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骚动也差不多该平息了吧……?」
在白木关街的国衙,长官俯视着黑烟与火焰零星窜起的城镇,安心地吐了口气。
作为上洛团滞留的退魔士与驻留城镇的军团,对妖魔的扫荡正逐渐迈向尾声。原本在城镇中横行的魑魅魍魉已经大半都死灭了。虽然一部分市区起火燃烧,或是崩塌毁坏,但那并不构成任何问题。
富裕阶层、工业区、中央市场、官署设施等都受到严密的保护。受到损害的只有贫民街与难民区。数百名牺牲者多半也是出身于这些地方。同样不成问题。至少对城镇的长官们来说是如此。
「哎呀,真是得好好感谢左大臣呢。只付出这种程度的损害,就让叛徒们的手下全部现形了。」
「不仅如此,对那些狗来说也是很好的警告。」
「让他们见识到我等朝廷的力量了。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不会做出愚蠢的举动。」
「左大臣也是个坏人。他似乎打算利用这件事,让那些家伙彻底屈服。」
「这没什么,不消灭他们已经算是温情了。如果是谋大臣,真不知道会变成什么样子……」
聚集在议场的其他高官们互相交换着意见。感叹,惊叹,傲慢,冷笑,侮蔑,以及嘲笑……出席者们表现出的态度实在算不上是积极。
「……那么,公主呢?」
「请稍等……看来已经平安保护起来了」
长官询问后,他身后的女人停顿了一下后回答道。鬼月堇,作为这个国衙与高官们的守护者,同席的退魔士悠然地回答道。
「那就好。虽说是虾夷出身,但公主就是公主。毕竟是侍奉在天皇身边的贵体,可不能让她受一点伤」
长官再次安心地叹了口气。从他身上可以窥见被卷入这种阴谋,以及被推到风口浪尖的麻烦。
……不过,从上任三年间,没能察觉到有这么多怪物在任职范围内被制造出来的事实来看,他确实也该被责备。
「左大臣阁下表示不会追究此事当地的责任。他自己也说,要不是宫鹰的占卜师告诉他,他也不会知道」
鬼月当主夫人恭敬地向长官提出拥护的发言。她也和长官一样,内心感到麻烦,但和其他出席者不同的是,她因为立场的关系,丝毫没有表现出这种态度。
事情要追溯到十天前。上洛团代表和白木关街的长官们,都收到了由简易式传来的传令。这就是这场凄惨闹剧的开端。
阴阳寮占术院,拥有巫女和各种占术师的这个部门,其职责是预测并回避袭向扶桑国和朝廷的灾厄。
「如果你是随口说说的,那就收回吧。虽然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但你的想法太天真了」
「当然。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请放心」
「我知道……但是,我想试试」
反过来说,对神格来说这是轻而易举的事。他们能够施加更加阴险,更加阴惨,更加悲惨的诅咒。神罚,作祟,这是对加害神明之人的报应。
「……我再次提醒大家,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哦?不能让别人知道我们事前就掌握了所有情况。」
将收集到的大量灵力彻底压缩,浓缩,提取后得到的就是所谓的神气,其效果与灵气和妖气有着天壤之别。它能轻易实现灵气和妖气所无法实现的奇迹,正可谓是神的力量。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当初虽然觉得这是个伴随危险的贪婪策略……但一切都在计划之中。看来事情会按照计划,以最小的损失获得最大的利益。
当然,高精度的占术相当依赖才能,其解释也具有依个人而异的性质。此外,由于人员数量的关系,不可能预测到所有的灾厄,即使能够预测,是否能采取对策也是另一个问题。根据个人看法,这个部门也经常被当作是充满谎言,难以找到存在意义的部门。事实上,这个部门过去也多次被考虑废除,以削减支出。
