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七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5万 字
「你果然还是想念家人吗?」
在黑白相间的彩绘世界中,有人这么问我。我依依不舍地转过头去,将视线移回提问的方向。
正面,有位与我截然不同的美丽女性,面对面地与我相对而坐。她坐在树桩上,兴致勃勃地观察着我。两颗不同性质的眼眸直盯着我,仿佛掌握着我的生杀大权。她正在打量我……
「……不,我没事。」
我否定了她的问题。我一瞬间欲言又止,然后继续说道:
「那些人……不是我的家人。」
我像是要甩开过去般低语,像是要吐出一切般宣言,像是要告诉自己般断言。我整理脑中的思绪,有条不紊地让自己接受这一切,将一切抛诸脑后。
没错,这样就好了。这样应该对三方都有好处。这是能让大家都幸福的选择,不是欺瞒也不是虚张声势,而是不争的事实。我没有说谎,只是自己太不干脆,无法果断地做出决定……
「因为那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
那里不是我该待的地方,不是我该吃饭的地方。装作一家人的样子让我很恶心,自己的存在让我很厌恶。我快要窒息了。我害怕大家的内心。我害怕知道父母看着我的眼神深处的真心话,害怕得不得了。所以这近乎于逃避。我得到了解放。我已经不用再害怕『家人』了。而且我尽到了义务。我报了恩,卖了恩情。我放下了背负的重担。所以,我的良心不会痛……。
「即便如此,那里也是你想待的地方吧?」
「……」
面对试探性的提问,我只能沉默。这是个坏心眼的问题。这是个戳到痛处的问题。这是个重新连接好不容易才切断的缘分的多管闲事。
……是的。我承认。我确实想待在那个圈子里。但我更害怕那个圈子。我想要一个能一直待下去的地方。明明只是这样而已。这是多么残酷的命运啊。
我本以为我终于得到了家人。
我本以为我终于得到了渴望已久的有血缘关系的家人。
但这一切都只是幻想……。
「……有留恋就已经很幸福了」
他的话语仿佛看穿了我内心的恸哭。他的声音里,安慰、挖苦和怜悯各占了三分之一。我静静地抬头看着青年。
「我只是觉得可惜……」
「你在这里……不,还是坐车比较安全吧?」
砂糖块。北方边境的小孩一辈子都不见得能见到的东西。肉男似乎期待着我的反应,但因为期待落空而感到无聊和遗憾。
我既不否定也不肯定。沉默了两次。我承认这也是一个答案。我只承认,不回答自己是否适用。这也是一种逃避。不给出答案,一味逃避,这是我的惯用手段。假装自己很聪明,其实只是胆小又优柔寡断。
「……众头的点心太甜了,需要配茶」
「真是愚蠢。要是有那样的实力,我的手下就不会四肢健全地回来了。」
「众头大人……感激不尽。」
「唔……无法反驳」
本来应该会被无视的自己,突然被叫到。一个布袋逼近眼前,我慌忙接住。里面传来沙沙的声音。
青年大概是察觉到我紧张得脸色发青的态度,于是如此提议。来到旁边的肉男像是在嘲笑我的没出息般哼了一声。
「北土的秋天太短了,已经这么冷了……要不要在温暖的车里奢侈地享用点心和茶,度过八点钟呢?」
「……!」
「不用担心,那种程度我会马上解决。」
……冷风吹得我浑身发抖。
「众头大人吗?可是,这里还是由我……」
「嗯?」
青年愉快爽朗地笑着,他的态度让我更加尴尬。我觉得自己很没用,既小心眼又肤浅。
「哼,耍小聪明……没什么,只是饭后的运动。药师也说要适度运动……喂,小鬼。」
「众头大人也真是坏心眼。这和喂食流浪狗可不一样。」
我叫住了他。肉男一脸疑惑地回过头来。他的气势让我一瞬间紧张起来,但是……我还是开口了。
「那个,那个,非常……感谢您」
他对着低头的我哼了一声,然后离开了。我一直低着头,直到看不见他的背影。
青年疑惑地歪着头提出意见,肉男伸手制止他,再次哼了一声。
「这是……?」
「……你好像在说自己就是这样。」
「我吃点饭后甜点,结果被药师念了。所以就给你吧。」
两位贵人的对话,内容本来应该是要立刻逃离这里才对。商人会昏倒,公家会拍打杂役的屁股,就连武士也会脸色发青。他们能平静地谈论这些,既不是无知也不是无谋,只是因为对他们来说,那才是他们的职责。
「一群蠢货,被我们的气味吸引过来了。是连力量都看不透的无能之徒吗?」
这是在夸奖我吗?还是在瞧不起我?还是在耍我?我忘了自己刚才的无礼和自己的立场,用怀疑的眼神看着对方。他的态度让我更想捉弄他,我完全被他玩弄于股掌之间,真是丢脸。好不甘心……
「嗯?你知道啊。真无聊。」
「哈哈哈哈……不,没关系。比起隐藏真心话,这样更好。你一直装聪明,我也会很紧张。适度地放松一点,我反而比较安心。而且,有孩子气的一面也不错。」
