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喝!!」
「嘿呀……!!」
长枪(备用)与鉞激烈碰撞,刀刃相接后弹开。双方重整态势,互相瞪视。眼神锐利的肌肉狼女露出无畏的笑容。
「差一点就能打垮你了?真可惜。」
「少说大话,这种程度的攻击哪能打垮我。」
入鹿舔了舔嘴唇,我则轻描淡写地回应他的指摘。双方陷入沉默,寂静……然后再度激烈冲突!
击、击、击,随着弹开的声音,双方激烈冲突。彼此的身体强化交杂着多重欺敌手段,已经到了不懂武术的人无法看清的阶段。
「看招!」
「我早就看穿了!」
早已是老套的攻击,她踢起脚边的沙土,试图遮蔽我的视线,我则挥动外套反击。天狗羽衣将风往反方向吹,把沙土吹了回去。结果被夺去视野的是入鹿。
「唔哦哦!!? 太狡猾了吧!? 」
「感谢你的赞美!看,我要从右边进攻了!!」
「大骗子!!」
我朝用手臂遮住眼睛呻吟的入鹿挥舞长枪,同时如此宣言。虾夷狼一边咒骂,一边在左侧举起鉞,挡下长枪的横扫。她敏锐地立刻看穿我的佯攻,采取最佳的应对。
「正如我所料!」
「唔呃!? 」
不过这也在我预料之内。我让长枪沿着对方的枪柄滑动,枪尖勾住鉞的刀刃,然后轻易地将武器从她手中抽走。
「这样就……!」
「第二阶段!!」
入鹿冲进夺走武器的我怀里。她瞬间进入长枪的攻击范围内,把我推倒并压在我身上。她骑在我身上,沉重的肉感与紧实的重量压在我身上。然后她朝我的脸挥拳。
吃完午饭后,穿着纯白训练服的十药一进向我提议,拒绝他的邀请是不礼貌的,而且我也没有理由拒绝。
眼睛,喉咙,脖子,侧腹,我一边闪躲着瞄准这些部位的突刺,反手拳和手刀一边回应道。除了前阴阳寮头的孤儿院是例外,在央土很少看到野生的半妖。
我立刻躲开。耳边传来令人怀疑鼓膜是否破裂的可怕声音。毛茸茸的手臂从我身旁穿过,在地面打出一个小洞。
「我不会说不推荐,但不能过度相信药物的效果。半妖的棘手之处在于个体差异很大,光从外表无法判断对药物的耐受性。如果需要活捉,最好别抱持太大的期待。」
「如果以阻止逃亡为最优先,砍断脚确实是最合理的」
我和入鹿的演习也是其中一环。主题可以说是「如何抓住擅长武术和狡猾的半妖下手人」。虽然很遗憾,我没能实际抓住他,但还是得到了好评。
「……那么,有什么问题吗?」
说实话,作为接受方,我感到很过意不去。结果在那之后也没有什么需要指出的问题,也没有讨伐什么大妖,实质上就像是在十药家的支付下住在旅馆里白吃白住一样。
「哦,嗯」
如果只是要收拾掉对方,那只要准备自己手头最厉害的药物就行了。如果无效,那就全力杀掉对方。但活捉就不一样了。有可能以人类为基准而药量不足,也有可能以妖魔为基准而药量过多。虽然说是半妖,但实际上人类和妖魔的构成比例并不是正好各占一半。而且光从外表无法判断,妖魔的因子种类不同,耐受性也不同。所以应该避免轻易依赖药物。
虽然在佳世的一声令下不了了之,但那家伙是打算在都城干坏事的其中一人。虽说是受雇,但也是朝敌。会被警戒也是理所当然的。警告……应该没必要吧。
「确实!在央土!很少看到半妖!」
我姑且算是退魔士,却没能取得胜利,为了掩饰这种尴尬的气氛,我向大家问道,立刻就有好几个人举手。我指名其中一人,听他发问。
「唔哦!? 」
「你要是不躲开,我就会停手……汪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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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我残酷而冷酷的回答,提问者和周围的人们都点头表示同意。这是正统退魔士的反应。我内心感到厌烦。作为对手的入鹿耸了耸肩,露出无奈的表情,环则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哪里正合你意了!!我要宰了你这个色鬼!!」
「等等等等!!? 你们两个!到此为止!到此为止!!? 真的会受伤的!? 」
我后空翻一口气拉开距离。接着正面视野中映出的是飞膝踢。危险!!?
