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1万 字
天狗。写作天之狗的妖群。在众多分类的魑魅魍魉之中,他们与「暴虐之鬼」、「狡猾妖狐」、「增殖河童」等并列为一级威胁,在扶桑国被视为危险。同时扶桑国对这个妖群的处置可说是极为特殊。
更正确地说,众多天狗之中,只有一族不被视为扶桑国积极讨伐的对象。
扶桑国央土暗摩灵山。仿佛能容纳一整个郡的险峻山脉。深邃的树海。在央土也是特别优质的灵脉之地。以该处为根据地的天狗党,尽管位于央土,却仍持续存续。尽管过去盘据央土的怪物悉数遭到讨伐……
只要追溯纪录,就能知道过去曾数度派遣小规模的讨伐队,但都惨遭击退,之后便不再派遣。扶桑国将这座灵山指定为一级禁地,架设栅栏,持续取缔出入此地的人。
……形式上是如此。
「毕竟这一带从很久以前就几乎没人管。因为能采到灵木、灵铁、灵草等上等货,所以有很多盗采者或受雇的商人潜入。」
「百姓也一样。在吃饱没事干的三男四男看来,眼前有这么肥沃的土地,为什么非得去北方的寒村不可?」
沿着绵延数百里的灵木所搭建的栅栏,沿着栅栏巡逻的军团一队正在闲聊。两位军团老兵正在对刚征召的新人讲述。
禁地大多是一踏入就会成为怪物的饵食。但是这个暗摩禁地不同。虽然里面并非没有妖魔,但观测到的都是低级妖魔,强力的顶多是中妖。那种程度的话,靠栅栏和贴在上面的护符、结界就足以击退。甚至不需要直接战斗。无法构成威胁。
然后这种危险少、好处多的地方,要是放着不管,反而是一种恶德吧。尽管朝廷下令禁止,但还是有很多人对这个禁地出手。而朝廷自己也对一些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豪商、退魔士家、地主,甚至贵族……他们派出的手下,朝廷并没有积极地进行处罚或劝告。而上层这种态度,下层也会仿效。
禁地的巡逻完全就是走个形式,甚至都没有完成一半的职责。就算发现了禁地的非法采集者也不会抓捕,最多就是以调查的名义没收一部分战利品,然后就放人了。不仅如此,由于这种行为已经成了惯例,甚至在禁地的边界内侧还形成了几个开拓村。
实际上,他们巡逻的前方就飘着几缕白烟。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早饭的炊烟。闻到烟味,肚子都叫了。非法的开拓村,公然的炊烟……。
「肚子饿了啊……」
这就是面对明显违反敕令的烟,服役六年的军团兵的感想。他被分配到这里之前村子就已经存在了。事到如今,他也不会在意村子的非法存在。
「我们也去下一个村子吃饭吧?正好村子就在附近。只要分点刚煮好的饭就行了。钱大家分摊」
暗摩禁地的巡逻有其规则。沿着栅栏每隔一千步就会有一间兼作监视的小屋。巡逻以两三人一组的形式从小屋前往另一间小屋。先出发的组别会在小屋里休息,而到达小屋的组别则会前往下一间小屋,到达的组别则在后续的组别到达之前休息。
由佑介,重五郎,信保三人组成的这组很幸运地在开拓村的旁边迎来了早饭时间。巡逻的他们被配给的主要是便于携带的干粮,热腾腾的饭实在是很有魅力。
「信保,你去要饭来吧?」
「诶?我吗?」
巡逻的时候,佑介把收集的钱塞给信保。被当成跑腿的新人发出了抱怨。
不过,佑介的情况是,他有一个弟弟移民到北土的寒村后被吃掉了……。
「是谁都无所谓!重要的是该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是怎样的经过,但充满丰饶的央土一级土地,要到什么时候才能从怪物手中夺回呢?妖是绝对应该驱除的祸害,这是常识。更何况,如果能顺利开拓这片土地,不知道能帮助多少人……最近与开拓团和盗猎者的小冲突也时有发生。
佑介正要警告后辈的话,却在中途中断了。因为轰鸣声和咆哮声盖过了他的声音。
隔着栅栏,大概有三、四百步左右吧?从树海中,那个东西警戒着这边,监视般地盯着这边看。军团兵们眯起眼睛,凝视着那个东西。
「前辈,天狗们……」
「什么!? 」
