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九话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万 字
太阳已经升起,接着开始西沉。
「在这里中断了……」
我持续追踪着负伤的妖魔留下的血迹,过了三刻钟……我停下脚步。理由就如方才所说,因为地面上点点相连的红色脚印消失了。
「好了,这该怎么解释呢?」
我缓缓地、仔细地环视四周。负伤的不明妖魔……那家伙相当聪明,好几次为了摆脱我的追踪而设下欺瞒伪装。
血迹突然消失,接着在远处出现新的脚印,像是跳跃般地延续下去。有时血迹会从途中折返,重复延续到不同的方向。或者前方是悬崖,或是有食肉植物在等待……毫不留情。
「……」
回过神来,我伫立在潮湿的谷底。左右被陡峭的山谷夹着,细长的谷底只有一条路……一股讨厌的气息朝我逼近。
「果然是陷阱吗……!!」
我察觉到的同时,将烟雾弹砸了过去。紧接着,从岸壁和地面爬出的怪物们被刺激性气味呛得发出尖锐的叫声。
「啧!!碍事!!」
我全力奔跑,折返原路。途中一只大蜘蛛妖怪跳了出来,我并未减速,而是从它脚下穿了过去。那是中妖,不是我该单独对付的对手。
『叽叽!!』
『……!!』
「来得正好!!」
飞蝗和水蛭小妖堵住我的去路,不让我逃跑。我毫不留情地踩住水蛭,用长枪像球棒一样殴打朝我脸上飞来的飞蝗,然后朝背后的蜘蛛全力挥棒。
『!!』
「接得好!!」
大蜘蛛几乎反射性地抓住飞扑到脸上的飞蝗,像在享用某冰品一样吸食其体液。它已经沉迷于眼前的猎物,完全没把我放在眼里。
这是师父教我的一对多遭遇妖魔时的应对方法之八。这些家伙果然毫无同胞意识……!!呃!!?
我立刻从怀里投掷出几把苦无。可悲的是,对方是尸体,就算牙龈出血也没有表现出疼痛的样子。怪物的血盆大口逼近……!!
「没错。恐怕就是那个东西!!」
无数沙蚕从泥中不断涌出。它们是钓鱼时用来当饵的生物。以小妖来说,它们的体型相当庞大。它们同时发出怪声,于是我将多加了炸药的臭球送给它们那滑溜溜的身体。
「好硬!!? 」
「!!可恶,追上去!!……那家伙的牙齿上挂着那个东西!!」
旋转的视野。我咬牙切齿地看着逃走的大猴子的背影。紧接着地面出现在眼前,我慌忙摆出受身姿势。我的腰,好痛!!?
我慌忙在地上爬行般奔跑,试图拉开距离。实力差距显而易见,正面不耍小伎俩的战斗是无谋的自杀行为。
我的衣领被抓住了。我被提了起来。我与长着蘑菇的大猴子面对面。它张开了嘴,锯子般锋利的牙齿杂乱地排列着。它呼出的温热气息臭得要命。
禁地的深处,结界所包围的安全地带。鬼月一行人前往第三个,也征服了第四个。现在正要进入第五个。
『啊啊啊啊!!』
「可不能因为舍不得而死掉啊……!!」
千钧一发之际,我急忙拔出枪,翻身躲过挥舞而来的巨腕。与其说是躲开,不如说是翻滚比较贴切。
从头上长出形状猥亵的菌丝类。看来这家伙也是寄生在尸体上的菌妖。可恶,萝莉大猩猩,要杀的话就给我彻底杀掉啊……!!
「还没完呢!!」
「啧!!我没时间对付你们!!」
毒泽药师亲手制作的特制混合香料能够吸引妖魔并使其亢奋,我请猿次郎将它加工成烟雾弹,总共做了三个。这是可以用来声东击西的贵重道具……虽然刚才用掉了一个。
「呜欸!!? 」
『!!!? ?』
——————
我以毫厘之差躲过从山谷的横洞里跳出来的沙虫,以及从泥中跳出来的贝妖。躲开的同时用枪砍向它们。杀不死也没关系,只要让它们流血,它们就会被彼此的血吸引,立刻开始同类相残。这就是弱肉强食的食物链。妖魔的世界很残酷。
「前辈!!? 你没事吧!!? 」
『叽!!』
虽然贯穿了肌肉,但枪尖被下颚的骨头挡住了。视线对上了。猿猴挥起拳头。糟了!!?
