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9887 字
「接受那样的提议真的好吗?」
「没关系。只要能让他稍微远离那些家伙……什么都可以。」
在以寂静为理由而张开隔音结界的房间里,两个女人如此对话。随后响起「锵」的金属声。那是花剪的声音。公主从花瓶里伸出来的华美花朵中,剪下腐烂的红花,从脖子上剪断的声音……
在逢见宅邸的房间里进行的插花教室……其实是借用名义的密谈。表面上是练习,背后的原因是御意见番对二公主的严厉说服,真正的理由就不用说了。
「阴阳寮确实没有受到那两个人的影响。可是……能信任他们吗?对方可是只老狐狸哦?」
「正因为如此,才不能让他们为所欲为。而且……这种时候不是该轮到婆婆出马了吗?」
葵剪下枯萎的紫花,以问题回答。御意见番长年以黑蝶妇的外号受人畏惧,与中央的联系比当家夫妇还要强。对于鬼月的下任当家宝座,想干涉的人多如牛毛,而其中不少人会与这位老妇接触,葵知道这是这位老妇的存在价值之一。
将一切献给他时,为了让他能被朝廷所认可,这个女人的人脉是不可或缺的……。
「而且,我还有保险。只要那东西还粘着他,他就绝对不会抛弃我……我明白的」
葵一边抚摸着小小的白花一边说道。作为阴阳寮的前头目,她是个相当天真的人。可以说就是因为这样,她才会被放逐,去经营孤儿院。
在重建的孤儿院里,她非常有精力地养育着孩子。事到如今,她应该不会因为权力欲而策划阴谋。
「当然,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不会犹豫的,请放心」
虽然有些遗憾,但葵还是冷淡地用花剪剪下了白色的半花。如果再开大一点就好了,但为了整体的协调,不得不剪掉这个半吊子。
「……你还是那么果断啊?」
「哎呀,真失礼。我可是相当慎重的哦?」
「你应该是冷酷吧」
「呵呵呵呵」
紧接着,葵剪下了最后的黄色花蕾。虽然很抱歉,但考虑到作品的美观,这是个碍事的异物。剪掉,剪掉,剪掉……然后葵的作品就大致完成了。
「魅事,我就认同你吧」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我想您应该也明白这种心情吧?」
她看起来太过开心,太过从容,太过愉快,蝴蝶害怕她会暴露与他之间的秘密联系。
「挑衅会从四面八方而来吧。但是忍耐很重要。要有忍辱负重的觉悟,避免轻举妄动……不可以着急哦?」
「……又是前卫的作品呢?」
「口气真大。你啊,会在雏面前悠然地挑衅别人吧?真是的」
孙女反驳祖母的提醒。这根本不是家人之间的对话,而是女人之间的对话,或者说是雌性之间的对话。话语中包含着牵制和威吓……不过,对她们来说这只是日常的嬉闹。
「他的性格也是原因之一。他对雏应该也有自卑感。你明白吧?」
「一个为孙女着想的痴女有什么资格说我?」
「他需要我的力量。他需要我的帮助。」
对于祖母的冷淡称赞,八成是放了水的葵恭敬地回应。两人之间有一朵大花。染成白桃色的鲜艳大花。然后在脚下散落着无数各种各样的小花……这是象征着她的傲慢的作品。
因为,不是吗?