神格为何是神格?那是因为它拥有神力。神力,灵力,妖力,它们都是能够介入并扭曲法则的力量。其中神力是最上等最浓厚的,是从大量的「气」中提取并纯化而成的。
与虾夷和其他退魔士家的宴会,以及讨论如何搜索失踪的虾夷公主……在这些场合中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官员们」真是累人。不,实际上他们就是适合被这么评价的人,但那和无能是不同的。人格和能力不成比例,在竞争激烈的扶桑国官界中成功出人头地的人并非无知愚昧的蠢货。
萤夜环竭尽诚意,拼命地恳求。然而前童男术士却明显地皱起眉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她的发言有可能让好不容易即将平息的事态再度恶化。
宫鹰的女术士露出饶有兴致的微笑,赤穗的幺女则露出不悦的表情提出警告。
紫说道。她告诉夜环,杀死神格是多么需要慎重的事情。
……即使他们将才能活用在错误的方向上。
堇毫不犹豫地回答,让在场的出席者们放松了紧张。虽然无法当场确认,但看起来她并没有说谎。参与政治的他们在这方面对他人观察力很优秀。
细节是让预言变得不确定的因子,所以没有告诉长官们。但是想到街上到处都是怪物,他们应该不会在意这种事吧。他们打从心底感受到,只要走错一步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
紫想起了禁术中犬神的显现。临时的神罚是通过诅咒对方来实现的,最后的步骤是砍掉捕获的妖犬的脑袋……说不定对方也会用同样的方式砍掉脑袋袭击过来。
「公主的保护已经完成……潜伏在玉藻公主身边的那尊神格已经顺利处理掉了,我可以这么理解吗?」
「你该不会以为只要砍掉脑袋就没事了吧?那可就太肤浅了」
顺带一提,紫虽然对此一无所知,但寄生在某个下人身上的子蜘蛛就是这种神罚的变形。神格的特权是交替和神罚,但堕落的蜘蛛所残留的神力根本不可能同时实现这两者。因此通过将两者重叠来实现。这是绞尽脑汁后做出的最好的判断。虽然从结果来看对上一代来说是各种出乎意料……山姥的情况原本就几乎完全堕落为妖,而且带来的翡翠块还吞噬了神气妖气等各种微弱的神罚。
该说她有勇气还是鲁莽无知呢?紫无言以对,只能张着嘴。她移开视线,看向黑蝶妇的弟子和宫鹰女术士,想听听她们的意见,或者说是反应,又或者是反驳……
军团长向堇询问,这是确认。原本采取这种迂回手段的理由之一就是这个。如果神格潜伏在公主身边,就不能强硬地排除。不能让与白犬族的关系公开恶化。
「再怎么说也是神格……我想您应该很清楚,事后处理也请务必不要有任何疏漏」
提问的军团长发自内心地说道。他很清楚如果退魔士们没有顺利解决,下一个站在风口浪尖的就是自己。
「那么,另一尊神格的所在呢?」
「……」
「那我就放心了。」
壮年的军团长严肃地开口,周围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神格……他们似乎现在才想起这个麻烦的存在所蕴含的危险性。
实际上,这种程度还算可爱的了。
「拜托了。请让我来为这件事做个了结吧」
「真是辛苦了。」
「了结啊」
「如果是那个坚强的孩子,应该会毫无遗漏地全部接下吧……」
根据古老的记录,因为轻率的弑神行为而招致了诸多灾厄。如果凶手只是因为诅咒而痛苦至死那还算好的。其亲属,子子孙孙都受到不讲理的折磨,也有因为不可思议的疾病而死绝的百姓。还有招来无数妖怪,或者引发海啸,地震,饥荒,热浪的案例。
非人者能够自由操纵这种力量……这对人类来说是可怕的事实,尤其是当它被用来为非作歹的时候。
