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1万 字
「信应该已经送到了吧?」
赤穗家的京城别邸离宫中相当近。末女紫下了牛车,来到门前,开门见山地问道。紫为自己的表现感到满意。
……不过出来迎接的杂役与女佣们却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怎么了吗?」
紫对这与平时不同的态度感到疑惑,问了之后,几个人才终于开口。
「那个,就是……」
「我们完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咦!? 」
这令人意外的答复让紫愣了一下,连忙与放出的式神共享视觉。
……式神的反应完全消失了。
「怎么可能……」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里是京城,不可能被妖怪破坏。是京城的结界吗?不,放出的式神是以朝廷认可的灵纸折成,不可能被烧掉。再说,式神消失之前,自己完全没发现,这又是怎么回事?
「公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人数和去程不同……难道出了什么问题?」
「听说您在外留宿……但比通知的时间早了许多呢。」
女佣杂役们一齐向困惑僵直的紫提出疑问,以疑惑的表情看着自己的主人。紫被他们的问题问得更加动摇。
其实,除了部分人以外,紫并没有详细说明外宿的细节。如果老实说出还没出嫁的姑娘与半妖孤儿们、以淫荡出名的公主、卑贱出身的家仆同住一个屋檐下,特别是年长者们肯定会强烈反对。
表面上的说明是与鬼月的亲戚一同拜访与隐行寮有交情的前退魔士宅邸。这并不是谎言。方便很重要。自己没有做亏心事。只是过度保护与避免麻烦而已。虽然如此……。
「呃,那个……这个……」
赤穗紫这名少女一旦慌张或动摇,就会突然变得口齿不清或语塞。特别是对外,她大多会变得沉默。
「打扰了……我说过了吧?我的直觉很准哦?」
「哈,哈诶……?」
0;比起这个,妈妈……白那呢……?1;
「诶!? 姊,姊姊大人!? 」
「哎呀,不好意思。忘记转达了」
母亲,妹妹,她们平安无事吗?她们逃出去了吗?这是我唯一担心的事,也是唯一的牵挂。
耳边响起甜腻的低语声。我转头一看,与翠绿色的眼眸对上视线。我无视坠落的感觉,从瞳孔的另一端看着自己。
是的。那真的是纯粹的纯粹的……。
说罢,鬼月家的二公主快步走过紫的身边,坐进了牛车。坐进了紫的牛车。而且不知为何还坐在上座。
年迈的杂役头领虽然害怕,但还是向葵提出忠告。主人的传话被中途打断,会有这种反应也是理所当然的。考虑到葵的身份,性格和力量,他能提出忠告已经很勇敢了。
对于葵的提议,紫虽然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满怀诚意地答应了。考虑到被下药的危险,比起其他家的药师,使用自家的药师确实不是什么无礼的行为。而且紫也明白什么才是最优先的。她反而纯粹地为敬爱的表姐愿意帮助自己而感到高兴。
「您脸很红哦?是身体不舒服吗?」
「你在干什么?快点上车吧?」
「所以我不是道歉了吗?这点小事就别计较了。对吧?紫?」
「哎呀,真冷淡。我只是想来看看表妹的脸而已,有什么不方便吗?」
「好痛!? 」
尽管有些泪眼汪汪,赤穗家的人也绝不会忘记道谢。紫发出呻吟询问,扶着她的女孩以同样的姿势行礼
「那,那个……是的!正是如此!」
「……是吗。那么就快点出发吧?」
「没,没有。没那回事……」
「是……!? 」
「什么?」
全身发冷。意识沉入极寒的黑暗。这是『死亡』的真实感受……。
「……是」
紫沉默不语,紧张得脸红了起来。她缩起身子驼背,大家担心地叫唤她。连续的叫唤让她更加沉默。这是恶性循环。大家都对主人感到疑惑……。
紫被凸钉弹到仰面朝天。她捂着额头差点摔倒。顺带一提,没有人知道她要是完全摔倒的话,脊椎会因为角度问题而受伤。紫被身后某人扶住,勉强逃过了最坏的情况。
是的。现在没有时间考虑自己的事情。因为在这期间,也有因为发烧而痛苦的扶桑的人民。
「紫大人?」
葵展示着完全被捏碎成纸片的式神残骸。紫表情僵硬地叹息。似乎在犹豫该做何反应。
仅仅被桃色公主瞬间看了一眼,杂役头领就冷汗直流,背脊发凉,勉强挤出回答。然后退下回到其他杂役女佣中。紫在心里松了一口气,还好他没有被吓到心脏骤停……然后转向表姐。
「啊,痛,痛,痛~……谢,谢谢。那个,你是?」
「因为它们像苍蝇一样从眼前飞过,我不由得就捏碎了。真的很抱歉。我没有恶意哦?」
「那个,表姐……您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鬼,鬼月的公主大人。如,如果有式神来的话,告诉我们不就好了吗……!」
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在表姐的反问下,紫被那压倒性的气势压得沉默了。她有预感。再继续提出意见的话会有不好的预感。具体来说,感觉自己的衣服会被切成碎片。
「那个……表姐?那个,那个座位「你有意见吗?」不,没有」
……同时在内心诅咒着自己被卷入麻烦事。
「不是你」
『……就算是游戏也一样?』
突然登场,而且还是从自己的宅邸深处。鬼月的姐姐以仿佛在自己家一般堂堂正正的举止出现,让紫哑口无言。而桃色的公主则悠然地对追着她跑来的宅邸女佣们宣布。恐怕是负责接待姐姐的吧。在自己回家之前她们在聊什么呢?
