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提议的人是她……冰雨。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建议。腹部被切开的她拖着身体靠近我,用气若游丝的声音如此提议。
她的动机是为了向想杀自己的人复仇吗?还是为了让自己存活下来?无论如何,她的提议内容和我脑中浮现的胜利可能性几乎一致。
她拥有的异能「肆陆瞒礼」是欺骗自身认知的能力。而且效果仅限于她认定的对象,以及她触碰的物体。从鬼月葵的式神和冰雨投掷的针在离开她手边的瞬间就能看见来看,这些条件都在我的预料范围内。如果发动中连术式攻击都能穿透,就超乎我的预料了……问题在于时间限制。
她说,异能造成的认知阻碍最大持续时间是二十四小时内的四十六秒。她和我战斗时已经消耗了不少时间,剩下十九秒……
她的异能并非无敌。一旦被发现,对方马上就会想出对策。如果不能一击打倒,对方应该会立刻做出合适的反击。因此,我不能单纯地背着她,隐身接近对方。
我需要让她放松警惕。我知道,只靠从背后发动的爆破攻击不足以决定胜负。所以我假装爆破攻击是王牌,假装王牌已经用完了。
背着她冲锋,我故意让自己不成为异能的对象。冰雨隐身,假装单独行动,在被反击的瞬间,我把自己也加进了异能的对象中,保护自己不受火焰伤害。
这真的是千钧一发的无效化。这是为了不让她看到我消失的瞬间,让她确信自己已经杀了我而做的保险,多亏如此,我才能避免身体有一半被烧烂。幸好我吃了药,感觉不到疼痛,才能不受干扰地行动。
然后,当她以为自己杀了我,解除灵力强化身体时,我用冰雨草鞋里的刀子刺向她的要害,刺向她的心脏……我本来打算用这一击解决她。不是投降,而是用杀害来结束一切。
我没能让她活下来。我没有那个余力,也没有那个义务。最重要的是,我不想让她活下来。我没有大意,也没有手下留情。
……所以,这一定只是我太天真了。
「居然瞄准心脏,真是毫不留情啊……!!」
「……!!? 」
在脱身之前,我被一拳打中了脸。我连同背上的冰雨一起被打飞了。
「冰,雨……!!」
在撞上地面之前,我立刻摆出保护冰雨的姿势。紧接着,我的全身与地面接吻了。我咳嗽不止。我确认怀中的她虚弱的呼吸,与她四目相对。我们没有说话,也没有那个余力。
「哈啊,哈啊……可恶!!」
我鞭策着烧烂的身体,撑起上半身。光是这样就已经是了不起的壮举了。我瞪着他。
「痛痛痛……可恶,你真的想杀了我啊。而且还是瞄准这个地方,是故意的吗?嗯?」
在那前方,浑身是血,同样半死不活的男人,强行拔出深深刺入胸口的刀刃。拔出后,随手一扔。红色的血丝滴滴答答地流下。这个出血量……可恶,原来是这样!!
我已经没有武器了。没有逆转的苗头。时间也不足以让机关发挥效果。这下子,我被将死了。
「可恶……!!」
骨头碎裂,肉被捏烂的声音响彻四方。手臂怪物高声大笑,仿佛要传到远方。它在手中将仇敌像玩具一样玩弄,夸耀着胜利。
「我觉得你很努力了……?但是,这就是实力的差距。放弃吧。」
匠玄吼叫着。他是在对冰雨喊话。明明是同伴,却没对我们下毒,却对自己下了毒,我能理解他的心情。
『那里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还没完。即使如此!!