「难得的机会,为了消化午饭,不如一起锻炼,互相学习技能如何?」
从穿着来看,提问者应该是隐行众的成员。哦,一开始就毫不留情啊……不过,毕竟是药师寺家的系谱嘛。
这里是十药家当主宅邸的修练场之一,我们在这里进行演习的实演。假想的状况是武装半妖的压制逮捕……很遗憾的是,负责执行的我没能完成任务,最后以失败告终。
「那不是屁股吗!!? 」
0;是来刺探的吗?那家伙毕竟是通缉犯啊1;
「原来如此,确实如此。」
「还有其他问题吗?」
也就是说,现在有空闲时间……。
「屁股还比较好!!」
「是吗!!? 」
「啊,下一个问题呢?」
「啊——就像刚才看到的,半妖的身体能力很强。尤其是活捉的情况会伴随危险,所以绝对不能大意。单独行动有可能会放跑目标,所以至少要两个人,最好是三个人一起行动。请尽可能使用咒具。像刚才那样扭打在一起会很危险。」
「汪呜!!? 你这家伙,你在摸哪里啊!? 」
0;那个态度,其实那家伙也挺有自觉的……!? 1;
大概是察觉到我的意识转向了其他地方,家主一口气发动猛攻,我差点就失去平衡。挡开,挡开,挡不开。
「刚才因为是演习,所以没有造成伤害,但如果有必要,可能需要砍掉一两条四肢。这种情况下,您认为需要在哪个阶段做出判断?」
……像十药家这样在外面积极地互相厮杀的武斗派家族没有和半妖战斗的机会,也很难相信。
从非法秘密研究所事件的第二天开始,十药家管辖地的巡逻按照预定计划持续了四天。准确地说,我和环这些派遣团的实战人员在各地巡逻,孙六等支援人员则在十药家宅邸待命。在这期间,十药家的支援可以说是十全十美,甚至超过了十全十美。
在这个阶段,长柄武器很难使用。我丢掉长枪,抓住她的耳朵,也就是狼耳,入鹿便泪眼汪汪地失去平衡,我反过来把她推倒。我再次被推倒。我拔出仿制短刀。入鹿的妖腕抓住我的手腕,使刀刃偏离原本的轨道。她紧握的握力让我感到剧痛。当我分心时,她用头撞过来。我粗暴地抓住她兴奋地摇晃的长狼尾作为反击。她再次发出尖锐的哀号。
「这要看当时人员的实力,但如果感觉到自己或同伴的生命有危险,就应该立即砍断。对了,应该优先砍脚。」
「好痛!? 好痛!!? 等等,暂停!? 喂,你这畜生想干嘛!!? 」
我装作平静的样子,掩饰自己苦战的惨状。刚才那只是给大家做个示范而已哦?我没有说谎哦?……我就是在说谎啊混账。
逐渐升级的扭打……应该说已经变成打架了,担任裁判……应该说负责仲裁的环从旁插手阻止我们。同时我家的下人们也加入,把我和入鹿抱起来分开。我和入鹿又互相骂了两、三句后才握手言和。然后我整理好仪容和呼吸,向观战者们说道:
「在央土很少有机会看到半妖,特别是对习武之人来说。这会成为很好的见闻和经验」
好几个人举手。态度过于热心。被指名提问果然还是让人感到厌烦,结果这个问题持续了将近四分之一刻……。
……不过,比起当初的目的,感觉更像是对什么都有的乱斗比赛的评价。
结果因为过于顺利,我们只用了三天就巡逻完了管辖地,第四天早上就回到了十药家的宅邸。报告书之类的也毫无问题,很快就完成了。但是,因为还要准备下一个目的地的迎接,所以不能提前出发。
单纯是因为和妖接触的机会很少,所以怀孕案件和混入因子的案件也很少,最重要的是没有饭吃。即使在表面上禁止镇压的现在,也只有这一带会雇佣半妖。作为保镖或体力劳动者,堕落为盗贼的人也不少。或者在边境悄悄地耕田生活……不管怎么说,在央土看到大半妖,以及和他们发生冲突的事态都很罕见。
「这次是演习,实战时可以使用药物吗?」
「暂且后退!」
「给我手下留情,你这只臭狗!!」
「一边想事情一边对练,太不纯洁了!!」
十药家的退魔士理所当然地提出了血腥的问题,让我有点退缩,但还是必须回答问题。所以我断言道:
为了阻止对方逃跑,切断后拉开距离以避免反击,这是最合适的。另一个理由是,脚最坏的情况可以用义肢代替,但手就没办法了。
因此,鬼月派遣团的战斗人员和十药家的战斗人员一起锻炼,切磋,然后产生了可以说是技能交流和交换的时间。
和我相对进行对练的十药家家主爽朗地说道。虽然语气爽朗,但放出的招式却犀利到让人觉得他是不是想杀了我。喂,别这样。不要一直瞄准要害。
我们一边扭打一边互相叫骂。我这才想起对妖狐来说尾巴是性感带。不过这次的情况反而正合我意,所以我不在意。
「啧!? 」
「漂亮!」
我察觉到回避后会有刀击从侧面而来,于是挡了下来。挡下后,我试图架开并用肘击攻击侧腹,但被挡住了。着地后被扫腿。无法完全应对!
