藥只能從嘴裏喂哦?」
「是這樣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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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不說這個,您感覺怎麼樣?」
「看我嗎」
我想起在觀賞大家試穿衣服的走廊附近確實有空房間。雖然有很多女傭住在這座『宅邸』裏,但房間還是多到有剩。我記得……這一帶應該是預定作爲兒童房的空房間。
「咦,怎麼了?」
「因爲兒童房自然是越多越好」
我按住頭,稍微吐了點東西出來。嘔吐物的甜味和苦味讓舌頭髮麻。思考變得模糊,無法集中。彷彿在阻止我繼續思考下去。周圍傳來微弱的慘叫聲。
然後,伴隨着無可奈何的頭痛,我失去了意識……。
「我帶您去藥師那裏!大家快來幫忙……!!」
「您還記得多少?」
「快點叫藥師來,幫他治療……!!」
「桶子和換洗衣物呢!? 快點!!」
「準備被褥!!讓他躺下來!!」
「老爺!? 您怎麼了!!? 」
聽到我的話,圓香把手放在嘴邊,疑惑地歪着頭。咦,是我記錯了嗎?還是她記錯了?說起來,她當時可能不在場。咦……?
「老爺……!!? 」
我向窺視着我的圓香提問。視線掃視周圍。平凡無奇的『宅邸』的一個房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爺,請原諒我們!」
「你不記得了嗎?我記得……我受傷醒來的時候也是這樣的流程吧?」
悠哉的語氣。苦澀的味道蓋過血的味道。雖然說良藥苦口,但感覺超過限度了。那已經是味覺的暴力。想吐卻被堵住,喉嚨深處被撬開,流到深處。
我記得她們都是從『外面』來的。也就是說,她們希望我再招一些住在這裏的女傭。而且她們還希望我這麼做……是因爲同族意識嗎?
0;確實,現在的人手已經多到有點浪費了,何況還要照顧孩子,這隻會更麻煩……不對,說不定就是因爲這樣?1;
因爲閒得無聊,所以想通過育兒來打發時間?這倒也不是不可能。當然,她們可能也出於同情和同族意識才希望我這麼做……不對,等等。
「……」
「老爺?您怎麼了?身體果然還是……」
「不,我沒事。真的……沒事」
「可是……」
「比起這個……對了。能給我來杯淡茶嗎?剛纔吐了,我想漱漱口。還有,我想靜養一下,給我拿本書來吧」
「……我明白了」
對於我的要求,圓香沒有拒絕的選項。她露出有些不情願的表情,但還是恭敬地起身。鈴鐺的聲音讓我微微皺眉,我補充道。
「關於孩子的事」
「嗯?」
「我會考慮的」
「……」
圓香比剛纔更加高興地向我道謝,然後離開了。確認她的氣息已經遠去,確認周圍沒有其他氣息,然後我躺進被窩,仰望天花板。然後……。
「不覺得奇怪嗎……?」
脫口而出的疑問極爲理所當然。因爲她們表現得太過自然,所以我沒有注意到。不如說,我之前都沒有意識到這一點,簡直像個傻瓜。簡直像個不知世事的少爺……我比少爺更糟糕。因爲,因爲……不是嗎?
「老爺,請喝茶。還有……我準備了茶點。不嫌棄的話,可以喫一點」
「您能醒來真是太好了。聽說您想看書,我爲您準備了幾本……不嫌棄的話,我爲您朗讀吧?」
我暫時陷入了思考的漩渦,圓香帶着巡迴來了。巡把綠茶和澆上少量蜜汁的蕨餅放在托盤上,抱着書本向我提議。鈴鐺的重音,聽起來很刺耳。
「大家按照步驟,不要疏忽,不要大意……請放心。回想一下至今爲止的對策。而且,時間……是站在我們這邊的」
「……老爺有可疑的舉動」
「嗯。在下次滿月之前,無論如何都要……」
我拿起一本巡拿來的書,看着書名自言自語道。我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兩個女傭,然後把書倒過來,翻開書的封面。
「……」
「這裏是我的『宅邸』,我愛怎麼做就怎麼做。有什麼問題嗎?」
「……哈哈,這馬的怪物是什麼啊。難道是怪談類的書嗎?」
我說啊,這宅邸裏的東西是從哪裏來的?茶水,蕨餅,材料是從哪裏準備的?什麼時候拿進來的?
「不要,我不想出去……我不想離開這裏……我不要『外面』……不要……」
「這次一定要成功……這也是爲了我們自己」
我隨便應付了一下巡的提醒,開始隨意地讀書。我裝作在讀書的樣子,一個人陷入沉思。我早就計算好,這個姿勢可以把書本當成遮擋物,讓別人看不到我的表情。
「大家冷靜一點。你們應該已經習慣了纔對吧?而且,這次他發現得太晚了……所以,我們有足夠的時間」
「嗯。爲了所有人的安息,爲了所有人的救贖……」
魔女輕聲地低語着……。
「《馬屋隸威譚》?……沒聽過這個書名啊?」
所以……
「哎呀,您這樣太不成體統了」
怪談類……我衷心希望這宅邸不是怪談類的。
「沒事的,一定沒事的。他都和我們約好了,說我們可以一直待在這裏,不用出去!」
「嗯。是啊……是啊。所以,一定沒事的。這次一定……這次一定……!」
「真是的!」
我笑着回答道,然後喝了一口對胃很友好的溫茶。我並沒有說出自己的疑問。因爲我覺得不應該說……。
「在這個籠子的內側,把一切都關起來,關起來,關起來……然後混合在一起吧。所有的一切,所有的人……」
「……我又不是小孩,我自己讀」
「又開始懷疑了嗎?這到底是第幾次了……」
不對,說到底……這宅邸的玄關到底在哪裏?
「是啊。沒事的……一定……一定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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