「正好。我们这边也有药师同行……是在我家工作的人吧?那么,我认为使用我家的药师来处理是合理的,你不这么认为吗?」
「姊,姊姊大人,这是……」
妙龄药师与主人相反,恭敬地向赤穗家的公主报上姓名。
「我是鬼月家仕药师寺家分家。药师众允職,毒泽药子……请多关照」
「诶?诶,诶,那个……卢滋郎,之后我会跟表姐说的,现在先退下吧!我知道你对这个家很忠诚,但你明白自己担子太重了吧!」
紫因为背脊上窜过的恶寒而颤抖,葵催促道。紫慌忙跑过去,坐进了牛车……。
「那个,但是……不,感谢您的关心!」
「你没事吧……?」
难道不是吗,她和那个家仆见面的次数很多吧?从赤穗的女儿的角度来看,甚至会想到这种多余的事情……。
以前的话,尊敬的表姐的这句话会让自己高兴得飞上天吧。但是回想起来,住在鬼月宅邸的时期,自己去拜访她的时候总是不凑巧,几乎见不到面,而且她也一次都没有来拜访过自己,就变得有些难以言喻的心情。
看到紫的反应,葵微微眯起眼睛,指出重点,紫像是想起重要的事情一样,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
0;其实……没那么可怕……1;
桃色的公主用冰冷的眼神回答。紫催促着家臣退下。这也是在帮杂役头领解围。鬼月葵无论何时都优美华丽,但同时也很苛刻激烈。更何况是杂役,被她「不小心」捏碎也是很有可能的。所以紫才命令他退下……。
不知为何,我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事到如今,我并不觉得可怕。甚至觉得像是老朋友一样。我的意识反而……。
「……仪式的传言,我看了。需要医生对吧?」
……突然编织出的谢罪之声,宛如演奏出的铃声一般。
家人是最亲近的关系。家人是互相扶持,互相帮助的。正因为如此,母亲将我这个被抛弃的孤儿当成亲生儿子养育,妹妹将我当成亲生哥哥仰慕,她们对我来说更加重要。我对自己将她们卷入其中的存在感到厌恶,这让我更加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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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这样,也不能当作抛弃她们的理由吧?」
我立刻反驳。不,正因为如此……正因为理解这个现象的本质,我才必须行动。我确信这是我的义务。
『你明明从未拥有过真正的家人。不,正因为如此,你才会疯狂地追求家人吗?』
身为祸母的神格歪着头考察。她观察我,看穿我的本质。我不否定,但被这么说也不觉得高兴。
『作为母亲,我告诉你。你就是因为这种想法才会一再犯错……最重要的是!你不是已经有家人了吗!!呜呀!』
总之我先用拳头揍了张开双手想要迎接我的怪物的脸。如果我真把脸埋进那丰满的胸膛里,我肯定会被她像螳螂一样从头开始吃掉。不,这里不是物理世界,所以不会被吃掉,但相对的,我的精神会被吃掉。如果我真撒娇了,肯定就再也回不来了。
『不过,至少现在只能交给我了……对吧,小少爷?』
「……」
明明都揍到脸凹进去了,但母亲却毫发无伤地宣告。心象世界。虽说是精神世界,但……看来我被侵蚀得很严重。
『母亲是很宽大的。如果小少爷希望的话,我可以手下留情哦?』
「虽然可以相信,但不能信赖。」
她笑咪咪地提议,但我却皱起眉头。这个怪物没有说谎的意思。母亲是无比诚实的。但是她不知道分寸。她会若无其事地用神的尺度来衡量人。因此,会产生致命的分歧。但是……
「需要清醒剂吗?」
这真的是苦涩至极的决断。同时无数的翠发缠绕着我,将我包裹起来。甜美的意识逐渐被侵犯。
『来吧,把一切都交给母亲吧?』
「怎么可能啊。」
我对着满面慈母笑容的她吐出这句话,同时视野被吞没……
「射了这么多发,再怎么说也活不成了吧。」
猎人谨慎再三地不断开枪。他用染毒的铅弹多次射向头盖、心脏和腹部,结束工作后抽着烟,同时如此说道……这绝非大意,而是严峻的事实,是根据丰富经验得出的真理。