「呜呃!? 」
「到此为止……真遗憾。不能把意识从眼前的比试中移开哦?」
我倒地后,拳头在眼前停住,提醒我。然后他双手合十行礼。我也带着谢罪之意回礼……然后询问。
「……顺便问一下,这时候偷袭比较好吗?」
「哈哈哈哈!不用了!再继续下去就没完没了了!你有这份心就足够了!」
心情大好地再次行礼后,家主离开了。虽然还是不明白他为什么心情这么好,但我决定不去在意退魔士的思考方式了。感觉不能理解。我拍了拍装束,放松下来。倦怠感一下子涌了上来。我低下头,汗水流了出来。呼吸急促。铁的味道。这是剧烈短时间运动特有的感觉……。
「要喝点什么吗?」
「如果里面没放奇怪的东西的话」
我瞥了一眼她递过来的托盘上的茶杯(果汁水),回答道,她无言地收了回去。
「不是,喂,等一下。你喝啊,来!」
「喵哈哈哈哈……不,我喝不了。不开玩笑」
「诶,你打算让我喝什么啊……?」
我抬起头追加要求,几天不见的有精神的那位女儿一脸严肃地立刻回答道。不是,真的有点吓人,别这样啊?
「我来试毒,没问题」
她递出另一个托盘上的茶杯。我阻止了正要喝其中一个的华,指向另一个茶杯。
「喝这个吧。都是一样的吧?」
「……」
萱咯咯笑着喝下茶水。她喝完后把茶杯倒过来证明安全。华也学着她喝下茶水。她咕嘟一声后还把嘴巴张开给我看。这是什么play?
「要喝吗?还有很多」
「哪里哪里,不用客气~」
「这就是所谓的只有少女的喝茶时间吧~?」
「我知道。不过,一不小心就热衷起来了……啊,萱小姐,那个给我吧?」
「呼……嗨,你们也在休息吗?」
华那明显沉默的态度让我只能发出悲鸣。你们到底有多喜欢药啊!? 不过想想也是,毕竟是鬼族!!
「呃,嗯。再见」
环的这个问题与其说是不安或担心,不如说更像是恶作剧。她眯起眼睛,抬眼观察我的反应。
「那,那个……发生什么事了吗?」
「诶,没事是指……什么?」
「为了滋养强身,我们特地在里面加了药!这样只要睡一晚就能消除疲劳了!」
环慌张起来,另外两人则在捉弄她。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从她们之间的距离感来看,明明只有一次两次的机会,却感觉她们已经变得相当亲密了。哎呀哎呀,是对方很会说话呢,还是主人公大人很有魅力呢……。
两人接了其他人的订单拿着托盘去了别的地方,我和环在分别之际进行了这样的对话。真是的,前几天才刚和彼方的家主谈妥,结果就变成这样了。不如说正是因为谈妥了才变成这样吗?玩笑开得太过头了。真希望她们能多感受一下恩义。
「真的不能大意啊!!? 」
环苦笑着说出对果汁水的感想,萱和华则不知为何摆着姿势补充说明。虽然她们说得煞有介事,但其中夹杂着让人想警惕的单词,真讨厌。真的吗?真的只会变得有精神吗?话说有精神是什么意思?
