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话● 百万!×十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不仅限于扶桑国,东方地域的文化中,家族是第一位的。无论公家还是武家,退魔士家也一样。
而武家为了守护家族,将长子继承视为绝对的手段。遗产继承并非兄弟姐妹均分,而是由继承者独占大半,这是为了防止资产细分化,避免「家」的衰退的手段。
退魔士家受到扶桑国文化的影响,同时基于「退魔士」的特性形成了独特的价值观。
对他们而言,最重要的是灵力。性别不是问题。异能虽然值得考虑,但并非能稳定地继承给下一代。灵力总量才是最稳定地能留给下一代的,透过仔细挑选婚姻对象,每一代都会更加提升灵力,这是从长年的经验中学习到的。
他们赌上了自己和一族的繁荣与生存。出生的孩子的灵力是最重要的事情,有些家族甚至会将无法继承灵力的人,或是继承的灵力微弱的人杀死,或是当成奴隶对待、轻视,甚至舍弃。
特别是扶桑国建国以前的灵力持有者,是流浪的佣兵集团。其中聚集着上位的怪物们,由于人类的土壤很少,因此连最低限度的物资都无法稳定地入手。因此他们渴望力量,无谓地浪费谷物的落零者是累赘,好一点就是弃子的诱饵。这个一族的下层是后年许多退魔士家设置的所谓「下人众」的源流之一。
在太平的时代,尽管如此,为了维持自己一族的「质量」和「评价」,激进化的古风武斗派一族疯狂地进行无能的枝条的剪定,另一方面,以鬼月家为首的家世庞大的一族则灵活地适应了时代的变化。他们将一族的数量作为武器。
他们也重新利用了过去会被剪除的弱者。即使是不适合当退魔士的人,只要有能力,就让他们一族的政务或幕后,或者给予资金,让他们作为地主或商人立身。从奴隶王朝的末路也可以知道,退魔士原本因为职务的关系,是无法集中于世俗的政治和经济活动的立场。对这些分家,用诅咒建立绝对的上下关系,使役他们,活用他们赚取的资金和人脉,大身的家获得了更大的繁荣。极少数在世俗化的家出生的突然变异的人才也被视为珍宝。
……如果被本家,或者被主要的分家所认知的话倒还好。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幸运地得到这样的待遇。
出生在分家还算好。妾生,侧室,或者更低等的侧室所生的也还算好。没有被认知的立场还有救,如果灵力庞大,或者没有碎片的话就更好了。悲惨的是灵力半吊子的情况……。
偶尔隐行众,极少情况下下人众也会被供奉鬼月一族的人。他们大多是出生在外闻过于恶劣的侧室的,一族的污物。难得拥有灵力,不是单纯地剪除,而是有效利用,仅此而已。连本人都不知道自己的出身,只有极少数的族人掌握着全貌。
……极稀少的情况下,那里也会被供奉人才。被供奉到隐行众半独立的集团。
隐行众枭察使,鬼月家本家上层部直辖的集团,其任务是以鬼月家及其下部组织的监视和肃清为首的肮脏工作。被命令做绝对不能公开的工作,是鬼月的黑暗之一。
然后是鬼月婢蓑眼……对于出生在鬼月某个分家的她来说,那里才是自己真正的归属,她已经作为年轻成员完成了好几次任务。
而她这次被赋予的任务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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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哈……!? 开,什么玩笑……!!? 」
我伴随着几乎只有血沫的咳嗽吐出这句话。吐出这句话后,我趴在地上后退。视线的前方是拿着染血短刀的学妹。不,是曾经是学妹的少女……。
0;怎么回事!? 怎么回事!!? 到底发生了什么……!!? 1;
我不断咳嗽,脑中充满疑问,一片混乱。我完全不明白她的行为的意义,理由,原因。
不仅是肌肉,连骨头都感到一阵钝痛。骨头大概裂开了。冲击甚至传到了腹部……但要是我松开手,等着我的就是短刀的一击。所以我举起苦无。