然而,面对祖母的担心,葵却从容不迫地说道。其中没有一丝焦躁,没有虚张声势,也没有恐惧。
「姐姐那边的请求好像很少?是因为她既寒酸又老处女吗?」
那副模样,实在是丢人现眼……都一把年纪了,眼前的老人却还是个女人。
「哎呀,祖母大人。正确来说,还没有完成哦?」
用青毛马的皮革制成的足袋毫不留情地践踏,踩碎,碾压着美丽的花……对其他花朵的残骸不屑一顾,全神贯注地用足袋将其蹂躏得面目全非。然后退开,展示出自己倾尽全力的作品。
「开玩笑的。别那么闹别扭嘛。」
双方都看穿了对方的负面感情,发出嗤笑声。她们用满面的笑容将一切付诸流水。虽然实际上就像油污一样顽固地粘在上面,但形式是很重要的。
「我知道的。请别在意。」
「……呼。时间差不多了。我该告辞了」
葵拥有天赋之才。不仅是武艺,万事皆是秀才。执笔的话,能画出名笔认可的名画;点茶的话,能煎出极上的逸品;吟诗的话,能被歌仙选中;弹琴的话,能演奏出甜美的乐曲,让身心荡漾。然后插花也一样。
「呵呵。还以为您会说些严肃的话……看来是白担心了。为什么我需要着急呢?」
身为阳华流巨匠的她的老师,仅仅一天就辞去对她的指导,隐居了。数十年的努力被过于轻易地超越,而最受伤的是公主的技巧没有心。
「我知道的。所以我才给祖母大人看的吧?」
葵没有看表,也没有看太阳的高度,只是凭直觉判断出现在的时刻,然后转身离去。
「我想你应该明白,不要在别人面前做同样的事。你太兴奋了,会被发现的」
鬼月葵聪明、才女、天才,但也是个感情用事的女人。忍耐和自重等词汇本来就是不适合她的概念。唯我独尊的流浪者,这就是从鬼月葵身上除去公主这个概念后剩下的东西。孙女身为同志,任凭激情驱使而不顾后果地暴走……这是胡蝶最害怕的事态。
随着宣言,瓶子破裂,碎片散落。葵抬起和服,用黑色的足袋踩在散落在地板上的大花上。
「是啊。很无聊的活动。又不是在你面前吟唱」
……而被提醒的孙女却一脸平静地胡说八道。她知道祖母每晚都穿着兔女郎装趴在地上被马型的仿阳具侵犯,也知道祖母让式神用前肢踩着自己的头侵犯她。不对,等一下,哥哥是什么意思?
用毫无热情的褪色之心,无聊地插出的花,比老师至今见过的任何作品都要美丽。用压倒性的无规则技术点缀的艺术……可以说是强行完成的。这足以让该领域的求道者的心屈服,过去指导她的各种老师们都迎来了同样的命运。
被撕得粉碎的桃色花朵的残骸,以及吸满了花汁的马皮足袋。这就是鬼月葵展示的名作。
……眼前的东西也一样,要是儿子们看到的话,他们的大脑会不会因为冲击而被破坏呢?应该说干脆被破坏掉算了。生于黑暗的东西就该回归黑暗。在各种意义上。
「我记得,接下来是歌会?」
「这就是最后的收尾……!」
「他的心毫无疑问地被雏所吸引……做好觉悟吧。你暂时会继续看到令人不愉快的事态。」
葵还记得,当她把他在沉默中诉说的愿望、要求告诉祖母时,祖母的狂乱、狂喜和羞耻的模样。因为祖母的反应比她的聪明才智更激烈、更滑稽。甚至到了现在回想起来,还会忍不住笑出来。
他为了自己的愿望而依赖着自己。光是这样,葵就感到满足,感到安心。自己能帮上他的忙。那么就不会被抛弃。无论到哪里都能安心。为什么需要害怕呢?