在我阻止之前,环就一口气喝光了茶杯里的果汁水。我做好了准备应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态。但是……
「很过分吧?居然怀疑别人特意准备的饮料里有毒哦?」
「等您想喝的时候」
「不需要。想让人喝的话就给入鹿……不,那家伙就算了」
我打断了对话。我看到环和十药家的人用木刀进行的模拟战正好结束,她朝这边走来。她看起来满身大汗,相当疲惫。顺带一提,她以毫厘之差取得了一胜。真是了不起。
「有精神就是有精神!」
「嗯?啊,我拜托了十药的家主大人……和她们俩在空闲时间稍微聊了聊?」
「噗哈!又甜又好吃!谢谢你,萱小姐!」
「这是除鬼的惯例。鬼月谷的药酒睡杀。」
环目送萱和华离开后提出了这样的意见。她对我的态度有些无语。
「鬼月谷的药酒睡杀」……用毒酒让恶逆无道的谷中恶鬼们烂醉如泥后进行杀戮剧,而执行者们则事先锻炼胃部,服用中和药抑制猛毒的效果,借此取得对鬼的优势。嗯,真是头脑退魔士。
「聊了很多不能告诉男人的事。」
我以近乎冒犯的距离从各个方向仔细观察她的身体,环看到我这副样子,用难以言喻的语气向我问道。不,可是……。
此方一语道破,萱反而以若无其事的态度接下这个话题。华甚至提到了鬼月家的传说。
我的反应大概和她期待的态度不同,她有些闹别扭地说道。什么?
「那个果汁水,又冰又甜哦?里面是不是加了砂糖?难得人家都端来了,你喝喝看就好了」
是你们那种让人怀疑的态度不对吧?什么?我吗?是我的错吗?
「啊,这个方法我有学过。用毒杀鬼是约定俗成的吧?」
「算是吧……啊,难道说擅自搞好关系会给你添麻烦吗?」
「……从我的立场来说,我不能说什么。因为您是代表。不过我确实觉得有必要加强报告、联络和协商」
「等,等一下!华小姐,不要说这种会让人误会的话啊!? 」
「那您想喝的时候随时告诉我们……环大人,我们先告辞了」
「啊哈哈哈……至少身体没有出现异常。啊,不过甜味里确实有一点点类似药草的味道?」
「……虽然我觉得不太可能,但你们应该不会事先服用治疗药吧?」
「冷的东西对胃不好哦?……不过我真是吃了一惊。您和彼方的两位关系似乎变得相当亲密了。我完全没有注意到」
「嗯,差不多吧?明天就要出发了,别太投入哦。可不能留下疲劳啊?」
「啊,那是……」
在前往下一个目的地之前也有可能会遭遇袭击。全力投入锻炼并不好。最多只能当作热身,为实战做准备……这是任务中的铁则。
「群疑满腹,退魔士的职业病。甚是可怜」
「喂喂喂……」
我用余光看着狼女擅自吃着自己带来的味噌丸子,收回了意见。
「精力充沛,工作万全!精神饱满!」
环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然后道谢。话说,怎么回事?她们三个人的距离好近……?
「还有哦?」
「唔……我倒是希望你能再着急一点呢?」
「啊哈哈哈!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啦!只是加了点有营养的药草而已!你看你看!」
我将差点脱线的话题拉了回来,确认环的身体状况。环对我的视线感到疑惑。她的样子看起来没有异常……。
「不,不是这个……那个,你没事吧?」
「……你没事,吗?」
萱和华无视了我的怀疑,再次把茶杯递了过来。环一脸困惑,表情很微妙。哦,你可要保持这份纯洁无垢哦?
「随时准备万全!……环大人,我们先告辞了」
「话说,这实质上是自白……嗯?环大人?」
「为什么这么说?」
「……她们不是找你商量转职的事吗?我从她们那里听说了」
「啊,原来如此」
我察觉到了环的言外之意。同时我也明白她应该不知道我们聊到了配种之类的话题。要是她知道的话,反应应该会更像少女一点。
「那边的家主大人也真是坏心眼呢。虽然确实不是相亲,但这也算是仙人跳吧!不过,看来对伴部君果然没有效果呢」
她恐怕是听说了萱华的攻势是为了邀请我转职吧。实际上事情要更加复杂……不过,她没必要知道。话说回来!