我抓住她握着短刀的右手腕,正准备宣布胜利时,她另一只手从袖口抽出针来刺向我的脖子。更准确地说,我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察觉到并挡了下来,所以针刺进了我的手臂。当然,痛得我眼泪都快流出来了。
「也就是说,你是为了弥补力量不足……好痛!? 」
然而,我脑中闪过的想法不是喜悦,而是疑惑。我完全没反应过来她刺向我胸口的那一击,完全没意识到她逼近的身影。而第二击……这明显是异常情况,是不协调的现象。
简直就像变了个人……。
「呀!!? 」
「不……痛吗……?怎么了?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吗?因为我先吃饭了,所以生气了吗?哈哈,食物的怨恨,很可怕,的……?」
我一边发泄着焦躁,一边立刻反击。我用苦无诱导她的视线,同时扫向冰雨的脚。她在我扫向她脚的前一刻躲开了,跳起来越过我的脚。
「无视我吗?哈,真的很难受啊。」
「……!? 」
「……」
「她在哪里……!!? 」
「为,什么。会这样……」
总之为了争取时间和收集情报,我开玩笑地向她搭话。遗憾的是,冰雨没有回答。她拿着短刀,一步,两步地逼近。我则相应地后退一步,两步,试图保持距离。
「公主,我们要移动了。请不要咬到舌头……!!」
「……」
不如说,越是抵抗,就越是痛苦……。
用着药效还没完全消退的,虚弱的双臂紧紧抱着我……。
这是用灵力强化过,使出浑身解数的一击。
少女盯着我的脸,和分别前一模一样,但她的表情却毫无生气,冰冷得让人联想到冰块……丝毫不见那小狗般亲近人的气质。
「……」
「…………」
为了不让鬼月家主的魔爪伸向她……。
「啧……!? 」
冰雨警戒着我的反击,从松开的手臂中抽出惯用手,没有发动攻击。她反而向后跳跃,拉开距离。拉开距离后,她压低身体,继续架着短刀。她的眼神依旧冰冷。
在视野良好的小丘上,凶手盯着逃亡的目标。沉默着,一直盯着。突然背后传来气息,她回过头去。青蛙脸就在那里。
她无声无息,以自然到让人无法察觉的动作逼近。这应该是隐行术的一种。我用护身用的苦无在千钧一发之际挡住了刺向我的鲜红短刀。刀刃相交,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金属声。
我拔出刺在左臂上的针,用毛巾按住胸口的伤口止血。幸好,虽然肉被切开了,但内脏和血管都好险没事。只要血止住了,应该就能恢复……虽然很勉强。
「刚才式神来了。明天就能汇合。当家大人说,好好地把他们逼到绝路,玩弄一番。哎呀哎呀,明明只要破坏关键就能结束……真是疯了。」
我不能一直痛下去。她双手都被我抓住,这是个好机会。我抬起脚,准备踢向学妹的腹部。冰雨扭动身体躲开了我的踢击。她放开手上的针,身体侧转躲开踢击。她用空着的手使出手刀,击中我抓住她右手的手臂。
「这可不是!年轻女孩该有的姿势……!? 」
萝莉大猩猩大人从我背后的树丛中爬了出来,我这才想起她的存在,连忙警告她。冰雨趁此机会,一边警戒一边后退。
然后她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最初突刺的时候一样。
「哈哈哈。你和短刀一点都不搭。弓呢……怎么了?弄丢了?你这个冒失鬼……」
0;我反应过来了!? 那刚才的是……!!? 1;
当然,由于狡猾的抵抗,给予的痛苦比预定的要少一些……但还在误差范围内。大局和结局,到头来都不会改变。
「!? 公主,危险!不要过来!!……啧!!? 」
面对耸肩冷笑的药师,她还是没有回答。她并没有疯到会去闲聊。她将视线转回正面,确认逃走的方向。人影已经完全消失在树林中。她转过身去。
「可恶,可恶,可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从之前的战斗和她反手握刀的动作来看,我知道冰雨的身体强化并不完全。准确来说,她把强化点数分配在敏捷性上,所以单纯的手臂力量并没有得到多少强化。反手握刀适合肉搏战,即使是力气小的人也能轻松使用。
「……!!」
「…………」
「呃……!!? 」
冰雨像只盯上猎物的猫,不,是母豹一样,翘起臀部压低身子,几乎以四肢着地的姿势向我逼近,我大喊道。