「嘿嘿。可惜了,我的心脏……是反方向的。」
「唔。哼……臭小鬼!!别得意忘……形……!!」
最后。在长枪挥动的前一刻,我向用充满绝望的眼神看着我的葵道歉。我向辜负了期待的孩子,发自内心忏悔。葵似乎想喊些什么。但长枪先一步逼近我的脖子,然后,然后,然后……。
0;对不起,冰雨。对不起,大家1;
濒死的匠玄被巨臂压倒在地。环顾四周,还有一具怪物的尸体。看来有两只手臂怪物。他似乎在与葵她们交手时,设法打倒了一只,但又来了一只,他实在无能为力。
我拜托葵照顾冰雨。我看着冰雨,视线不知第几次交错。她的眼神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我难以形容她此刻的心情。
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因果报应。
不,不对。不止如此……看来药效开始生效了。
园艺和农业中有一种被称为插枝或插芽的行为。通过将植物的茎或枝叶的一部分切下来种植在土里,使其本身成为一个新的个体进行繁殖和成长。在一部分植物的人工栽培中,这是一种并不罕见的技术,同时也可以证明植物这种生命是多么顽强。
捕蝇草的「手臂」吸收土壤养分,急速复活并成长。由于其本体是强大的存在,因此「手臂」是大妖级。而将母体记忆刻在细胞上的「手臂」为了向贬低自己的人类复仇而进行了追踪。
我回过神来,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我勉强站起身,背起冰雨,一边吐血一边走向葵。
「冰雨就拜托你了。我还有事要做……冰雨,你能再坚持一下吗?」
0;思考,变得朦胧……能反击吗,这样……?1;
刺穿冰雨胸口的长枪抵在我的脖子上。我强打精神说道。胜算?怎么可能有。可恶。破破烂烂的。
「投降吧。不然我就在这里杀了你。」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 现在,的话……!!」
「呼。咕……这是,毒吗……!!? 」
但是,我该做的事不会改变。我走向那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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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从蝇虎草的魔爪下逃亡时,我们事先决定了一些手势和暗号,以便在紧急情况下互相沟通。其中有一个是呼唤对方的名字,然后将拳头举到上方。意思是「相信我」。多亏了这个暗号,葵拒绝了匠玄的提议……看来我有履行对她的承诺。
「答对了。虽然毒性比对公主大人下的毒要弱……但对现在的你来说是致命的吧?」
「真爽……啊。众头大人?」
匠玄额头流下大量汗珠,大声叫喊。他呼吸急促,脸色明显很差。
植物妖怪的顽强程度不是普通植物可以比拟的。更何况是在充满灵气的地方,凶妖作为素材,其断面被整齐地切断了。
……不过,这个欲望也因为结界的存在而受到阻碍。就算没有结界,如果匠玄处于万全状态的话,就算是在睡觉时袭击或从死角偷袭,他也能从容地应对并驱除它。
「……」
「哈啊,哈啊……投降?说什么蠢话……呜啊!!? 」
不知是幸还是不幸。鬼月匠玄的因果报应似乎还没有结束。
匠玄一边嘲讽一边走过来。我对此站了起来。不,我试图站起来,但脚扭伤了。啊,使不上力……!!
「对不起,葵……」
「众头大人,胜负已定。你打算投降吗?」
「你这沟底的渣滓!!那个母小鬼……别扯我后腿啊啊啊啊!!!? 」
我将冰雨持有的迟效性麻痹毒涂在刺入他身体的暗器上。因为是未开封的新品,所以涂得满满的。看来毒性终于生效了。
我向学妹道歉。向死去的众多伙伴道歉。报仇好像很难。
虽然我脑子里想着在长枪挥动的瞬间进行反击,但能不能做到还是个问题。明明打了麻醉,全身却在发出悲鸣。好重。好痛。好僵硬。要说这样能不能立刻行动的话……不可能。
捕蝇草的凶妖确实死了。死得非常凄惨。但是,它的手臂呢?鬼月匠玄为了拷问和娱乐而砍下的两只细臂,由于断面被切得过于整齐,状态良好,因此留下了任何人都没有预料到的复活的芽。
……然后,巨大的手臂从侧面袭击了匠玄。
