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时间来到喧嚣逐渐平息的黄昏时分。在弱肉强食的禁咒深林中,一只幼妖在泥土上爬行。
这只矮小的蜥蜴妖怪在深林的食物链中处于最底层,但今天它的心情特别好。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会捕食它的上级妖怪全都被闯入者屠杀,尸骸的血肉现在成了包含自己在内的低等妖魔的粮食。
大地被烧焦了。这是闯入者干的好事。被烤得恰到好处的中等妖魔与高等妖魔的尸骸散发强烈的气味,扩散到好几里外,被气味吸引而来的先到之客早已挤成一团。名副其实的门庭若市。
蜥蜴逼近,受到威吓。无数先到之客低吼、露出獠牙、咆哮。蜥蜴忍不住退缩。在低等妖魔中,蜥蜴特别矮小。
蜥蜴依依不舍地回头,但理解到即使自己有如栗子般圆滚滚,双方的力量差距还是无法跨越,只好去找其他猎物。不勉强自己,这就是这只蜥蜴在严酷的深林中存活到今天的秘诀。
……找到了。顶级的肉。
蜥蜴朝着那具尸骸疾驰。抵达尸骸旁,用舌头舔舐,鉴定其质量。太棒了。远比刚才看到的尸骸还要高级。而且还没有任何妖魔聚集过来。自己是第一个。
蜥蜴妖怪欢喜、兴奋。能独占这顿大餐让它打从心底感到喜悦。蜥蜴的本能告诉自己,只要吃掉这具尸骸,自己就能提升一两个等级。
……阴影笼罩蜥蜴。那是它最后看到的光景。
咕渣,肉被压烂的声音。咀嚼声。休眠。然后是寂静。但是,它立刻就醒来了。
满足了让自己苏醒的必要营养,被丢弃、放置的那具尸骸微微一动。抽搐、蠢动。
它蠕动着,仿佛在寻找什么。扭动、痉挛,重新读取刻划在血肉中的所有信息……然后理解。理解一切。理解自己该做的事。理解该复仇的对象。
『……』
短暂的沉默。然后它变质了。改变自己的存在。长出、伸长、制造、起身。
用自己的力量,让自己起身。
『…………』
它用新获得的视野四处张望,找出该去的方向,为了达成目的,开始爬行。
它究竟要前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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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我一记前辈的爱之鞭!!」
我们一起冲进河滩,水花盛大地溅向四周。
「用凶器是犯规的哦……!!? 」
事到如今,我只能不择手段了。她不是我能选择的对手。被粗暴地束缚的冰雨,喘着粗气,从她平时的印象中完全无法想象她会如此粗暴,她直勾勾地瞪着我。
「太轻了!!」
数到两百五十的时候,冰雨几乎不动了,我心想这样下去可能不太妙,于是松开了手。我没有要杀她的意思。我把她的头抬出水面,她的表情很朦胧。我赶紧让她呼吸,用手指掰开她的嘴,想让她把水吐出来。
冰雨的话让我困惑不已。我为施加洗脑的人感到恼火,她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哈,哈……差不多了吧?」
「烦死了!!每次都是你一个人活下来,少在那胡说八道!姐姐那时候也是!你……不然为什么只有你活着!!? ?」
她突然睁开眼睛,显然已经清醒了。她用头撞了过来。还很周到地用铁制的护额狠狠地撞向我的脑袋。我轻微地脑震荡了。可恶!!?
「……!!」
冰雨的叫喊中甚至带着杀意,但我既不害怕也不惊讶,更没有生气。我只能哑口无言。
她甩开我的手,用自由的双手使出反手拳、巴掌、拳头。她用最低限度的动作连续发动攻势。最后用两根手指戳向我的眼睛……!!
「谁要听你的话……!!你一直以来都是这样骗人的吧!? 」
生不如死。自从转生到黄游世界后,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台词。我甚至有些感动。我是肉棒吗?也就是说,我是巨根半兽人……?
「咕呜呜!!? 」
「哦啦哦啦哦啦!!我可不会手下留情哦!!」
不,正确来说,我的对手是犯规也没关系的反派女摔角手。
接着开始的是乱斗。野蛮的肉搏战、格斗战。彼此用体术,宛如职业摔角般封住对手的动作,激烈交锋。
「骗人!? 你在说什么!!? 冷静点!!? 」
我在心中数着数字。数到五十的时候,她还在拼命挣扎,数到一百的时候,她渐渐平静下来。数到两百的时候,她已经变得虚弱无力……
「哈!!」
「好痛!? 好痛,好痛!!? 」
「嗯,嗯嗯嗯嗯嗯!!? 」
我摆出裁判的架式,封住她想从袖口拔出的暗器。我立刻用手刀打她的手臂,让她松手。而且我用被针刺中的那只手,所以我也受到很大的伤害。好痛。但是……!!