为了不被投掷或弓箭击中,我利用岩石和树木左右不规则地迂回奔跑。我环顾周围好几次,如字面意思般吐血,同时吐出无法说是诅咒,愤怒还是谩骂的话语,不停地……。
少女对药师的话只是点头。在这里解决猎物是很容易的事。从这里也能用弓箭瞄准射击。之所以不这么做,只是因为指示。仅此而已。
「哈,哈……可恶!? 」
说完,我立刻用灵力强化过的脚力开始全力逃离现场。确保鬼月葵的安全是现在最需要重视的事情。
「哎呀哎呀,被逃走了吗?我觉得进行得相当顺利啊……这也是当家大人的指示吗?」
「……」
我思考着冰雨在哪里,但立刻判断出应该优先做的事,然后跑了起来。我朝着向我跑来的萝莉大猩猩大人跑去,然后抱住了她。
「……!!」
她没有回答,只是反手握住短刀,跳起来袭击我。
「伴部!? 伴……部!!」
「!!? 」
被我抱着的桃色公主,没有对我说任何话,现在只是紧紧抱着我,避免被我甩落。
她一口气接近我,从侧面假装攻击我的脖子,但我在被刺中前低下头躲开了。我躲开后直接冲进冰雨怀里,试图抓住她的手腕。
「你对学长做什么……!!? 」
「……」
「对我也是,真是别出心裁。那家伙相当恨我呢。」
药师若无其事地说出大罪级的爆炸性发言。过去朝廷设置的禁地结界。为了回收深林中那令人恐惧的丰富果实而设置的据点,虽然已经几十年没有使用,但破坏这么深的地方,是侵害朝廷的资产,搞不好是会被处以极刑的行为。
这是连说出口都令人忌讳的行为……不过事到如今也无所谓了。在深处已经为了封口,切断过一次粗绳。一次变成两次,也没有太大的差别。
……反正,已经没有人会告发了。
「……我听说你只是辅助。不要妨碍我。」
「……期待您的回报。」
听到她终于用没有抑扬顿挫的语调说出的要求,药师微微睁大了眼睛,但马上又露出温柔的微笑。她脸上的皱纹和肉堆叠在一起,不好的容貌变得更加糟糕。虽然不知道她本人是否知道,但至少她对此感到不快……虽然没有表现出来。
「……」
她将视线从丑陋的容貌上移开,再次看向人影消失的树林,眯起眼睛。她沉默着,像黄昏一样凝视着树林……但那不是永远。犹豫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我要走了。」
然后她终于再次开始追踪。像追赶一样。像狩猎一样。像逼迫一样。
一切都按照指示。她就像一只训练有素的猎犬。
她就是猎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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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呼……总之,这里应该还好吧。」
我到底跑了多久?被结界保护的安全地带绝对不算宽敞,所以应该没有移动太远。我气喘吁吁地放下萝莉猩猩大人,然后也瘫坐在地上。
这是一座有着千年树龄的大树并立的森林。在其中一棵树的树洞里……。
「……没有气息吗?」
我从树洞里窥视着周围,做出了判断。不过,以我这种程度的实力,能相信到什么程度也很难说。
冰雨自不必说,也不能否定还有其他袭击者的可能性……。
「喂,下面……伴部。血,没事,吗?」
说实话,这个回答让我有些失望,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我想起来了。前世的记忆。设定。
我记得那是本篇中没有登场的战斗员的草图。应该是本家直辖的隐行众特务,这样的设定。但是,那个冰雨?怎么可能……。
「安静点,大声的话会被发现位置的。好不容易才甩掉的,会白费努力的哦?」
「公主殿下?」
我打算用涌水擦拭身体,所以现在是上半身赤裸的半裸状态。全身上下都是和怪物战斗时留下的伤痕……这些伤痕现在都暴露在外。
我向葵寻求同意。事情结束后,有必要保护冰雨的立场。我有责任。我必须履行责任。如果按照原作,直接参与阴谋的人,包括什么都不知道的底层人员都会被屠杀,我必须避免同样的事情发生。
背后传来颤抖的声音,我一边仔细地警戒着周围一边回答。实际上,我跟不留下足迹一样警惕着这一点。甚至把血喷向了其他方向,伪装了前进的方向。虽然不知道能起到多大效果就是了?