我从山谷底部的单行道中冲出来的同时,我转身。一只大猴子冲进了我刚才所在的地方。身高大约有三个成年人那么高的大猴子。是手臂被整个撕裂的猿中妖。是只快要蜕皮成大妖的怪物。而且这家伙……!!
0;问题是……!!想也没用!!1;
「别开玩笑了,你这畜生!!」
「休想!!」
「来吧!尽管吃吧!!很好吃哦!!? 」
『呜呜呜呜!!!!』
由于它们的身体构造原本就很脆弱,因此有几只被爆炸的冲击波炸死,剩下的则因为身体受到刺激而愤怒地扭动身子,然后用充满憎恨的眼神看向我。
我原本就自觉是被引诱过来的。所以才用冰雨进行奇袭,而我在此时进一步追击。身体强化,逼近,用枪从下往上刺向猿猴的下颚。就这样贯穿头盖骨……
我捂着腰,含着泪站起来和她对话。感觉有点像小品。实际上这可不是能笑得出来的状况。
「!!? 」
既然看到了救命的烟雾弹,既然接受了隐行众的请求,既然找到了目标物品,那就只能行动了。我们下人的性命比朝廷的命令还要轻,鬼月家只要想,就能从记忆中读取我们偷懒的事。最坏的情况就是死亡。为了生存,只能赴死。
「我看起来像没事吗!!? 」
然后,朝我逼近的沙蚕们被同样从泥中窜出的大鲶鱼一口吞下。这类潜伏在泥地里的鱼妖很擅长隐藏,对震动也很敏感。要是没时间隐身逃跑时被它们袭击可就糟了,所以需要诱饵。于是食人土鲶和食人鰕虎鱼纷纷现身,开始生吃沙蚕,形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你这家伙也是拿着蘑菇的吗!!」
「糟糕糟糕糟糕……!!」
猿妖怪(菌类附身者)察觉到的同时,我喊了出来。更准确地说,是因为猿猴似乎要察觉到了,所以我才下令。锐利的箭矢朝着猿猴的额头一直线射出……虽然理所当然地被挡了下来。
视野逐渐开阔,地面也失去了水分,变得可以踩稳。我接近了谷底的尽头。我一边咳嗽,一边喘着气,一心一意地朝前方奔跑。然后……我注意到自己脚下出现的阴影。
「不像!!」
「不,比起这个,问题是……!!? 杀掉!!」
「看、到了……!!」
「痛……!!? 」
「呜哦……!!? 可恶!!呃啊!!? 」
我们不断往深处前进,前往人类不该踏入的深不见底的魔境尽头。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所吸引……
两支箭刺中了它的手臂。紧接着又有几支箭掠过猴子头上长出的蘑菇。随后大猴子就像扔垃圾一样把我扔了出去。
具体来说,我看到了挂在它犬齿上的包袱。那恐怕就是此次被要求的物品。即使在妖怪的嘴里也没有丝毫损伤,所以不会有错。
「去追那只笨蛋猴子,要是让它逃了,可不是被教训一顿就能了事的!!……小心陷阱!!」
最后我补充了这句话,然后追着逃跑的大猴子的背影。冰雨也跟了上来。
「哎!? 那也就是说!!? 」
到目前为止,组成队伍的人员没有一人损失。还没有人知道中途脱离的隐行众的下场。
「这份工作结束后,我们去喝个痛快吧?」
「嘿嘿嘿,有了这次的收入,可以玩乐好一阵子了。」
「我要回老家,买块地。不是佃农,而是自己的土地……不,我要成为地主!!」
因此蔓延在一行人之间的,是无比的乐观。尤其是脚夫们,他们正在热烈地闲聊。
鬼月公主下达的在各地采集灵草的命令,对他们来说就是天降甘霖。对于原本就有很多穷人的一行人来说,从天而降的临时收入比本业的收入还要高得多,尽管还没有发放,但他们的脑海中已经充满了如意算盘和玫瑰色的未来。
「……」
只有在牛车上环视周围的公主脸色苍白。她深深地、深深地反复深呼吸。额头上的汗水流个不停。心跳剧烈,胃部不舒服,想吐,头痛。好难受,好难受……
「公主殿下,请指示。」
「……和之前一样。叫脚夫们回收。」