「在这里监视也是一种手段。只靠我们很难驱除那个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 」
「好了好了,别那么急。虽然麻烦,但也不是直接战斗……我直到引退为止都想一直这样含糊地结束」
清脆的枪声连续响了两次。过了一会儿又响了一次,两次。不是猎枪。毫无疑问,是官给火绳枪的声音。
佑介叫道。他惊愕了。目击到的存在让他大吃一惊。像野兽一样的大妖……至少在佑介看来是这样的。
「可恶,到底怎么……」
信保对佑介的嘟囔发出责难般的叫喊。重五郎用手指抵住嘴唇,示意她安静。
「真是个悠闲的家伙。信保,你可别变成这种薪水小偷……」
「冷静点!? 佑介!去通知!」
「前辈!? 」
军团兵们动摇了。他们一齐看向两百步之外的开拓村。然后目击到了。巨大的影子。怪物的身影。是妖。而且……。
「而且,如果是年轻人的话说不定能要到多一点?嘿嘿嘿,你是都附近出身的吧?说不定会被村里的姑娘们关注哦?」
干脆把退魔士送进来,把怪物们一扫而空不就好了……这么想的不只有佑介,而且以扶桑国的常识来说,这既不过激也不短视。
信保对重五郎的话做出困惑和动摇的反应。佑介露出苦涩的表情。
「要是他们能马上离开就好了……有时可是要对瞪一刻或两刻哦?哈哈,真受不了。」
「那村子会怎么样啊!!? 」
佑介说出了应该是比他们先一步巡逻的同僚的名字。看来他们选择驱除妖而不是监视。是因为和村里的小姑娘们相处融洽吗?真是做了件蠢事。
开拓村扬起了粉尘。
面对眼前蹂躏村子的妖,不管怎么想都完全不够。活用火药的枪械的杀伤力,即使扣除妖气造成的威力衰减,对小妖来说也足够了,但对那种规模的怪物来说,两把是不够的。
听到后辈的呼喊,佑介看向树海。气息和视线都消失了。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这是突然发生的事,认为这和开拓村发生的事没有关系,未免太过乐观了。不,不如说……。
「怎么办……什么意思!? 」
在场最年长,直到去年都负责东土与关街警备的重五郎安抚着佑介。这个男人在征兵期结束后也为了糊口留在军团,经历过几次与盗贼和小妖的战斗,对他来说这份工作很轻松,似乎希望就这样平安无事地度过。
重五郎立起长枪,压低身体说道。从他的语气中可以清楚感受到他觉得麻烦的心情。从他的口气来看,他应该有过好几次经验了吧。而且实际上,那的确是漫长又无聊的时间。
与之相对的三名军团兵,视线没有离开禁地的居民,互相交谈。
与耸肩的重五郎不同,佑介以更具攻击性的语气抱怨,咂了咂嘴。在这个禁地的军团兵中,几乎没有人对天狗抱有好感。不,整个扶桑国都是如此。
「是伊贺助那群人吗?真是乱来……!!」
「可恶,我知道了!」
「啰嗦。年轻人动起来是理所当然的吧。我们已经上年纪了啊?」
因为外套和面具,更重要的是树海遮住了阳光,完全看不到他们的脸。但是确实能感觉到那不礼貌的视线。那些家伙的背上异常地鼓起……
「冷静点,新人。别开枪。我教过你规定了吧?」
「真稀奇啊。居然会下山到这么近的地方……」
简直像是修行僧的打扮,穿着木屐,披着外套的朦胧人影有三个,有人拿着锡杖,有人腰间插着刀,戴着半张面具,站在大树的树干上。
实际上,那是无限接近大妖的中妖,但这不是什么大问题。重要的是,不是天狗的上位妖出现在了央土,出现在了禁地,而且正在袭击开拓村。
「再怎么说也不能对同伴见死不救吧?不是吗?」
在对方退却前不要退却,不要在对方出手前出手,不要在对方逃跑时追赶……这是被派来这个禁地警备的军团兵最初被教导的句子。上司对此叮嘱过无数次,都快把嘴皮子磨破了。
脑海中闪过的可能性绝非妄想。央土和剩下的四方土地不同,从妖魔手中确保了绝对的安全。这是千年以上的踏实的驱逐事业的结果。街道自不必说,即使在森林中迷路,也很少遇到幼妖。被封印在央土的退魔士家族甚至被讽刺为无业游民。
听到重五郎的呼喊,愕然的佑介立刻行动起来。巡回组的其中一人绝对会分配到喷射筒。信号弹。他把信号弹塞进火绳枪的枪口,朝上空开枪。射向高空的火药破裂后,红色的烟雾在蓝天中散开。红色意味着妖的袭击,请求派遣援军。是对后方驻扎地的救援信号。