「公主大人,您看到哪里了?」
「在公主大人看来,那家伙看起来像是在说谎或演戏吗?」
听到混杂着焦躁的粗暴童声,我回过头去。回过头,视线被固定住了。没办法。因为眼前有个脸色苍白,因恐惧而颤抖的孩子。
因为冰雨只是被卷入的受害者……。
她慌忙否定自己说出的挑衅般的话,拼命地想要辩解,但我再次阻止了她。
「不是,那个!!」
我问话的声音,动摇到连我自己都感到惊讶。背后的葵沉默了一会儿。刺人的视线。她有些迟疑地说道。
我再次环视树洞外,露出苦涩的表情。为了理解状况,我向葵提问。
「伴部……」
0;混蛋!!那个混蛋父亲,性格太恶劣了……!!1;
事到如今,就算唠叨抱怨也解决不了状况。讨厌的过去还是忘掉最好。这是社畜的处世之道。
「不是,那个……!!我是在问你,你的身体,没事吗!!? 知……嗯嗯!!? 」
她对我的话感到困惑,但很快就想起来了。没错。在鬼月宅邸的绑架事件中,如果我模糊的记忆和师父之后的说明是正确的,当时我应该是全裸着和她面对面的。
「哈哈,请放心。我可不会……做出因为出血而暴露足迹的蠢事。」
「……你觉得我在说谎吗?」
「这样啊……」
葵摇头回应我再次确认的提问。她应该是用观察眼仔细确认过了,总之她似乎相信了我说的话。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疑神疑鬼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么一想,公主大人的观察技能就算除去见稽古的特性,也相当方便。
「这个。但是,那个……」
「……从和你同行的那个下人拿短刀刺你开始。」
「这样啊……」
葵一直看着我的全身,她愤怒地说道,之后用颤抖的声音像梦呓般继续低语。同时,我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打扮。
「我并没有在意。我明白自己的身份,也明白公主大人的身份。所以我不会怨恨。请相信我。」
「……不。就我所见,她并没有明显的可疑举动。」
「……我不知道。我对不是退魔士的无名小卒不感兴趣。而且,我也不是完全掌握了整个组织。」
「……这又不是什么值得哭的事情。请放心,我的伤势至少不会马上致命。伤口已经止血了。」
(先不说这个,问题是……)
我这么说,用手按住被刺伤的胸口。我用毛巾塞进伤口强行止血。如果没有袭击,我打算之后再消毒。幸好我经常随身携带腰包,因为木贼班长经常指导我常在战场的心得。虽然露宿时,大部分的物资都留在篝火周围,但腰包里还留着最低限度……最低限度的最低限度的物资,包括消毒用酒精。
我说完后才发现主语有点不足,但葵立刻补充回答。我行了一礼后补充道:
不,真的。只是学刀术就怀疑他和雏的关系,真的别这样啊……就是因为这样,那家伙才会嫁不出去的。
「……」
「是心理变态父亲吗?」
「那,那是……!? 那,那时候房间很暗!!那个,因为看到肮脏的下人的样子,或者被看到都很卑鄙……!!? 不对!!? 不是的!!? 刚才的话不是那个意思!不是……嗯嗯!!? 」
「那就好。」
我再次确认地问道。
「……我知道了。我相信你。」
0;原来如此,这也是她动摇的原因之一吗……1;
「恕我失礼,这是真的吗?我可以相信你吧?」
那个心理变态的当家大人,总是用那种破坏他人尊严和情绪的畜生手段陷害他人。在原作中,他让主人公在各个路线中都蒙上了阴影。达斯达玛基路线更是让人不忍直视。
「这种时候……别开玩笑了!你从昨天开始就伤痕累累!!明明是下人!明明不像我这么柔弱!却这么、这么……」
「……」
我咬紧牙关,低声说道。能让那家伙做出那种事的元凶,我只能想到他了。如果是那个拥有精神相关异能的男人,不,就算不使用异能,他也有洗脑的手段。新人的冰雨根本无法应对吧。无法抵抗。
我算是理解了。不过,我只能苦笑。
(那身装束……对了。我确实好像在哪里见过。是设定资料集吗?)