葵尽可能地掩饰自己的不适,傲慢地命令道。杂役卑躬屈膝地点头,然后离开了。确认杂役走远后,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我到底是怎么了……?」
身体状况不佳,而且非比寻常。到底为什么会这样?不知道。是中了什么诅咒吗?但是这种感觉……
「……我去吹吹风。不用找我哦?」
葵走下牛车,对部下们坚毅地说道。她无法忍受有人跟在身边。
在令人难以想象是禁地的结界内,年幼的公主默默地走向无人的场所。
清爽的风和阳光将森林点缀得五彩缤纷。这番景象让葵稍微恢复了身体状况,她当场坐下,享受森林浴。
「我是不是……太勉强自己了?」
是欲望太强烈了吗?葵如此自嘲。好险好险,下次要注意……葵坦率地接受了自己的失败。她之所以能这么做,是因为她还有余裕。
自己的伟业、获得的利益、父亲可能会给予的称赞……这些对葵来说都是无比期待的事,让她在痛苦中也不禁露出微笑。
「呼、呼……哼!!我、我出手的话,这种杂鱼根本算、什么……咦?」
「什么是指……聪明睿智的公主殿下应该明白。哎呀,真是令人惊讶。那个致死量,以您那幼小的身体本来是绝对活不下来的。不愧是公主殿下。简直就是怪物。如果没有我的建议,计划就失败了。」
「您知道合食禁这个词吗?」
明显不正常。
即使身体状况不佳,葵的心情也变好了,她不禁开始唱歌。她用稚嫩的美声甜腻地唱着。以深奥的古语编织而成的歌词,是诗圣所作,用来表现父女亲情的古歌。这首歌正符合她现在的心情。
「消失吧!!肮脏的东西!!」
「咦、咦?这到底是……?」
一道声音从困惑的葵背后传来。那道模糊的独特声调让葵立刻察觉对方是谁。
身体麻痹,感觉变得模糊。葵勉强扭动脖子质问。她回过头,脸色苍白,眼周有淡淡的黑眼圈,让人感受到她的疲劳。额头上还浮现出汗水。
「消失吧!」
从林荫中蠢动逼近的存在,让葵心生疑惑。她觉得奇怪,觉得不可能。
葵怒不可遏地喊出了一连串嫌疑人的名字。她无法原谅背叛自己的手下们的所作所为。而且不仅仅是自己,连父亲都被背叛了,这更是不可原谅。
复数的幼妖、小妖冲了出来,妖魔们全力奔向葵……瞬间化为肉片。
然后他开始说明。即使个别是有益或无害的存在,有时也会在体内合成有害物质。这次的机关只不过是这种应用。
听到药师的话,葵做出了反应。她困惑地问道。答案很快就揭晓了。
葵正要发出胜利的欢呼声,颤抖的膝盖却突然屈服。年幼的公主无法理解事态,露出呆滞的表情蹲在地上。
「呵呵呵呵……」
「为什么你们这种货色会在这里?」
不知过了多久,葵停止歌唱,站起身来,转过头去。那股不速之客的气息让她皱起眉头。
没错,她现在无比喜悦。她唯一能感受到爱情的对象。母亲不是,亲戚们也不是。就连下等的仆人们也一样。
药师发出了感叹,仿佛打从心底佩服。不过,听到这番话的人可不能这么悠哉。
「……!!? 你们背叛了!!? 是谁!? 是谁指使你们的!!? 隐行众头领!? 还是下人众的助手!? 还是御用学者的某人!? 还是那个女人的分家!? 快说!你们收了多少钱!!? 一群丢人现眼的家伙!!」
无论何种技艺,只要看过两次就能完美模仿,无论何种书籍,只要看过一遍就能记住。鬼月葵便是这样的鬼才。然而,这终究只是建立在「见过」、「听过」的基础上。
听到葵对直属杂役们下达的高压命令,他们纷纷从怀里拔出短刀。然后……将刀尖对准了公主。
她慌张地试图重新在脚上施力,但无论试几次都无法站起来。她只能凄惨地瘫坐在地上……
「消失吧!!」
「致死量?难道说?不可能……到底是什么时候!? 如果被下毒的话,我应该会注意到!!? 」
「……!? 什么?」
「啊?」
「公主殿下很聪明。不,您真的非常聪明。但您并非全知全能」
药师背后又出现了人影。看到他们的装束,葵仿佛看到了希望,脸上浮现出喜色。
父亲不同。这次也一样。他诚心诚意地教导自己,将这个重要的任务托付给自己。而现在,自己正站在光荣的道路上……!!
