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1万 字
它读取着。为了吸收孕育自己的摇篮的一切,解析并挑选出对生存有用的要素。
它脉动着。为了在自己柔软朦胧的轮廓上布满微血管,让宿主提供的因子反映在每一个细胞上。
它蠢动着。为了扩张自己成长所需的空间,让肉体觉醒。
在温暖、暗红且无比黑暗的空间内,它蜷曲着身体低吟。宛如婴儿般撒娇,边低吟边扭动身体,让自己成长、进化。
发出诞生哭声的时刻,即将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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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三百步……聚集了不少人呢。」
走在前头的入鹿停下脚步,冷笑似地说道。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脚步,接着往左右散开。
他们——鬼月家派遣团一行人,放弃下一个巡逻地点武瓮家的任务,连向对方本家打招呼都没有,直接折返。无视当地武瓮家的人惊讶地拼命阻止,一个劲地往回走。
途中,前方的下人众封锁了道路,入鹿上前应对。他咆哮着一击打晕了对方,将其绑了起来。这是武力的行使。对方大概没想到会一上来就使出如此强硬的手段吧。完全是出其不意,单方面的战斗。
武瓮家似乎完全屈服于这种应对。没有派出一族的退魔士,一行人没有受到任何抵抗就到达了武瓮家、十药家的边境。问题是,接下来的路恐怕没那么容易走。
「嗅嗅……退魔士有三人吗?下人之类的有十人左右,还有式神之类的很多。看来是来真的啊?」
入鹿抽动鼻子,从随风飘来的气味中确认了潜伏者的存在。视线前方虽然能看到几个人影,但入鹿的嗅觉看穿了实际上隐藏着的人数是这个的两倍以上。
「入鹿……」
「怎么办?要强行突破吗?」
入鹿回头向不安地从背后靠近的朋友提议。
十药家也没想到会不打招呼就突然冲过来吧。先下手为强挫其锐气是上策……只要不考虑之后的牺牲。
「这实在是……」
「嗯,也是」
对于这个激进的提案,环的反应在入鹿的预料之内。
当然,环也不希望事情闹大。因此她提议道。
……意识到御上权力斗争的人们,无论如何都会犹豫的发言,但也有计算错误的地方。很遗憾的是,在场的两人并没有完全沉浸在退魔士界,所以这句话并没有什么意义。
环回想着和十药家家主的记忆,如此提议道。至少表面上一直保持着友好态度的他,环不希望他和这次的失踪以及记忆操作有关。而且,为了洗清他的嫌疑,有必要直接说服他。
在这种情况下,仿佛是故意的失联。不祥的预感。最重要的是,事态的突然紧张让环内心无言以对。这个话题绝对不是没有上头的许可,现场就能自行决定的。如果联系不上的话……!
「很遗憾……我不能同意」
「果然,是这样啊」
「没有当家的许可,以及阴阳寮的仲裁,无论如何都不能进去。请先回去吧」
正如药膳,医食同源所说,食,医,药之间有着很强的联系。实际上,入鹿敏锐的嗅觉当时就察觉到了饭菜里含有药草。
「……怎么办?」
「我跟你去。我是护卫。可以吧?」
「……我来吧。我会交涉,让他们让路的」
「我拒绝。对我来说家臣的失踪也是大事。没有时间慢慢等了吧?」
「我全都明白。所以我才敢提出要求。希望你们立刻离开那里,允许我们进入领地。」
……十药家招待客人的心意,不可能是让接受朝廷命令的一行人吃下这种效果的饭菜。环被朋友的恳求和盲眼女佣的恳求所打动。确实很奇怪。这种感情在下一刻就会烟消云散的状况更可笑。虽然无法判断,无法摆脱,无法割舍……但最后环还是接受了请求。
十药的退魔士和在背后待命的隐行众部下开始窃窃私语。一开始很平静,但他的表情渐渐变得苦涩。
「鬼月家的家仆下人还在你们的地盘上!如果不接受刚才的要求,就立刻把人交出来!」
「开什么玩笑。你凭什么这么断定?为什么离开领地的时候没有发现!? 你是在对我们一族无端怀疑吗!!? 这是在找茬吗!? 」
「入鹿,我……」
但是,他当时实在没想到正式的退魔士家会做出反抗鬼月和朝廷的荒唐行为,而且那些药草本身也绝没有副作用……但它们在胃里混合在一起时又会如何呢?考虑到十药家的由来,这也不是不可能。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当时什么都没说,或许可以说是轻率。