怪物并非无敌,不如说对枪械比较弱。使用毒药,瞄准要害,执拗而确实地杀死对方。甚至有种成就感。为了平复精神,香烟是不可或缺的。他用便宜的短烟管抽着除魔除虫的香烟。
「母亲大人!!」
「咦……?」
已经无法挽回。无法推托。那么至少在她还没尝到更多痛苦与耻辱之前……。
猎人瞥了一眼尸体,如此低语。虽然会化为人形的怪物很常见……但竟然从婴儿开始?不,怎么可能。不过,如果是像河童那样的东西,就有可能吗?
「狐狸附身者。村子的背叛者!」
「真肮脏。妓女!!」
想要再次呼唤母亲的声音被粗暴的谩骂声掩盖。白那反应过来,将视线移向声音的方向。年幼的狐狸终于认知到自己与母亲所处的状况。
他再次抽起烟管让自己冷静下来。接受现实。总之先整理一下接下来的行动。抽完烟后,他从旁边的尸体上取下水壶,把油洒在尸体上烧掉。正式的处理交给后续的人,自己先走一步。然后,把一切都收拾干净。
困惑的低语漏出。连发生了什么,都不成熟的思考都无法认知。迟了一步,才理解到母亲把自己推倒在雪上,用身体覆盖着自己。
猎人并不知道狐妖附身的诅咒具体内容,也不知道会以何种形式作祟。尽可能不接触,这是村子的习俗。在他懂事时,那个被诅咒的家族只剩下女儿和母亲。接近老妪的母亲不久便过世,女儿长久以来孤独地延续生命与诅咒。
「等等!? 别开玩笑了!你这个外人可能觉得无所谓,但是要是被知道村里有和妖兽交配的女人,那可是会成为村里的污点的!!这样就没人愿意嫁过来了吧!? 」
「母亲……」
猎人因为过于冲击而哑然失声。无数的触手蠕动,无数的眼球环顾四周,无数的手脚在雪原上到处乱爬的丑陋怪物的景象。
……从小孩的尸体里溢出,裂开,翻转而出的那个东西,是令人难以形容,不,是找不到足以形容的词汇的可怕景象。
『……。……!!!!』
「等等,别杀她们」
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他们会用这么可怕的表情看着自己与母亲?为什么他们要危害自己与母亲?白那不明白。她不明白世间的常识与价值观……
对于白那的话有所反应的,反而是周围的人们。他们用像是看着脏东西的眼神看着母女,毛骨悚然,表情扭曲。
「她还隐瞒了两种痕迹。一种是狐妖附身,那另一种呢?还有妖怪躲着吗?」
「没错!而且那个小鬼是真正的怪物!在她使用什么奇怪的法术之前快点……!!」
「可恶……!!? 」
「呼……真是狡猾的怪物。结果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潜伏的?」
骚动至此,罪行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这是个经历过大乱,伤痕至今尚未痊愈的时代。世间绝不会原谅女人的所作所为。这是对人界的背叛,等同卖国。是国贼。一个不小心,连村子都会连坐……必须洗刷家丑。这是既定事项。
愤怒,恐惧,恶意,正义感,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现场气氛变得火热。男人们吼叫着,拿着农具,武器,凝视着母女……。
做该做的事。他把这句话刻在心里,再次有了自觉。好。这样就好。这样……。
「白……那……有受伤吗?」
「啊、啊……」
「呼……」
行为本身可以理解。但是无法理解行为的意义,白那呼唤母亲。但是回应呼唤的母亲,只是露出苦涩的表情,额头流着汗水。像是在忍受伤痛般颤抖着身体。
「母……亲?」
然后,那像痴呆一样鉴赏着周围的无数眼球,突然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一齐凝视着猎人。狗的威吓变得激烈,猎人被毛骨悚然的视线吓得在思考之前就丢掉烟管,架起了火绳枪。
「真恶心。竟然称呼怪物为母亲?」
这十分有可能。狐妖附身者没有亲人,或许是个绝佳的藏身对象。这么说来,村子至今的处置是错误的吗?