「警戒中的隐行者来报,西边有妖魔群正在逼近这里。」
「应该是之前报告中袭击商团的那群吧。幸好我们走这条路。」
「……」
「……我可以继续当个孩子吗?」
我无礼地反问,这是为了转移话题而做的小小恶作剧。我任凭感情驱使,做出不知分寸的发言。不小心说出口后,我才发现自己太失礼了,感到尴尬。我露出尴尬的表情,移开视线。对面传来苦笑……
「……」
「原来如此,被戳到痛处了。不……应该说你很有胆量吧?哎呀,不愧是自己主动上门的,没想到你这么不服输?」
「如果是狐狸的话,反应会更可爱一些」
他不情愿地赐给我东西。我战战兢兢地看着青年和肉男。青年命令我解开绳子。里面是鲜艳的色彩。
「我不知道你买这种脏兮兮的小鬼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你一直摆出死人一样的阴暗表情,会让我很不爽。你该不会是披着人皮的狐狸吧?」
「谁知道呢,说不定他们就是有那样的自信?」
「咦,啊……?哇!? 」
「失礼了……」
肉男耸了耸肩,然后转过身去,前去驱除妖魔。
「你就是个孩子吧?……等『回到』宅邸后,得给你做身衣服才行。你这身破烂的衣服既不像个孩子,也不像样」
「把我当小孩子吗?」
「……这点小事,不用道谢」
「那个……那个!」
青年深深地表达谢意。他的举止没有逾越恭敬与无礼的界线。
「……金平糖?」
「年轻人退下。不要不懂自己的立场,做出引人注目的行为。这次的杂务虽然无聊,但你也不想被盯上吧?要是被当成我的报告的契机,那可就更难办了。」
「助职啊,你在这里吗?」
不管怎么说,今后应该会和他打交道很久。不管他的内心如何,我还是应该感谢他的行为。
「……」
「难道不是吗?真正不幸的是,连断绝关系都不会感到纠结。你和家人之间就只有这种关系。你确实觉得轻松了,但同时也感到痛苦。这是一件幸福的事。因为这表示你曾经有过美好的家人。」
旁边传来粗犷的声音。我转头一看,仿佛能听到「咚咚咚」的脚步声。他摇晃着肥肉和脂肪,朝我走来。他来到我面前,俯视着我,露出奇妙的表情,发出闷热的鼻息。肉男直接进入正题。
他抚摸着我的头,仿佛在确认我的身高。我像个孩子一样,不高兴地绷着脸。立场不同。虽然很意外,但我无法反驳。反驳也没有意义。而且,最重要的是……。
青年搓着我发抖的后背,向我提议道。我抬起头,他温柔地微笑着。
我低声啜泣着,声音小到几乎被风声掩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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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径三里的圆形」
『嗯,就是个箱庭啊』
鵺摇晃着猪口杯中的水面,如此说道。她的声音在房间里回响。
『真是个精心打造的家畜小屋』
「……你在说什么?」
『阉割家畜的聚集地』
突然的提议,第一句话就让我皱起了眉头。看到我的反应,亡灵露出了浅浅的微笑。
『真是稳健啊?』
「这是她的提议。以你藏身的某个桃源乡为起点,授予你半径三里圆形范围的土地。就像现在这样,建立一个人们可以像人一样生活的自治区」
『真是慈悲为怀啊?』
扶桑央土是丰饶的不毛之地。同样面积的肥沃土地能收获四土数倍,边地十倍的作物……虽然有些夸张,但并非虚构。从如此肥沃的土地中切出一块。半径三里,直径六里的圆形……在扶桑的地图上俯瞰,确实只是一块寸土。
『你学了很多关于猴子的事?』
然而土地的养分浓厚,以个人持有来说已经足够了。其面积之大,连大地主都望尘莫及,就连北土三大地主家也比不上。足以养活数以万计的百姓。
『是你教了她很多?』
「当然,不会做出从领域外堵住灵脉和水脉这种小聪明的举动。完全的自治权。人种的生存与自立,自主自尊,以及自由的权利。以誓约明文记载。全部都是你的。你的权利。送给你的礼物……好像是这样。」
『真不像神明大人。』
鵺似乎连提出建议的自己都对内容感到惊讶。我听到后更是如此。其内容在双重意义上令人难以置信。
『居然对猴子妥协。』
「在梦幻中的集会中,有人提到了你,真的让我吓了一跳。她原本就是以原液摄取地母神的因子,伪装成人类。虽然好像有请周围的人帮忙……但还是难以置信。」
『万物之救世』
『在封闭的圆环中』
『我可没打算跟你同生共死。』
而且执着于你的人也很可怕……鵺露出真的非常困扰的苦笑。
『但是正统之神』
在沉重的气氛中,青狐店员第三次不识相地端着酒瓶和料理山出现。他灵活地用七尾搬运装满肉的盘子……话说,难道有不普通的肉吗?他应该没有拿菜刀或砧板来用吧?