祖母叮嘱着孙女的野心,手扶着脸颊叹了口气。她早就看穿了孙女那过于高傲的思维,这绝不是她多虑了。她打心底庆幸自己安排了这个场合,这样就能在孙女闯祸之前提醒她了。
授予官位的理由,主要是他与一之姬的任务中立下了大功。说起来,他被任命为允職也是同样的理由,被鬼月召见的经过也一样。从外人看来,他有大恩于鬼月,而知情者更知道其中还有赎罪的成分。
「……他被授予了官位。这件事本身是非常好的,因为这代表他逐渐被认可为『人』。问题在于其中的经过。」
然后二公主像在试探祖母一样笑着,开始进行最后的收尾工作。她迅速站了起来,然后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用脚踢倒瓶子。
「……别捉弄尊族了。我好歹也是你的祖母哦?」
「是吧?最近我觉得循规蹈矩的作品很无聊,所以尝试了很多东西」
「呵呵呵。」
反过来说,鬼月葵的技巧只是规模异常,本质上都是遵循基本的产物。是将基本发挥到极致的产物。只不过是既存的延伸,没有意外性。就算性格再怎么激烈且傲慢,蝴蝶也没想到她会插出如此奇特的花。虽然没有表现在脸上,但蝴蝶确实打从心底感到惊讶。
葵虽然口吐恶言,但她明白真相。比如只要放出当家看中长女的传闻,或者在朝廷的任命中立下功劳,或者散布她害怕异能外流的谣言……这些都只是小家子气的计谋,而且那些男人只因为这种程度的理由就选择自己,这种小聪明也令人傻眼。真是无聊的男人。没骨气的家伙。
她再三地叮嘱。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而把一切都弄得乱七八糟。不能像自己一样,像雏一样,不能重蹈覆辙。
「但是这不像你……又是个相当冒险的作品呢?」
「呵呵呵呵。」
那是祖母对非常像孙女,但又不像孙女的作品的评论。
面对祖母不愉快的眼神,孙女悠然地回答道。
形式上的道歉和爽快的承诺。好了,重新开始话题吧。
这是第二次上京。第一次上京的时候也是,鬼月葵这位公主的名声越来越响亮。她的血统,她的美貌,她的身体,她的才能。再加上以前的话题,没有一个退魔士家族和贵公子不想要她。考虑到围绕着鬼月家下任当家的关系,就更不用说了……为了圆满解决事情,甚至还有许多男人装出一副『善意』的样子,厚颜无耻地要求娶她为妻。真是令人作呕。唾液转眼间就充满了唾液罐。
这种程度的针锋相对,跟内心翻腾的激情相比,不过是微风罢了……。
虽然雏完全不需要感到自卑……但他一定会抱持着罪恶感吧。
真的,和他不一样……
「他是特别的。」
「正确来说,只是心灵稍微坚强一点,温柔一点……但是,那微小的差距却是无比深邃,无比广阔。」
他口才不好。不是绝世美男子。也不是圣人君子。赤穗的长兄的人格远比他高洁,远比他完美。但是鬼月葵所追求的,她的同志所追求的不是那种东西。
「不是虚伪的,不是超凡的,而是真实的,比真实的自己更进一步,更进一步。虽然只是一小步,但无法踏出那一步的人多如牛毛」
正因为如此,他才伟大。才打动人心。特别,特别,特别。
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定也是同样的意见。不过,这个老太婆的情况,过去的恋情和后悔占了很大的比例。不纯。和自己不一样。葵在内心嘲讽,蔑视,轻视。
……算了。如果是为了他,和那个可恨的姐姐不一样,可以容许。即使期望的道路不同,至少比那个姐姐更接近。
「千万不要把事情搞砸了。不要因为那些无聊的男人,像古代的辉夜姬一样,开玩笑地测试他们」
「我怎么可能那样做。万一他们真的带回来了,那可就麻烦了。我会适当地应付一下的」
形式上,但不让人误解。对于拥有异常的观察力,甚至能读心的鬼月葵来说,这是很容易,也是必要的行为。
给自己留下好印象,理性地控制自己……这也是凑齐可用棋子的手段。即使不能做大事,也要让对方动摇到能给自己带来方便的程度,葵明白这种绝妙的微妙之处。
0;可惜对他没什么效果1;
不知为何,自己的诱惑对他不起作用,这是魅力,也是无奈。如果他能舍弃理性推倒自己,自己会欣然接受……即使对其他男人有效,对他来说也是暴殄天物。拜此所赐,自己欠他越来越多。