「奇、奇怪……这是、什么?力量突然……?」
而她得出的结论便是现在的结果。分别混入茶和点心的药草,被强烈的甜味和冷意掩盖了存在。在胃中调和的麻痹药逐渐让她的五感变得迟钝。苦味的营养剂进一步麻痹了她的味觉,让她无法察觉真正的毒药……于是,便有了现在。
幼妖、小妖接连逼近,旋风舞动。
「你,你们!来,来得好!!快,快把那个青蛙脸的家伙抓住!!她可是……背叛了鬼月一族的不肖之徒!!」
对于未知的事物,她无能为力。这是理所当然的。她也读过好几本药学相关的书籍。但也就仅此而已。
「……为什么?」
幼妖、小妖接连逼近,旋风舞动。
「药师?你在、说什么……?」
寂静突然降临。污秽的怪物们全都被消灭了。站在那里的人只有桃色的公主……
幼妖、小妖接二连三地逼近,旋风舞动。
她不知道深奥的药学之道,也不打算去了解。反正就算不知道,凭自己的力量总能解决,如果真的有必要,到时候再学就行了……她傲慢的想法虽是事实,但事实并不一定就是正确的。
葵更加激烈地挥舞扇子。树木裂开,地面被挖开,妖魔们被撕裂。
扇子一闪而过。对鬼月葵来说,这把扇子既非王牌,也不是她的拿手武器,但因为便于携带,所以是年幼的她最常使用的招式。
「看来效果终于以肉眼可见的形式显现了呢?不愧是公主殿下。我交给您的式妖全灭了呢。」
「啊,这个情况下应该说是合饮禁,或者合药禁吧?」
面对葵无比困惑的质问,葵直属杂役们的头目悠然自得,堂堂正正地回答道。
面对逐渐提高音量追问的葵,药师悠然地问道。突然的反问让年幼的公主不禁发出呆愣的声音。
「哦哦,药师阁下,您终于来了吗?」
「你们在……做什么……?」
「我们只是遵从主君的命令,排除一族的祸害而已。」
「等,等一下……茶?点心?怎么回事?」
在葵身边待命的仆人们都是父亲安排的人才。他们背叛了对自己抱有期待的父亲,这无异于对父亲的侮辱……。
「公主殿下,我们不是说过了吗?这是主君的命令」
「那又……!? 」
「我们的主君并不是您。您难道忘了我们只不过是被派来侍奉您的吗?」
听到对方轻蔑的语气,葵的怒火更加旺盛,同时她也感到无比困惑和混乱。她无法理解叛徒们想要表达的意思。
……或者说,她不想理解。
「你们在说什么……?我听不懂。你们想蒙混过关吗……!!? 」
「不可能。聪明的公主殿下应该早就明白这种程度的事情了。公主殿下,请您不要再装傻了」
「什么……!!!!? 」
杂役们恭敬地行了一礼。他们是谁派来侍奉葵的?他们又是听从谁的指挥?这些事情她应该很清楚。药师也一样。也就是说,他们口中的下令加害公主殿下的人是……。
「骗人」
「我们没有骗您」
葵喃喃自语。一名杂役郑重地回答。
「骗人」
「我们没有骗您。一切都如公主殿下所想」
葵说道。一名杂役恭敬地回答。
「肯定是骗人的」
「我们没有骗您。这一切都是为了这一天」
葵的声音在颤抖。一名杂役嘲讽地回答。
「骗人。骗人,骗人!骗人!!!」
「公主殿下。您还不明白老爷疏远您的理由吗?……您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以为自己被爱着的呢?」
杂役们开始粗暴地剥下公主的装束。
百两以上的单衣被泥水弄脏,葵一边保护着头部一边哀求。立刻就得到了怒骂和嘲讽。简直就像如她所愿一样,泥水被涂在单衣上,然后被踩踏。
知道她平时模样的人无法掩饰自己的惊讶。现在的公主只是在否定,试图否定,拒绝,试图摆脱别人对她说的话。她那能够同时处理许多复杂事情的聪明头脑,现在光是这些就已经忙不过来了。
「母小鬼!!你可真会使唤人啊!」
「不可能!这种事情,不可能!!不要胡说八道!!不要撒这种,这种显而易见的谎……!!」
「真是的,我这边一不注意就厚脸皮起来了!!别小看我了,小丫头!!」