猎人只能远远地无能为力地望着那样的女儿……
面对迫近的性命危机,猎人拼命挣扎,至少要给那沾满粘液的红黑色身体一击而抵抗,然后,然后…………。
「……不能不射杀她。」
白那对于自己所处的不合理状况感到害怕,将她拉回现实的是母亲虚弱的呼唤。白那抱紧母亲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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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人偶们像是要包围她们般伫立着。拿着农具、武器,俯视她们的存在们,对于除了家人以外没有其他关系的白那而言,看起来就像是恶鬼们的集团。
苦闷的悲鸣震动了白色的狐耳。飞散的鲜血与蓝天一起点缀了视野。不知何时,幼儿被推倒了。
「母亲大人?」
「给我老实点!」
仿佛要撕裂鼓膜的可怕轰鸣。开枪。巨大的身体大步逼近。前装式的火绳枪没有时间装填下一发子弹。
「可恶,可恶!? 可恶啊啊啊!? 」
「等等,需要有杀掉的证据。要砍下脑袋!」
那是生物都具备的,难以形容的第六感。视线与恶寒。预感。猎犬的搭档突然吠叫,猎人同时转过头去。
「随便怎样都行吧!总之快点把她们赶走!!」
猎人拔出胁差挥舞。触手缠绕过来。脖子,手腕,脚踝,被激烈地缠绕,勒紧。
「没被吃掉是因为诅咒,还是为了维持体面呢……」
一个穿着比村民们要高级许多的男人制止了想要立刻将母女血祭的兴奋的村民们。他不是白那偶尔从纸门缝隙中看到的外面的「村子」的家伙。不是村民们的家人,而是外人。退魔士。村子委托叫来的非法专家……他让村民们停下了。
「全部杀掉!杀掉烧掉扔掉!!」
「就是这个。你们好好想想。那个小鬼的种子是从哪里来的?嗯?」
莫古的指摘让即将沸腾的男人们瞬间沉默。取而代之的是充斥周围的战栗。
「在这里杀了她就完事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说不定还有其他的小孩。既然要做就要彻底,要斩草除根才行……要是放过了她,说不定你们的老婆和女儿明天就会大肚子了?」
毫不留情,而且十分有可能的指摘让男人们脸色发青。那实在是过于可怕的设想。是绝对不能发生的惨剧。
「让她全部吐出来。把她拉开」
「噫!? 母亲!? 母亲!!? 」
莫古的命令让村民们把母子分开。白那虽然用不像小孩的力气抵抗,但被殴打之后因为疼痛和恐惧而放开了母亲。村民们内心对白狐那与外表不符的力量深感恐惧。要是大意了说不定自己也会受伤。真是个怪物。
「好了。那么快乐的时间要开始了?」
「求,求求你。女儿……女儿不是坏孩子。请,饶了她……!!」
莫古高兴地宣告,稻接着发出断断续续的恳求。莫古瞥了稻一眼,露出菩萨般的微笑……然后狠狠地踢了她一脚。
「少给我在那说些天真的话,你这臭婊子!!? 」
「噫咕!!? 」
「母亲!!!? 」
怒吼,悲鸣,悲鸣的重奏。白那哭着不断呼喊母亲。
「母亲!!? 母亲!!? 住手,住手!!?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
稻被踢了好几次,只能蹲着忍耐。看着母亲悲惨的样子,无力的女儿只能哭着哀求。白那不明白。不明白这些「可怕的人」为什么要虐待她们。明明她们只是三个人一起和睦地生活着。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擅自闯进来袭击她们,做出这种事。太不讲理了。
「太过分了!!? 太过分了!!? 求求你们住手!!? 不要欺负母亲!!? 」
「喂喂喂。这家伙在说什么?为什么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莫古踩着倒下的稻的头,停下了动作,反而露出了困惑的态度。周围的村民们也是一样。
令人惊讶的是,这个小孩,这个装成小孩的怪物,难道以为自己和陷入这种状况的理由无关吗?