「果然……你这说法让我都不知道该不该高兴了。我先说好,我可不是同性恋或者阳痿哦?」
「这个……我知道啦」
「……?」
环轻佻地回答道,但这次她却欲言又止,视线低垂着移开了。怎么了?
「……啊,不过,说实话我有点吃惊」
环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疑惑,有些慌张地转移了话题。不过……吃惊?
「你吃惊什么?」
「因为我突然听说你想收伴部君,吓了我一跳」
「你是指我明明更有资质吗?」
「我可没那么自恋!……我只是在想,我从没想过伴部君会离开这里」
「做这行的人,怎么可能不考虑这种事……」
不如说,我这种人要是稍有疏忽,什么时候消失都不奇怪。说白了,我的地位就是轻小说里约定俗成的,与主角同行的下人一号……在作品中,我基本都是回头就被咬或者消失不见的命。0;白眼1;不管怎么说,我不得不承认,她刚才的发言对这份工作来说太天真了。
「我明白这是个危险的工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像这次这样的事,你们两个不是说待遇相当不错吗?」
「不知道是她们口风太松,还是我们关系真的变好了……啊,确实。她们确实提出了相应的待遇」
突然被点名,环慌了。她那羞涩、困惑、动摇的少女举止,让看着的我感到安心。尤其是在这样的世界里。
「我也一起?」
「……啊,对不起。我在想事情」
即使戴着面具看不见脸,我也能从他们的动作中认出他们。他们是和我吃同一锅饭的伙伴。
(拜托雏吗?不,不行)
「等我学成之后报答了鬼月的恩情,我也打算回故乡。为了守护故乡,到时候伴部要不要也一起来?」
一瞬间闪过这个选项,但我立刻否决了。考虑到我打算做的事,这实在是邪门歪道。不如说,从利益交换的角度来考虑的话……。
「我……」
环用活泼的语调重复了一遍,然后有些害羞地笑了。
「但是,你不同意?」
「虽然说「孽缘」这种说法不太好……但环姬走上退魔士这条路,我也有责任。而且,虽然还不到半吊子的程度,但你离独当一面还差得远呢。我怎么能不负责呢。在你能够独立之前,我可不能撒手不管」
环在我不知道的时候知道了这么多,我半是放弃地肯定了她的提问。反正,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事。
我被当成家仆,也就是「下人」。虽然我有官位,身份也提高了不少,但我的财产还是属于病娇心理变态父亲和鬼月。不管条件多好,只要他一句话就能推翻。而且,我很清楚那个男人绝对不会同意。
环姬制止了此方的回答,补充道。她大概是觉得自己太性急了,话题跳得太快了吧。
「……所以说你没有看人的眼光。我只是个社畜罢了」
「下人众的部下们也让我很担心。虽然对白若丸大人来说是多管闲事,但我希望像环姬一样,再守护他们一段时间……负责照顾他们的孙六他们如果能独立的话,我会很高兴的」
「当然,这是在伴部的烦恼全部解决之后的事。萤夜乡离鬼月谷也不远,当家大人说不定会允许你回来。对我来说,伴部能一起守护故乡的话,我也能轻松一些……我觉得这对伴部来说也不是坏事。十药不是挺能打的吗?那萤夜乡应该会更安全」
……即使在等待着自己的命运面前,这是毫无意义的选择。
「那……」
「……抱歉。可能让你空欢喜一场了。我太冲动了」
我的视线从环身上转向周围。在竞技场中,下人众的同僚们正在交手。我知道他们所有人的名字。
「说实话,我很高兴。但是……你答应得也太干脆了吧?这可是难得的邀请啊。伴部君,你不是对待遇和金钱之类的事情很挑剔吗?」
有选择权和没有选择权是天壤之别,环姬的话是出于善意,光是这份心意就让我觉得得到了救赎。
「因为有环姬在」
「……」
环苦笑着说「真拿你没办法」。看到她无忧无虑的表情,我也有些为难地笑了。这就是主角的人德吗?和某个仁大臣不同,是真正纯粹的品德。
环不知道我所知道的那些没必要知道的内幕,所以她才会产生这样的疑问。幸运的是,我事先就准备好了答案。
那声音温柔,柔和,开朗,却不由分说……。
考虑到交接的问题,我无法转职或辞职。冷静想想,这正是黑心企业所需要的精神性。真是的,不管是上司还是工作内容,这个职场都不正常。
我意外辛辣的回答让环一下子泄了气,然后又因为我的无礼而生气。她鼓起脸颊的样子让人不禁微笑。至少比鬼鼓起脸颊的样子要好。
「聊天也要适可而止……要不要稍微切磋一下?」
我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沉默地发呆了。环可能是觉得我有点奇怪,疑惑地叫了我一声。我向她道歉,她有点担心地看着我,然后开口说道。
此方的回答让环姬露出惊讶和期待的表情,又看了她一眼。在她继续说下去之前,我……举起了枪。
「伴部?……伴部?」
「不,我很高兴你提出这个建议。有选择权是很重要的」
短暂的沉默之后,她带着些许犹豫向我提议道。我再次看向了她。
……那当然了。要是放我走,他就不能在我无力绝望的时候残忍地杀死我了。
「温柔?」
在你活着迎来happy end之前,对吧?