「好了,只是让公主殿下消失的话就太无趣了。公主殿下是贵重的御体,所以当家大人吩咐过要经过各种手续……哈哈哈,看来她听不见我们的声音呢。」
「吵死了,吵死了!!」
「啊,啊啊……不要,不要啊啊啊啊……衣服,父亲大人买给我的衣服……!!? 」
「咿!!? 」
「……骗人。骗人。骗人。这是骗人的。不,骗人。这肯定是骗人的。因为这太奇怪了。这不合逻辑。别让我笑出来啊。骗人。胡说八道。骗人。骗人,骗人!!不要,我不相信!!骗人!骗人!!骗子!!这种事情!!不可能!!我!父亲大人!因为!因为!我和母亲大人不一样!!不一样!骗人!骗人!骗人!骗人!!骗人!!我!我!我……!!!? 」
从她那能够轻易模仿他人技艺的观察力来看,这番话没有丝毫虚假,一目了然。
「嗯?喂,你看这家伙?」
「……她疯了吗?」
她用麻痹的手掌触摸,抚摸肿胀的脸颊。被打了吗?被打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好痛!? 好痛!!? 住手,住手!!衣服,弄脏了!!明明是父亲大人买给我的……!!? 」
「呀!? 啊啊!? 住手,住手……啊啊!!? 」
「呜诶?诶,诶……?」
「别吵!给我闭嘴!!」
年幼的公主不停地否定。她强烈地否定。这是不可能的。这是不应该的,这是不合理的,这是不合逻辑的。难道不是吗?自己,继承名门血脉的自己,才华横溢的自己,正在完成朝廷赋予的使命的自己,如此美丽的自己!亲生女儿的我……!!!!
「只是暂时的吧。那位公主不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冲击就崩溃。」
「你已经被你老爸抛弃了啊!!」
「不要,不要啊啊啊啊!!? 住手,住手啊!!? ?」
「呜啊……?」
「诶!? 不要,住手!? 别碰我,别碰我……!!? 」
聪明伶俐,但无论在什么情况下都不需要向他人低头、谄媚或煽动……这种选项她大概连想都没想过吧。对现在的她来说,重要的是与自己内心的绝望战斗,否定对所相信之物的怀疑。仅此而已。
「有什么关系,反正都要脱下来卖掉!!」
「真是的,都弄脏了。」
也就是逃避现实……某种意义上,这正是她的高傲和傲慢。
请求。命令。恳求。在完全无法理解事态的情况下,葵大声喊叫。紧接着,「别指使我!!」公主被更加猛烈地踢中身体,发出了悲痛的叫声。这绝不是小孩子应该发出的声音,杂役们的暴行也一样。
明明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事……杂役们的头目嘲讽道。公主发出一声小小的悲鸣。
「没错没错。这下子这家伙也有脱衣服的理由了,真是万万岁啊?」
「哈哈哈!好脏!竟然尿出来了!!真没用啊!!」
「也让我来!!」
「噫!? 」
很遗憾,无论她怎么自问自答,答案都不会回来,现实也不会改变。
杂役们瞥了一眼不停喃喃自语的葵,开始交头接耳。然后按照事先的计划开始行动。
杂役头目如此呼唤,但年幼的公主只是不断说着拒绝和否定的话语,视线丝毫没有转向叛徒们。仿佛对那种东西已经不感兴趣也不关心了。
真的,就只是这样而已。
她想这么认为。
公主像坏掉的机关人偶一样瘫坐在地上,不断喃喃自语。她的眼睛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一滴接一滴地滑落脸颊。
「我们终究只是路边的石头吗?哎呀,到了这个地步,不是谄媚而是封闭在自己的壳里,要说像公主殿下也确实很像。」
杂役们一个接一个地怒吼着。然后冲到她身边,踢她,踩她,殴打她。
伴随着怒吼声,脸颊被拍打的清脆声音响起。因为冲击而倒地的葵回过神来,眨了眨眼。她完全无法理解自己被做了什么。迟来的脸颊疼痛感,她也完全不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那样的话,就得赶紧……」