「唔哦!? 你的肺活量真不错啊,喂!!? 」
以夕阳为背景,我随着这声吆喝,将上司前辈不讲理的擒抱打进她的心窝。同时少女发出咳嗽的悲鸣,但我连这都无视,一口气将她推了进去。
她试图击溃我的喉咙,但我抓住她的手臂,直接将她背投出去。她轻得让我担心她平时有没有好好吃饭。
「唔。真不想这么做……」
为了让她失去意识,我抓住她的脸按在河滩上。我没有要杀她的意思。只是想让她缺氧,意识模糊。
「你、你这、家伙……!? 」
「你要是忘了,我就告诉你……!!鹿江姐……还有负责监视你的假埜依姐!!」
「嘎哈!!? 」
「呃!!? 」
「什么!!? 」
「咕咕?你在说什么……不要撒谎!!我不会被你骗的!!」
「这招太危险了!!? 」
「可恶……!? 」
「别动!!可恶,原谅我……!!? 」
看到冰雨不再抵抗,我吐出这句话。感觉就像在杀人一样,真的很讨厌。
她背部撞到河底,溅起盛大的水花。她发出惨叫。我毫不留情,不顾形象地骑在她身上。我将男性的体重压在她纤细的身体上,几乎是以强奸的方式将她按倒在地。
「姐姐!? 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
「我不会杀你的!!话说,你居然要我杀了你!? 」
我呼唤着冰雨。是记忆操作,还是思考操作?不管怎样,我必须让她冷静下来。我必须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认知是被操纵的。
「我哪有撒谎……!!冷静点!!你被骗了!!冷静点,听我说!!」
「别小看我!!」
冰雨挣扎的样子让我良心备受谴责,但我还是狠下心继续按着她。只靠体术很难让她失去意识。我判断与其让她受伤,不如用这个方法,这样才不会留下后遗症。
「还没完呢!!? 」
我刚发出胜利宣言,胸口就传来一阵冲击。她用柔韧的双腿踢向我的身体,让我后仰。我松开了双手。冰雨并没有蠢到放过这个机会。
「啊!? 」
「呼——呼——……杀了我!!」
我按住她的双臂喊道。冰雨使出浑身解数,脸都红了,但还是无法挣脱。这单纯是男女臂力的差距,身体强化的差距,以及被我用体术封住了。笨蛋,别耍帅了,用远程武器不就好了!!
我慌忙躲开最后一击。躲开后,我使出扫堂腿。正要站起来的冰雨被我踢中,再次摔倒在河滩上。水花四溅。
这是假动作。
「这样就手到擒来了!!」
「我要稍微!粗暴一点了哦!!? 」
冰雨挣脱束缚,徒手向我发起格斗。她充分发挥了天生的轻盈,动作敏捷。我则意识模糊,视野摇晃。但是,太天真了!!
「哈,你果然不擅长身体强化!!? 就凭你那纤细的身体!!所以才叫你用弓箭啊!!」
至少在极限状态下的我,无法理解冰雨的话和意图。
「鹿江……?监视?」
短暂的沉默后,我好不容易挤出的话,就算说得好听点也称不上句子,只是单词的罗列。我连连接词都忘了。因为,我一次都没有告诉过冰雨那家伙的事。
我一次都没有告诉过她,那个因我而死的,比我小的前辈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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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人众屋代班所属,名为鹿江。作为下人的经历约两年,作为屋代班的班员经历一年。她是一名弓手,因此在班里被分配了探查,斥候和后方支援的任务,作为班员是我的前辈,但年龄却比我小一岁。
她有着一头及肩的群青色头发。在班里是最年轻的,身高在下人众里也是相当矮的,甚至她的头顶能不能碰到我的胸口都很难说,她本人也对此非常在意。与此相反,她经常以资历长为由对我摆出前辈的架子,她的态度让我打心底感到厌烦。
她爱耍帅,性格强势,有点脱线,但很照顾人,也有爱撒娇的一面,最重要的是她那表里如一的可爱笑容,深受班里所有人的喜爱。只要和她在一起,就能得到笑容和活力的阳光少女……这就是鹿江。
……她是我愚蠢的举动害死的,曾经的同伴之一。
那样的她,是姐姐?