「……来,第三杯是南土知名的名酒『熊袭杀手』!!这酒非常烈,还请小心饮用!!」
「她……你们的头儿吗?」
『果然还是霜降肉好。』
「就像我刚才说的,我不想惹怒你体内的那位神明的末端。她进入你体内后,似乎立刻触怒了对方,还感叹自己被狠狠教训了一顿。」
『……真恶心。』
『不停地转』
『反正你事不关己嘛?』
「太好了。至少在这一点上,你还是正常的。虽然记忆的起源还不清楚,但只有这点不会错。」
亡灵盯着我看。真的真的非常感兴趣地观察着作品。
『结果变成骑在男人身上的淫魔了呢~』
「从提案的内容来看……似乎不是全部都抽走了。抓住我,剖开我的头盖骨不是更快吗?你说呢?」
「那是不可能的。」
『万种的共荣』
『你明明也懂。』
「那就好。我可没打算请你帮我做精神鉴定。」
每当发生事件,就会无意识地将其补足为「原作内容」的可能性。我自己也无法完全否定这个可能性,但鵺果然还是予以否定。
鵺,鵺背后的存在提出的提案实在是庸俗,实在是肤浅,而且……充满了诱惑。自治区的设定。其保证。这是对善的诱惑,对恶的引诱。
我打从心底轻蔑地吐出这句话。我蔑视着提出这个提案的人的本性。
「我方希望的条件有两个。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然后,阻止所有妨碍我方的行动。只要遵守这两个条件……我保证你会有平稳,平安,自由和幸福。如果你希望的话,我可以给你很多未经挑选的物品和人物」
『异端之神』
亡灵又开始自顾自地享用料理。咀嚼声暂时回荡在四周。庭院另一侧的座位上,异样的影子似乎已经吞完了整只动物,正摸着肚子,看起来非常满足。
「你一路走来的苦难不是这种程度就能跨越的。如果光靠虚荣和疯狂就能跨越,那谁都不用辛苦了。最重要的是,你骗不过她。」
「……你没有把这当成是我的妄想呢。」
『是肉耶。』
「……不是一半的世界啊?这条件还真是小气啊。嗯?」
「来~各位客人,你们久等了,终于轮到肉类料理咯~?啊,我有按照你们的要求,只使用普通的兽肉,请放心~」
我挖掘记忆,回想起来。在那酒池肉林中,向我大放厥词的「那家伙」。和其他人明显不同的气息……之后我将宅邸里的人一个个检查了一遍,但没有找到那个人。果然啊,当时我的记忆被偷走了……
「什么叫普通啊?」
『我讨厌内脏类~』
「只是聊表心意而已。我不会拿去抵养育费的,你就坦率收下吧。」
被现实的丑陋,愚蠢,不讲理所击垮,对自身的弱小感到绝望,心灵脆弱的主人公……在那里低语的提案比砂糖还要甜。无可奈何的破灭之路。在那里伸出的蜘蛛丝。
「……竟然执着于我这种路边的石头,你是闲人吗?比我更适合这个提议的人应该有很多吧」
「闲人……我不否认。现在的她能做的事情有限。就连对话都渴望着……这时,你出现了」
『暗夜之萤』,在众多分歧的故事中,救妖众的干部们,或是其盟主大妖怪们向我提出的提案,与这个非常相似。因此,我受到了冲击……!!
「开头的瞬间沉默是怎么回事……?」
「我觉得这已经足够让一个人享尽荣华富贵了?背负着与自己不相称的东西可是会被压垮的哦?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土地,再加上随之而来的财富和人力,一个人想要悠然自得地满足欲望,应该不会有什么不足吧?」
『正道之神』
「胡说八道」
「嗯,这里的烤鸡果然很棒。这个味噌肉也相当……啊,这个如何?鸡杂炖菜,可以补充精力哦。」
『毕竟你只是在协助我嘛?』
『不负责任的家伙。』
『永劫的繁荣』
『多管闲事。』
『望救世之神』
自称父亲的亡灵毫不留情地将豪华的白子特大份炖菜连同竹签和绳子一起塞进嘴里,若无其事地劝我吃。毫无纤细可言,根本是性骚扰。难怪会被牡丹讨厌。
「那还真是遗憾。在她面前我可是个好大人,一直努力扮演着好老师的模样……她也很尊敬我哦?」
『性骚扰~』
『我要最贵的。』
『耶~』
『多管闲事。』
「高阶神格既是物质存在,也是概念存在。是世界真理的一角。区区矮小猿猴的自以为是、妄想,我一眼就能看穿。不可能骗得过我……亡灵如此断言。」
『简直像母亲一样。』
「多亏了背叛,她才反转了。」
狐狸爽快地无视我的吐槽,将料理摆好后,逃也似地离开了……没问题吗?没有混到碎片吧?