虽然紫的警告让环有些畏缩,但她还是用坚定的语气回答道。她明确地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议场的出席者之一继续问道。根据报告,叛徒们准备的神格应该有两尊。据说在遥远的过去,曾经有两尊兽神在这座山脉横行……真亏他们能弄到这种东西。
「环小姐,你……是不是太小看弑神的行为了?」
退魔士和妖怪中也有人会在自己死时对凶手施加诅咒。当然,要编织出即使自己消失也能长期折磨对方的诅咒绝非易事,这不是那些三流退魔士和小妖能办到的。
「万无一失……似乎已经抓住了。处分也只是时间问题,无需担心。」
仿佛在回应长官的发言,夫人如此说道。她挺起胸膛,微笑着恭敬而悠然地回答。
神格追求灵脉,追求信仰者的原因就在于此,这也是满足条件的妖怪会变质为神格的原因。灵脉会提供近乎无限的灵气。神格会通过信仰者的缘来施加诅咒,夺取对方微弱的生命力,也就是灵力。
堇微笑着,展现出对万全准备的自信。
「关于这个也请放心,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就算出了什么差错,也不会让它踏入城镇。」
这次是长官停顿了一下后说道。他对堇的态度抱有微小的怀疑……但他看穿了那并非为了欺骗和贬低自己,于是结束了对话。
退魔士圈和朝廷内部一样,充满了丑陋的阴谋和权力斗争。就算有人利用这个状况陷害别人也不奇怪。无所谓。只要那不会危害到朝廷和自己人……披着人皮的怪物们就尽管自相残杀吧。怪物的对手就是怪物。
歼灭叛乱分子,以及在台面下对佐伯白犬族施加警告和压力。政治上的恩惠……知道一切的人极少,让大多数人认为这是偶然的结果。朝廷是受害者,让众人知道朝廷是宽大的宗主是最重要的。
或许是察觉到现场的气氛放松下来了吧?听到对话的长官转过身来,仔细地叮嘱在场的人们。不用说,大家都以严肃的态度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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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和虾夷们串通好装作不知情也很辛苦。我差点就笑出来了。」
正因为宫鹰女对禁术有所了解,紫才把这里交给她。她应该能配合自己的异能安全迅速地杀死堕落的神……
被派遣到这个部门的宫鹰一族的术师预言了即将到来的灾厄。预言通过阴阳寮,以极密的方式传到左大臣那里,然后下达了极密的命令。
……总之,从漫长的历史和无数的牺牲中得到的教训就是,不能随意杀死神格。要通过各种手段降低其地位,使其从神堕落为怪物。然后再将其杀死,以避免被权能报复。或者像萤夜乡那样将其束缚在土地上,作为给土地带来丰收的肥料。
「……那真是令人安心啊」
「预言里说……不仅是这个城市,连京城都会发生巨大的灾难吧?哎呀,真是可怕。看到这场骚动,实在不像是胡说八道。」
「当初不知道详细内容虽然令人不快……但或许这样反而好。毕竟对方是能做出这种事的家伙,也有被窥探记忆的危险。」
「问题是那两尊不祥的化外神格。」
她眯起眼睛,望向南方的险峻山脉,发自内心怜悯地低语……。
「……不值一提。你连术式的最基本知识都不懂,只会耍嘴皮子。」
白若丸的措辞辛辣到不留情面,而且符合常识。环只是比外行人稍微好一点的新人退魔士,而且只会用单纯的体能强化和刀术,她的话太自以为是了。根本不需要考虑。
「嗯。好吧,有什么关系?」
「……!? 」
正因为如此,宫鹰女术士的话让白若丸措手不及,先是哑然,接着是惊愕,最后是不快。