那样的她,是监视?
「你在说什么……?」
我说出的话颤抖得厉害,困惑得厉害,混乱得厉害。我无法完全理解,无法完全处理,无法完全接受。
她,监视?监视我?为什么要做那种蠢事?那她为什么……不,正因如此?那么……等等。先不管那个,那个之后再想。比起那个……。
「姐姐?姐姐?到底怎么回事……?」
「不要啊!!」
「咕!? 大意了!!? 」
我心中充满了包含感慨的惊讶、罪恶感和恐惧,因此一瞬间忘记了现实,而优秀的犯人敏锐地抓住了这个破绽。她从松弛的束缚中溜了出来,然后在我眼前扔出了闪光弹。
「糟了!!? 」
我立刻闭上了眼睛。但光线透过闭上的眼睑充分地照亮了眼睛,然后让视野变得模糊。我让学妹从手中逃走,慌忙站起来警戒周围,摆出徒手格斗的姿势。我慢了一拍才意识到那个危险性。
(糟糕!葵……!!? )
「不对!!目标是你!!你的位置会被发现的!!」
「怎么可能!? 啊咕!!? 」
「你,你这!!你这!!? 」
「嘿呀」
「……诶?」
「那你想死奸!? 那可能比强奸好一点……!!」
现场响起不合时宜的娇声。我的双手感受到柔软有弹性的触感。现场的气氛突然缓和下来,陷入沉默。
「我更不会做那种事!!你竟敢对学长用那种口气说话!!」
「……冰雨?」
现场的变化让我困惑,我保持着向前扑倒的笨蛋姿势停了下来。我再次揉了揉双手中的柔软物体,冰雨再次发出惊讶的娇声,声音非常娇艳。
「哇啊啊啊啊啊啊!!? 别翻旧账啊!!? 」
可能是意识到再这样下去也没用,我察觉到冰雨想要逃跑。她果然和我一样,因为闪光和爆炸声而陷入脑震荡前的状态,脚步摇摇晃晃,看起来很不稳定。
「才不会!!别把人说得像禽兽一样!」
「你,这……!!? 」
「可恶!!? 直觉真好!!」
意想不到的回答和警告让我惊愕,但身体忠实地按照至今为止培养的锻炼和经验行动。
我察觉到微弱的脚步声,转过身来挥出一拳。我确信会直接命中,但最终却落空了。
「在那里!!」
这误会也太深了。我哪有时间想那种邪恶的事情!……先不管第三者的感想。
伴随着一声尖叫,冰雨也像骨牌一样向前倒下,我踉跄着只能抓住冰雨,不由得用滑稽的姿势伸出双手。
我战战兢兢地叫着正在和我厮杀的学妹的名字。她回过头来,浑身颤抖,泪眼汪汪。有罪。而且效果拔群。
「!!? 等等!!」
然后,我踩到河里的石头滑倒了,向前扑倒,就像要用头撞冰雨的背一样,直接撞了上去。
我被这不可能发生的现象所动摇,但立刻采取防御姿势并当场翻身,这是正确的选择。
我感觉我作为人的尊严好像死掉了。
「公主殿下,快躲起来!!你会被当成人质的!!不要回答!!」
总之我先试着再发动一次攻击,她比我想象的还要跳。我抓住她腿软的时机,没有放过。
然后,我紧紧抓住了那个……软软的。
「啊!!? 」
「!!? 」
「你说什么!!? 你不是也在宅邸里顶到我了吗!!? 闷骚女!? 你就是个闷骚女!!? 你很饥渴男人吧!!」
如果现在的冰雨是那个父亲的手下,我必须优先保护葵的安全。她是我现在唯一的辩解者,也是证明我无罪的希望。但如果她死了,那就意味着我的死亡。
我自暴自弃地连续挥出反手拳。但幸运的是,我感觉到其中一击擦到了对方。动作很迟钝。果然冰雨也因为闪光弹而五感迟钝了……!!
「呀呜!!? 」
「别做无谓的抵抗!!……反而会勒得更紧,更痛,放弃吧」
「别想,逃!!? 」
气息,消散了。
「呜呀!? 」
「呜呀!!!? 」
我连打某个地方,她的腰腿就软了,我趁机从背后把她推倒。敏感度好高……喂,不准说这是后背坐!!