「这是事实吧?而且……」
「这,这是……真是的!」
「……既然这样,要不要来我这里?」
「环姬?」
「啊,我不是说现在马上!只是希望你能考虑一下」
「嗯,伴部也一起!」
环姬一脸尴尬,不好意思地道歉。
特别是孙六他们,他们的前途最让我担心。部下们都很可靠。只要过了难关,就不会再变差了。白若丸有足够的才能自力更生。但是那两个人……虽然可能是我自以为是,但要是我不在了,他们很有可能会迷失方向。如果能托付给一个值得信赖的人就好了。
「入鹿和铃音也会很高兴伴部能留下来。……工资之类的雇佣条件需要商量。不过这是刚刚想到的,我还没跟父亲说呢」
「就算我同意,家主大人一句话就能推翻」
「要看合同内容。请尽量提出吸引人的条件」
「你真温柔」
「伴部刚才说的话啊。你很担心大家吧?所以我说你真温柔……连难得的转职机会都拒绝了。真的很温柔」
所以,怎么样?……环歪着头,玩弄着短发,再次向我提议道。她用略带不安的语气问道。
啊哈哈哈,环姬笑着暴露了自己空头支票的事实。
「哎!? 我,我!? 哎,哎!? ?这是什么意思!? 」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十药家最后的晚餐并没有多么奢华。这绝不是因为缺钱,也不是因为招待不周。而是出于极其理所当然的关怀。
明天就要踏入其他家族的管辖地。这意味着脱离了十药家的责任。十药家没有义务保证他们的安全。在这种情况下,让他们吃饱喝醉,这才叫不负责任。
因此,晚餐质朴刚健。正因为如此,派遣团才能在第二天早上神清气爽地醒来,没有受到前一天的影响。共同锻炼带来的适度疲劳反而有助于睡眠。早上,他们被招待了提神的茶和早餐,整理好行李,然后……在巳之四刻出发了。
目标是北方。与十药家相邻的井坂邦西部五郡……负责驱除妖怪和管理灵脉的武瓮家的管辖区域。
「据说下一个家族沉默寡言,性格乖僻。需要重新绷紧神经。」
环骑在队伍中央的街道上,身旁的下人班长因幡说道。
「是啊。十药家虽然很随和,但那是例外……我记得傍晚就能到达边界了吧?」
环回想起在十药家之前拜访的那些如今已成往事的家族,苦笑着表示同意。然后她回想起出发前听到的路程。根据十药家的人在途中带路时的说明,即使中途休息两三次,也来得及在日落前到达。
「是。那就按照计划?」
「嗯。拜托了……?」
环与下人班长交谈,确认计划,然后突然歪头。她不禁停下马。
「环大人?怎么了?」
「不,那个……」
面对部下的提问,环却无法立刻回答。违和感。好像忘记了什么的感觉。好像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然后她无法将其化为语言,感到困惑。
「环大人……?」
「呃……没事。我们走吧?」
面对部下再次的提问,环重新开始前进。不能在部下面前表现出动摇。因为上位者狼狈,下位者也会仿效。所以她表现得坚强。
「走吧,没错。必须走才行……」
环一边前进,心中不断涌起难以言喻的不安。然后,不管怎么想都想不到原因,只能持续困惑,不断重复低语……
……啊啊。我知道的。这只是无谓的希望?