被骂之后葵才有所自觉。她看向下半身。在鲜艳而奢华的装束下半部,有一片扩散开的污渍。微微飘散着尿素的独特臭味……失禁。这是被全力殴打下腹部的冲击,导致膀胱肌肉松弛的结果。
「哎呀哎呀,真是公主殿下啊。那种生存方式,我一直都看在眼里哦…………真是个狂妄自大的臭小鬼啊!!」
「没错。放着不管的话,毒素可能会消失。」
接着另一个杂役踢了年幼少女的肚子。有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的疼痛,让年幼的公主发出了从未有过的痛苦惨叫。
被抓住衣领,刚被举起来,腹部就毫不留情地被殴打。这就是所谓的腹部攻击。幸运的是,异常强壮的公主虽然感到恶心,但并没有呕吐。
「喂,侍奉的时间到了,母小鬼!!」
「呜咕!!? 」
脸颊被狠狠揍了一拳。由于她的身体很健壮,即使被大人全力殴打也不会瘀青,更不会骨折,但那个声音还是会让听者感到不快,口腔内的粘膜也被自己的牙齿弄伤了。血的味道在舌头上扩散开来。这也是她第一次的经验。
「呜咕,呜欸?脱衣服?你们在说什么……?」
男人们围着公主,俯视着她,说着下流的话。对于这些话,公主作为大人和女人,都还很青涩,感到困惑。只是,她能理解到不好的预感,而且预感很快就实现了。
这次葵真的像个孩子一样哭了起来。抽泣着。对她来说,父亲送的礼物就是如此重要。即使是没有附加任何简易防护的诅咒……对她来说,那也是父亲表示爱情的物品。
上衣和下面的衣服都被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的手扯下。苍白的手臂从衣摆和袖口潜入,粗暴地抚摸着幼小公主的白皙柔嫩的肌肤。这正是理性被抛弃的雄性赤裸欲望的证明。
「咿!!? 不要,不要用脏手碰我!!!? 」
男人们毫不留情的妖魔般的行为让她起了鸡皮疙瘩。她发出尖叫。脖子,大腿,臀部,腹部,锁骨,胸口,腰部,雄性的手掌爬行着。一个男人解开她的头发,把脸埋进去,粗重地呼吸着闻她的头发。几个人一边玷污她,一边将一只手伸进自己的衣服里,激烈地前后摩擦着什么。她对这行为的意义感到恐惧,拼命地用无法动弹的身体抵抗。
「就说你很吵了!!」
「啊!!? 」
腹部被更用力地殴打。痛得无法呼吸。装束被扯下,白皙的肌肤暴露出来。男人们发出欢呼声。混浊的眼睛毫不留情地视奸纯洁公主的身体。男人们也脱下衣服,露出半裸的身体。肌肉单薄,线条纤细,没有晒黑的苍白身体……。
「不要看,不要看……」
「那这样可以吗?」
「咿!? 」
大腿上传来粘稠的触感,让葵感到恐惧。理解到自己被做了什么之后,原本苍白的脸变得更加苍白。这已经是凌辱了。不,接下来这一定会成为单纯的事实吧。
「各位,请等一下。」
制止了即将开始的公主轮奸的,是青蛙脸的药师。杂役们的手停了下来。药师恭敬地走过来,葵不由得用充满希望和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药师用短刀割下葵的一部分头发后,就退下了。
「咦……?」
「像公主殿下这样的贵种头发,是制作高级灵药时的贵重材料。能在疼痛之前确保真是太好了。」
药师对哑口无言的葵露出开朗的青蛙脸回应。然后继续说道:
「新鲜的血也很想要呢。既然已经破处了,那我就回收一下东西咯?」
药师轻松地向杂役们提出要求。其中对葵没有任何感情。她只是个东西。语气简直就像在谈论饲养的家畜一样。
「啊,呜啊……?」
「就是这样,公主殿下。毕竟你至今为止都尽情地使唤我们,这次就让我们来使唤你吧?算是慰劳一下?」
「咿……」