「如果你是在开玩笑,希望你差不多该停了……!? 」
「我怎么敢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前童男怒气冲冲地抱怨,忍鴦立刻反驳。而且,她的话很恶质。
虽然她原本就给人一种不愉快的感觉,但每次对话都会让前童男退魔士对宫鹰女术士的厌恶感不断累积……问题是,这个女人的本事「现在」比自己强,所以只能依靠她了。
「……如果不是开玩笑,那也是你原本的计划吗?」
赤穗家的幺女严肃地试探性询问。她的话让白若丸和环有些摸不着头脑,露出疑惑的态度。
「……就我所「看」,至少不会是坏事吧?」
她带着虚假的,愉快犯罪者般的轻浮微笑回答道。在场的所有人都沉默了片刻……
「这样啊……看你的表情,就算我在这里劝你,你也不会听吧」
紫犹豫了片刻,无奈地开口说道。环理解了她的话,露出笑容,同时显得有些困惑。
「……可以吗?」
「不是你自己说的吗……你有这个觉悟吧?不是吗?」
「喂,别擅自决定啊……!!」
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的前童男插嘴道。他明显地表现出不满和敌意,表示反对。
「要让那家伙收拾掉?别说傻话了!? 这可不是在玩啊!!? 」
白若丸仍然无法接受,正要激烈反抗,但他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他作为式神的绳索束缚着堕落的神犬,神犬正挣扎着试图挣脱束缚。白若丸咂了咂嘴,命令式神更加用力地束缚神犬,然后释放出藏在怀里的封符。
萤夜环的心灵姑且不论,她的技术和身体在这几个月内有了惊人的成长。然后她逐渐有了自觉,开始认识到沉睡在自己体内的那股力量的轮廓。
从他人身上夺取力量……简直就像是贪婪的小偷一样。
为了抓住一丝希望……
也许萤夜环在年幼的心灵中无意识地察觉了那股力量。也许她还对自己的力量设下了限制。
详细机制必须经过调查才能知道。但是……如果是那样的话就说得通了。如果萤夜环能趁这个机会意识到自己的异能,那就再好不过了。考虑到她刚才的举止,这是最好的办法。铁要趁热打铁。
朋友在眼前受伤的事实,加上她被带去处决,以及原本突然被逼到绝境的纯真少女,内心的枷锁被解开也是理所当然的。
「如果神气很麻烦……那就夺走它。」
正因为如此,才会在无意识中封印。即使如此,内心深处还是确实地认知到它的存在。然后在某种契机下……当学会使用那股力量的相应技术时,或者当心灵受到急剧且剧烈的变化折磨时,那个枷锁就会被解开。
「白若丸……」
「哎呀哎呀,真是个可爱的孩子。被排挤了所以闹别扭了吗?」
环拼命地控制着那股即将溢出,即将暴走的力量浊流。她将力量压缩再压缩,将原本的一分压缩到一厘,然后将其对准目标。
0;那就是,环小姐的异能吗……!!1;
数十张封符贴在巨犬身上,但贴在巨犬身上的符纸边缘开始逐渐烧焦。这些符纸终究是重视数量的消耗品,要封住庞大的妖气和神气,无论如何都是不够的。
环触碰被束缚的神犬的鼻尖,喃喃自语。然后她显现了。显现沉睡在自己体内的力量。
0;开什么玩笑……!? 这种感觉,到底是什么啊!!? 1;
「这家伙,都受到这么重的伤了,居然还有这种力量……!!!? 喂,环!? 」
「那就快点控制住它啊……放心吧,路线是对的。叫声什么的无视掉就好了哦?」
确实……虽然忍鴦的话有些过于直白,但环还是自然而然地接受了。虽然因为至今为止的种种,环对她并没有什么好感,但她的建议确实有听的价值。环老实地接受了……虽然没有道谢。
「可是……!? 」
她无意识地喃喃自语,是在对神犬说呢?还是在对自己说呢?一抹不安……如果失败了,最坏的情况就是被从极近距离挣脱束缚的巨犬咬碎头盖骨。这是赌上性命的鲁莽行为。尽管如此……!!