对于环的发言,对方形式上表示了感谢,但拒绝了。这是当初设想中的情况。环故意采取了攻击性的态度,继续说道。
这是人造之物,不可能没有缘。然而在武瓮家领内咒术却没有任何反应。这至少说明了在武瓮家领内没有残留物的主人。那么在之前的十药家呢?……这是强词夺理。如果只是要遮断缘,方法要多少有多少,反过来说,只要使用高级的咒具,就能无视些许的干扰,追踪缘。实际上,虽然环他们没有,但鬼月宇右卫门等人就用钱买到了强力的探测咒具。
「您问了个明摆着的问题啊。从这里开始就不是武瓮家的领地,更不是鬼月家的领地。而是我们十药家的领地。未经许可就擅自闯入他人的领地,更不用说把这里当成自己的领地一样践踏,这简直是岂有此理!如果这是朝廷认可的权利,那么侵犯它就相当于敲打天皇的书桌,希望您能理解!!」
「……您是派遣团的团长,家仆萤夜环大人吧?您的请求恕我无法当场接受。还请您理解」
只有有必要知道的人知道就好。假设十药家是黑的,告诉在现场出差的人可能成为证据的机密也没有意义。不如说,不告诉他们才有可能成为欺骗……环虚张声势地反驳对方。
「这……」
十药的退魔士似乎真的感到困惑。看到他那过于明显的惊愕,环一瞬间怀疑是不是自己误会了。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他们不顾一切,不讲礼节,强行到达了领地边界……心中充满了疑虑和不安,就这样到达了目的地。
「开什么玩笑!你到底有什么权利!」
诅咒几乎操作了所有人的记忆……入鹿猜想,恐怕是食物里动了手脚。
稍微失礼一下,让我用咒术……这可不是这么简单的事。这正是,只要在领内路过时留下人或者作为标记的东西,就能以此为由头。从十药家的角度来看,先不论真假,也不是不能接受。至少在领地的裁量上。
环大声地提出要求,其中透露出绝不妥协的意志。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十药家的人们指责道,环则带着强烈的怒气反驳。
环反复回想事先准备好的台词,如此宣言道。极度紧张的环对自己的决断没有自信,她竭尽全力编织出的话语,幸好没有被对方看穿她的动摇。
十药的人对环说道,声音比最初的宣言还要高亢。他们甚至举出了朝廷和天皇的权威来谴责环等人的行为。被如此强烈地指责,他们也觉得有道理,实际上雾雨等人也苦着脸呻吟。
「感谢迎接。我们是鬼月的派遣团。没有事先联络,我向你们道歉。因为有急事,希望你们让路」
即使到了这里,环还是无法完全相信自己的选择,同行的侍奉鬼月的人们也半信半疑,有时还会劝阻她不要轻举妄动,但即便如此,他们还是相信了虾夷的女子,这是出于友情。环已经做好了承担责任的准备,对于怀着如此觉悟相信自己的环,入鹿也无法再强硬地劝阻她。说到底,责怪环是不合情理的。应该被责怪的,应该被谢罪的,另有其人。
恐怕是在偷听吧,摇晃着狼耳的入鹿和他们一样苦涩。环问道,同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是作为退魔士的义务,为了保护朝廷赋予鬼月家的权利和名誉!」
大概是确认了这边的存在,推测是十药家的人……从打扮来看是退魔士……走到领地边界前高声宣告。这也是警告。
不过,如果真是这样,入鹿也就算了,那个盲眼的虚弱姑娘为什么能维持记忆呢……但是,就算产生了这样的疑问,环他们也无法完全否定自己被操纵了记忆的事实。账簿上的残留物,负责人的缺席,业务的缺失。只要意识到这些,就会觉得确实很不自然,但同时这种认识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像冰融化一样淡去,逐渐忘记。这是典型的精神操纵和记忆操纵的症状。
「环大人,您意下如何?」
「确,确实……」
十药家的人的发言,以及环的发言,都有道理。不可能退让。
「听到了吗?」
入鹿用轻蔑的语气,接着向编入派遣团的隐行众的首领们各自发话。隐行众的班长・雾雨随后向入鹿投以不友好的视线。这是对半妖的虾夷的下人罪犯摆出一副了不起的样子的反感。之所以没有开口只是因为立场,以及政治上的理由。既然都到了这里,随便上前并非上策。他打算让环他们来承担责任。
「式神联系不上。也就是说,无法询问上头的意见。」
「……怎么了?」
「我知道。你光是愿意听我的任性话,我就很感激了。」