「……」
「呼,咿……嗯"嗯""嗯"!? 」
「……看这反应,这小鬼是傻子吗?」
「呜诶?呜噫!!? 」
莫古拉对村民的说明点了点头,但还是有疑问。不快点杀掉这个化狐的理由是什么?
「……女儿一直窝在家里」
「我不是说了吗?怪物不只这家伙一个」
莫古对白那的反应表示疑惑。一个村民询问其含义,莫古哼了一声,踩住白那的头。幼童发出痛苦的声音。
被强行弄醒后,被塞住了嘴。挣扎着想要反抗,但被拍了脸颊后被迫沉默,然后被更紧地缠上布条遮住眼睛。眼泪和鼻涕立刻让遮眼布条染上了颜色。幼小的身体因恐惧而痉挛……。
「吵死了,你这淫荡的母狗!!」
稻在听到女儿将要受到的待遇后,哑口无言。莫古拉则对稻在大声地回答道。
「但是要怎么办?要杀的话,砸碎脑袋不就完事了吗?」
「咿!? 」
真正的笑容和哭泣都是丑陋的。如果看起来很美,那十有八九是演技。被逼到绝境的狐狸会用演技欺骗追捕者,这是古典故事的约定俗成。
莫古加大了脚下的力道,白那发出声音。那是毫无掩饰,如同野兽般的痛苦的叫声。虽然地面是雪,但对少女头部施加的压力绝非温柔。
莫古拉的话确实很温情。因为在他的计划中,他打算把抓到的狐狸作为诱饵,引出她的同胞。把她的手脚砍掉,让她不断发出求救的叫声……狐狸们是拥有「家人」和「义姐妹」概念的怪物。虽然它们既残酷又嗜虐,但这种陷阱却很有效。也许是因为它们和同样具有社会性的虫妖不同,感情和自我都很明确。
「我……没有让她做任何坏事。所以,要怎么处置我都无所谓,只要能饶女儿一命……」
「嗯。然后呢?」
白那没能理解莫古的话,也没能理解的时间,她发出了悲鸣。她刚被拽起来,侧腹就吃了一记踢击。她惊愕地睁大了眼睛,涌起一阵呕吐感。胃液和少量的呕吐物被吐了出来。她无力地倒在雪地上,发出「咻咻」的喘息声。最重要的是,她无法理解自己所处的状况和被踢的疼痛。
「哎呀,我知道你疼爱自己辛苦生下来的小孩,狐狸们长得更漂亮,也很会说甜言蜜语。话虽如此,怪物就是怪物。」
「本来,这些家伙为了在被逼到绝境前诱使别人大意,会用浓妆隐藏本性。不会发出像刚才那样难看的叫声」
「深闺大小姐。深闺狐狸吗?还是说,你想装成纯洁无垢的样子让人放松警惕?嘿咻?」
倒下的白那泪眼汪汪地喃喃自语。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表情看起来有些傻。涌上来的呕吐感让她再次呕吐。
「不行不行。怎么可能让她活下去?她可是怪物啊?上头可是下达了抹杀的命令哦?硬要说的话,能在这里让她解脱已经算很仁慈了」
「看起来……是狐狸。也就是说,她是妖狐。这些家伙本来就很聪明,不能大意。」
「哼。是个白净的美人儿啊,嗯?」
「从这点来看,这家伙!」
「老师,那是?」
「原来如此……」
「好,这样就行了。如果看不到脸也听不到声音的话,再笨也不会被骗了吧?」
「听到了吗,刚才那恶心的声音。这家伙不是在演戏……大概吧?」
莫古拉的言语是诱惑。是交易的请求。轻浮的男人,但对工作却很认真。既然要做就要彻底……没错。彻底。为此必须从眼前的这个女人那里问出一切。
白那从未见过,也从未感受过暴力。在她的记忆中,一直陪伴着她的母亲和哥哥虽然会疼爱她,但从未对她有过恶意。昨晚被哥哥扔出去,屁股着地,头发被抓住拉扯……对白那来说,这都是前所未有的晴天霹雳,她至今仍无法相信发生了这样的事。更不用说被陌生的男人踢了,直到刚才为止她都无法想象。被踢之后她也无法理解。她只知道很痛。
看到女儿被施暴,母亲发出惨叫。她立刻被一个村民扇了耳光,被迫闭嘴。比踢白那时更清脆的声音在雪的世界里回响。
「笨蛋。你刚才都听到了什么……对了。喂,谁来给这家伙塞嘴,蒙上眼睛!」