我一边骂她,一边加强束缚。这家伙的嘴巴意外地脏啊!?
我赶紧把冰雨向前倒的双手绑起来。用来代替绳子的长布是从葵唯一披着的单衣上撕下来的应急品。我把她的手腕从后面绑起来,以人体构造来说,这样她就挣脱不开了。
「烦死了,变态!!你打算强奸我吗……!? 」
我出于善意警告她。我既不打算伤害她,也不打算留下后遗症。
「!!? 」
「呜哦!!? 」
「啊,呀,哇!!? 呜!!? ?」
「咕……!!」
「嘿呀!!嘿呀!!嘿呀!!!!」
「别乱动!!嘿!嘿!哈,这样你就动不了了吧!!? 」
我再次感受到近处有气息浮现,同时脖子传来一阵剧痛。冲击。殴打,恐怕原本的目标是头盖骨或喉结。不能就这样让对方夺走主导权……!!
这次我一定要追上试图逃跑的冰雨,我在模糊摇晃的视野中冲了出去。冰雨娇小的背影在雾中摇摆不定,我强化身体,踉踉跄跄地向她逼近。然后……。
「呀!!? 」
「是,这附近吗!!? 」
滑!!
……既然要下毒,那就下个彻底吧。
「咕哦!!? 」
「咕!? 骗,骗人!刚才……明明就下流地揉了我!!大变态!色魔!头鸡巴!!」
束缚者和被束缚者之间的对话不知何时已经远离了严肃的气氛。双方你一言我一语,几乎就像小孩子在吵架。
「……你们在干嘛,怎么在打情骂俏啊?」
雾散了,目击到这副景象的葵的感想,与她的观察力相符,十分准确。
我打心底觉得,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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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经波折,终于把她绑好了。双手向后弯曲,双脚也用脚踝交叉绑住,牢牢地绑紧,但没有堵住她的嘴。我不能这么做。
「是为了拷问吗?」
「是为了问话」
冰雨充满敌意地瞪着我,我纠正了她的说法。纠正后,我们隔着篝火相对而坐。
时间是晚上,地点是昨天住过一晚的营地。在这个荒唐的地狱的第二天晚上……。
「……」
我巡视了一圈周围,放眼望去,可见范围内没有人潜伏。至少在我看来是这样……虽然完全无法信任。
「总之,你能重新自我介绍一下吗?你是谁?」
「……鬼月家隐行众枭察使,名叫婢簫眼」
「……是吗。我是下人众的无名小卒,名叫伴部」
「……你是不是说反了?」
「别在意细节,这是语感,语感」
我老实地回答了她的吐槽。回答后,我思考着眼前少女的自我介绍。
0;这该怎么看待呢……1;
抓到她之后,我重新思考她的立场,她是什么人。
「说得好像你很了解她……」
她只是没有提及以前的经历而已。作为新人,她的索敌能力确实很优秀。虽然内向,但也有灵活的一面。感觉很有前途。确实,她的能力也确实有些不自然。但是……。
「我听说记忆的改变并不会让人格发生巨大的变化。如果那个笨笨的可爱的你只是幻想的话,那还真是遗憾啊」
葵开始说明从书籍中获得的关于记忆改变的知识。
「是啊……啊,我知道了。我承认。我必须和现实战斗」
「关于这点,我们近期有必要好好谈谈。但是,我希望你考虑一下。你尊敬的姐姐,是那种面对等级比自己低的监视对象,别说四肢了,连一根手指都拿不到就结束的人吗?」
「……」
「……要吃柿饼吗?」
0;不过,前提是她本人的认知范围内……1;
她一定是想起了姐姐的事吧。她盯着地面,咬紧牙关,被遗憾击垮了。
「……」
如果使用心理父亲的力量,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或者,如果进行彻底的洗脑,也有可能做到。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就能理解了。冰雨只是单纯的受害者。但是……。
面对这挑衅般的提问,葵只是沉默不语。既不否定,也不肯定,只是观察着我的反应。
「……你说话真难听。是在装乖吗?」
「没事吧?」
即便不说谎,也不会说出真相,或者会选择性地夸大事实。更进一步说,甚至可以篡改记忆。葵的观察眼是技能,但无法看穿到那种程度。陷害我的杂役们恐怕也是利用了这个漏洞。说不定他们意外地很聪明。
「我很了解她。我很了解她是什么样的人。」
冰雨对我的话嗤之以鼻。我没有反驳。被说睁眼说瞎话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是在耍我吗?」
一直对我充满敌意的少女,突然像是被偷袭了一样说不出话来。哈哈,表情如我所料啊?