我从腰包里取出地图的复本进行比较。那是出自于不同地方与时代的三张地图,将内容重叠起来的复本。
……躲在前方树干后面的小姑娘从侧面放出看不见的突刺,我在千钧一发之际低下头躲开了。
「来啊,你躲躲看啊!!」
「你竟然毫不留情!!!? !!? 」
「咕!? 那家伙果然是,如意棒之类的吗!!」
十药的女孩——萱,以悠哉轻松的态度回应我的要求,而她手上的强弓则对我投以明确的敌意。
我一个翻身,跳到树上。刚才我脚踩的地方插着三支箭。我环顾四周,发现有好几个人的气息……是隐行众。然后,我看到了熟悉的女孩。
我用天狗的外套保护自己。随后我感受到大量尖锐物体刺入外套的冲击。我被那股冲击推着向后飞去,然后着地。着地后我拍了拍外套。
「……」
——————————————
我确认今后的应对,得到的回答是预料之中的预料之外。
献灵帝脱离摄政关白们的傀儡时代,获得实权,为了使制度与实际状况相符,他试图进行大规模的检地与区划重划、合并废止,以没收隐田、调查逃税等。献灵格式、献灵之治的一连串大改革是急死的前代皇帝的政策延伸,虽然他试图重新推动在中途挫败的政策……但因为保守派的反抗与皇帝的病死,仅仅两年就在混乱中放弃了。
然后,通往那个村庄的道路上残留的使用痕迹就是这个……
树干因冲击而爆炸,被挖开。擦身而过。异样的破风声。我保护身体。用枪接住。发出「咚」的异响。冲击。护手裂开。这家伙,避开枪击中了……!不对,说到底距离呢!?
「那还真是失敬……所以呢?投降后会怎么样?可以写封信给保证人吗?」
在无人的山林中前进。消除脚步声,稀释气息,疾驰。看穿并超越伪造欺瞒隐蔽的术式,穿过各种简易陷阱,不断往深处前进……
「两出局了吗?是秘密田地吗?」
「然后投掷!」
我在那里停下脚步。发现痕迹。古老的街道残渣。草木茂盛的兽道。那是很久以前就放弃整备,从地图上抹消的废道……应该是这样。
虽然不知道怎么伸长抢来的武器,但不知道也无所谓。我直接往背后投掷,把几个从后面逼近的隐行众卷进去打飞。目的是击退追兵,让武器变得不明。
「!!!」
「……!!!!」
「不好意思,我要让你吃点苦头!!」
「果然……」
车轮的痕迹没有那么古老。而且有隐藏的痕迹。仔细看的话,茂密的草丛也是伪造的。可以移动的设置式草块……
「……为了区区的私田做到这种地步?我会赔偿的,饶了我吧?」
随后,眼前的少女伴随着这句低语张开了嘴。她张大了嘴,几乎要裂开。困惑。然后是恶寒!!
「!!」
「啊哈哈。对不起~我没想到身为家仆阁下的你,竟然会像狗一样到处乱嗅。」
由于生产力或防卫上的不便,以及维护费用和政治问题,十药家及其邻接的四季宫家被命令迁移,而位于其边界上的五个聚落和两个车站,以及连接它们的道路……这些存在可以在十药家和郡衙图书保管双方的旧地图上找到。这并非什么机密,而是公开的记录。即使挖掘出来比较,也不会有人感到不对劲或产生疑问。
「擅自调查是我不对,但至少给我个警告吧?我们又不是不认识。」
「喵哈哈哈!别装傻了!……你已经猜到了吧?」
我扔出烟雾弹,以此结束对话。对方用弓箭代替回答。或许前后顺序相反了。不管怎样,被射穿的烟雾弹炸裂开来,视野染成一片白色。我冲了出去,试图强行突破。我与从烟雾中出现的几名隐行众擦肩而过,用肘击和手刀让他们昏倒。我穿过了烟幕。
「……」
就算不打算杀她,也要做好受重伤的觉悟,我逼近失去武器的华。
那是难以察觉的不一致。大约八十年前,献灵帝的治世末期。前代皇帝,名君玉楼帝所制定的行政区划整理与税制改革,由于三十年以上的时代变化,已经不再符合实际状况。
……如果不看当时的废弃预定记录,就不会知道预定废弃的聚落应该有四个。第五个聚落,器牧村是将装备卸下给附近的官牧的半工房。官牧被废止后,工匠们也迁走了,由于人口骤减,那里变成了小村庄……但是,从记录来看,它确实没有被废弃或合并。
蔑视前代皇帝功绩的报应,朝廷流传着这样的传闻,行政区划重划在中途就停止了……那成为了延续至今,人口不均、税制不平等的远因。而且,那场混乱在地图上也留下了痕迹。
「!? 你是想以肉搏取胜吗……!? 」
「完全没错!!」
「但是……!!」
我因为直击的话头盖骨可能会粉碎的预感而战栗,但没有时间慢慢责备她了。紧贴着树干潜伏的华以树干为立足点,这次自己冲了过来。
我从怀里连续投掷苦无,拉开时间差。华立刻选择了丢掉武器。这是合理的判断。
冷笑的低语是希望。这类逃税行为很常见。至今为止,由于工作性质,我经常看到类似的疑点。这次也是那类……如果是这样就好了?