「啊!? 」
「就算你这样煽动我也不会上当的哦?就是因为这样你才错过了婚期……!? 前辈,有什么东西」
对走在前面的两位前辈抱怨的信保,注意到那个视线后,把背着的火绳枪转到正面摆好架势。两位前辈也几乎同时注意到那个视线,各自拿起枪和火绳枪,以严肃的表情摆好架势。
官军配发的标准长枪和火绳枪。备用装备是短刀。藏在铠甲下的官给护符可以祓除小妖的妖气和诅咒,对低级幻术也有耐性。仅此而已。
「是大妖吗!? 骗人的吧!!? 」
「难道是那些家伙唆使的吗……!? 」
「这下子热腾腾的饭是没得吃了。可恶的天狗们,给我察言观色点啊。」
「啊啊。是臭天狗。」
虽然这个军团是以对人战为前提组建的,但当然也接受了最低限度的对妖教育。其中也包括了当遇到现有战力无法处理的妖时的判断。
更何况栅栏对面的开拓村被袭击了。在朝廷影响不到的暗摩禁地内养大的妖袭击了村子……这才是能想到的最合理的答案。
「难以击退的情况下,从远处观察权能和习性吗……!!」
「我知道。是『三勿』对吧?」
「都说了冷静点。会吸引注意的……刚才的枪声,是前面那群人吗?」
不过,要派出能够应对的战力需要多少时间,以及是否能赶上眼前的危机,没有人能保证。
「你是说要抛弃村子里的人吗?」
「前辈,那是……」
「……可恶。我还没拿到赌赢的份呢。」
佑介的指摘让重五郎不情愿地接受了。昨天在兵营玩双六的时候,伊贺助他们用工资当赌注,输了不少钱。所以要是他们死了会很麻烦。只能行动了。
「信保,走吧。去支援伊贺助他们……」
佑介话还没说完就开枪了。枪口前方是把新兵连头带盔一口吞下的妖猿。它张开满是鲜血的嘴巴打了个嗝,子弹就打中了它的头盖骨。它向后仰倒,然后立刻起身威吓。
「混账!!呜哦!!? 」
装填下一发子弹时,佑介和从旁边扑过来的犬妖扭打在一起。火绳枪被抢走了。他拔出短刀,刺了过去。
刺中了,被咬了。刺中了,被咬了。刺中了,被咬了。被咬了。被咬了。被咬了。被咬了……遗憾的是重五郎没有救他的办法。没有那个时间。
周围的草丛里出现了好几只异形怪物……
「真伤脑筋……是吃太多免钱饭的报应吗?」
军团兵手持长枪,面对包围自己的妖魔们。他咂了咂嘴,露出无畏的笑容,做好了觉悟。
『咕哦哦哦哦哦!!』
「看我宰了你们!!」
野兽发出咆哮,回应的吼叫响起。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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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根据日前的公议,我们得出必须要求对方为此次事件谢罪,以及查明原因,并且交涉土地利用事宜的结论。」
自称朝廷使者的年迈官员在逢见宅邸门前摊开卷轴,泰然自若地宣读。他堂而皇之地宣布朝廷私下下达的结论。这是清丽帝在位第十四年的水无月三日发生的事。
此次事件指的是七天前发生在央土禁地的开拓村崩塌事故。一两天内产生的平民与军团兵死者约百名。详细情况立刻遭到封锁,只有部分专家与为政者知情。然后……
「因此,我们要求上洛退魔士家派遣人员担任使节团的护卫。因此,我们希望北土鬼月家能派出三名以退魔为业的人士。」
漫长的开场白终于结束,终于进入了正题。命令是派遣人员,而且至少要派遣三名能胜任退魔士的人……。
「……咳咳。既然是对朝廷的责任,希望各位能用心努力。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我无法判断这句话的真伪……」
「好,我明白了……请转达朝廷,我会诚心诚意地尽到职责。」
对于这个问题,我淡淡地回答道。准确地说,我确实觉得这个厚脸皮夫人的轮廓在一瞬间晃动了一下,但仅此而已。也许她动了,但我的动态视力只能感知到这个程度。果然是赤穗的血统。我不明白她在原作的世界线中去世的原因。我实在不认为她会死在那种妖魔或刺客的手中……。