「怎么会,事到如今也没必要害怕了吧。和以前看到的也没什么区别吧」
「以前……?啊」
「是冰雨……虽然现在问这个有点晚,但除了下人众以外,您对她的名字和容貌有印象吗?」
我用手指抵住嘴唇,让葵那仿佛要怒吼出声的嗓音静止下来。虽然葵遵从了我的指示,但她的视线依旧充满不满,恶狠狠地瞪着我。她瞪着我,眼角有些湿润。
「是真的。这么重要的事情,我不会说谎的。她确实没有可疑之处。应该没有。」
准确地说,是难堪地跪着。
「所以请冷静下来。会被发现的」
听到葵的断言,我深呼吸整理思绪。既然葵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就应该相信她。那她为什么要做那种事?总不会是嫉妒到发狂的病娇化吧。那……。
「啊……请原谅冰雨。她应该不是自愿背叛的。她是受害者。既然他都操纵了杂役们的记忆,那就算一两个下人遭遇同样的事情也不奇怪……对吧?」
「不。是啊。和我那些不中用的杂役们……一样呢」
年幼的公主有些犹豫,但还是肯定地点了点头。好,还差一点。
「她的技术并不差。虽然比不上公主殿下,但还是值得期待的。如果她能活下来,为了弥补自己的失礼,她应该会加倍努力」
「……你想说什么?说清楚」
「……请饶她一命」
我强打精神,连珠炮似地说着,听到葵直指核心的问题,我转过头去。然后明确地,毫不掩饰地,切实地请求她保证学妹的生命安全。我的原作经验告诉我,这时候糊弄过去是下策。二公主讨厌谎言。
「我明白公主殿下您的愤怒。但是,还请您……」
「你想让我给你面子?」
「我知道我没有能给公主殿下面子的脸。但是……」
即便如此,我还是请求她饶命。如果不这么做,当毒完全消退时,冰雨的头可能会被手刀砍下来。对于脾气暴躁的公主殿下来说,这是非常有可能发生的事情。事实上,原作就是这样的感觉。我必须趁现在立场绝对有利的时候,让她做出承诺。幸运的是,即使没有诅咒,葵也会履行承诺。
0;自尊心强的公主殿下,不会明显地违背承诺。1;
她是个随心所欲,任性妄为,自我中心的人,但正因为如此,我知道她不会轻视曾经交换过的承诺。即使没有代价,即使情况方便,她也不会违背自己过去说过的话,因为这会背叛并伤害过去的自己。这是不可能的。我可以相信这一点。
「……」
我们互相观察了一会儿。不过,这并没有持续多久。公主殿下头脑灵活,讨厌浪费时间。
「……我知道了。我不会伤害她。」
「即使是使用式神或仆从?」
「我不会做那种卑鄙的事情。无论是直接还是间接,或是隔一段时间后暗杀。但是,仅限于这次。如果她因为其他事情而对我刀刃相向,到时候我会采取相应的措施……这样可以吗?」
她提出的条件很合理,考虑到她的身份,甚至可以说是破格的条件。她让步的程度之大,让提出要求的我方都感到惊讶。老实说,我原本以为即使她答应,条件也会更严格一些。
「……什么啊。你那是什么表情,好像被吓到一样。真令人失望。」
「需要一个办法……」
无机质的复眼一直监视着我们。
从大小和生态来看,虫型确实是最适合潜入和侦察的造型。但这只是理想型。
(他做出了最好的选择。出乎意料……)
「……!!? 」
「我只在她离开的时候看到过,但没看到类似咒具的东西。不过,只要有钱和时间,外表要怎么伪装都可以……但连我的眼睛都看不到,真是不可思议」
实际上,刚才我看到的雀蜂身体比起蜂来说更接近麻雀的大小,而且本来就很吵的振翅声变得更加吵闹,暴露了自己的存在。从造型来看,是把暗杀用的简易式拿来重复利用了吗?如果是这样的话,就说明对方的装备也不完善。
(应该绕到正面吗……?)
要一直先发制人,不让对方掌握主导权,让对方一直处于被动。这是灵力不如家仆,无法进行长期战斗的自己在战斗中存活下来的秘诀……
「不……我非常感谢公主殿下宽大的心胸。」
「……!!? 」
(怎么办……?)