「就是这么回事!!」
在队伍的一角,狼女看着朋友的样子,感到麻烦地挠头。然后,她回顾走过的路程,咂舌……
「我本来不想用的。」
「请投降吧?调查应该已经结束了,所以这是你个人的越权行为。这是对吾等一族的主权的侵害行为哦~?」
「啊哈哈,不行。很遗憾,你得消失哦?」
我察觉到华那看不见的武装,确实是在这个瞬间改变了攻击距离。就像天竺的猿神一样,她的武器恐怕是可变长度的吧。看不见的伸缩自在,就算有能在空中稍微游泳的天狗羽衣,要防御或持续回避也相当困难。
我破坏了笼手,确实地抓住了恐怕还在那里的看不见的武器。就算看不见,只要抓住了就是我的东西了。使用者就在看不见的武器的直线方向上。逃不掉。所以……!!
「这条路的前方是……」
某种又长又尖的东西从天狗的羽衣上被拍落。针?不,不对。
「什么……!!? 」
出乎意料的反击让我动摇,但我没有时间慢慢来。背后有急速突进的气息。我回头挥舞长枪,瞄准对方脖子的高度一闪而过。这是某种信赖的成果。
逼近我的萱在千钧一发之际低下头躲开了长枪。她用锐利的目光瞪着我,手上的弓有三支箭。她用力拉弓。箭头带着不祥的倒钩,上面涂着某种光泽。毒箭。无法躲避的超近距离毒箭强弓。我早就料到了……!!
「另一只手不可能没防备吧!!」
我拔出藏在羽衣里的樱色短刀,挥动手臂。手中紧握着从葵公主那里得到的名刀,我信赖的伙伴。我轻而易举地在箭矢射出之前就将弓箭的箭头全部砍落。既然射箭需要双手,那么萱实际上已经手无寸铁了。而且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到能看见彼此的白眼。比起拔出挂在腰间的胁差,我这边要更快发动攻击……!!
「咿!? 」
在我正要发动攻击时,我花了数秒才意识到自己发出了痛苦的声音。我感到侧腹疼痛,于是将视线往下移。有什么东西刺进了我的腹部。
「啊?」
「大意失荆州哦?」
我转回正面,看到萱悠闲地责备我。她的背后长出一根什么东西。
「什么……?」
在我继续说下去之前,又有几根东西从萱的背后伸出来,刺进了我的身体。虽然不深,但有什么东西被注入了。我知道那东西很不妙。我意识到自己的感觉从被刺中的地方逐渐消失。
「咿!!? 」
「背后没防备。」
然后是某种东西触碰的触感。背后也受到了某种东西刺入的攻击。华淡然的声音。毫不留情的追击。头退魔士的所作所为爽快到令人舒畅。我的脚急速脱力,摔倒在地。意识逐渐远去。
「咳、咳……!? 喂,你们下手,轻一点啊……!? 我和你们,不是伙伴吗……!!? 下手,真狠啊!!? 」
我倒在地上,呼吸困难,半放弃地挣扎着提出要求。我试图诉诸感情,抓住微弱的希望。
「我们下手很轻了哦?所以才只用这个就了事了。」
「我们手下留情了。不会对你做什么坏事的,放心吧。」
在意识中断的前一刻,我只能说出这句临终的台词……
「哈哈,我可没办法放心……」
两人俯视着我的回答逐渐远去,回荡在耳边。模糊的视野中,她们的轮廓显得朦胧,但我觉得和我所知的她们有些不同……啊啊,我太大意了。我明明知道的。在这个领域里,有一两个绝招也是理所当然的。话虽如此,看到她们两个的这副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