一切都会结束。一切都会破灭。失去所有重要的人。即使想要反抗这样的命运,也缺少了所有必要的东西。在这种情况下,怪物会这样低语。给你一块猫额头大小的安居之地。你可以把重要的人们带到那里。在遵守誓约,保证绝对安全的应许之地,给你们狭小的自由……在地狱的死胡同中,如何能抗拒这猛烈的诱惑?主人公和玩家被迫做出选择。
0;这……和主角大人一样!!? 1;
『万生之共存』
「背叛?真遗憾。那是身为老师的作业。我可是设想了各种攻略法,还帮她准备了捷径哦?如果我真的想害她,就会让她吃更可怕的虫。我身为老师,一直很期待她会以什么样的方式克服……」
「与其说补充精力,不如说你根本很有精神吧?」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感慨万千地自顾自点头。要是前弟子看到他那毫无恶意的表情,肯定会立刻跑来揍死他。
『很适合你这个闷骚色狼~』
「……嗯。虽说也多亏了幸运,但看到她以那种方式克服,我还是很高兴。虽然有诱导,但那是她下定决心做出的判断和选择。可以说她身心都真正地成长为一名退魔士了。真是令人高兴。」
「你只是想观察过程吧?」
『他真的在高兴耶。』
他肯定早就预料到吸收了妖母因子的我所生下的妖化标本会增加。说不定他还在牡丹体内残留的虫尸上加装了那方面的功能。
『你难道没有人心吗?』
「呵呵呵,一石二鸟……不,考虑到你的事,应该有三鸟、四鸟吧。我真是有个好徒弟呢。」
「少说那种违心之论……」
『是在说我吗?』
他轻浮的感叹听起来像是打从心底感到高兴。既然那么看好他,直接去见他不就好了?他肯定会和翁和乐融融地欢迎我。用大量的式妖和术式,确实地打算消灭我的灵魂。当然,这家伙完全没有可能前往那种杀戮地带。
『顺带一提,我也不要你的灵魂~』
「不不,我只是有很多事要忙……啊,对了对了。既然如此,你之后可以帮我送封信吗?用我的式神送的话,可能会被追踪。」
「你是叫我跑腿吗?胆小鬼。」
「要不是胆小,像我这样的小角色早就被消灭了。」
『毕竟你设了很多机关嘛。』
鵺对他的挑衅毫无反应,只是平静地接受他的辱骂,然后将入口即化的猪肉炖煮送进嘴里。没有恶意也没有罪恶感,神经实在太大条了。
『感觉吃了会吃坏肚子。』
「……好了,言归正传。虽说是爱徒,但徒弟就是徒弟。比起别人的事,现在还是先谈儿子的事吧。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必须以孩子为优先。血浓于水。」
「……」
「……是啊,就算我只选退魔士也一样吗?就算我明显是选了卧薪尝胆、卷土重来的人选,你也会容许吗?」
「这方面就去向松重老翁求助吧。或者,也可以借助十药作品们的帮助。他们应该很习惯处理这方面的生化问题。」
「我是从她那里听说你的隐居处的情况,才举这个例子的……难道不是吗?」
尤其是后者,让我感到特别心痛。因为是怪物们不知道的地方,我还以为可以在紧急时刻拿来利用……不知道当时情报泄漏到什么程度,真是令人懊悔。关于被知道的情报,肯定会被对方先发制人,采取对策。我太粗心了。
『这家伙是我的。』
怪物们提出的誓约总是伴随着陷阱。不过朝廷和退魔士家在这方面也是半斤八两……
「你在这里的时候,情况就没什么差别了。只要你有那个意思,应该能产出无数的战力。你可别小看那位地母神的品种改良能力。相比之下,就算退魔士再多,也差不了多少。」
『由我来玩。』
「关于刚才的提议,你最好再仔细考虑一下。凡事都应该先设想最坏的情况。是要把失去一切的可能性放在天秤上,还是……至少要保护好重要的人。你要思考一下什么才是最好的选择。」
『内容真宽松啊。』
『连我的诅咒都能弹开』
即使没有恶意,这句话也相当辛辣。我确实是庸俗之辈。但是……冷静点。要引出对方的想法,引出对方所知道的情报。为此,我要思考问题。
『唯独这点,我不会让步。』
『没办法,就放你一马吧。』
「哈,我是种马吗……」
……真是个重视家人的家伙。我内心如此鄙视他,质问他有什么资格说这种话。但我没有吐槽,因为会偏离正题。我默默地催促他继续说下去。隔着庭院的对面座位上,影子正在舔舐飞溅到天花板和墙壁上的血迹。
『这家伙的灵魂是我的。』
「……顺便问一下,如果我死了,誓约会结束吗?」
「基本设定是男女不限,以长子优先。在此基础上,只要是有资格的人,都可以通过指定誓约对象来继承权利。只要血统没有完全断绝,所有血族都是以你为祖,属于有资格继承权利的范围内……不过,现在的你只要想的话,用吸命或者脱皮什么的,应该可以无限延长寿命吧?」
「放心吧,我不会在文章里下咒。啊,也不会在卷轴本身下毒哦?」
自称父亲的家伙仿佛早已预料到我的反应,一边吃着烤鸡串(鸡胗),一边从怀里取出卷轴递给我。我来回打量着卷轴和持有者,提高警觉。
鵺立刻打消了此方的疑虑。而且时机正好,仿佛是故意要让她看到上面的内容。此方怀疑自己眼球里是不是进了什么奇怪的寄生虫,下意识地摸了摸眼睛。她不悦地看向鵺。亡灵微笑着继续说道。在隔着庭院的对面座位上,影子已经把房间打扫干净,开始和狐狸结账了。
『性格真恶劣。』
『真是恶质。』
「只要你事先指定喜欢的外表、立场、技能、性别等条件,我就会让你看一份清单,你可以从中挑选需要的。如果拿太多,之后就必须减少数量,所以要小心。」
『别笑啊』
至于没被选上的家伙会怎么样……应该不用说也知道吧。当然,他的魑魅魍魉总帅会更有效率、更持续地进行产业化的处理。畜产……
「男女老幼都会对你阿谀奉承,为了被你选上而献出一切。财富、家名、血统、人,一切都任你所求。就算把重要的人们,以及那些人的家人朋友都纳入其中,应该还有空位吧。只要有这些,个人要极尽奢侈也绰绰有余。效果一旦超过一定水平,效率就会降低。」
支配人界,榨取人界,永生不死的非人之物。这一定是在立旗,不久之后就会出现勇者之类的家伙来讨伐自己……等一下。这个誓约,按照默认设定的话,长子不就是那个笨蛋蜘蛛吗?难道说那家伙就是正统继承人?这样的话,那……!