啊啊。真是坏心眼又温柔……。
「那我走了……我的作品,能帮我收拾一下吗?」
「当然。这东西不能给别人看。你本来也不想让他以外的人看到吧?我会帮你处理掉的」
胡蝶爽快地答应了葵的要求。为了湮灭证据,式神已经拿着扫除工具出现在她背后。
「嗯。拜托了……连同你的作品一起,好吗?」
冷淡地瞥了一眼祖母的作品后,鬼月葵飒爽地快步离开房间。她打算在出席歌会前先入浴,让香料多次熏染自己的装束。一想到那个房间弥漫的臭味,就只有这件事不能省略。
吾妻安抚着拼命辩解的白,然后向我道歉。她身上的压迫感消失了,简直就像被化狸的狸猫骗了一样,态度骤然一变。
「我知道我知道,要抱怨的话,应该先找其他对象吧?我并不是在责怪你……也对,抱歉,威胁你了?」
「您不满意吗?」
我不禁脱口而出,闯入者则明显地以不满的语气回答。她将惊愕的白拉到身边,不容分说地从背后抱住她。那动作就像母鸟保护雏鸟一样。
无意义的借口只会让自己显得难堪。我老实地回答。
「寮头阁下……?」
收留白狐时施加的诅咒。伤害白时,全身会受到剧痛侵袭……我知道诅咒发动的状况。而要说出这件事,会让我在人身安全上有所犹豫。
从服装的缝隙中露出的锐利眼神射穿了我,然后直截了当地说明了我和他的立场。
吾妻云雀。前阴阳寮头,体内有化狸因子的半妖。在原作时空,应该在本篇之前的时间点,就被狐璃白绮的分身吃掉而死……事到如今,应该没必要再提这件事。至于她为何还活着,身为当事人的自己也没必要抱持疑问。
严肃地交谈的吾妻云雀,注意到我混乱的视线,向我道歉并挥了挥手。同时,白的嘴巴拉链解开,大口喘气。
因为,那可是……那种乳臭、腥臭、蛋臭……毫不留情的恶臭。气味会沾染到和服和身体上,可能会被误会。必须赶紧全部洗掉。
我意识到旁边的阴阳寮头,用无伤大雅的说法回答。但是,狸猫女并不接受。
「嗯嗯!!? 」
「保留?余力……?」
「啊,吾妻小姐!!那是……!!」
「用问题回答问题可不好哦?」
「到底怎么……」
现任与前任的寮头把我晾在一边,开始严肃地交谈。
「……因为妖化,让我情绪亢奋。」
「……」
「别担心,相信我的眼光……啊,抱歉,一直把你们晾在一边,很失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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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实在想不出巧妙的借口,只好放弃,老实招认。沉默笼罩了整个房间。
「噗哈!? 」
「『安静点』」
「根据吾妻阁下的说明,你似乎被某种魑魅魍魉的因子所侵入了?听说你害怕被发现。我也调查了你的过去经历。确实有威胁,也有危险。就算被处分,或者被当作研究用的素体也不奇怪。」
因为,我如果在这里说出妖化失控的事,那可就糟了。毕竟现任阴阳寮头就在旁边,这里又是阴阳寮的管辖范围。搞不好会直接把我送进实验室里。
「可是……」
「……你说得对。」
她明确地说出了我所害怕的可能性,让我浑身颤抖。这里是阴阳寮的正中心,就算不顾一切地试图逃亡,成功的概率也是零。我被逼入了绝境,等待着我的不是幸运,而是活地狱。
阴阳寮头先发制人地开口了。
若要说有疑问,就是从阴阳寮退下的她为何会在这里,以及自己抱持的不自在感,以及尴尬感。
「再加上,你对我施加的诅咒,已经发动过一次了吧?我应该有叫你别伤害白,这是怎么回事?」
「我在任务中忘我了,不小心……」
「那种人应该派去执行更重要的任务,不应该用在这种个人事务上。」
眼前的狸猫女以让人感受到年龄的沉稳语气,却以逼问的语气责备地问道。那是毫无瑕疵的正确言论。
「寮头,我明白你的心情,也觉得你很失礼。但我实在无法信任现在的老巢。」
「……!!」
「吾,吾妻小姐!不是,不是的!!伴部先生他……!!? 」
她比了个拉上拉链的手势,阻止白的辩解。我再次看向吾妻云雀,被她那充满魔力的眼神注视着,仿佛被看穿了一切。至少,我无法撒谎。
阴阳寮头的前任者向叹息的阴阳寮头抛出的问题,与我预想的内容大相径庭。