「咳咳,!? 咳咳……啊哈,!? 好痛?肚子…好痛…好恶心,呕!? 」
抓住脖子强行把脸拉近,轻浮的语气,但语调却很冷淡。稻因疼痛和恐惧而沉默。
莫古嘲笑着没有完全理解意思的村民的发言,下达了命令。在场的一个男人立刻执行。
莫古虽然只驱除过一尾或两尾的下级狐狸,但他还是以自己的经验为依据说道。
然后莫古拉蹲在被狐狸附身的女人面前,问道。
「喂,快点张嘴!」
「真是可惜啊?偏偏是这样的美人儿?喂,告诉我吧。和你亲热的怪物是哪里的谁?长什么样?数量呢?特征呢?从屁股里生出来几只?如果老实告诉我,我可以帮你求情哦?」
「嗯。不行」
如果是狐狸,会演奏出诱使别人同情的甜美悲鸣。
「哈。呃,那么……要杀掉吗?」
「……!求求你了!」
「反过来说,这些家伙的态度全都是经过计算的。让看到的人同情,让看到的人心痛,让看到的人意志动摇。她们会用漂亮的表情露出美丽的笑容和眼泪。那是装出来的。」
稻趴在地上,磕头跪拜,不顾一切地请求女儿能活下去。村民们对这样的她无比轻蔑,莫古拉则用一如既往的表情说明。
也就是说,她作为狐狸是失败品。是不知世事的无知的蠢货……。
「白那啊啊啊啊!!」
「怎么这样……!? 」
稻在供述的同时请求饶女儿一命,但莫古拉立刻拒绝了。
在妖魔中,有些家伙为了让人类怀孕后提高子孙的生存概率,会下功夫。让人类对其外表产生好感自不必说,还有精神操作和使用类似毒品的物质使其上瘾。莫古拉很习惯应付这种女人。
「小孩的话,再做就有了。不然我也可以让你怀孕哦?如果生出有灵力的孩子,说不定还能当保镖呢!」
稻在听到莫古拉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发言后,表情扭曲,绝望不已。几个村民也对莫古拉的恶食感到厌恶。他们不想对和怪物交合的狐狸附体者说三道四。不过,也有少数几个男人对莫古拉的话很感兴趣……。
「还是说,你喜欢兽奸?你这么喜欢和你做过的家伙的脸吗?」
「那种事……!不可能!!」
稻听到莫古拉的话,条件反射般地立刻回答。没错,不可能。那绝对不是爱。
……那个冬天特别严酷。她无法忍受孤独,收养了儿子,但连让他吃饱都很难。没有人帮助她,为了填饱肚子,她勉强进入山里,结果脚扭伤了,走投无路的她被那个巨大的影子提议。然后她没有拒绝的选项。
屈辱的几天。作为回报的报酬和粮食。为了生存,她别无选择。单方面开始,单方面结束的,令人快要死去的剧痛。哭泣的记忆……莫古拉的话对稻来说是侮辱。
「听到了吗,臭小鬼。你是你妈肮脏记忆的残骸。」
「!? 」
而让稻吐出她心中那赤裸裸的厌恶感,正是莫古拉的目的。
「呜,呜……」
「白那……」
被蒙住眼睛和嘴的少女发出微弱的呻吟。她颤抖着身体。稻也一样。她吐出的感情,是至今为止一次都没有在女儿面前表露过的。
「臭小鬼。听到了吗?你到底是怎么出生的?」
然后莫古拉坏心眼地对白那说道。稻颤抖着。她一边颤抖一边摇头。
「丑陋的怪物,为了食物压在你妈身上哦?」
「别说了……」
「好几天好几天哦。因为太恶心了,你妈都哭喊起来了哦?」
「别说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
「啊?」
「不要,别说了……!」
只能用苦闷的表情和悲惨的眼神,一直注视着被带走的女儿……。
无照医师随意地安慰着消沉的稻。最后那句无聊的话,如实反映了男人的内心。不管怎么说,因为稻已经心灰意冷了,所以不会在意。不管是好是坏。而对无照医师来说也是一样。
刹那间,森林的树木被吹飞。雪被吹飞。巨影从雪的粉尘中浮现出来。
「喂,那边的。把那个臭小鬼带到那边去……之后我会好好疼爱她的」