「公主殿下」
「……什么?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至少在我看来,她没有说谎」
我一问,冰雨便用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睁眼说瞎话……!」
「是训练的成果吗?」
哈哈,我苦笑着。真的,责任重大了。一个人就已经很重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两个学长的责任。
「鹿江帮了我很多。直到最后……她都在帮助我。或者,如果没有我的话,她也许能活下来。」
算了,先不管这个……。
「别这么说嘛。我可不打算成为你的敌人……因为约好了」
「确实……作为下人,我是新人没错?」
然后,我嘲弄完学妹后抱着头,放松表情,耸耸肩冷静下来,然后接受了这一切。
「伴部……」
「是啊,记忆复原时的感觉真的很恶心。自己变得模糊的感觉……公主殿下应该知道吧?记忆改变一旦被察觉,就会逐渐出现破绽。」
0;如果只是我这么认为……那就好了1;
「你真是自私呢?」
「我记得你以前是下人众的新人吧?」
「与现实的矛盾和分离扩大,对精神的负担就会加重。特别是有自觉的时候。逐渐变得忧郁,或者发狂,变得具有攻击性……」
「……?」
冰雨似乎从葵偷瞄的视线中察觉到自己被说了,于是上前理论。那股气势让葵的身体不由得向后仰,差点摔倒。我急忙扶住她。
「嗯,只是吓了一跳……简直像野兽一样。」
我问了问旁边那位只披着一件破烂衣服的公主殿下,她淡淡地回答了我。她用她的观察力保证冰雨没有说谎。
冰雨……婢簑眼用疑惑和猜疑的眼神看着我。她会这么想也是理所当然的,其他下人也对我抱有同样的怀疑。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她和我并非义理上的关系,而是真正的家人……。
「……谁知道呢?」
「姐姐她!明明和你在一起却死了!明明那么优秀!明明灵力比我,比我还要强!技能和弓箭也比我厉害……!!」
听到我的提议,冰雨抖了一下,但立刻沉默下来,只是瞪着我。我苦笑着补充道:「想吃的话就说哦?」
「我的记忆没有破绽。我能够清楚分辨植入的记忆和真正的记忆之间的界线。你看就知道我不是在逞强吧?」
「你恨我也无所谓。广义上来说,这确实是家人的仇……但我不能被杀。」
「事到如今,别再提起那个名字了……!!」
「……原来如此。不稳定是指?」
「……嗯,是啊。」
她用非常尖锐的声音对我说道。她对我充满了愤怒和憎恶。我坦然接受,这是我的义务。
「别把人当成疯子!!」
「因为鹿江拜托过我。如果有什么事的话,要给你方便」
「为什么只有你活着……?姐姐死了,你这个下人却活着?太可笑了,明明我们这一组全灭了,却只有你活着……!!」
「……暂时性的有可能。只是,变更点越多,违和感就越强,精神也会变得不稳定。」
因为对方也动弹不得,所以葵的语气相当傲慢。我内心感到无语,再次看向正面。冰雨紧接着继续说道:
「笨,笨笨……?」
「从根本上来说,精神操作所导致的记忆改变并不是改写记忆,而是覆盖记忆。而且,与其说是涂满,不如说更接近于把纸叠起来再写上去。捏造的记忆下面永远残留着真正的记忆。甚至还有人说,潜在性反而会变得更强。」
「不要把这段记忆当成假的!!我能够分辨记忆的真假!!我比你们更清楚……!」
「没事的,公主殿下。没问题。什么都没有改变。倒不如说,责任更重大了」
「我确认一下。关于记忆的篡改。在公主殿下所知的范围内,有可能大规模地进行吗?」
没错,我很了解她。我很了解鹿江是拥有怎样的坚强心灵的人。我很了解她在绝望的状况下,也会尽全力做到最好。我很了解她为了同伴,会鼓起勇气。然后……我很了解她直到最后,都一直爱着家人。
「好了,话题扯远了。我还有更多必须问你的话。」
她的出身和与我的因缘,很遗憾地,现在偏离了正题。实际上,还有更多重要的事情。阴谋的详细内容,其他刺客的存在等等……虽然不知道现场的人知道多少。
「还有多少人潜伏?名字是?……算了,你不会说的吧」