「这才是我想问的。为了确认这一点,有必要进入你们的地盘。留在我们这边的失踪者的残留物,在武瓮家领内没有反应。那么,在你们的结界内又如何呢?我想确认一下」
「为什么?我们有急事啊?」
「冷静点。不可能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有可能被捕的现场人员」
「家主大人,希望你能征求一进大人的许可。如果很难的话,就直接和他谈吧。这样不行吗?」
「……等一下。」
看到环的犹豫,一旁的入鹿立刻小声说道。
「……喂喂,真的假的?」
「你们是鬼月家的人吧!我们已经收到武瓮家的通知了。你们是出于什么目的做出如此无礼的行为?现在还不晚,立刻回去!!」
作为领地的守护的一环,退魔士家经常用结界包裹自己的领地和领地内的据点。虽然很难在管辖范围内设置能够阻挡妖怪的结界,但至少可以扰乱简单的寻物咒。
对于事到如今的稳妥意见,入鹿没有反对,而是要求同行。环点头同意。命令派遣团全体留下,骑马的环和徒步的入鹿一起上前。不越过领境,接近到能看清对方白眼的距离。环深呼吸了一下,回答道。
「『艰难』的交涉吗?……看来对方已经下定决心了」
从树丛中出现的下人众和式神群。潜伏的家伙们有一半登场了。他们组成阵型,仿佛在守护领境。应对的退魔士宣言道。
「需要时间得到家主大人的许可。请等一下」
「什么时候能有答复?」
「……」
沉默就是回答。十药的人们进入临战状态。入鹿拿起武器,庇护着环走到她前面。为了守护环,派遣团的人也从后方赶来。环犹豫着是否应该制止。一触即发的状况……!!
「诶……?」
看到那个的环停下了动作。她的表情被困惑,动摇,怀疑所点缀。看到朋友的反应,入鹿正想搭话,但迟了数秒后同样僵住了。更晚一些,鬼月家派遣团的人们也一个接一个地凝视着那个,停下了动作。有的人互相看着对方。
「怎么回事……?」
十药的退魔士也对鬼月家的人们的态度感到困惑。一瞬间怀疑是陷阱之类的……但那样子看起来也太奇怪了。他们全都盯着一个方向。
一瞬间的迷茫。但最终还是被一半左右的好奇心和不安所驱使。十药家的退魔士仿佛被环他们的视线所引导,回过头,然后……目击到了那个。
「那是什么……?」
领地的山的一角,几缕黑烟正向天空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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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药家真正的秘密本家要塞。内部突然同时多发火灾。火势异常地快,回过神来,火灾已经从单纯的火灾变成了大火。
「可恶!参号标本室和陆号实验室也着火了!!」
「去后院的药圃的时候小心点!被拔出来的曼陀喇华们在大哭大叫!!鼓膜会破的!!」
「可恶!苗木的草人偶们,变成火人还在暴走!因为到处都是火星,火势根本停不下来!!」
「多给我点水!快点!!? 喷射器呢!? 」
要塞里的理究众首领和十药家的仆人和式神们陷入了混乱。如果只是单纯的火灾,因为实验中也会用到火,所以对策和训练都有。本应如此。但是,这是……。
「你喜欢玩束缚游戏吗……!? 」
无视男人的呼唤,倒计时开始了。强烈的怒气,响亮的声音。准备放出杖。同时准备发动什么。
「……是吗。顽固的家伙。那我也有办法」
……没什么。在被烧之前烧掉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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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防止过度依赖道具导致退魔士的质量下降,以及因为是危险的毒物,所以由朝廷统一管理比较妥当……至少表面上是基于这样的理由而禁止,但背地里一直在研究禁制的十药家不可能会遵守。不如说,考虑到各种烧毁的必要性,持有它是理所当然的。虽然觉得量有点多……不管怎么说,还是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啧……!!? 」
男人将它翻转过来。有什么东西流了出来。明显超过了法螺的体积,无休无止地流个不停。流到一个坑里之后,又流到下一个坑里。重复着,重复着……。