『我讨厌那家伙』
『虽然比我的好一点。』
「……」
『现在是。』
『你很不会念书,所以要我念给你听吗?』
『一直一直。』
『我警告过你了哦?』
『有自觉地。』
『善恶的界线很模糊。』
『和你打交道很麻烦。』
『厚脸皮地摆出父亲的架子~』
『那家伙很麻烦的』
父亲像在训诫孩子般说道,然后露出微笑。那是恶魔诱惑人时的表情。
「你所提供的土地既宽广又丰饶,足以永续养活万人之民。而你在那里是绝对的君主……你知道这代表什么意思吧?」
『善意本身是货真价实的。』
我一边对他的语气感到烦躁,一边粗鲁地抢过卷轴,从触感确认有无异状。是上等的扶桑纸。我缓缓地、缓缓地摊开卷轴,斜眼将文章一点一点地纳入视野,逐渐辨识出文字……
「看看这个。」
『哦,这就是你的提议?』
「……这提议还真是低俗啊?你是在小看我吗?你以为我是会接受这种提议的庸俗之辈吗?」
『我要带走他。』
提供自治区。这是针对我的提议,也就是与我的誓约。换言之,我是根据地的权利者。只要在自治区内,我确实对居民而言等同于神。因为我握有生杀予夺的权限。
半非人之物的我,或者在我之后的蜘蛛成为自治区的首长,人界也不会承认。这只不过是自古以来的土地神对不顺从的人民进行支配。对于魑魅魍魉来说,这并不算让步。恐怕在原作中,对环(雄)的提议也是如此。
0;不仅如此……对这些家伙来说,让老手们集中在可以掌控的自治区里,说不定反而更容易处理。1;
『一脸笨蛋样』
「别把人当成应该被打倒的怪物」
「当你死亡时,血统上的继承人……啊,我不会设下什么麻烦的条件,例如让你处于无法指定继承人的状态,或是借由解除誓约引发继承纠纷导致自灭之类的陷阱。」
「你连这些都知道吗……」
『由我独占。』
事到如今,听到对方明言自己不想知道的性质,我只能皱起眉头。一想到宅邸的女人们对我下的诅咒,我反而感到忧郁。我的体液果然被当成特级咒物了吧?……现在才想到入鹿和牡丹的事,已经太迟了。
『居然敢干涉命运』
『被打倒的话,我就收下你了』
『无自觉地。』
『居然还做了安全对策~』
无论是村里最漂亮的姑娘、富商的千金、咖啡厅的招牌女店员、公家或大名家的公主,甚至是孩童或美男子,半妖或夷狄异人都有可能。如果想聚集更高尚的专家名人,那也行。只要在扶桑之地,没有例外,任君挑选。
隐密潜入暗杀,或是广范围压制、自爆特攻型等等,退魔士们之中也有不少拥有难以对付的异能技能术式的家伙。葵和雏就算正面突击,应该也能取得相当不错的成果。赤穗家就更不用说了。
「我懂了。对你的上司来说,这和建立自治区是一样的事吧?」
这些非人之物在扶桑的朝廷灭亡时,或者之后会轻易死去吗?不可能。他们肯定会蛰伏起来,或者继续进行非正规战。如果是头退魔士的无情战法,那些知道过去大乱的怪物们应该非常清楚。
『笨蛋这点倒是救了我』
「自治区是锁链,是牢笼……吗」
『社会的牢笼?』
放任那些没有保护对象的头退魔士们太过危险。那么只要给他们保护对象就行了。头退魔士们并不是单纯为了复仇,而是为了人界而战。为了人类的生存权,生存圈,以及一族的未来而战。给予自治区,可以让那些家伙妥协,把他们集中到一个地方,便于监视。或者说……或许还有其他人也收到了自治区的提议。
『水往低处流』
0;而且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也能容忍我成为誓约者……1;
『人往易处流』
那些头退魔士们,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也不会因为妖母因子持有者,因为誓约的关键而脑死,将其驱逐。反而会积极地考虑将其作为种马利用。为了确保誓约者的预备,为了扩充战力,他们将自己一族的未来交托于我……即使我披着人皮,却是个怪物。这是更好的选择,更有胜算的选择。和帝一样是神轿。或许会因为更有实际利益而更加重视。只要在深处一味地扭腰生出子弹,等到夙愿实现的那一刻,再将血统全部处理掉就行了。
『即使牺牲他人』
「在上次的大乱中她学到了,人不会接受别人给予的幸福。所以要给他们选择的余地,让他们保全面子。或许……也可以称之为退路吧。」
「然后花上时间慢慢削弱他们?」
『以自己为优先。』
大组织有大权力斗争,小组织有小权力斗争。而要持续愤怒需要体力,平稳与和平会使人堕落,转为守势。经过世代交替就更不用说了。不知外界,不知当时的人为何要追求外界?明明在那片狭小的丰饶大地上就能填饱肚子了?