官位为正六位上的官员无声地倒吸了一口气。他想到对方的立场,不禁紧张起来。
「老实说,以前真的很害怕……衣服弄脏了,或者偷吃了藏起来的馒头之后,真的会想,我会不会被天狗带走,该怎么办才好。还会像个小孩子一样大哭……」
我不知道有多少是事实。
「……这样啊。」
「谁知道呢?……你觉得呢?」
我将低下的头压得更低,简短地,非常简短地回答……。
「虽然我知道很多妖话,但在乡里没有实际见过妖怪。我一直在脑中想象着各种妖怪,其中最可怕的便是天狗。」
「……堇。自重点。玩笑开过头了哦?」
面对丈夫的质问,妻子保持着微笑歪着头。牛蒡的斩击快得可怕,甚至让人察觉不到自己的布料被斩断了。官人应该会在职场露出下半身,但他无法将事件和犯人联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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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然后夫人呼唤着跪在旁边的侍从。也就是我……。
「哎呀。您是指什么呢?」
「你觉得我不知道吗?袴子掉下来的时候,你差不多该回宫了吧?」
「您要去哪里?」
话题转到天狗身上,我从她的语气中察觉到异样,她有些害羞地回答:
在官人完全看不见之后,幽牲抱怨道。
当家简短地回答了堇的问题,然后默默地离开了。
「说到天狗,我在童话里经常听到,天狗的传说……你听过吗?」
「……我确实收到了。」
「午睡……果然还是有点勉强啊。长途旅行让我的身体还没恢复过来」
对于夫人略带揶揄的请求,当家平静地嘟囔道。他抱着胳膊,闭上眼睛,然后转过身去。
官员向一名眼神锐利、身材消瘦的男子确认。他是鬼月家现任当家,鬼月幽牲为时。官位是正五位下,隶属于阴阳寮……。
「……就是这样。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明白了吗?」
更别说看到跟随在当家身旁的夫人,恶名昭彰的「刀狂」的身影,就更……。
「……发生什么事了吗?」
退魔士家的当家在必要时需要升殿,因此在名目上所有人都属于殿上人。
「你还真有脸说啊」
由于只是形式上的待遇,并不伴随特权,因此几乎所有当家都固定停留在从五位下。如果是多少有些地位的旧家,就会世袭从五位上的地位。只是名目上如此,实质上并没有改变。
扶桑国,应该说这个世界的童谣和童话中,有许多妖怪登场。因为如果不从小培养警戒心和教育,很容易就会死掉。
「明白了」
幽牲一边宣布要午睡,一边走向宅邸的正殿。以年为单位卧床不起的身体还不能说是完全康复,反而因为长途旅行消耗了好不容易恢复的体力……好像是这样。
「交给你了。你随意判断」
「……」
隶属于阴阳寮是所有正规退魔士在形式上的待遇,所以并不值得注目。真正应该注目的是他的官位。
我接到命令要为旅途做准备,正打算以采购必需品为由外出时,遇到了她。我在逢见家的庭院里遇到了正在锻炼的萤夜环。她叫住了我,对我的闲聊有所反应。
「您听到了吗?毫无根据的无礼之言,还请您道歉」
当家夫人优雅地低头目送他的背影。当他的背影消失在正殿里,她开口说道:
听到当家稳妥的回答,官人松了口气,行了一礼。然后和部下们一起退出了宅邸的门口。
也就是说,鬼月家就是如此的名门。不愧是被称为北土三家的家族。把这种家族的当家叫到住宿的宅邸门前,以高压的命令下达。而且还是由下位的官人下达。虽然这也是为了确认朝廷对退魔士家的立场……但从被命令的立场来看,根本是生不如死。
懒惰的人会被剥掉小腿的皮。爱恶作剧的孩子会被绑架,再也回不了家。头脑不好的孩子会被带走……在许多童话中,天狗都被描写成会做出这些行为。内容都是在劝人要认真,劝人不要懒惰,劝人要勤奋努力。
她头也不回地下达命令。这也就意味着,派遣我一事早已决定。
「啊哈哈,算是吧……」
不知道沉默了多久。当家睁开闭上的眼睛,用沙哑的喉咙沉重地开口。
「我有听过。」