「吾妻阁下,您真的打算把这种人交给我们吗?不是我们准备的人员?」
「打招呼很重要。礼记和记纪都有记载。既然你收留了等同于我孩子的人,就更应该要这么做……不是吗?」
「首先,我来消除你的不安吧?」
「那是……」
「……为什么你会忘我?」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是正式的处分,而是非正式的放任……无法完全解放,这点还请见谅。不过总比活生生地被解剖要好得多吧?」
「您也可以选择绝对可以信任的人……」
「真是前卫呢……那个女人到底有什么脸说这种话?」
吾妻无视白的抗议,彻底追究。看来……要撒谎或蒙混过去都很困难。
回想起被自己排出的「东西」滋养点缀的马醉木花,那染成红白相间的模样,孙女对祖母猥亵过头的作品,始终抱持着轻蔑的态度……
狸猫直盯着我追问,我一时语塞。这不是借口或掩饰,而是问题更加严重。
我感觉自己就像等待处刑的囚犯。寂静、肃穆……打破沉默的是阴阳寮头。
「同时,你也有利用价值也是事实。而且现在的我们没有余力消耗宝贵的战力。因此关于你的处分,只能保留了。」
「关于你的种种情况,我有所耳闻。在此我声明,现阶段我并不打算排除你。」
「他有可能会失控吧?不是有可能会出大事吗?」
严正的话让我感到疑惑。然后吾妻安抚着白,同时补充说明。
「这是阴阳寮雇用我为约聘人员的交换条件之一。当然,如果你失控了,我会毫不留情地驱除你。这就是我们这种后天半妖的命运。你就放弃吧」
吾妻叮嘱道。我立刻察觉了她话中的表意和里意。
(威吓,威胁……形式上的担心吗?)
使用力量的话,分身和心灵都会更接近怪物。即使只是延命措施,也不应该随意使用……她是在提醒我这件事吧。她大概是从我的经历中判断出我会乱来。
不过,我也不想乱来啊?
「……原来如此。不过,吾妻阁下是约聘人员吗?而且,战力……吗?」
「本来是没有必要向你这种组织末端的人详细说明的……但吾妻阁下似乎很信任你,让你对情况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应该会比较好。总之,先坐下吧」
阴阳寮头看了看我和吾妻,然后劝在场的所有人坐下。
「啊!? 」
「白,你和我一起」
在我坐下时,白不知道该坐哪里,正打算坐到我旁边,却被吾妻拉到自己身边坐下。不知从哪里出现的人偶端着托盘,给所有人端上了茶……。
「我重新说明一下……其实从以前开始就有这个要求。虽然不是正式的,但我作为朝臣开始出仕了」
「关于理由,考虑到你的经历,你应该多少心里有数吧?」
「心里有数……吗……最近和妖魔相关的骚动好像也增加了」
对于新旧阴阳寮头的话,我一边装作无知,一边指出这一点。
「嗯。你知道几年前妖狐袭击京城的骚动吧。正好是你上次鬼月家上洛的时候发生的事」
严正自然地将视线转向白狐。白狐吓得一抖,狸猫紧紧抱住它,然后瞪了它一眼,像是在责备它。严正耸了耸肩,深深叹了口气,嘀咕了一句「真是个让人头疼的人」,然后继续说明。
「……现在回想起来,那似乎是一个契机。从那一年开始,妖魔引起的案件开始逐渐增加。不仅百姓牺牲,退魔士也一样。那些大人物的活动也变得活跃起来。大妖姑且不论,凶妖这种东西不会轻易出现,它们不是那种笨蛋。」
凶妖本身的存在已经得到确认,但它们积极地在舞台上活动是异常的。高位的怪物很聪明,它们会低调地吃人,有时会毁灭偏僻的村庄,但很少出现在大舞台上。朝廷和阴阳寮都不是吃闲饭的,对于那些令人无法容忍的怪物,他们会派出手下进行驱除。河童和土蜘蛛的骚动就是近年来的代表例子。
「是照顾小孩的指南书啊。啊,从三十八页开始是每天的菜单和烹饪方法。从六十六页开始是每个小鬼需要注意的地方。你要好好记住。」
「不,不用做到那种地步……」
「嗯嗯。回答得很好……那么,这个给你」
出现的名字是前几天天狗事件的使节团代表,对我来说是有着更深刻因缘的对象。至少我还记得川鱼那件事,以及当时为止的记忆。难道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吗?还是说这也是阴谋的延伸……?