年长的理究众男性驱使草人偶们进行灭火活动,但还是感到困惑。地下通道的狱炎燃烧得非常猛烈,令人恐惧。草人偶们将装在桶子里的井水,或者用喷射器从井里直接拉上来的喷水,一个接一个地泼洒。其工作效率是杂役们的十倍以上。尽管如此,火势却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变得愈发猛烈。这很不正常。
然后真的毫不留情,打扮得像黑死病医生的男人将法螺贝对准了她。然后,飞沫四散。
「……」
「喂喂,跳过五了啊?」
冰冷的质问响起。男人回过头。娇小的人影。手拿着看不见的杖,板着脸的十药女孩。
『Σ0;´д`ノ1;ノ゙暴力反对!!』
「!!? 」
「那是当然的吧!」
我让法螺贝吞下保管库的燃料,然后将其撒在各处。点火之后就无法收拾了。我是纵火者。是纵火狂。被抓到的话肯定会处以火刑。
「喂!!从后面来是大洋洲的常识啊!!」
「…………」
「这不单单是火灾……?」
「!!? 萱,快逃!!」
……保管在十药家仓库的火焰喷射器和其燃料,单纯从量上来说可以匹敌朝廷所拥有的,从质量上来说甚至有改善的地方。持有这个是被法律禁止的。
沉默之后,穿着理究众『伪装』的男人从面具下缓缓开口。
「你们为什么要效忠这个家?被束缚了吗?不需要帮助吗?不想自由吗?相信我吧,你们不是对我有很高的评价吗?」
「五,倒数。请在倒数结束前投降。四」
『0;>ω<。1;好烫好烫……0;* ゚∀゚1;不烫!』
「想的都一样吗!!? 」
随后,火药库发生了大爆炸,尽管火势还没有到达那里,但理究众的男性还是被冲击波吹飞,昏倒了。这意味着指挥者的丧失,灭火活动将陷入更深的混沌和混乱……。
「三……」
「到底怎么回事……?」
暗摩山天狗所授予的法螺贝,其能力之一就是收容。之后听雏说,我就是将热水储存在里面,然后喷射出来飞起来的。回去之后我试了一下,发现法螺可以储存的东西相当不受限制,所以我才想到了这次的主意。
「一……!!」
「二……」
「……喂。告诉我吧」
「……被小看了呢?那根杖已经被我玩弄过好几次了吧?」
面对沉默,十药女孩再次发问。十药的追问。那是小丑。是三流的戏。因为黑衣人和十药女孩,彼此都察觉到了一切。
他穿过通道,拐了好几个弯,穿过门,走进了养殖场。脚下有几个让人联想到隔间沟的深坑。它们全都是灵石制的,想要削墙造出立足点或者强行攀登都极其困难。
从黑衣袖口射出的绳子抓住了萱。抓住之后甩动。甩落。切断绳子。双手双脚被束缚的萱坠入其中一个洞穴。红莲之火肆虐,怪物的尖叫在底部持续回响的洞穴中……。
「无视我啊。很寂寞吧?」
这是他深思熟虑后的判断。深坑之间的隔墙成为了立足点,人影在立足点之间穿梭而行。黑暗的坑底响起了咆哮,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它们对人的气息产生了反应。它们可能以为这是喂食的信号,又或者以为来访者就是食物而感到兴奋。
是药品或燃料之类的东西着火了吗?理究众的男性感到焦躁。那么,这不会就此结束。不如说,接下来会更加激烈……最坏的情况是爆炸。记得在灭火中的房间附近应该有火药库……。
「所以我要让你坠落!!」
那在之后变成了舔舐整个房间的业火……。
『0; ・`ω・´1;要坠落了蜻蜓!』
穿着理究众服装的人影一言不发,从怀里取出了一个东西。那是法螺,天狗的法螺。这是回收后本应拿到工房室进行分析,但因为诅咒而被搁置的东西。如果不是正统的持有者,光是想要活用它就会受到惩罚。实际上,最先想要解析它的十药咒具师就中了诅咒,现在还卧床不起。
「你在做什么?」
随后我看到华朝这边扔了什么东西。是小型的火焰喷射器。应该是藏在衣服下面,仅限一次的抛弃式。它喷出了火焰。
「警告。请放弃所有武装,举起手来。我不想伤害你,想尽量活捉你」
在这样的喧嚣和怒吼中,一个穿着理究众黑色装束的身影走了过去。他故意不使用隐行术,而是拿着水桶,逆着人潮和火势,走向要塞的深处……。
说起来,这是个无聊到可以预见到的梗。
华对男人的呼唤的回答是杖击的架势。对男人的甜言蜜语没有丝毫动摇。那是钢铁般的意志。
「抱歉,我不会手下留情的」
在房间被火焰迅速包围的情况下,我跳到看不见的法杖上,顺势冲了出去。从旁看来,我应该像是在空中奔跑吧。实际上,这是走钢丝等级的技巧。这是拥有超越人类的五感和第六感才能做到的杂技。华似乎察觉到了我的行动,挥舞着法杖试图把我甩下去……但已经太迟了!