「嘎,哈!? 哈!!? 」
那声音既像年幼女童,又像野兽的低吼,十分骇人。与此同时,那粗壮的巨臂像是由藤蔓胡乱缠绕而成,它像捕蝇草的叶片一样,瞬间抓住了匠玄,然后将他举起,用尽全力紧握,将其捏碎。
我平静地提议,但众头却拒绝了。他拒绝后,手臂被紧紧勒住,发出惨叫。嘎吱嘎吱,咕啾咕啾,噗咻,人类不该发出的声音响彻四周。
「要是放弃的话,比赛就……结束了」
没错。应该会被轻易地驱除。如果处于万全状态的话。
「你已经没有底牌了吧?要是有的话,我反而会很困扰……!」
看到我过来,孩子眼眶泛泪,呼唤着我的假名,向我伸出手。我支撑着她那因麻痹而差点摔倒的身体。我扶着她,摸了摸她的头。
0;就算站起来,又能怎么样呢……1;
「那是,当然的吧……?你不是相信我,伸出了手吗?」
我再一次,这次是高压地要求他。匠玄听到我的宣言后,恶狠狠地瞪着我,但他已经无能为力了。再推一把吧。
「嘎啊!!? 」
「伴部!? 是伴部吧!!? 你还活着,你还活着吧……!!? 」
『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叽!!!!』
「啊?什么……哇!!? 」
所以才生存下来。我名副其实的致命一击以挥空告终。然后……。
「……还是说,你想被他们活生生地吃掉?」
「!!? 」
仔细听的话,能听到远处传来各种妖怪的欢呼声。多亏了匠玄从内侧烧毁了结界的要点,他绕了一圈又掐住了自己的脖子。没时间了。
「……咕,呼!? 可恶!!你这混蛋!!……我,知道了。我知道了。我投降……所以,快点,救我!!」
面对迫在眉睫的命运,他还是惜命的吧。虽然有一瞬间的纠结,但众头还是接受了投降,向我求救。
「好,我知道了」
我平淡地接受了众头的投降。与此同时,缠绕在我和众头身上的谧鬼如烟雾般消失了。不过,从这气息来看,诅咒的束缚力本身并没有改变,只是看不见而已。这都无所谓。
「那么首先……」
我从被束缚的匠玄怀里取走了这次比试的战利品——封印用的包巾。我隔着布料,实际感受到了被包在其中的果实的触感。虽然因为封印的缘故,灵气没有漏出来,但手边这东西的存在感之巨大,还是让我忍不住被压倒了。实际上,束缚匠玄的手臂也对这东西起了些微反应……要是现在打开包巾就糟了。得赶紧离开这里。
「……对了。顺便把那件外套也给我吧?」
我顺手扯下那件具有高级认知阻碍效果的外套,借来一用。简直就像强盗一样。我内心冷笑。实际上,这似乎让匠玄感到相当屈辱,他的脸因耻辱而涨红。
「混账啊啊啊啊,赢了就得意忘形……!!别慢吞吞的,快救我啊!!」
「啊,我知道了。给你吧?」
怒吼。要求。刺耳。厌烦。我无可奈何,只好把那东西放在他眼前。
我轻轻放下了刚才刺在他胸口的草履暗器。
「……啊?」
「面对大妖和一群杂七杂八的妖群,现在的我怎么可能赢?……我又没有和你缔结契约。我能做的『帮助』,就只有这点诚意了」
我半是讽刺地,带着恶意地说道。匠玄瞪大了眼睛,来回看着刀刃和我。他终于理解自己被陷害了,瞪大了眼睛。
「这、这这这这这…………!!!? 」
「……那么」
本来的话,他肯定不可能射偏。诅咒禁止了加害行为,这使得他的投掷技巧变得迟钝。
「……」
匠玄的眼睛布满血丝,他对我露出恶鬼般的表情,像野兽一样咆哮。而我则用无比冰冷的语气,只吐出这么一句话。然后,我便彻底无视了他。他的诅咒话语,已经无法传达到我这里。
我无视杂音,向两人说明。我背着冰雨,抱着葵,披上外套,让存在感变得稀薄,以免被侵入破掉结界内的众多魑魅魍魉发现。之后会不会被袭击,就看运气了。
「嗯,暗号是『才色兼备』。」
我丢下动摇的众头,转身离去……随后,一道闪光飒爽地从我身旁穿过。锐利的刀刃没有伤到任何东西,徒然地划过虚空。我转过身,嘲笑道。
很遗憾,看来我暂时做不了好梦了……。
「你没有错。你保护了我,为此感到自豪吧。今后也要继续保护我。」
「……我接受你的污名。幸好,我有办法蒙混过去。」
如果只看外表,我的伤势更严重,伤口的数量也更多。但是,光看外表是无法比较的。腹部被长枪深深刺入的伤口,某种意义上比我的无数伤口更加致命。我用布压住伤口强行止血,布已经从鲜红变成了红黑色。我用追加的药丸勉强抑制疼痛。尽管如此……
「公主殿下,我们走吧。冰雨,这里释放灵果太危险了。我们先移动,再治疗吧。」