『真是恶毒呢。』
「以几只妖作为交换条件,让它们潜入、驻屯,禁止它们捕食。舶来品等自治区外商品的交易条件……」
「说监视者不太恰当。这关系到自治区的秩序维持。它们会保护你,成为你的密探,得到你的认可后也会进行抹杀。」
「因为这样比较方便,是吗?」
『很有人味的手法。』
这正是间接影响自治区的意图。贸易经济的介入自不必说,以我的性命为盾牌,不知道会对我做什么。因果倒置,主从互换,手段目的化……利用我的退魔士们,可能会花时间改变我的认知。从利用我变成以侍奉我为目的。不是武技而是性技,花上一两百年拔掉我的獠牙……。
『你愿意接受吗?』
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种话,肯定是因为他没有人心。不然……不可能会想到这种事。不可能不会想到其中蕴含的恸哭。
『真狡猾。』
「那、是……」
『比我还更有意义吧?』
「开什么玩笑……!」
我明白再问下去也不会有结果,于是用力拉开房间的纸门。
「?」
『被丢进苦界的意义』
『真是得天独厚呢。』
我无言以对。那究竟是针对什么的发言?要理解这句话并不容易。明明不是言灵,却比言灵更沉重地压在我的胸口。
「我没有开玩笑。啊,要说有设下机关,确实是有设下机关……对了,我稍微说明一下吧?」
『那就是活着的意义』
「……别说什么各付各的这种小气话哦?」
「告诉我吧。为什么你会站在那边?为什么你要与自己建立的国家为敌?」
『和我一样呢。』
「谁知道呢。」
「……你应该是和初代天皇一起建立这个国家的。」
『你又如何?』
『真是幸福呢。』
鵺爽朗地笑着,恐怕是在说扶桑最初的君主。她的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愉快。
「……是啊。他真的是个好朋友,也可以说是个好君主。爱说大话又爱讽刺人,既聪明又愚蠢,是个爱冷笑又爱耍宝的人……嗯,是个让人怎么看都不会腻的人。虽然我活了很久,但很少遇到像他那样的人。」
「事到如今,我也没必要回答你……就算这么说,也只会让你起疑心吧。好吧,我就明说吧。据她所说,她随时都愿意接受誓约。但是,筛选要在誓约完成后实施。也就是说,如果你拖得太久,你所重视的存在可能会被那些末端吃掉。我劝你最好不要拖延结论。」
真想重新初始化一次……亡灵以正经的表情如此放话,仿佛在说想要新的实验器具。
「他的梦想太不切实际了。但绝非完全的空想。只要有周围的人支持,或许……虽然这是一场胜算很低的赌局。」
为了避开鵺进一步的试探,我站了起来。继续待在这里已经没有意义了。不,是我不想继续待下去了。
『至少还有人会为你哭泣。』
「建国的功臣都死了,除了你以外。你的立场应该是绝对的,不可能被疏远或被盯上性命。你的立场太重要了,如果有必要,你应该能得到一切。实验的预算和材料也……尽管如此,为什么?」
『真羡慕你。』
『是说要接受一切吗?』
「真是肮脏的幻想之乡啊」
「好好利用吧。对你来说应该也是好事……善后工作就由我来负责吧?权力真的是很方便的东西。」
『回答我。』
『呵呵呵呵!』
我单方面地对似乎有些遗憾,又或者只是装作遗憾的鵺改变话题。鵺抬头看着我,眯起眼睛。
他特地让那个复制品接触我的亲人。为了威胁我,不知道他设下了什么机关。该不会在体内埋入了怪物的卵,准备发动突袭吧……?
『事到如今还说这个?』
然后,自称父亲的亡灵开始讲述那个的存在意义。毫无血泪的存在意义。他泰然自若、悠然自得,甚至自豪地,充满善意地讲述。
「……对了,自治区的外围可以看作是灰色的领域,人与魑魅魍魉混杂的领域,人和怪异都不受誓约束缚的地带。人真的会主动踏入绝对安全圈的外面吗……作为社会实验,你不觉得很有意思吗?」
「你赌了。」
我忍不住咒骂起脑海中浮现的光景,鵺无法理解,一脸茫然地歪着头。看来她没有被拔除,真的都是拼凑的内容。
「……又不是要我马上血判,以期限为由是诈欺的常用手段哦?」
『我能被接受吗?』
「是我在问你。怎么样?」
合理地思考,应该没有人能反抗这个亡灵。历代的天皇和公家都必须顾虑到她。本来应该没有任何理由要与怪物为伍。即使钻研外法之术,也只能保持沉默。既然如此,为什么会有反叛和背叛的理由……
「这个问题是套话吗?还是说,你对这件事也不清楚?」
『哦~那就是诞生的意义啊。』
「被先发制人了吗……难道说,你所知道的光景中,有类似这样的发展吗?」
「你是指那个我的复制品吗?」
「这个嘛……扶桑真的是个好地方。作为人界的实验场,比以往都还要安定且优良。但是,现在社会形态已经变得相当混乱了。」
『……嗯。』
对于我的疑问,她有些困扰地摸着下巴思考。与其说是苦恼,更像是在苦恼该如何用言语表达。然后……她开口了。
「也可以说是被他拉去赌的。虽然我这么说有点奇怪,但他很会说话。我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在不知不觉中被他用我的名字签了契约……哈哈哈,不过我们算是扯平了,所以才保持着平衡吧?」