问了几次都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我一眼。闭上眼睛是表示做好觉悟了吗?虽然我并不打算拷问她。
「折断手指应该可以吧?」
「你这话真吓人……她未必会说实话哦?」
葵轻描淡写地说出可怕(物理)的话,老实说我很害怕。虽然她之前也说过,但实际听到还是觉得很可怕。
「不管怎样,只能等了。幸好我们得到了一些装备,也抓住了她的手下。情况比早上好多了」
「不把受伤算进去的话,是这样没错」
葵给我看她手上凝固的血,挖苦了我一句。为了抓住冰雨,我们用诱饵和真货调换了位置。作为伪装的一环,葵的手掌被针刺伤了。我们利用了对方认为不可能刺穿公主殿下手掌的先入为主观念,从远处看肤色和大小也能蒙混过去,结果正如我们所料。
……当然,我们避开血管和骨头进行了止血,但手掌被刺穿的疼痛应该非同寻常。她会抱怨也是没办法的事。幸好她只是抱怨而已。我衷心希望她不会在复活的瞬间把我杀了。
「非常抱歉。关于这一点还请原谅……」
「请用行动而不是用嘴来表示你的诚意」
「啊,是」
我试图用长时间的道歉来蒙混过去,但瞬间就被驳回了。还款大概会附带复利吧,真不想回宅邸。
「咳咳。好了,我们重新开始……啊,公主殿下。我可以离开一下吗?」
在执行之前,我请求葵的许可。
「哎呀,为什么?又要当诱饵吗?下次会钓到什么呢?」
她讽刺的语气,似乎是在问她是否打算再次把自己当成诱饵。现在那些犯人确实很有可能在某处监视着我们。但是……
「至少现在应该没问题。因为现在是晚上」
「你也是笨蛋吧?难道你没有在短刀和针上涂毒的想法吗?所以才会被当成笨蛋吧?」
「嗯,马上回来……」
「呼!? 呼!? ……咕。要杀要剐,随你便。反正,你们的命运是不会改变的」
「是吧,冰雨?」
婢簑眼被二公主的指摘激怒,想要反驳,但公主在那之前就打断了她的话。然后进一步嘲讽。
「我只是去摘花……马上回来。」
等我整理好这难以言喻的感情后,我没有这么说。我忍住湿润的眼睛,作为年长者,如果被看到就太丢脸了……
「别说傻话……」
「那是……!!」
「……」
「真拿你没办法。所以,你为什么要离开?是去偷吃?还是去刮皮?」
「……你想说什么?」
然后她自言自语般地嘀咕道。现场被沉重的寂静包围了一段时间……。
「……哼,不把自己受伤算进去,这样好吗?」
对于幼姬顺带一提的指摘,婢簑眼冷淡地反问。葵看到她的态度,露出像是看到鱼上钩的表情。那是坏心眼的笑容。
葵用脚趾戳着俘虏的额头,开玩笑地说着,婢簑眼咂了咂嘴。她觉得不管对这个公主说什么,都会被这样回击。她觉得在这种情况下,真亏她还能开玩笑。
「不过,就算这样,也完全没有不涂任何东西的必要吧。如果条件是不立即死亡的话,应该有很多选择吧?」
「是命令吗?」
「我也不想明白。虽然不知道详细情况,但你装乖的期间,他对你很好吧?明明如此,却在他身上开了那么多洞……你难道没有人心吗?」
「是啊,我就是自私自利的女人」
「你明明知道。操作和篡改记忆并不会改变本质上的性格。因为那终究是虚假的记忆。」
「至少,那个下人是这样向我说明的。他似乎不想让你死呢?明明没有问,他却一边逃一边告诉我各种事情哦?」
「……!!」
她还是一言不发,但我没有看漏她视线的些许动摇。我看着葵,她轻轻点头。果然如此。至少附近没有对打斗有自信的家伙。要放松的话,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不可能」
如果要袭击的话,应该早就袭击了。如果等到葵的毒完全消退就太迟了。既然没有袭击,就说明附近最多只有监视人员,就算之后袭击组来了,夜晚也不可能穿过森林。如果真的穿过森林,森林里妖魔的咆哮应该会让我们注意到。
葵一边踩着婢簑眼的头发,一边嗤笑。她一边笑着一边说「果然不是父亲大人呢」。聪明贤明的父亲不是那种性格恶劣又不讲理的人,葵坚信着这一点。至少她自己是这样认为的。
对于葵试图挖出自己良心的指摘,婢簑眼反而感到扫兴。
「哎呀哎呀,你还真是顽固呢?你明白自己的立场吗……?明明就是俎上肉」
「丧家犬的远吠真是难看啊。不过,对我来说,能忘记自己的悲惨,感觉很舒服」
我无视葵的调侃,远离篝火照亮的空间。光线逐渐远去,我被黑暗所包围。