「……」
葵对我的真挚话语感到惊讶,然后尖锐地切入核心。她的话戳到了我的痛处。
这样下去的话,我们又会再次交战……如果至少能等葵的毒消退的话,活捉就很容易了。如果严格遵守原作的话,她要恢复成恶鬼罗刹的无双大猩猩还需要一天半的时间。虽然从常人的角度来看,复活得相当快,但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时间太长了。
「这……」
「你这番话真是虚伪……难道你是认真的!? 真令人火大……反正你只是在打如意算盘吧?你真的有胜算,能以那种状态让那个刺客无力化吗?」
我立刻明白了。这是个陷阱。
「……喂。关于那个……!? 」
没错,确实有手感。但碑簔眼知道那并非致命伤。虽然共享视觉的式神在看到一切之前就被解决,但她还是知道。
0;如果是这样的话,这步棋下得可不怎么好……1;
「……!? 安静!」
「……相对的,她消失了两次。视觉上不用说,连气息都感受不到。是咒具还是什么的效果吗?」
她从树干上拔出没有刀锷的短刀,仿佛水面般摇曳着,独自喃喃自语。她毫无感动和感情,但微微流露出的情绪中确实能感受到焦躁。
这是我的真心话。考虑到原作中她暴虐无道的程度,就更不用说了。
「公主!要上了!!」
(那么……还是快点行动比较好。)
我大喊着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了出来。葵一瞬间感到惊讶,但立刻露出了理解的表情。随后,树洞深处的墙壁上飞出了一把刀,鲜血飞溅。这是潜伏在树洞另一侧的刺客发动的偷袭。
状况陷入胶着。猎物还没从树洞里冲出来,也没有反击。不过,他恐怕还没死。
「透木湖」本身的能力只能穿透草木。刀柄暂且不论,它无法穿透使用者的手臂。如果对方一直待在树洞中心,刀刃最多只能削掉他的表皮。刚才的攻击只是因为对方是第一次遇到才奏效。
就连真正的式神都是诱饵。当注意力被树洞吸引时,刺客便隔着树干刺出刀刃,发动了奇袭……
消失或许并不是优先事项。重要的是其本质,恐怕是……。
话虽如此,就算我想自己解决……如果刚才的战斗是认真的过程的话,形势会有点不利吧?装备差距太大了。我方负伤,对方看起来没有受到严重的伤害。虽然我不认为自己在细致的体术上会输……但就算顺利进行,也会变成势均力敌的泥巴战。
她心想,真是个直觉敏锐的下人。她半开玩笑地想,他该不会能看见未来吧。不过,也就只是这样而已。
树洞的出入口。天花板附近贴着一个东西。蜉蝣。大薄翅蜉蝣就在那里。
葵真的疑惑地歪着头。虽说五感因药物而变得迟钝,但她的观察力依然敏锐到能够察觉他人情感的微妙变化。不可能完全感受不到违和感。
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能想到。为什么对方没有事先调查这个结界内部的每一个角落?为什么操纵的式神只有振翅声吵闹的黄蜂?为什么拥有优秀探测能力的冰雨会放过我们?
「这样的话,机关就是……」
「公主殿下!!」
「咦?! !? 」
0;是啊,不能一直躲着……1;
一开始的式神让他大意,真正的式神则负责内部监视和诱饵。如果他没发现就算了,就算发现了,他的注意力也会放在树洞的入口。这样就能减少他察觉背后袭击的可能性……可惜结果并不算成功。
根据设定,制作虫型式神会因为式符的加工技术的极限而变得困难,而且操作上也很难以感觉进行。就算勉强使役,获得实体的身体也会变得明显变大而引人注目,而且动作也会僵硬到引人侧目。
葵看着陷入沉思的我,似乎想说些什么,但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她哑口无言。我立刻带着不好的预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把他们赶到树洞里是最重要的。不能是岩石区。她刺出的短刀不是普通的短刀,而是咒具。
需要一个逆转的手段。需要一个弱点。需要一个奇策。说来惭愧,我竟然只能依靠没有保证的策略……如果我能再强一点就好了。
我并没有必要发出警告。因为葵也已经察觉到了。我们藏身于树洞中,监视着那个东西。
事情几乎都在预料之中。她事先就猜到他们会躲在这里。不,是她诱导他们躲在这里的。
对方的装备最多也就是苦内水平的货色,应该无法穿透树干反击。要继续这样反复攻击吗?不,那样毫无意义。武器的长度不够。
那并不是单纯的超高速。她是怎么做到让自己消失的?