葵不情愿地答应了,但又像是想起了什么,露出严肃的表情……最后她叹了口气,答应了我的要求。
……不过,我之所以能像这样从容地长篇大论,是因为现在有办法治疗。
尽管如此,现在手头上的东西,除了这个以外没有其他能救冰雨的手段,这也是事实。
「诅咒别人,自己也会遭报应吗?」
我再次向葵确认。这是第三次确认了。毕竟接下来要使用的是朝廷要求的奇迹灵果。这是国家以假委托为名,暗地里要求我带来的极密物品,而我却擅自使用。这毫无疑问是个大问题。
自作自受……这就是他最后的下场。
我坦率地回答道。背后不断传来洪水般的怨恨之声,我将其全部甩开。实际上,那家伙离善人相去甚远。而且残暴、恶毒、恶质。那家伙为他所做的一切行为付出了相应的代价。仅此而已。从这个意义上来说,我的行为没有任何被指责的理由。不管怎么说,我既无法背负三个人,也无法阻止妖怪们。
我轻笑一声,试图蒙混过去。
「……明白了。」
「要切小一点,非常小。最坏的情况是吸收的灵气量过多,导致果实破裂。你要小心。」
傲慢无礼的措辞,但我理解了其中真正的含义。我理解了她想表达的意思。倒不如说,让一个小孩子说出这么充满关怀的话……真是丢脸。
「哈哈,怎么可能……」
没错,所以没有任何被指责的理由。但是……。
只要说出暗号,作为咒具的包袱布的结就会松开。顺带一提,我听说如果不按顺序强行解开,结的前端就会伸长,把对方勒死。真是可怕。
「……好了,没时间胡闹了。冰雨,这样你就能得救了。虽然很难受,但你可别吐出来,要吃下去哦?」
听到我事先的预告,冰雨沉默地点了点头。然后我卷起冰雨腹部的装束,刻在她白皙柔软的肌肤上的伤痕暴露在空气中。
「……可以吗?公主殿下?」
「你这家伙!!开什么玩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我迈出步伐,被我抱在怀里的葵用假名称呼我。我回应道。
「非常感谢……只要让她吃一小片就行了吧?」
葵的提醒让我表情僵硬地点了点头。如果想救她却导致果实破裂,那可就不好笑了。
「果然衰弱得很严重。」
「……怎么了?」
「……伴部。」
不知为何,我毫无预兆地自言自语道。自己说出这种话,感觉很讨厌。这简直就像在暗示着什么一样。
「……哈?」
「冰雨,你忍耐一下哦?」
「好,这是最后一层了……」
……看到了全身贴满封符的桃子。
「杀了你!!杀了你!!绝对要杀了你……唔咕!? 你、你们这些家伙,我要杀了你们!!给我……记住!!别忘了!!我一定会把你们,咕,把你们,全都杀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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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鼓励着冰雨,然后将回收的枪尖像短刀一样拿在手上,把包袱布一层层打开。总共打开了八层。每打开一层,眼前的存在感就逐渐增加,令人屏息。那神圣的气息甚至让人紧张起来。我努力控制颤抖的手继续打开。
我将手伸向最后一层。压抑住恐惧的心情,打开……然后,终于看到了奇迹的灵果。
「……你浪费了轻松死去的机会呢」
「公主殿下。」
这是我的第一声。我哑口无言,愕然失色,无法理解事态,只能呆然。
为了逃离诅咒,我走了一段路,终于在河边找到了一个视野开阔的小山丘,我将两人放了下来。我给葵披上外套,走到冰雨身边。
一看就知道,现在必须马上进行根本性的治疗。
「……在这附近的话,应该还能应付一下。就算妖怪们来了,也能马上发现。」
「……嗯,你说得对。」
「你忘了诅咒的效果吗?你已经无法加害于我了吧?」
「!!」
然后我立刻用枪尖刺向桃子。不,没有刺中。枪尖伴随着金属声缺了一角。就像被厚铁板弹开一样。
「可恶!? 怎么可能!? 别开玩笑了!!? 」
我无法接受事实,一次又一次地用枪尖刺向桃子。刺向桃子。刺向桃子。
「可恶!可恶!可恶!别开玩笑了!? 喂!!? 」
挥舞。挥舞。挥舞。缺损。缺损。缺损。碎裂。我徒手撕扯封符。指甲立刻裂开,开始出血。我不顾一切地挑战封符。纹丝不动。
「打开!打开!给我打开啊……!!? 」
「伴部!? 不行,快住手!!」
看到我手指的惨状,葵用近乎尖叫的声音喊着让我停下。但我没有停手。停不下来。不能停下来。