为了不让话题偏离,我发出危险的警告。亡灵耸了耸肩,将剩下的酒倒进猪口里鉴赏。曾经的建国功臣……
是改造了寄代的身体吗?明明有相当多的料理和酒,但回过神来几乎都空了。我从途中开始就没心情吃,剩下的应该都进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胃袋。他是个大胃王,而且神经比想象中还要大条。没神经。或许这也是演技……
「真可惜。难得有这个机会,我还想多聊聊。甜点才正要开始吃呢。」
「……料理也差不多都吃完了。」
「……啊,这样啊。」
她仿佛在诉说美好的荣耀,仿佛在回顾辉煌的岁月,平静地瞠目叹息。
「为了我?……开玩笑的吧?你在想什么?」
『只有这种地方分辨率很高啊』
「不,关于那个,单纯只是出于兴趣的作品,同时也是为了接触你的诱饵。再加上……对了,也是为了你。」
『可恨的家伙。』
「为什么,是吗?」
『拜拜~』
「啊,客人要走了……」
「那家伙会付钱的。」
『啊,点心我收下了~』
正好在对面接触。我冷淡地对端来甜点和甜酒作为饭后甜点的青狐这么说。顺便借走甜酒,然后直接离开。
『砂糖水也~』
「真是有意义的时间。下次再一起喝吧?以亲生父女的身份?我再请客哦?」
「我的老爸不是你。」
『下次以甜点为主吧~』
对于背后的呼唤,我明确地指出这一点。
『你需要的只有我。』
背后没有传来更多的呼唤……。
——————
「嗯?师父阁下的身体坏掉了吗?」
「我还在喝,你先别走。」
「哈哈,真的假的。什么时候会回来啊?」
『小美在哪?』
在吹着寒风的夜晚,我与虾夷男人短暂交谈。虾夷与另一个明显释放出杀气牵制对方的前稚儿,一注意到我便立刻改变态度,担心地跑了过来。
『被抛弃了。』
「大哥……」
我向被神威打倒的女仆兼护卫们搭话,确认坐在车子周围休息的她们的身体状况。
『酒臭味。』
「我……我……对了。没错。我,应该是我。这种程度……太丢脸了!!」
『看样子是喝醉了~』
酸臭味在车内扩散。皮袋里装了半满以上。我大口喘气。全身喷汗,意识模糊。精神上的负担侵蚀着身体。
『野兽的臭味。』
『你是传承者吗——』
『第三次堕落啊。』
「呕!!呃、咕、呜呕呕呕呕呕呕!!!? ?」
「呕呕呕呕呕!!!? 」
『这边也臭臭的。』
『母猪们~』
我没有回答女仆们的疑问,坐上车。深深坐进座位。叹气。然后……把递过来的袋子粗暴地倒出来。
「哥哥大人!!」
『只要以此为支柱就行了。』
一次又一次,毫不间断。让她们帮我擦背,一个劲地把东西倒出来。直到胃里空空如也。这是从在店里谈话的途中就一直一直渴望的事情。
我抚摸着快要哭出来的白色妹妹安慰她。我一边吐一边用一只手安慰她。
『你是我的东西。』
比起我,十药的两人,或者狮子舞的存在方式才更加悲惨吧。相比之下我……真是太丢脸了。如果不是自己的事,我应该不会这么动摇吧。说到底,那番对话中到底有多少是事实,我又能断定多少呢?
可恶,可恶!!混账!!!!就是因为这样!!我!!我这种人……啊啊。好恶心……!!!!
我摸着白色妹妹的头安慰她,然后把借来的甜酒递给她,同时向她问道。不知何时,一只蓝色的鬼盘腿坐在了车子正对面的座位上。白色,白那,吓得目瞪口呆。凶鬼露出獠牙,眯起眼睛,目光敏锐地盯着猎物,其美貌令人毛骨悚然……。
『我等你出来。』
「你们也没事了吗?」
『杀了他们之后,他们就是我的了。』
『你该不会以为自己被看到了吧?』
「我,没事……没事,哈哈。没问题……才怪。」
『真是丢脸啊。』
『除了他和我以外,其他人全都给我消失吧——』
『话说回来,你吐了好多呢?』
「啊、啊啊!交给我吧!!」
这是为了甩开那些成群结队的跟踪者。
「哥哥大人!!没事,没事的……!!」
『有狐臭味,不要。』
「没问题。我们……会好好完成职责的!」
『只要以此为支柱就行了。』
『你在安慰她们吧?』
「回去之后要吃饱睡好,好好休息。明白了吗?」
「老爷,那个,难道您……」
『别浪费食物。』
「……我先说好,就算把卷轴给你,事态也不会改变。反正你也会突然把预备的卷轴交给我。比起这个,还是去把那些家伙杀掉比较实在。」
『好好把味道掩盖掉。』
『因为会循着味道过来。』
他露出充满干劲的拼命笑容。是因为渴望爱情吗?一想到这里,虽然高高在上又傲慢,却也觉得他有点可爱。我摸了摸他的头,走向车子。
「哈啊,哈啊……别发出那种声音啦。哈哈。喝太多了,对吧?……所以,你要喝吗?甜酒还有剩哦?」
『那是你的工作吧?你可是本大爷的暖场,这点小事就赶紧给我解决掉啊?』
「……哥哥大人。」
「要走了。」
『要告诉黑狐吗?』
『嗅嗅……』
我一边抱怨,一边在内心松了口气。毕竟我有可能一击就变成血肉。能引出这句话已经算是幸运了。至少,我不会在这里就game over。
……不过我可没有义务到时候就乖乖地去死,我会全力抵抗的。
『你也是我的暖场——』
『已经晚了♪』
「!!? 」
『你一直看着狐狸玩弄她吧?』
就算想装出精神奕奕的样子,也提不起劲。我害怕接受自己所知道的每一件事。自己的存在方式,自己的同一性似乎正在动摇。