白若丸对紫的决定表示不满,同时拍开从旁边轻轻抱住自己的宫鹰女术士的双手。他扭曲着脸,轻蔑地看向宫鹰女。宫鹰女则回以充满厌恶感的表情,仿佛在说「真想看看你的表情」。
环慌忙道歉。是力量调整失误了吗?还是吃法不对?动摇的情绪甚至传染给了暗夜的瘴气,变得不稳定起来。黑暗在颤抖,变得不再精细。这使得狗的惨叫更加响亮。
尽管下巴被封住,身体被束缚,神犬仍然从喉咙深处发出凶猛的低吼声。它瞪大眼睛凝视着环,眼珠子几乎要掉出来。它保持警戒,持续威吓、敌视。面对明确的杀意,环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气。
(尽管如此……应该值得一试。)
然后她吞噬了。夺走了那个存在的本身。她夺取了那个存在。她将那个存在视为「理所当然的权利」,将其夺走。
白若丸感受到的是浓厚的恐惧。那是死亡的气息。要是不小心被那东西碰到,自己就会没命。至少,普通的人类是这样。仅凭一些术式恐怕也难以防御。这绝非寻常。白若丸本能地将环和她的力量视作危险。
「就这样继续下去就好了哦?就这样继续下去」
『咕噜噜噜噜!? 咕噜噜噜噜噜!!!? 』
她终于隐约地感觉到自己的异能。掠夺的异能。
「没事的……没事的……」
0;但是,东西的价值取决于使用方式……!!? 1;
目击到从环的身体中渗出的黑暗,前童男术师发出了战栗的低语。他迅速地与那股力量拉开距离,然后一次又一次地凝视着它。他曾经从师父那里听说过,环在萤夜乡发现了某种神秘的异能……但是,亲眼目睹的感觉与听说的感觉完全不同。
环对白若丸的反抗感到惶恐,紫则尽力安抚着自己的同伴。同时,她内心已经将自己对环的怀疑与当前的状况联系了起来。
她将力量对准了那条被染成黑色的白犬。
野兽的低吼声不断从牙齿的缝隙间漏出。它在挣扎,挣扎,挣扎。封符接连被剥落。虽然有些被烧焦了,但仔细一看,不光如此。
「我,该怎么办……!!? 」
面对那股稀薄但确实缠绕在自己身上的漆黑瘴气,狗确实感到害怕。它恐惧着,拼命挣扎着想要摆脱束缚。但这是没有意义的。然后……当瘴气接触到兽毛的同时,它发出了悲痛的咆哮。
「开什么玩……!!? 」
『咕哦哦哦哦哦!!? 咕噜!!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
「那,那是什么……?」
「……!!? 对不起,原谅我!? 」
她想尽量减少悲伤的人。她是为了这个目的才成为退魔士的。她想认为……这是为此而存在的力量。
当然,她本人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当时的她只是被感情的浊流吞噬,忘我地行动。几乎都是出于本能的行为。即使如此,鬼月的下人采取了意料之外的行动,让她恢复了理智,而继承神之血的蜘蛛引发的奇迹,让她暂时沉寂下来。话虽如此,一度解开的枷锁已经无法复原。
对咒术的见识不如白若丸的紫,抱持着稍微好一点的感想。虽然同样本能地感到恐惧,但她无法理解其本质和根本。或许是因为她知道几个比自己拥有更强大的力量的家人。简单来说,就是感觉稍微麻痹了。当然,即使如此,她也切身感受到了环的异能的厉害之处……。
「它被啃食的是作为自身存在的支柱哦?这可不是头发和指甲那种可爱的东西哦?那当然会害怕得发出惨叫了……你就把它当成是被拔牙的小鬼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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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后者的好例子就是宫水静,或者鬼月雏也有一部分符合。宫水静的情况是被家人逼到走投无路,最后以失控的方式显现出来,鬼月雏的情况是以前就显现过不完全的『灭却』之炎,但正式觉醒是在受到妖物袭击之后。