「为什么!? 为什么啊!!? 为什么会这样!? 这种玩笑一点都不好笑啊!!? 」
我陷入恐慌,大喊着。我将桃子砸向地面,发出怒吼。地面发出硬物碰撞的声音。贴在桃子表面的结界无比坚固,将内部保护得完美无缺。这反而让我更加憎恨。
「真的,真的……一点都不好笑!!葵,这是怎么回事!? 」
「我不知道!我只设置了暗号,没有直接贴上符……!!? 」
我迁怒般地质问葵,她似乎也陷入了混乱。这粉碎了我的希望。这意味着,这封符是她贴的,这个可能性消失了。
「那,那,那为什么……可恶,是那些家伙!!? 」
困惑,然后我终于直面了自己被陷害的现实。下人众头目和药师确实签订了交出灵果的契约。但是,他们没有明说以什么状态交出。在签订契约后的某个阶段,他们把封符贴了上去……!!?
「可恶!!早知道就直接在他们面前杀了他们!!!!」
我大喊着,只是为了发泄怒火。我不得不喊出来。愤怒的发泄,发散。我的思考因此得以冷却,然后被拉回现实。我的大脑高速运转着。
(可恶!!怎么办!? 怎么办!? 到底该怎么办……!!? )
现在立刻回去让那家伙解开吗?不,我甚至不知道那家伙是否还活着。最坏的情况是遇到那只手臂和其他怪物。说到底,我甚至不知道被我抛弃的那家伙是否会听我的话,冰雨的体力也……!!可恶!? 我又做错选择了吗!?
「……不行。这个封印很强大。你不管怎么做都解不开。我倒是……但是,对不起。以我现在的状态,还做不到。」
谁能说她至今为止没有杀过任何人?
「啊!? 」
「不要。住手,我,不要……」
「没关系……」
「葵!? 有没有什么办法……!!? 」
我倒吸一口凉气。她的回答让我陷入了绝望。
即便如此,我的激动情绪还是无法平息。我明白自己吐露出来的激情是多么的迁怒于人,但还是无法抑制。不可能抑制得住。
「冰雨……」
我拼命地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该说的话,只能痛苦地呻吟。冰雨只是困惑地看着我。她伸出手,冰冷的手触碰着我的脸颊。沾满鲜血的手掌,弄湿了我的脸颊。
我大喊,大叫,叫喊着。要求,希望,恳求着。我拼了命。都到这一步了,好不容易才走到这一步,可是,可是……这,这太过分了吧!!?
「就这样,下去……拜托了……好吗?」
「要我忘记……我怎么可能做得到?」
……她在我怀里的身体反而非常冰冷。因为自己的身体,我更加觉得她就像冰一样。
她那逐渐黯淡的眼睛,毫无疑问正逐渐失去生气。
她咳着血。我慌忙抱住她,以免她噎到。我虚弱地喘着气,触碰到她溃烂的胸口。被业火灼烧的表皮刺痛着。
我突然怒吼起来。怒吼着,推倒葵,抓住她的脖子,不讲理地威胁她。
「!!? 」
「已经,够了……」
「……!!? 冰雨……冰雨……!!」
……和她姐姐临终前的愿望一模一样。
「因为,因为,这……!!? 」
我走到冰雨的身边,鼓励她,向她道歉,不断说出希望来安慰她。
……突然,有人拉住了我的袖子。我回头一看,发现学妹正虚弱地抬头看着我。
「没关系?这可是你姐姐的遗言啊?」
当我回过神来,我抓住了她那即将滑落的手。我失败了,就像那个时候一样,但我无法反抗,只能像梦呓一样反复叫着她的名字。不是作为暗杀者的婢簔眼,而是作为学妹的冰雨。
「就算是这样……!!? 」
「她大概,没有,希望,你做到,这个地步……」
她摇了摇头,说出的话完全不是我期待的。我根本不想听这种道歉的话。
「不是,不是的。但是,但是……!!? 」
冰雨虚弱地恳求着。这是她不想一个人孤独地死去而做出的请求。她希望至少有人能送她最后一程,这是她微小而坚强的愿望。
「……」
「忘记,姐姐的话……」
看到抬头看着我的孩子那害怕至极的表情,我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愚蠢的事。我立刻从她身上下来。
「!!? 不,不对!? 这,是……!!? 」
「!!? 冰雨!? 没事的!我马上,马上就会想办法的!? 所以,再等一下,再等一下就好,好吗?」
我从她那已经完全像冰一样冰冷的纤细身体上移开。擦掉不知何时像瀑布一样流下的眼泪,我小声地喃喃自语。
我反复思考着她那虚弱的话语,感到困惑,但还是察觉到了她想表达的意思。谁能说她完成的任务只有这一次?