「算了。那么少夫人,我想想。先详细说说关于老爷的事……」
无照医师露出狂暴的笑容,一边活动着手臂一边命令道。村人们被男人的气势所压倒,虽然不愿意触碰,但还是强行把白狐拉了起来。虽然有微弱的抵抗,但实在是太弱了。母亲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0;嗯,差不多就这样吧?1;
「……这可不是自找麻烦那么简单啊」
「令人作呕的存在,在肚子里一天天变大,比怪谈故事还要可怕」
「是伊助吗!? 难道你是伊助吗!!? 」
「呼咕!? 」
「吵死了,母猪」
「她还很年轻吧?不过,小鬼死掉是常有的事,别在意。不是有句话说,七岁之前都是神的孩子吗?……话说回来,那只狐狸几岁了?」
「呼,呜……呜……!」
「别说了!!」
稻捂着肿胀的脸颊,看向呜咽的女儿。女儿痉挛着,泪水从眼罩的缝隙中止不住地流下。鼻水也流了出来,被塞住的嘴里甚至流出了口水。母亲察觉到,无法说话的女儿的表情,因绝望而扭曲着。
「什么!? 这是!!? 」
她意识到自己的存在不被祝福,意识到自己是肮脏的,令人忌讳的存在……。
愚蠢的狐狸小孩,因恋慕人类而对忌子抱有母性的女人……真是少见,真是容易伤害心灵的母女。而破坏这种关系,利用她们是很容易的。
「从屁股里噗地一下生出来的,是长着兽耳和尾巴的怪物。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看到!」
「不行,不行……!!」
「冷静点!!是从哪里飞……」
「明白了吗,臭小鬼?你就是个拖后腿的,毁掉别人人生的忌子!」
然后,他打算就这样让母亲把知道的怪物相关情报一五一十地吐出来……。
这样就好。母亲已经不会再去乞求女儿的原谅了。甚至无法再开口说话。只要稍微追问,就会开始喋喋不休。而那个臭小鬼也会失去逃跑的力气。会因为自我厌恶而接受成为饵食的命运。
对私生子的质问,同时也是剜着母亲心的凶器。稻发出悲鸣,想要掩盖接下来的话语,但专家用力地扇了她一巴掌让她闭嘴。
如果她老实说出来就好。如果不说,那就把她变成废人,读取记忆。之所以要让她屈服,也是为了打碎她的心墙,以便更容易读取记忆。
这是在乡下地方与因陋习蔓延而没有学识的下等百姓们打交道,驱除怪物的过程中,无照医师培养出来的诱导思考……。
那是无照医师对突然从旁边掉下来的人发出的疑惑声音。他抬头看向天空。有影子落下。迟了一拍,在场的所有人都注视着倒在雪原上的那个存在。注视着,然后认识到其真面目……。
悲鸣、喧嚣、尖叫。村里的男人们凝视着奄奄一息的猎人,惊愕不已。看到先行的年轻猎人的惨状,他们陷入了恐慌状态。
私生子察觉到了充斥在母女之间的气氛。母女关系的破裂。已经无法再回到那种关系了。和睦的家庭已经回不来了。
感受到气息,预料之外的事态让无照医师咂了咂嘴,独自一人拿起武器摆好架势。没有发出警告的余裕。伴随着地鸣,那个已经来到了眼前。
正如字面意思,长着众多眼球,触手和脚的肉块怪物,张开朝四方裂开的口盖发出怪声……。
「白,那……」
那简直就像是,众多魑魅魍魉的咆哮重叠在一起,难以形容的轰鸣……。
意识到女儿出生的丑陋,意识到自己的肮脏,害怕彼此隐藏的感情,无止境地绝望,痛苦地折磨着……。
「而且就像寄生虫一样会吃饭哦?有瑕疵又带着个包,根本没人要收留」
『『『『『『◼️◼️◼️◼️◼️◼️◼️◼️◼️!!!!』』』』』』
无照医师想要斥责惊慌失措的村民们。但是,他没能做到。因为他提高的声音,被更响亮的咆哮声所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