「喵哈,硬要说的话是玩火……嗯叽!? 」
倒计时结束。在那之前,男人『故意』接住放出的不可见的杖,被吹飞到空中。然后在刹那间他看到了。从背后的天花板上跳向自己刚才所在的地方的十药萱的身影。在空中,少女带着苦涩的表情回头看向这边。在彼此的距离交错,远去的微小瞬间……。
「可恶!!」
「这里也是啊。」
从法螺中注入到空洞的是所谓的『可燃水』。是燃料。南蛮之火。凝固汽油弹。与朝廷直属的理究众在河童骚动中使用的几乎是一样的东西。
「我再问一次。你在做什么?现在不是喂食的时间哦?请去灭火」
我跳起来避开直击。用理究众的装束承受不会熄灭的火焰火花。一起收在装束内的笨蛋蜘蛛也一样。我翻滚着。差点掉进洞里,用绳子作为救命索撑住。我爬了上去。抬头一看,华正拿着两把短刀作为副武器逼近。我拿起樱的短刀大喊。
「我没空理你!……和这家伙玩吧!!」
「!!? 」
在我们近身交锋之前,那东西爬了上来。六眼妖虎顺着垂下的绳子拼命爬了出来。被烧到半生不熟的它兴奋地扑了过来,由于我蹲下,结果它扑向了眼前的华。脚下的立足点很窄,我们被冲击撞在一起,一起滑落洞中……。
「哈啊哈啊哈啊……」
『0; ^ω^1;这是一场愉快的摔跤游戏!』
「摔跤游戏……哈啊,哈啊,确实无法否定」
笨蛋蜘蛛的胡言乱语让我冷笑。我调整呼吸,拍掉自己装束上燃烧的火种。理究众的装束是用灵丝和鞣制的妖皮制成的。防水,难燃,不易导热,刀枪不入,即使被火星溅到也没问题。
问题在于黑死病医生风格的面罩。虽然它具有类似防毒面具的功能,但似乎无法处理吸入的空气的热量。我无法抑制呼吸困难,看来还是赶紧离开这个房间比较好。
我拖着身体在狭窄的通道上前进。黑炎开始遮挡视线。火焰爆裂的声音,以及从洞底变成火球的魑魅魍魉的咆哮在房间里无限回响。这声音让我的鼓膜感到不快。为了逃离这种不快,我走向深处的门……。
「……你这是改变形象吗?你没有时尚品味吧?」
「喵哈哈哈。虽然不太明白,但我知道你在说什么。别再指出来了哦?我很清楚自己不可爱!」
那是从腰间或背后伸出长长的节足,从背后的洞里爬出来的萱和我的对话。我透过黑死病医生的面罩仰望着她。
她的装束有一半以上被烧烂,暴露在外的四肢上,肉和脂肪被烧掉,无力地垂下,但下面可以看到顽强的甲壳骨骼。我看着她的样子,发现她天真无邪的表情下,下巴裂开得令人痛心,最明显的是她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逐渐失去色彩,染成一片漆黑。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理性正在蒸发。
母螳螂……这个单词闪过我的脑海。
「喵哈哈哈。重新自我介绍吧?我是十药家账外血族的十药祸蛊!请多指教,多,加,关,照,哦"哦哦哦哦哦!!!!』
「啊啊是吗……!!」
『0;*^ー゜1;ノ哦哦哦哦哦!』
萱,祸蛊的瞳孔完全失去理性,睁得大大的,以肉食虫子般的敏捷动作逼近。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不规则地奔跑过来。业火没有任何意义。祸蛊若无其事地穿过能烧烂人类皮肤的热气,向我发起突击。她毫不犹豫地突破了我用法螺释放出的凝固汽油弹火焰……!!