……至少她没有感到不快,只是静静地接受我不断呼唤的那个名字。
「……?」
「快想!快想想办法!!你这个天才应该能做到!!快点想出来!!快点!快点想出来……!!!!」
「冰雨,不要放弃……好吗?还有希望的,不要气馁……好吗?」
我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正确。我内心不安,担心这会不会是种否定她人生的行为。我害怕这或许不是她所期望的呼唤。
然后,我继续抱着永远无法拯救的她,继续,继续…………
「……!!烦死了!!我根本不想听你说这种话!!」
我拼命地拒绝。我怎么可能做出这种忘恩负义的事。这是背叛,是忘恩负义,是卑鄙无耻。即便如此,濒死的少女还是静静地摇了摇头。
「什么?你,到底……?」
「报应……什么报应?」
冰雨拼命地组织着单词,说出了让我痛苦的话语。为了安慰我,她说了出来。
「已经,够了。全部,都是因果报应……」
我抱着头,将这股感情的矛头转向自己,将其积压在心中。我的脸因悲惨而扭曲。我的大脑就像被搅拌机搅得乱七八糟一样。我被自责,愤怒和绝望所吞噬,变得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该优先做什么。啊啊,可恶!思维无法集中……!!?
我向比我更熟悉灵术咒术的葵求助。不顾羞耻和面子。就算她年纪比我小也无所谓。只要能救冰雨,我甚至可以下跪,舔她的脚,我有这个觉悟。如果这样就能解决……!然而,葵的表情很严肃。
感情的空白突然空荡荡地出现。名字和回忆像晨雾一样融化。明明看得见却无法认知的最后表情,让我只能莫名其妙地茫然自失。
愤怒,悲伤,直到刚才为止都满溢而出的各种感情,都失去了轴心,空虚地悬在空中……
「……」
「……葵?」
我转头看向视线。我应该保护的幼童,用难以形容的眼神一直注视着我……
鬼月家秘藏咒枪『朝露散』。过去栖息在山谷中的鬼族们,将这把枪保管在宝物库中,其效果是……阻碍攻击对象的认知。
被这把枪杀死的人,越是亲近的人,就越容易忘记其记忆与存在。唯一能完全记住被杀之人的,只有杀害本人。
这正是鬼月家连朝廷都隐瞒的卑鄙卑劣的暗杀咒具。
失去去处的感情,会对特别受到强烈影响的人的精神产生多大的作用呢?由于使用案例很少,所以没有留下记录的资料。
至少可以确定的是,不会产生好的影响。
……诅咒别人,自己也会遭殃。被诅咒的到底是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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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那之后,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背着幼童,披着外套,继续走着。
「……」
走着。走着。走着。一味地一味地向前走。我困惑地安置了不知道是谁的尸体。我从空洞中移开视线。仿佛被什么催促着,为了做自己能做的事。我从自己舍弃的众多牺牲中移开视线,继续前进。至少,为了拯救这个还能得救的幼童。
为了不让自己被「现在」压垮……。
「伴部……」
「……就快到了。最初的安全地带就在眼前了」
听到背上的公主的呼唤,我为了让她安心而回答道。脸上挂着笑容,也不在意脸上烧焦的肉裂开。
「哈。您说得对。」
「事态恶化到这个地步是我的过失。所以恨我吧。像你这样的末端人员,为罪恶感所苦是完全搞错对象了。」
他的一只手肘以下被砍断,另一只脚踝也消失了。侧腹的肉被削掉,头皮也有一部分被掀开,甚至能隐约看到白色的骨头。割伤和咬伤更是数不胜数。
「……」
他脑中浮现出剩下两个憎恶对象的脸,高声大笑。濒死之身却笑得如此惊人。他期待着未来,想象着他们因绝望和痛苦而扭曲的表情,沉浸在黑暗的喜悦之中。