对在各种意义上都把姐姐视为敌人的葵来说,眼前这个女孩至今为止的发言实在难以理解。她觉得对方不过是外人,竟然连自己的性命都赌上,试图复仇,简直愚蠢。
「绑架和拷问,然后翻脸不认人?真是自私自利呢?」
「……所以呢?」
虚假的记忆终究只是附属品。就算事后追加,也不会改变那个人的价值观。不如说,越是脱离天生性格和价值观的记忆,植入后越容易产生「偏差」而出现破绽。老实说,用药物使其错乱或依赖,更能有效地从精神上彻底扭曲。如果成为下人后还保留着与姐姐有关的记忆,却连一丝杀意都没有,那就太奇怪了。
「那是因为我操作了记忆吧?如果对你有敌意,就无法接近和监视你了。」
他应该是真的不想让婢簑眼死吧。在约定救她一命之后,还托词说明,像是在找借口一样地向葵解释了「诊断」结果。老实说,葵甚至感到厌烦。或者应该说,他被吓破了胆。如果他连这些都预想到了,那确实很了不起……。
「很有趣吧?在我观察的时候,我从装乖的你身上感觉不到杀意。」
「你是不是在当下人的时候才是真正的你?现在的你看起来很勉强自己?」
「你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
然后葵强行伸直麻痹的脚。白鱼般白皙纤细的裸足从单衣中露出。葵就这样像欺负人一样,把脚趾尖压在俘虏的脸上,像恶作剧一样来回戳着。
比如麻痹毒和延迟毒,或者只是弄脏伤口,让伤口因细菌而化脓。干脆用妖怪的血或粪尿也行。这样就能确实地引起破伤风。如果要杀的话,只要花时间,强迫对方陷入无法逃脱的苦恼就行了。
「啊,对了对了……你装乖的时候也保留了姐姐的记忆吧?我感觉你时不时会用奇怪的视线看我,原来那是这个意思啊?」
「……」
用脚趾压迫婢簑眼的脸颊,同时立即做出尖锐的回答,证明了二公主的聪明和性格的恶劣。婢簑眼苦涩地用锐利的目光看着公主。而对葵来说,那个视线反而很痛快。
「……像个笨蛋一样」
目送去摘花的下人消失在黑暗中,葵喃喃自语。她摸着掌上的伤,向婢簑眼问道。婢簑眼没有回答。但葵反而露出嗜虐的笑容。
「话说回来……姐姐,我真是不明白。为了那种东西,竟然会站在这种暴行的最前线」
「是啊。从至今为止逐次投入战力的情况来看……是想慢慢逼死我吗?计划这个的家伙性格相当恶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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婢簑眼本想说「别说傻话」,但话到嘴边却停住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停住。只是,她能感觉到一股令人不快的焦躁感。
「……唉。不管怎样,如果你想改换阵营,就早点改变想法吧。我也不是因为喜欢才对下手的人伸出援手的。只是因为那个下人拜托我,我才不得已接受的」
「你是说,要我向那家伙下跪舔草鞋吗?」
「如果你一直这么固执,总有一天会变成那样的。没有人会一直宽容的」
二公主的劝告带着警告的意味,但婢簑眼却沉默不语,表示拒绝。她紧紧地抿着嘴唇,仿佛在说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真是个笨蛋」
对于囚犯的态度,葵一脸无趣地收回了裸足。然后,她冷淡地吐出这句话,蔑视着她的愚蠢。
……不过,葵自己也没有意识到,她这句嘀咕绝不是只针对婢簑眼一个人。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寂静支配着两人之间。结果,在下人回来之前,她们之间没有再进行任何对话。
只有篝火的声音,证明了时间的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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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啊……」