『性格恶劣的鬼。』
『就算你死了,我也会收下的——』
我预测了鬼出现在这里的理由,提出了这个建议。毕竟她是个对英雄异常执着的鬼。既然如此,我希望她能按照我的建议去揍他们一顿。如果能互相抵消的话就再好不过了。
其中一人代表大家精神饱满地回答,其他人也跟着点头。我也点头回应。因为就算勉强反驳也没意义。
「今天累了,回去吧……拜托你咯?」
『在想晚上要做什么吧?』
『眼下最值得一看的,就是你和那家伙的对决了。你究竟会带来怎样的悲剧呢,真是令人期待。你要好好地克服难关哦?背负着众多的哀伤,英雄才能成为强者。』
「别强人所难了。」
鬼咧嘴一笑,歪着脸露出欢喜的表情。那动作就像是狮子在玩弄雏鸟一样,真是恶劣的嗜好。
『别看我——』
「你是鬼吗?」
『我就是鬼啊?』
「说的也是。说实话,我很惊讶。在那栋宅邸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及格呢。」
『毕竟你当时沉迷于赌博嘛。』
我战战兢兢地担心着,自己和女人们妥协,或是和邪神交易的软弱之处会不会被判定为不合格。
『毕竟你当时正在养育孩子嘛。』
『英雄好色……这可不是陈腐的理由哦?哎呀,没什么,我只是觉得那个一脸冷漠的金发小丫头哭起来的样子真是杰作。再加上……!!』
「呜哦!? 」
『那家伙到底长多大了啊?』
鬼突然站了起来,逼近到我眼前。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臭味,我不禁捂住嘴巴。他举起双手向我袭来,我摆好架势……!!
『啊,差不多这么大吧?』
「……什么意思?」
『什么?你不是大赢了一笔吗?我可是回应了你的期待哦?』
「谁的期待?」
『也回应了来自其他次元的期待呢。』
『与中央美洲的巴拿马在陆地上国境相邻的南美洲国家是哪里?』面对这个问题,鬼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我则与他进行着意义不明的对话。
『就是你的小鬼啊!』
『如果是雄性的话,就别在意这种小事啦!你看,多亏了当时的你,我现在可是荷包满满呢!来,让我分你一点这份荷包满的感觉!』
『这个我拿走咯?』
鬼似乎不打算征求我的同意,把皮袋像水球一样绑起来,摇晃着玩。
我想要人的肌肤,想要家人的温暖,想要能依偎的人,想要能撒娇的对象。
『喂,别推我。』
具体来说,就是从鬼的领口露出的乳沟埋住了我的脸,酒臭味和汗水弄脏了我的脸。除了脸以外,被最差劲的鬼紧紧抱住,我一点也不开心。
「……能让我稍微保持这样一会吗?」
『无法从现实中逃离』
「你拿那个要做什么?」
不等她回答,我便紧紧地抱住了她。就像小弟抱住大姐姐一样。
『别再打我了哦?』
『胸部也摇晃着呢。』
因为如果不这样做的话,我感觉我会一直吐下去。
『那就这样,拜拜?』
『给淫魔用?』
『喂,别关上哦?』
「……没事了。应该已经消失了。」
『你所期望的世界并不存在』
『好臭……呕』
「拜托了……做我的家人吧……」
鬼慌忙地推开我埋在他胸前的脸。从他轻盈的动作中感受到的强大力量,让我再次体会到他那怪物般的怪力。
『你是在挖苦我吗?』
我安抚着仍处于警戒状态的妹妹。没事了……吗?从这辆车被随意进出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是没事了。
『好臭啊。』
「老爷?发生……什么事了吗?」
『供需问题。』
『稍微好一点了……』
『那么,这次的叮嘱就到此为止吧?』
「不,没什么……抱歉。可以给我皮袋吗?」
『快换气。』
然后鬼从白色皮袋上踩了过来,还特地闻了闻里面的东西,捏着鼻子笑嘻嘻的。
『快点绑好啊。』
『姆哇,再追加一个——』
「拜托了……我好想你」
『喂喂,被美女抱着,你难道不开心吗?要胸部吗?』
『饶了我吧。』
「我反而想吐在你的胸口上,可以吗?」
『喂』
『要是狐狸兽人不在,空气就会更清新了。』
我把白抱在膝上,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点单。
「别弄脏了。」
『从窗户出去了呢。』
『酒、野兽和呕吐,好难受……』
「哥,哥哥大人!? 怎,怎么了……!? 」
『我不会给你你所期望的家人』
『永远和我两个人孤零零的』
『等皮袋来了我就吐』
『都溢出来了哦?』
「哥哥大人……」
女佣敲着窗户呼唤我。这辆车设有隔音结界,原本无论发生什么事,外面的人都应该感觉不到……但因为窗户半开着,所以才被发现的吧。
鬼单方面道别后,如雾般消散。如霞雾般消失。
孤独,是那么的可怕,我无可奈何……。
『就算逃避也逃不掉』
『吸——呼——吸——呼——』
(与其说是荷包满满,不如说是粘答答。)
「啊啊!? 」
『你是我的』
感觉会把重要的东西和一切全都随着呕吐物一起吐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