「人选要如何安排?」
「天狗啊……」
正五位则不同。这个官位只有在该家族或该人有特别的格式或功绩时才会被赐予,以退魔士来说,这是现实上所能期望的最高地位,而且在实质意义上也有好处。因为和许多拥有这个官位的官吏、公家一样,会得到俸禄。这是对退魔世家的糖与鞭子,也是反过来利用家格的一种分化工作,但这也显示出朝廷对退魔士的重视。
环挠了挠头,露出苦笑,掩饰着什么。她主动说出了自己幼稚的部分。这难道是……。
「你是想让我帮你说话?」
「呃!? 」
「被我说中了啊」
环那明显的反应让我有些无语。既然她不惜暴露自己的羞耻,那理由就只有一个。名额是三个。已经有一个了。还剩两个……。
「直接去说不就好了?」
「这个……啊哈哈。有点原因」
环含糊其辞。恐怕是不想说吧。
0;是不擅长应付堇吗……?1;
我不知道她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导致关系破裂。但我想,应该不是直接的冲突,而是压力或氛围导致的。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不想接近那个女人,也不想和她说话。那种脖子上一直架着刀的感觉,我实在是无法习惯。而且,如果真的那样,下一秒我的头肯定就会掉下来。
「不行吗?」
「我终究只是个家仆。不是鬼月的人,也不是正式的家仆。我之后会试着报告……但请不要抱有期待」
我清楚地说出了事实。我不知道自己个人应该怎样判断。应该把她放在视线范围内,还是应该让她逃到安全圈内……不管怎样,我都没有选择的余地。
「也是,啊……嗯。没事。没关系的。那,那么!」
环点了点头,拼命地让自己接受。她接受了严峻的现实,然后抬眼看向我。
「那么……如果,我决定和你同行,你会支持我吗?」
她怯生生的,没有自信,但又充满期待。这是个像少年一样,少女的,不加修饰的可爱请求。
「……我会妥善处理的」
我简短地回答道。我移开了视线,因为面对那纯粹的眼神让我感到很尴尬。
……我认为这是个好的倾向。在原作中,她越是被逼入绝境,眼睛就越浑浊,变得无法为他人着想。在原作的状态栏中也有精神耐性栏,根据这个栏位的数值,可以选择的选项也会发生变化。精神耐性降低的话,可以选择的选项就会变得非常悲惨。
「御意见番大人!还有……白若丸?」
不管怎么说,对于他们来说,前几天在四方关发生的骚动并不是失败。根据我所知道的情报,可以做出这样的判断。他们成功阻止了赤穗一族进入都城,并且在异民族和大名的合作中插了一手。对于他们来说,这应该已经算是充分的成果了。
就像下人众的助职一样,未成熟时无法控制自己的异能而失控的例子屡见不鲜。根据情况,可能会让周围的人受伤,甚至夺走他们的生命……想到这里,她觉得这不是能轻易锻炼的东西。她想变强,但这样是变不了强的。如果变不了强……环就变得阴郁起来。
「……那么,我就此告辞」
「……走了啊」
对环来说,这是她最不希望看到的,无法放弃,无法接受的结局。她意识到自己的能力不足,对他的憧憬又更上了一层楼。
「呼诶?」
对于环的呼唤,我如此请求。紫要是派不上用场就麻烦了。虽然她那样,但实力是货真价实的。即使完全比不上其他家人,也是宝贵的战力。
从这一点来看,现在的状况看起来还有余裕。原因可能是关街事件之后,雪音和入鹿之间的尴尬关系得到了缓解吧?她们似乎在我没注意的时候和好了。太好了。精神很稳定。
对萤夜环来说,那个家仆下人是真正的恩人。是自己,家人,朋友,故乡的恩人。是恩情无法偿还,应该尊敬的前辈。
「伴部……?」
虽然有种莫名的不安,但我还是为了在这次的工作中生存下来而开始行动……。
0;救妖众吗?1;
环注意到了我的行为,表示谢意的同时,又疑惑地歪着头。我正想改变话题,她正好进入了我的视线。话说……。
我想起她在原作和设定中也是成长率很高的角色。因此,第一次玩的玩家都会让她加入队伍……不过,她大概会在和战斗无关的场面死掉吧?谁想得到她会在和主角买完衣服回程时肚子开个大洞啊。顺带一提,如果买了梳子,她就会失去头颅。考试会考哦?