瞬间的刀刃触感,沾在刀刃上的鲜血,都远远不及致命伤。她斩杀过无数「肉」,知道那顶多是浅浅划开表层的肉。
「有手感……」
刺耳的振翅声在深林中回响。灵力的气息。式神。简易式。那应该是模仿了雀蜂的简易式,大小大概和鸟差不多。它在树木的间隙中飞翔,仿佛在调查周围一般来回飞舞。明明这里连一朵花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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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斥候吗?」
我目送着没有飞到这边来的雀蜂离开,低声说明。是负责开路的侦察……冰雨正在逼近吗?
我立刻拔出苦无,在树洞前警戒,然后立刻挥舞苦无,一击杀死式神。同时顺势扭动身体,转向背后,伸出手。
说到从对手的视野中消失,我首先想到的是游戏中登场的三种神器之一,勾玉的复制品。或者是阻碍认知的外套?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没有必要只在一瞬间消失。一直消失就好了。
『透木湖』……其特征是能够穿过植物及其衍生的物质而不造成伤害。原本的用途是穿过木材制成的墙壁或地板,无论多么茂密的树丛,多么粗壮的树干,都能像不存在一样,让刀刃穿透到另一侧。这是鬼月家拥有的众多咒具之一。
大多数退魔士使用的简易式之所以会以鸟类或啮齿类为原型,是因为这是妥协后的结果。
……当然,即便如此,我们的状况也不会有戏剧性的改善。
这是收藏在仓库深处,用于暗杀的秘密咒具之一……
树洞的出入口只有一个。对方不可能绕到背后。绕到正面,藏在树丛里用远程武器狙击。在缺乏遮蔽物且有累赘的情况下,对方应该很难抵挡这波攻击。
紧接着,碑簔眼听到了叫声。同时,她从树洞中看到了一个跳出来的人影。她同时射出了三根针。两根被弹开,但真正的攻击是最后一根。
「唔!!? 」
第三根针刺中了男人的手掌,让他放开了苦无。苦无掉在脚下,发出声响。剧痛。男人无视这一切,抱着累赘逃走了。猎物开始全力逃跑。但她知道,那是男人最后的武器。他已经没有备用的短刀和苦无了。
「判断得真快……!!」
他大概明白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越来越不利吧。虽然他的行为甚至可以说是暴行,但这是他看准了我判断下一步行动的瞬间所做出的英明决定。如果他再早一点或晚一点行动,恐怕都会失败。
……不过,就算称赞他,我也不打算放过他。
「站住……!!」
碑簔眼为了结束这一切,开始追击负伤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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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上来了!!右斜方!!」
「吃我这招……!!」
我回应葵的警告,扭动身体,举起投石器。我随手抓起石头,几乎不瞄准就接连射出。就算没打中也没关系,只要能牵制住他就好。
……也可以说我只能做到牵制。
「可恶,竟然在别人身上开洞,真是个过分的学弟……!!」
不知道是第几发的石头被弹开的声音。追击瞬间停止。我再次集中精神,从正面跑过去。跑过去后,我忍不住骂道。我看着拿着石头的手掌,上面满是鲜红的血。这都是强行拔出冰雨之针的后果。好痛。
「怎么办!? 你还有办法吗!? 」
「我正在想……!!」
我有些自暴自弃地回答葵近乎悲鸣的叫喊。可恶,竟然有能穿过树木的咒具……!?