从无数的尸骸中爬出的男子,带着深不见底的憎恶,吐出诅咒的话语。鬼月纯修郎匠玄带着粗重的喘息,从修罗场中归来。
「……要恨的话,就恨我吧」
「可是……」
「……」
野营的篝火。我认出了坐在圆木上,戴着鬼面具的人影,认出了下人众的允職。
「啊?」
比起妖怪,他更将杀意和愤怒指向了人类,指向了那些贬低自己的小孩们。他丝毫没有反省自己所作所为的意思。
没错。无论是过于轻视对手,还是手下留情,还是轻视信赖关系,还是舍弃同伴,他都没有任何反省。
进入结界内的我,听到自从这场骚动开始以来一直做好觉悟的呼唤,我深呼吸。背上的葵似乎认出了对方,害怕地紧紧抱住我,我安抚着她。然后我重新面向正面。
尽管如此,男子还是活了下来。他将毒血排出,恢复了自由,使用的术几乎都是初级中的初级,但他以压倒性的输出将其运用自如,歼灭了成群的怪物。最后的大招也是一样。增幅五行属性,使其相斥、融合,然后解放的术,但作为媒介的各种术连见习生都会,同时发动五种也不是什么难事。只是注入的灵力量过于庞大,原本只能杀死小妖的术才变成了大规模且高威力的术。
甚至没有反省自己刺伤了有血有肉的亲生『女儿』的肚子。不如说……
咏唱回响。高速击出的水击剜挖着大树。
「……明明是个孩子,却这么嚣张?」
「每个!家伙!都把我当笨蛋!!别小看大人啊啊啊啊!!? ?」
「如果能变强的话……就能比现在更……更……触手可及,背负一切了。」
……虽然男人的脸上没有一丝喜悦。
「『土烟』」
「没有什么可是。别顶嘴。别搞错自己的立场和力量……你打算让我蒙受更多的耻辱吗?」
「畜生,畜生,混账东西啊啊啊啊啊!!!!」
咏唱回响。席卷周围的沙尘暴瞬间削去魑魅魍魉的肉。
「哈啊,哈啊,哈啊……居然敢陷害我,真是个不孝子。哈!活该,给我看好了……你现在肯定慌得不行吧!!」
「无所谓……只要从他们那里问出来就行了。哈哈,别小看我哦?我可是有很多手段可以钻契约的漏洞……!!」
然后他活下来了。老实说,这可以说是伟业了。
鬼月家下人众允職・枫巴……她摘下鬼面具,露出憔悴的面容,带着看破一切的微笑,劝我坐下。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来,坐下吧……我们来谈谈吧?」
从他周围散落的无数残骸,一眼就能看出那是一场多么激烈的战斗。大妖至少有五六只,中妖以下更是数不胜数。而他自身所受的重伤更是最好的证明。
「相生・相克,比和……哈啊,哈啊,叠加,相乘・相侮,咳咳。基础术极致・『超新星』……!!」
「……你来得真快呢?」
男人想到自己对灵果设下的保险,不禁冷笑起来。无论结果如何,他都不在乎。他只是恶毒地冷笑,觉得对方活该。唯一遗憾的是,他无法亲眼看到对方痛苦而死的样子。
「我想要力量。」
他发出比妖怪还要妖异的咆哮,愤怒到甚至忘记了伤口的疼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对匠玄来说,现在的状况无疑是屈辱。
「……公主?」
然后,为复仇而焦灼的男人为了达成目的,暂时隐藏行踪,消失无踪……
我发出干笑声。然后陷入沉默。沉默地继续前进。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脱口而出。
「如果万全的话,你这种人能赢过那个孩子吗?」
「允職……」
但是,在那之前……
「『滴雫』」
咏唱回响。化为浊流的业火舔舐着大地。
「故事里不需要多余的配角吧?」
生杀予夺全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无力少女,严厉地斥责了我。她用斥责的方式,大概是在安慰我。
……这恐怕是这场残酷的表演的最后幕了。
……哈哈。不行了,我已经坏掉了。