鬼月的御意见番是夫人的老师,也是照顾她生活起居的母亲般的存在。环慌忙走向向她招手的御意见番。从立场和恩义上来说,她不可能让御意见番等待。
……接下来只要不和左大臣之类的人独处就好了吧。
「……嗯。是啊」
环看着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的眼中充满了慈爱之心。
这是关于关街骚动的始末。自己已经尽力了。但确实有牺牲,也有许多悲伤,最重要的是自己的努力化为泡影。白狼的孩子被带走,虾夷的公主远远看着巨狼的尸体确实哭了。在哭泣之上还被感谢,甚至拥护了雪音的嫌疑。环什么也说不出来。
然后她心中又涌起某种感情。在那场骚动中自己使用的力量,恐怕只是冰山一角。虽然有人说那可能是某种异能……但环意识到这一点,实际使用之后,她觉得那很可怕。那不是自己能完全控制的东西。
「见不到家人是很寂寞的。环大人,如果有时间的话,请您安慰她吧。如果是师妹的话,应该会比我说的话更能打动她的心吧」
环和紫大概不知道,我从当主夫妇和佳世经由听说了一些内部消息。而且根据原作知识,我也知道实际上东土和南土的关卡也发生了类似的骚动。特别是南土的问题,据说陷入了相当麻烦的事态……。
「在上洛的途中,她也一直说现在的自己比在老家的时候强了两倍,要让大家刮目相看。」
没错。如果不变强,可能会失去谁。可能会有人乱来。而可能性最大的是……
环又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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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澈的眼眸,和我污秽不堪的心相比,实在是相差太远……那是自卑感,也是罪恶感。
「啊,那个啊……」
「这样啊。」
那不是对谁说的。而是她对自己提出的质问。呼唤。恸哭……。
赤穗家的幺女正坐在庭院的走廊上,抱着膝盖,呆呆地坐着。不知为何,背景是壮阔的星空,似乎还能听到壮大的音乐……还有,呆毛也软趴趴的。
「……」
前前代家主夫人年轻得不像是个老妇。环认出站在她身旁的年少师兄,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当然了,因为师兄的打扮完全就是个巫女。
「诶,啊……好的!」
甜腻的猫叫般的声音让环回过神来。她立刻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转过身去。然后那个人映入了她的视野。
环看着离去的恩人,喃喃自语。
「如果是伴部的话,会不会做得更好呢……?」
「谢,谢?」
「……那是什么?」
「我,该怎么办……」
我甩开脑中闪过的担忧,离开了那里。男人的时候都那样了,要是变成少女,无法想象左大臣会有什么反应。但既然他是大臣,应该不会轻易遇到。应该还没触发事件。没问题的!