「我不会说难听的话。你们还是赶紧把公主大人交出来,束手就擒吧?」
『好了,加油吧?像个英雄一样,好吗?』
她找到了。一个有趣的小鬼。
「说起来,还没煮红豆饭吧?」
『这个家也让我失望了,我原本是这么想的……』
『……嘿。事情会变成这样啊。』
「稍微努力一下就能进去吧?反正最后都会隐退,稍微勉强一下也没关系吧。」
她为了寻求强者而辗转各地。尤其是寄居在可能杀死自己的武家或退魔士家,次数已经数不清了。她寻求期待的新人,或是寻求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的熟练战士。与察觉到自己存在的家族成员们展开大乱斗也不错。全身沐浴在弓箭与刀伤之中,威风凛凛地死去也是一大乐事。
她称赞着。即使降临在他身上的悲剧,他依然挺身而出的气概。
「虽然粉丝们可能会感到不悦,但要是在眼前坐视R-18展开,就无法作为学弟妹的榜样了……!!」
…………然而,无论过了多久,那个时刻都没有到来。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葵听到这句话,才终于注意到站在他们背后的人物。那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装束的小面。下人众……他手持苦无伫立在那里。在他身后,同样拿着弓的矮小下人也待命着。
「…………?」
「什、什么……?」
葵发出一声悲鸣。她理解了自己的末路,陷入了绝望。已经没有希望了。谁也不会来救她。结束了。完蛋了。完蛋了……。
「所以,就让我们尽情地使用,不留后患吧。对吧,我们的公主殿下?」
她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准备。做好了准备……。
「最后好像要让妖怪死奸呢。真是浪费啊。」
「…………!!!!」
要是让我失望,我会很失望哦?……邪恶的邪恶的碧蓝恶鬼天真无邪的低语,在日落的魔之深林中回荡。
「不要……」
父亲推荐的那个女人的前仆人,对野兽们发出警告……。
这看起来像是常见的阴谋。她至今为止看过很多次退魔士家内部的暗杀谋略。特别是这个家的家伙更是如此。
无数充满恶意的下流笑容刺向葵。那是未知的恐惧。与至今为止经历过的恶意不同。与被妖怪或诅咒袭击完全不同。低俗而赤裸裸的雄性欲望和恶意……对于年幼的少女来说,这负担实在太过沉重。
她的脚被抓住了。双腿被强行分开。下流的男人们压了上来。
困惑战胜了恐惧,葵缓缓睁开泪眼汪汪的眼睛。她看到的是按住出血的手脚呻吟的野兽们。
她听说鬼月家的年轻一代聚集了不少强者,于是混入女佣之中潜入。拥有魔之双眼的人、『灭却』公主、鬼才公主,确实都是高手。但也仅此而已。
男人们伸出无数的手。抚摸着她的身体。舔舐着她。
遗憾的是,无论哪个家族都让她失望,也没有人察觉到她。
葵发出惨叫。同时她也做好了觉悟,知道他们会殴打自己让她闭嘴,她紧紧闭上眼睛,等待贯穿自己的疼痛,寻求着不可能出现的救赎。
「不要……」
「咦……?」
然后,现在。如果能突破这道关卡,他或许……。
在深林的某处,窥视着骚动的碧蓝人影如此低语。她的语气听起来打从心底感到愉快。
『哎呀哎呀,这下子事情变得有趣了呢?』
她期待着。他所面临的苦恼与试炼。
『或许能从优秀的凡夫俗子,成为英雄候补?』
鬼化为雾气,掌握着与这场骚动有关的人们大致上的动向,开心地大笑。她满怀期待。她对终于遇见的命运对象双眼发亮。顺便还流着口水。
很遗憾,她没有食指大动。期待落空了。没办法。她想再过几年,如果还是不行的话,就随便找两、三个人交手,稍微吃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