萤夜环成长的环境并不需要追求力量。萤夜乡是安全与安宁之地,她身为乡主的女儿,是公主。只要不陷入生命危机,就不会被谁的恶意或敌意所针对。所以她本来就没有追求力量的必要……直到那一天为止。
她只是凝视着眼前非人的存在……
白若丸对不断做无谓抵抗的神犬咂了咂嘴,然后对从自己身旁经过的环喊出静止的咒语。但是,少女本人并没有对他的声音做出反应。
不知何时,环已经意识到自己体内那股力量的存在,并将其解放了出来。她慎重地,将力量压缩到极限,然后释放。她注意到,从自己的身体中,正蔓延出一片漆黑的影子。她皱起了眉头。虽然她已经做好了觉悟,但这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不过,问题并没有就此结束。
「你,你靠这么近的话……!? 」
「别碰我!!」
环忍不住说出了丧气话,耳边传来了甜美的低语。随后香水的气味刺激着鼻腔。侧目一看,那个女人不知何时已经近在咫尺。宫鹰忍鴦就在那里。
这并不稀奇。过于强大的力量,如果在无知且无力的情况下使用,只会导致毁灭。心、技、体,这是常说的话。心灵的坚强、技术,以及强健的肉体,即使是普通的武器,如果使用不当也会伤害自己。更何况是寄宿在自己身上的力量,更是会受到更大的影响。像刀和枪一样,连放手都做不到。永远无法离开。不管愿不愿意,都只能一直陪伴着。
「我明白你作为专家对门外汉插手的不满。但是……这次情况不同。而且她似乎有保证吧?」
没错,趁她还记得那股力量的触感……
『咕噜噜噜噜……!!』
「……!!」
「这黑色的东西……不是烧焦的痕迹。是腐烂了……!!? 」
拼命维持神犬封印的白若丸一脸苦涩。他很清楚符咒劣化的理由。
「不行!!……什么都别说!!」
「……!!? 」
白若丸正想抱怨,紫却从旁低声制止。虽然很烦躁,但白若丸也察觉了她的意图。如果现在分散环的注意力,那才真的会酿成惨剧。她所显现出来的力量就是如此危险。
「……要是失败了怎么办!? 」
白若丸压低声音责问。他的意思是自己可负不起这个责任。
「……这是我的判断。如果有什么万一,我会想办法解决。你去避难……玉藻前有可能会被卷入。只有这件事拜托你了。」
「……真受不了。」
对于紫明确表示要承担一切责任,白若丸如她所说,感到无语。这种时候应该想办法把周围的人全部卷入责任问题……该说是坦率还是诚实还是单纯呢。
0;不过她和大哥应该很合得来吧……1;
前童男想到这里,不禁咂了咂嘴。为了自己唯一且最爱的人,他学了这么多东西。不能输给这种单纯的女人才对。这是不可能的。
0;真是愚蠢。1;
他甩开这种愚蠢的想法,直视前方。他告诉自己,现在应该集中精力处理眼前的事态。
在白若丸的眼前,事态似乎正在恶化。
『咕呜呜呜呜呜呜呜!!!!』
一条注连绳被用力扯断。剩下的绳子立刻填补了空隙。果然还是不行。不只是怪物,连束缚它的咒具都在篡夺气。而咒具终究是咒具。虽然堕落了,但考虑到它和神格哪个会先断气,答案已经很明显了。
「我这边已经没有手段了!? 」
他看向宫鹰的女术师,示意她拿出封符来代替。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侧眼看了过来。她笑了。仅此而已。
「啧……!!? 」
他瞥了紫一眼,下定决心。应该说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如果师父能先到就好了,但实在无法期待。她都说了要负责了。至少要做好家宝被那个脑内花田的异能吃掉的觉悟……这在前童男心中已经是确定事项了。
「只剩下你们了吗?」
不用问也知道的答案。从刀鞘中拔出刀身。实在是粗制滥造的刀刃。锋利度也说不上好。真的是比没有要好一点的货色……。
白若丸立刻放弃对宫鹰术师的期待。这个愉快犯……!!