我打了个大哈欠。打完哈欠后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活动活动肩膀,扭扭脖子,深呼吸。确认自己的感觉。
「真想要咖啡因啊,真是的……」
我不由得发出了切实的牢骚。让鬼月的公主和抓到的学妹睡下后,我一个人坐在篝火前,一直守夜到现在。为了驱散困意,我一直在嚼着咸味很重的干货,为了不让大脑和身体在不知不觉中睡着,我一直在给予它们刺激。对于疲惫不堪的身体来说,这段时间相当难熬。
「……!!」
我一直在盯着柴火啪嗒啪嗒地燃烧……终于,我感受到了那个气息。我立刻切换了意识。我甩掉困意,拿起投石器站了起来。
……看来,那个时刻终于到来了。
「……来了呢」
「如果要凑齐这么多人,应该是认知阻碍外套吧?那个的主要目的是混淆个人的认知,虽然不能让身体消失,但应该能在一定程度上伪装视野外的探知……对吧,凶手?」
葵在分析的同时向冰雨寻求同意。同样不知何时醒来的冰雨只是沉默地注视着我们。喂,等等,这家伙……。
「是吗。我会期待的。好好努力吧。回去后我会给你相应的奖励」
「是吗……不用道歉。你有什么对策吗?」
「不会吧!!? 」
「你是……!!? 」
「伴部!? 」
0;不是能不能,而是只能上了!!1;
不知何时醒来的葵低声说道,我也说出了自己的看法。人数真的很多。至少有十个人,而且还是突然出现在我的探知范围内。如果我没有睡糊涂的话,应该是某种咒具的效果。
「这可真是……!!」
「嗯。没想到人数这么多……而且,突然就出现了」
「……小心点。你大意了。她好像在草鞋里藏了刀。脚上的束缚已经解开了」
葵那悠哉又达观的语气让我将投石器对准了黑暗的另一侧。还不能攻击。要引诱他们。冰雨肯定会在我攻击的同时发动袭击。能反击并背着葵逃跑吗?
「糟糕……!? 」
我确信自己失败了。我一时气昏了头,忘记了冰雨的存在。我看到眼前可恨的男人举起了枪。那把寒酸的枪,在这种情况下却能致命。
「……」
一个脚步不稳,或者说是独臂的身影出现了。外套下隐约可见的破烂装束虽然很旧,但确实是下人众的服装,但脸却是陌生的。惠比寿面具……?
「……!!? 」
「我自认为已经没收了所有的暗器……」
这确实出乎意料。既然如此,为什么不早点动手……和冰雨一起袭击我们不就好了?难道是想让我们彻夜守夜,消耗我们的体力?但这样也不太合理。
冰雨同时行动,让我大吃一惊。她的双手明明还被绑着,却灵巧地站了起来,冲了过来,打算妨碍我的攻击。
「休想……!!」
理解了对方的身份,我感到惊愕和困惑。因为我认为凶手们会派专业的来。但是……为什么是他们?我甚至不知道策划者们在想什么,我的思考一瞬间冻结了。
「!!? 」
「!? 」
听到这熟悉又讨厌的声音,我带着强烈的敌意回头。我回头拔出藏在腰间的针,用从冰雨那里没收的大针刺向对方的脖子,完全是要置对方于死地。因为我知道如果不这么做,连伤都伤不到对方……。
「请原谅我,公主大人。我的预想似乎有误。没想到对方竟然事先潜伏于此……」
「呆呆地站着,真是从容啊。嗯?」
不知何时,一个身影站在了我的背后。这当然不用说,就连葵也是在前一刻才注意到。这是对方身上穿的咒具的效果。比正面的人们更高级的外套。上位的认知阻碍效果……!!
刹那间,鲜血飞溅……。
「说实话,我毫无头绪……但我会努力的」
我做好了接下来将要经历多次生死关头的觉悟,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然后,我再次绷紧了神经,准备迎接从黑暗中出现的气息……我惊愕地睁大了眼睛。
葵无奈地抱怨道。黑暗的森林深处,有股气息正半包围着我们。身旁的冰雨不知何时会发动袭击。前门拒虎,后门进狼……不对,不是前后,而是左右……不,没什么区别。
事前的预想完全落空了。这下必须做好冰雨会被夺回的觉悟吗?能逃得掉吗?
这是致命的判断失误。
「太天真了。早知道就干脆把她扒光了」
冰雨撞了过来,我的姿势失去平衡,针的一击落空。长枪笔直地逼近。葵发出尖叫。我将灵力注入肌肉,试图强化身体。不行,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