「真的假的……!!? 」
我把樱色短刀抵在她的喉咙上,她便停止了抵抗。她眼中映出的,是对死亡的恐惧……她明白,我手中的短刀能够贯穿她的「权能」。
与吐槽相反,我被迫用类似扭扭乐的杂技改变姿势。我避开踩在头上的攻击,弯曲身体躲开踩在脚上的攻击,翻滚身体以毫厘之差躲开朝腹部袭来的一击。侧腹被擦到,传来一阵疼痛。喂,防刃性能是不是没起作用?
那么,最后是……
「哎,之后再好好聊聊吧?总之现在先冷静一下?」
『沙「啊」啊「啊」啊「!!!!』
『0;;`∀´1;イケ!? !? 』
她睁大瞳孔凝视着我。我实在不认为她是我所认识的十药萱。裂开的下颚露出尖牙,以及鲜红的牙龈。原本是妙龄少女的美貌,如今已化为名副其实的怪物。
我知道她,或者说是她们之所以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我早就知道了。我应该负起责任。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负起责任。我伸出去的手被她挥开了。
我就这样推倒了她纤细的身体。这里本来就是个狭窄的地方,华的抵抗并不激烈,她似乎也明白自己会掉下去。她的眼神和萱不同,还能看到一丝理性。
「呜哦,哦!? 好痛!!? 」
我故意逼近试图威吓我的华,冲过去,发动攻击……!!
「再补一刀!!」
我问了最后的问题。华睁大了颤抖的眼睛注视着我。沉默,紧张,恐惧,以及喜悦的感情映在她的眼中。她带着万千思绪,点了点头。是吗。是吗……
我躲开一只特别大的镰臂的横扫,挥舞着走绳反击。拥有意志的绳子滑过地板,抓住萱的一条接足。我将意识集中在自己的手臂上。瞬间爆发性地用超乎常人的力量将脚拉过来。在不稳定的地板上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可想而知。
「看招……!!」
我用回旋踢踢向那个消除气息逼近,从死角扑过来的家伙。她和萱一样,衣服被烧掉,露出的皮肤已经烂成炭化,但尽管身体变成这样,她四肢着地奔跑的速度却非比寻常。她的大嘴让人联想到鳄鱼,但我毫不犹豫地把脚伸了进去。
『0;* ゚∀゚1;ゲームセット
「好了,还有一个人!!」
我挥舞短刀,又砍断了一条节肢。萱无法支撑身体,伴随着惨叫,坠入了红莲之中。
我像弹起来一样起身,看准从上方踢来的脚。我用视线诱导她,然后在即将被她用一只脚扫过来之前避开,终于砍断了踢过来的节足。
『0;;゜∀゜1;没想到这就是生存游戏!? 』
华似乎无法理解我的意图,犹豫了一下,然后带着些许犹豫摇了摇头。我决定相信她。至少,应该没有其他像她们这样的存在了吧。我不知道这算是幸运还是不幸。
『呼咕……!!? 』
她的姿势崩溃,差点跌进洞里。她拼命用剩下的手脚抓住墙壁和地板,以相当勉强的姿势避免跌落灼热的洞底。
……光是避免跌落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她没有手脚能对付我。
「……抱歉,这是我的责任。」
「是吗。那么,最后的问题。你们……」
『…………』
「可恶,吃我一招!!」
『0;。・`з・1;ノ稍微冷静一下吧!』
祸蛊从正上方扑来,我为了不被她三对六只脚踩扁,将身体钻入间隙。挥舞短刀砍断她的脚……但她的脚却普通地抬起来躲开了斩击。钩爪反而向我逼近。
「别动,我知道你想脱皮……你不想被我杀掉吧?」
『0;>ω<。1;突击了,爸爸!』
如果这不是在争取时间,也不是为了策略,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或许是一个纯粹而诚实的回答……虽然这不是值得表扬的做法。
萱慌忙地试图保持平衡,我则乘胜追击,又砍断了她的一条腿。她失去了两条腿,还有一条被我抓住。我趁机发动攻击。萱立刻用镰臂应战,但这也意味着她放弃了恢复平衡。
比起厌恶感、轻蔑感,我心中更多的是怜悯。虽然她本人绝对不会高兴。
『0;* ゚∀゚1;好难过但这是没办法的!』
她的手臂裂开了。前臂的肉被撕裂,像隐藏手臂一样出现了镰臂。四只手臂和爪脚,宛如风暴般连续向我发动攻击。
『……』
『呀……!!? 』
『0;>ω<。1;Hit and away!!』