攩野看向朝这边走来的两道人影。面具底下隐藏着非人的脸孔,是吸收了飞鼠神的体液,化为其眷属的同胞们。他们拥有与外表不符的怪物般力量,加上还残留着一定程度的人类知性与理性,正等待着指示。
「哈啊……哈啊……流石化物!!居然没死!!」
女术师仿佛看穿了他内心咒骂似地说道。白若丸被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吓了一跳,将视线转了回去,但随后又再次移开。
一切似乎都将以失败告终。真是恶毒。
飞鼠神是接受协助者援助而复活的。身为学过这类知识的人,对于复活方式过于简单而抱持怀疑……但最糟的情况,就算复活的是别的存在也无所谓。只要拥有神格就好。最糟的情况,就算死了也能以神罚带来灾厄的存在,就是宝贵的战力。不能在这里失去。已经没有选择了。
为了即将到来的起义而准备的战力,以及在找到公主的所在地后,将绑架犯一并解决的刺客。如果被发现是被盯上了,那就麻烦了。为了分散注意力,还放出了怪物。由于朝廷管理不善,导致公主被妖魔杀死……从朝廷的角度来看,公主是擅自失踪并被绑架,然后被妖魔杀害的。两者之间的对立将会变得激烈。如果顺利的话,还可以在真正的起义时,让驻扎在关隘的军队疲惫不堪。
失去的左臂手腕处流出了鲜血。他拼命地止血,用药掩盖疼痛。他勉强维持住意识,以免因为失血过多而头晕目眩。
「其他的刀……手边没有吗。没办法了」
「真是的,我老糊涂了……」
在朝廷和白犬族之间制造裂痕,如果公主隐藏的堕落神犬在关键时刻被暴露出来,就会成为不信任的种子,支援者们成为导火索,趁乱起义。与北土的不满分子联手,在有地利的山脉击退讨伐军……但这一切都因为第三者绑架了公主而破灭了。
对于这个问题,对方再度静静地点头。
虾夷青年用带着自嘲的声音咒骂。他一边咳血,一边咒骂对手的非人程度。
两头……不,两人随着野兽般的呼吸声点头。
「呜咕……!? 咕……!!? 」
「看样子是朝廷自导自演的吧……?真是费尽心思。拜此所赐,大家都乱了阵脚」
他突然想到在白木镇设下陷阱的队伍安危。不,这么说有语病。正确来说,她的安危也包含在内……在这种状况下,结果显而易见。
他察觉到自己的心情,不禁笑了出来。这种时候应该要生气或哀叹才对。明明是血族仇人的血脉,看来自己似乎被她给牵绊住了。
不是杀就是被杀,实在简单明了。
「真是难看。我是在放心吗?」
「……祖先们,也是这种心情吗?」
不过,我们也不可能因为害怕而逃跑。
『呜呜呜……』
「咦……呜哇!!? 」
佐伯白犬族的下层阶级……不,败给白犬族而成为其名门的佃农的几个虾夷部族。攦野君云就是这些部族的后裔……应该是这样。
回应的是野兽的叫声。肯定的回应。接着远方传来轰响。肉裂开、树木碎裂、地面被挖开的声音……派来对付我们的刺客似乎正大肆作乱。战力正以惊人的速度被削减吧。
「既然没有退路,那也该用上『这个』吗……哦?」
「很好。等他被小喽啰搞得疲惫不堪后就动手吧。我们的王牌不能被杀……至少现在不行。」
「这还真是古色古香……蕨手刀吗?」
之所以用这种说法,是因为败给历代支配者白犬族的部族长的后裔,以充满诅咒的口传方式告诉他这件事。
「无法实现的梦想吗……不,还没结束……!!」
回过神来,自己已经深入其中,无法回头了。而且当初以为有勇无谋的计划,现在看来却充实到足以有充分的胜算……。
「另一边怎么样了……」
在途中擅自行动的虾夷公主的死。这应该成为关键。利用小狗让她主动外出,让负责搜索的同胞们舍弃她。自导自演。
「既然那家伙本身是结界的要角,就不可能逃走。为了东山再起,只能在这里解决他。你们明白吧?」
幸运……不,不幸的是他被看中才能,被族长邦守提拔,而且被任命为邦守女儿的保镖,因为这个立场而被卷入在水面下策划的阴谋。