「……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吧?」
「他们都很有活力哦。」
严正向我表达谢意。
「顺便问一下,他们都是好孩子吗?」
我仔细端详着接过来的厚重书籍。她的话让我在物理和心理上都感受到了沉重的压力。我看了看吾妻,然后打开书本。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地写着文字。这是……
「五百年前,怪物们结党成群,大肆作乱。即使没有那么严重,过去也有过类似的记录。谁也无法保证现在不会发生同样的事情吧?」
「机密文件……」
「虽然是复印的,但也是手写的。这是机密文件。绝对不要弄丢了哦?」
我不由得无视立场吐槽道。我真不想知道这个事实。
吾妻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让我不由得发出困惑的声音。哦,菜单还考虑到了营养均衡啊。还有挑食对策、讨厌洗澡的对策、尿床对策……这些全都要我来做吗?
……我个人猜测,吾妻云雀并没有明确地告诉严正我体内的因子是什么。如果他知道那是妖母大人的因子,阴阳寮头也不会如此宽容吧。真不愧是狸猫。
「其实,推荐你的人不只吾妻阁下。鸨柄中纳言阁下也非正式地推荐了你。他对我们阴阳寮有莫大的恩情,我们无法忽视他的威望也是理由之一。」
我不禁感到厌烦,但同时也松了一口气。冷静想想,这工作跟之前那些强人所难的任务相比,算是相当轻松了。
「意思是,要我当保母吗?」
「在名义上,我会给你一个都城半妖种监察的头衔。希望你用心努力……那么,这样吾妻阁下就能毫无顾虑地执行职务了吧?」
冷静想想,他们全都是半妖,所以性质更恶劣。搞不好还有人会一边大哭一边喷火。在体能方面,一个不小心手臂就会被折断吧……?
严正真的非常不情愿地说道。结合至今为止的对话,我终于开始看清事情的轮廓了……。
「这是?」
「您愿意相信我吗?」
我向伸出手臂的狸猫表示婉拒。在现任阴阳寮头的面前,我没有厚颜无耻到那种程度的勇气。我终究只是个家仆。
「这个嘛,你也算是同类吧?」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威胁的意味,但你不必在意这件事。如果你不相信我,要不要立下誓约?」
我发自内心地发誓。实际上,这对我来说也是个好机会。在原作中,吾妻云雀这个人物早已被吃掉了,但他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而且,虽然保育工作并非毫无危险,但与平时遇到的麻烦相比,应该要容易得多……应该吧?