「如果能进入肉搏战就好了……!!? 」
为此,我必须先发制人,逼近他……话虽如此,这正是最困难的地方。以冰雨的探测能力,如果我专注于潜伏也就罢了,但就算我想发动奇袭,也一定会被他察觉。
如果是这样的话,她就下定决心了。她不再犹豫,她只需要完成自己的职责。
「探测、探测、破绽……或者!? 」
我一边逃亡,一边突然想到了这个恶魔般的主意。我一边想着,一边避开投掷过来的针,同时又胡乱地射出石头。然后,我躲进长满苔藓和藤蔓的岩石区,以作为对付咒具的对策。暂时摆脱了追踪。
葵的叫喊吹散了我的犹豫。她的发言让我大吃一惊,我不由得看向她的脸,她也正盯着我看。然后她无畏地笑了。
桃色的装束从树荫下微微露出。装束里确实有人。她能感觉到对方穿着脏兮兮的绢制和服,抱着膝盖,低着头蜷缩着。
「……等等,被探测到?! !? 」
「如果是这样的话……」
碑簔眼用隐行术隐藏气息,绕过树丛。她绕到岩石区,发现了那个。岩石区里隐约露出人的手腕。正如她所料,那手腕拿着投石器,同时被投掷的针所伤,看起来十分痛心。
那真的是一场短暂的鬼捉人。原本就身负数处伤势的下人,体力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而且,在这个狭小的结界里,能逃的地方也绝对不多。
我一边跑一边犹豫。这真的是可以请她帮忙的事情吗?毕竟,如果要实现这个方法的话……。
然后,限制时间过后,终于认识到她的存在的公主,虽然处于危机状况,却悠然地说道。
「你想到什么好主意了吗!? 」
「……」
她轻轻咂嘴,逼近。没有脚步声,没有破风声,连呼吸声都听不见,没有任何声音,没有任何气息。她的隐行术确实是一流的。
而且,她也没有大意。
因此,她在傍晚前就到达了那里。
说实话,她很失望。她很失望,心想果然是这样。结果就只有这种程度。然后她心中一直抱持的疑惑得到了证实……
慌忙回头。人影正逼近这边。已经连下面的袴都没有,只穿着兜裆布的男人露出无畏的笑容逼近……手上拿着沾满泥巴的单衣。
把开了个洞的染血手掌放在嘴边,另一只手上拿着染血的针,只穿着下人袴的桃色公主嘲笑道。
另一方面,婢簔眼明确地感觉到岩石区有人的气息,对方正从那里瞄准着。如果她逼近躲在树荫下的公主,对方就能从那个位置投石狙击。
「……」
用单衣缠住挥舞的短刀,下人全力擒抱了后辈……。
「……!!」
想到我要求她扮演的残酷角色,我打从心底这么想。
在发动攻击前,她发动了自己的异能。虽然自己缺乏灵力,但不是下人也不是下女,而是被提拔为鬼月家的暗部,最大的原因就是这个异能。
仿佛看着中了陷阱的野兽一般。
地点在结界边界旁,视野和立足点都很差的河边附近。碑簔眼注意到猎物就藏在那里。更准确地说,她注意到对方是挂着诱饵,准备反击。
「别小看我的观察力。我可不是不负责任地说的。我是说,我已经做好了觉悟!……回家之后,你可要做好被惩罚的觉悟哦?」
「啧」
「所以我说过了吧!!? 别用短刀,用弓箭啊……!!」
「可以哦。你尽管说吧!!」
这个男人,当时一定也是……。
「诶……?」
她的表情,她的发言,都表明她理解了我所想到的事情。她是在理解的基础上说的。她明白,如果不自己挺身而出,就无法摆脱这个困境。
卑鄙……碑簔眼眯起眼睛,咬紧牙关。根据以往的经验,她知道当人被逼到绝境时,会暴露出第二本性。就算装得再怎么像善人,真的被逼到绝境时就会变成这样。真是肤浅。
「?哎呀,真遗憾,猜错了……真是个大傻瓜呢?」
「……我必须写遗书了呢?」
她不带感情,不带感动,只是准备这个恶劣而恶毒的舞台。
「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主意。而且,我必须请公主殿下帮忙……」
在限制时间内,甚至能欺骗世界的力量。专精于潜入和潜伏的力量。最适合干肮脏事的力量……她用这股力量,毫不在意任何声音,全力强化身体,一口气逼近猎物。绕过岩石区,一瞬间逼近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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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
然后在猎物出现在正面的瞬间,猎人不禁举起短刀,停下了动作。脑中浮现的是困惑,动摇和惊愕……。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