「……我想变得更强」
这是在原作和小说中也有提及的事件。在都城的烟花大会之前进行的准备工作。在原作中,主角们并不知道详细内容,甚至无法介入。然而在现实中,主角大人和鬼月家成功介入了北土的事件。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行动太早,还是因为这边的日程表出了差错。
……她会变成这样,似乎是因为收到了信。信上说,西土关街发生了骚动,因此赤穗家的上洛中止了。身为当主的父亲自不必说,隐居的祖父和所有的哥哥都停止了上洛。这似乎对她造成了相当大的精神打击。
胸口被勒紧的感觉。恐惧。丧失感。无力感。想到明天可能会变成那样,她低下了头,刚才那张没有阴霾的表情变得悲惨起来。
「如果,如果我能变得更强……是不是就能做得更好了?」
「啊啊。环小姐。你在这里吗?」
「不过……西土关街啊。」
「环小姐。请过来一下好吗?」
而在从事退魔工作中,这份尊敬之情又更上了一层楼。
「……!!」
环用难以言喻的表情回答道。
化了妆,脸上还抹了胭脂,打扮得十分漂亮。平时的他看上去就更像少女了。现在这副打扮,第一次见到他的人肯定不会认为他是男的。鬼月家的上洛队大多数人都住在这逢见宅邸里,他们也都把这位家仆当成了女儿,而他本人和老师都没有否认,所以环觉得误会越来越大了。虽然她看到有人误会了就会去解开误会……。
「怎么了?」
「啊,没什么……」
注意到环的视线,白若丸有些不高兴地问道,环则含糊其辞。之前在关街的工作让两人之间的距离稍微缩短了一些……不,考虑到自己在那场骚动中偷偷想做的事,他会有这种反应或许也是没办法的。
「真是的,都说了不能这么带刺了……对不起,环小姐。我有提醒过他了」
御意见番一脸为难,但态度很温和。关街那件事之后,不知为何,这位老妇人的心情似乎变好了。
反倒是环觉得有些尴尬。她对神犬的所作所为,却只被轻描淡写地责备了两句,反而还被担心有没有受伤。环很清楚自己的过错,所以对此并不感到高兴。
罪行理应受到惩罚。无论有什么理由,如果无视这个道理,总有一天会越过那条应该守护的重要底线……?
「环小姐……?」
「那个,没什么……比起这个,您有什么事吗?」
或许是察觉到了自己散发出的阴暗气息,被问到的环转移了话题。准确来说是进入了正题。
「哎呀?对了,真是抱歉。是啊,首先得从必须优先处理的事情开始说起呢?」
然后胡蝶清了清嗓子,重新向环说道。
「环小姐,您收到了邀请函。来自宫鹰家,本家直系的公主……您打算如何?」
那是宫鹰家本家的亚流巫女,宫鹰忍鴦发来的歌会邀请函,萤夜环对这个意想不到的邀请一时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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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在人潮的缝隙间。扶桑国中津国的首都人潮汹涌。从四方土地前来的难民……虽然大多都流向新街,但城墙环绕的旧街也并非没有问题。
与一年前相比,人口大概增加了一成。连限制严格的旧街都这样了,新街应该更严重吧。外地人增加,如果他们认真工作倒还好,实际上也有找不到工作而成为窃贼、赌徒、诈欺师或盗贼的人。为了取缔这些人,朝廷派出更多军团与检非违使在都城巡逻。
正面的罗城门挤满了人与车,负责警备的卫兵似乎无法完全控制。
「真是伤脑筋。乡下到处都在闹事……嗯,可以过去。要在天黑前回去,因为晚上会关门。」
「……费用请到府上索取。」
我来到了相当深入的地带。我在路上比较干净的店买了几根串团子,就近填饱肚子。总共吃了三根御手洗团子。
就算对小孩子很宽容,她原本可是阴阳寮的首长。在那方面或许很严格。话说回来,如果她很宽容,就不会对我下诅咒了……真的没问题吗?我将阻碍认知的外套深深罩住,继续在街上前进。我穿过商店林立的街道,闪躲着小贩,避开伸向我怀里的扒手手臂,一路往前冲……
「再怎么说……不,很难说吧?」
这便是我和前阴阳寮斋宫助兼理究院长,松重道砚的直接意义上的再会……。
得到卫兵的许可后,我穿过城门。从以棋盘状整齐管理的旧街,踏进杂乱无章,就某种意义而言比旧街更有活力的新街。
「遮眼布。还有,去之前得先扫除虫子吧?不然书可能会被弄坏。」
「……」
「看起来很好吃呢?可以给我一个吗?」
我回想起以前来到这里时的事情,喃喃自语。原本打算和吾妻云雀一起过去露个脸……但很遗憾,现在很难实现。她应该会被诅咒杀死吧?
老人坏心眼地笑着嘲讽我。我耸了耸肩,同意他摸着胡子说出的话。事到如今,我也不再害怕了。
我默默地吃着第一根,咀嚼着第二根。然后用竹筒水壶润喉,伸手去拿第三根……
我突然、毫无预兆、甚至没有察觉到气息,就对站在身旁的老人这么问道。同时,一块布从老人的怀里飘过来,遮住了我的视野。
「……看来无法遵守约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