吾妻立刻察觉到我回答的含义,指出了这一点。他们似乎也理解了我这边的不信任感和警戒心,互相交换了眼神。然后现任的阴阳寮头开始说道:
「……」
「不是什么难事。我们理解你的身体状况,不打算强人所难……只是想拜托你一个简单的警备任务。」
「从你的经历来看,不像是和那些不好的家伙有联系。而且还有吾妻阁下的推荐。虽然你皮囊下的样子很令人惊讶……但我们也差不多。我会考虑,但不会成为无条件排除你的要素。」
「中纳言阁下……?」
「警备吗?」
「难道说,这跟信赖什么的无关,只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还不能信任我吗?这是理所当然的判断。」
「我会尽微薄之力,努力让吾妻阁下能毫无顾虑地完成任务」
「欸……」
「呃,这是什么?」
严正看准时机开口说道,我将视线转向他。确认到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自己身上后,他开始说明任务。
「不……」
「嗯。麻烦你了……家仆,也麻烦你了」
「……您过奖了,我深感惶恐。」
「那当然。」
「我明白你的心情,也听说了事情的经过。他让你吃了故乡的鱼对吧?真是令人困扰。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调皮……真希望他能学会适可而止。」
警备谁的,或者是什么?这个疑问立刻得到了解答。点与点连成线,我转向吾妻。妖狸与我对上视线,点了点头。
新旧阴阳寮头都是从大乱时代活到现在的长命存在,而且都有一半的魑魅魍魉的因子。因此,他们似乎在某种程度上能够容忍我体内的东西。虽然只是某种程度……。
「咳咳……吾妻阁下。时间差不多了。」
吾妻对我的反应非常满意,他突然从怀里拿出一样东西,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似的递给我。
实际经历过当时的老狸女征求同意。
「既然要出仕,就没办法照顾孩子们了。总之,希望你先照顾我们家的孩子们十天左右。」
「再加上,考虑到至今为止的情况……虽然很不愉快,但朝廷内部也已经无法信任了。背叛,或是洗脑,又或是被替换。无论如何,我们正处于连自己人都无法完全信任的状况。绝对可以信赖的人很少。」
前阴阳寮头似乎看穿了我的不安和恐惧,开口说道。她无奈地抱起胳膊,背后的狸猫尾巴也像是在代替她表达感情一样垂了下来。兽妖怪的尾巴比表情更丰富,要欺骗它们并不容易。
严正以有些夸张的演技任命我,然后向前任者询问。他的语气中流露出终于可以卸任的安心感。
「你竟然不反驳!!? 」
「也就是说,问题儿童很多。」
「不必谦虚。你真的帮了大忙。如果不能保证那些小鬼的安全,我也会犹豫是否要出仕。有杂念的话就无法集中精神工作」
「嗯?啊,是啊。事情办完了。虽然还有很多话想说,不过你就放弃吧……别怪我啊。对你来说,书店主动上门推销不是更好吗?」
「呃。」
吾妻的话让我露出至今为止最扭曲的表情。被发现了啊,老翁。
「你的回答还不错。就这样成长为一个正直诚实的好男人吧?不要搞错,不要变成一个年纪老大不小却只会低头求人的窝囊废。」
「哈、哈哈……」
我当然知道吾妻的话是在对谁抱怨,不过看到严正露出惊讶的表情,看来他果然没有报告、联络、商量。
那恐怕不是怠慢,而是故意的……
「好了。该说的都说了,我也该走了。白,你是这家伙的侍从吧?久违地去露个脸吧。」
吾妻站起身,摸着白的头说道。我确信了白被选为侍从的最大理由。白看到我苦笑。她究竟掌握了多少内容……?
「吾妻阁下,您要走了吗?」
「希望寮头阁下也能多关照她。这样我就能毫无牵挂地离开了。」
吾妻笑嘻嘻地提出要求,仿佛在面对老朋友,而不是以立场和身份对待。
「您真爱说笑。您可是让人以为已经死了,却突然回来的人……我明白了。我会安排的。」
「嗯。拜托了。」
现任寮头苦笑着肯定了吾妻。狸猫转身……之前,她理所当然地回到我身边。
「啊,对了。我忘了。」
「咦?」
回过神来,吾妻已经逼近到我面前。她自然地摘下我的面具,抓住我的下巴,凝视我的瞳孔。凝视、凝视,然后开口:
「我警告你,别把在这里的对话当成威胁的材料……你也不想随便树敌吧?」
与其说是在警告我,不如说前阴阳寮头是想通过我警告某人,或者是警告某物……。
「哈哈哈哈,我听说了!你又被派去执行无聊的任务了呢!好不容易才升到家仆的,真是丢脸!没办法,我只好亲自出……「你这笨蛋,快去!!」哇哇哇!!? 我最喜欢的访问服!!!? ?」
看到一脸得意的赤穗家小女儿被一群小孩扔泥团子,我耸了耸肩,感觉似曾相识……。
「哦,我就知道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