……过了一会儿,血腥的豪雨终于停了。然后那个人露出了脸。
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葵那抹去感情的声音强行把我拉回了现实。
「哈啊,哈啊……畜生。别把人当笨蛋啊……你们这些杂鱼……!!」
一道影子闪过。妖艳的嘲笑响起。逼近的不祥『咒锚』正是鬼月匠玄最后看到的景象。
「『笼火』」
然后一切都爆炸了。被吹飞了。毁灭了。大地被剜挖,森林死灭。粉碎到不留原形的血肉从天而降。地表被染成红黑色的地狱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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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几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编织着话语,但我不知道那究竟是借口,还是自己内心翻腾的感情的正确答案。要理解这一点,我心中各种感情已经乱成一团了。我需要整理心情。我需要时间。
过了一会儿,脖子上的力量变强了。但毕竟是小孩子的力气,要绞杀一个人还远远不够。尽管如此,我却对脖子上施加的力量感到安心。甚至觉得就这样被绞杀也不错。
他甚至来不及反应,脑袋就飞了出去,像踢球一样弹起。弹啊弹啊弹啊,撞进草丛后又滚到了别的地方。碧绿鬼瞥了他一眼,踩着轻快的步伐,露出满足的笑容。那是鬼的灿烂笑容。
「这样就,干净利落,清爽……怎么样?」
碧绿鬼的语气轻浮至极。他用诙谐的语调唱着五七五的歌。毫无情趣可言,真的真的是一首很糟糕的歌。
……虽然对鬼来说,这根本无所谓。
「好了好了。先不说这个,顺便尝尝味道……啊,这个不行。太杂了!」
碧绿鬼伸出长着长爪的手指,毫不客气地戳进无头尸的断面,捏来捏去,摘下血肉尝了一口,然后皱着脸呸地吐了出来。很遗憾,这味道连一颗星都评不上。
「灵力倒是不错哦?很浓厚哦?不过啊,那种东西我已经吃腻了哦?而且味道好糟糕哦?太不健康了,血太粘稠了。口感好差。你懂吗?下次要变得更好吃,再来挑战哦?」
碧绿鬼蹲在马桶上,对尸体做出辛辣的批评。当然,尸体不会回答,也不可能再来挑战。鬼自顾自地说着,完全不在意没人听,只是不断强调自己对食物的讲究。
「特别是最近的年轻人,真是不行啊?每个人都只看品牌!我之前难得见到红鬼那家伙,那家伙的饭真难吃。那家伙完全只吃情报,以为高级品加上重口味就好。比之前见面时更糟了。我绝对不会再去找那家伙吃饭了!我赢了,嘎哈哈!」
鬼滔滔不绝地说着,擅自做出结论,擅自感到满足。那副模样完全就是鬼。鬼不会配合对方。
「总之,就是这样……这个我就收下了哦?」
鬼突然改变话题,征求被自己杀死的人的许可,把咒具带走。受伤的青年放着灵刀和咒枪不管,鬼不知何时把它们拿在手上,擅自做出宣言。然后擅自做出宣言,转身离开。
鬼用千里眼看着离开现场的青年,观赏着。
「和我预料的一样,是上等货。虽然死了一个人……算了,就当是香料吧?演出效果也很好。悲剧是英雄的第一条件嘛。」
那么,问题在于这次的落幕。究竟会如何发展呢……?
「老套的发展太无聊了。都走到这一步了,希望你们能好好娱乐我。」
鬼满怀期待,等待名作的名场面。她用红色的舌头舔了舔染血的手指,脸颊泛红,露出腼腆的表情。那表情宛如纯洁的少女,甚至散发出气质。
……和话题的走向相差甚远,十分扭曲。
「让我费了这么多工夫……可别让我失望哦?」
这次的候补者,究竟是否能成为足以吞噬自己的大人物呢?还是说,只是吃腻了的二流名物呢……
「来,进行最终面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