「怎么可能啊!? 」
……这也就意味着,我掌握了对话的绝对主导权。
『啊,嘎……!!? 』
「哈啊,哈啊,哈啊……摇头回答我。十药一进和怪物们联手了吗?」
不管有多少条,只要砍断了就是我的东西——事情并没有这么简单。此方光是砍断一条就完全被压制住了。一旦砍断一条手臂,剩下的手臂就有可能将此方大卸八块,而对手似乎也做好了这样的觉悟。搞不好连这一步都做不到。镰臂敏捷地瞄准此方的两条手臂。如果被那条布满锐利锯齿的镰臂抓住,就算没有被切断,也会变得无法使用。
「别小看我!给我缩回去!!」
在我提问后,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她喘着粗气,因恐惧而颤抖着。
「哈啊,哈啊……呼……第三个问题。只有你们吗?没有其他人吗?」
血不是虫子的颜色,而是人的颜色。悲痛的咆哮声响起。她不仅没有退缩,反而更加激烈地攻击。
华被我出乎意料的行动弄得惊慌失措。我间不容发地,像是要掐住脖子一样,从下往上掌击她的下巴。她发出一声巨响,身体向后仰去。我抓住她的下巴按住。这样就让她最强大的武器无力化了。鳄鱼的下巴压力虽然强大,但张嘴的力量却非常弱。
『咕啾「呜」「呜」「呜」「呜」「呜」!!』
毫不留情的一击让华的咽喉反射性地退缩。从她狂乱的头发缝隙中窥见的眼孔与其说是野兽,不如说是爬虫类。我不会让她有机会拉开距离。
『……。……!』
「哈啊,哈啊……下一个问题。那家伙……「那个」被封印在这里了吗?」
『啊,咕,啊!!? ?』
她缓缓地肯定了。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那就好。被封印了对吧?那真是幸运。没错,我想相信这一点。
「!? 而且动作还很灵活……!? 」
「然后推倒……!!」
『沙、沙「嘎」啊「!!!!? ?』
「……我要去和当主大人谈谈。你别来打扰我们,知道了吗?」
『0;o´・∀・1;oコマッタトキハ
我解开束缚站了起来。华没有反抗。因为我所说的话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尖锐的发言。当然了。只是去谈谈而已,不可能被杀掉。因此,她们没有阻止我的义务……。
「萱……等她冷静下来了就拉她上来吧。我做了坏事,把她的腿砍了三根」
我一边按着疼痛的侧腹一边向她道歉。我的侧腹姑且不论,她的节足能治好吗?如果留下了无法消除的伤痕,那我只能说真的非常抱歉。
……说到底,把人推到业火里去,还说什么让她冷静下来,这都是不能说的。
『……』
华瘫坐在地上,一言不发,但还是有些恋恋不舍地一直盯着我,但还是什么都没说。她似乎在犹豫该说些什么,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
我也没有什么话可说,背对着华默默走出房间。把她们两人留在熊熊燃烧的房间里。打开厚重的门,来到走廊上。沿着墙壁走着。按着侧腹,气喘吁吁地走着。为了哪怕多走一步,哪怕早一秒也好。就算勉强自己也要前进。
……难以忍受的疼痛让我不由得跪了下来。
「咳、哈……!!哈哈。差不多……到极限了!」
『ヽ0; ゚д゚ 1;ノ咿咿咿呼唷!!? 』
「你是助产士吗……!」
我一边吐槽一边脱下黑死病面具。脱下黑色装束。浑身是汗的原因不只是因为业火。胸口的异变。隔着布料也能感受到皮肤下蠢蠢欲动的某种东西。全身发烫,好热,太热了。
「……哈!差不多九个月了吧?居然早产了!」
虽然只是随便检查一下,但应该没有错吧。虽然是往后延的问题……但实在不能再往后延了。既然要来的话,干脆就流出来吧!!
……失败了啊。因为一时冲动,比起找药或道具,我更专注于烧东西。
「没办法了……!」
『0;>ω<。1;你到底在干什么啊!!』
更别说和「妹妹」生孩子了,开什么玩笑……。
『生日快乐,迈克尔·杰克逊♪』
我瞥了一眼手中的短刀。要在这里做吗!
我用力握住短刀,决定执行最后的手段。不能让胸中的这家伙以完全成熟的状态诞生。不能让反映自己基因的怪物诞生。
「混蛋!我可不会成为母亲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