老实说,对攦野君云来说,这种千年前的事他只听了一半。经过漫长的岁月,也不知道被加油添醋了多少,比起复仇,今天的饭更重要。他就是这种现实主义者。
那真的是古式的刀。与现在主流的扶桑刀不同,几乎没有弧度的刀,是自古以来虾夷的主流刀。虽然说追本溯源,那也是从扶桑国传过去的刀……不管怎么说,那都是古物。
其他人的情况他不清楚。只知道有和自己不同,立场不利的人,以及因周围人的嫉妒而受辱的人加入。至少自己对部族没有怨恨和复仇的感情……应该没有。要说的话,这应该是欲望吧。突然滚到眼前的野心之梦。不想作为齿轮结束的欲望。本来不可能立志的梦想。但是,事到如今,果然还是太肤浅了。
「不仅反击撕裂了我的手腕,还拔出了刺在身上的刀……!!」
这不是很奇怪吗?那可是名刀,是扶桑国名匠打造的,甚至施加了诅咒。
不,恐怕他们是为了守护而战的吧。与以复仇的怨念为食粮,为了掠夺而战的我们不同。
温暖的光芒笼罩了冰冷的房间……
「你是……要我用这个?」
0;最坏的情况下,就让这个蠢毛女的妖刀成为众矢之的……!!1;
攩野从怀中取出协助者要他在关键时刻保留的禁药。立刻看出那是什么的非人同志之一,将挂在腰际的武器递出。止血完毕,等待疼痛消退的攩野静静地深呼吸……总算回望对方。
一开始有人找他商量时,他还以为是某种玩笑,或是测试忠诚心的秘密测验。在几次劝诱后,他向上司告密。结果上司隔天就意外身亡。他领悟了一切。阴谋的根很深,不知道谁是同伴,谁是敌人,自己之所以得救,只是因为立场刚好而已。
「放心吧。看来……控制得很顺利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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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光景令人难以置信。就算变成了怪物般的模样,原本也是人类才对。就连杀死化为眷属的同胞时都会动摇,那是什么?刺在身上的刀毫无疑问地贯穿了身体,从脖子后面穿了出来。他却若无其事地拔了出来。
仔细想想,这是以公主为诱饵,引出不满分子的计划。最坏的情况下,就连联姻也是布局。被绑架的公主……这对我们来说也是意料之外。如果突然发现尸体还好,但公主是失踪了。朝廷以此为借口进行调查,时间拖得越长,我们在这座白木城的行动就越有可能暴露。这种恐惧导致了行动的混乱。
『呜呜呜……』
「有同伴,吗?原来如此,确实」
低吟的同伴想说什么,攩野直觉地理解了。理解了。
……本以为只是以负面感情聚集起来的乌合之众,看来在不知不觉间变得意外亲密了。
「那么,各位。走吧?与至今为止的苦难相比……这算不了什么」
喝干禁药,扔掉瓶子。拿起武器,挥舞。背后跟着两人份的脚步声。
「没错。算不了什么……」
因为从加入计划时起,觉悟就已经做好了,剩下的牵挂也消失了。
因为已经没有对有恩的主君报恩的必要,也没有让照顾至今的公主破灭的必要,然后……也没有必要背叛一同走来的同伴了。
正因如此……。
「作为给各位的冥土特产,至少把那颗头留下吧……!!」
朝着在黑暗森林的前方,将怪物们一个接一个撕碎扔掉的怪物,攩野带着悲惨的笑容将刀刺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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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是白木镇的郊外的郊外。
是冢。过去时之帝平定此地之际,埋葬了当地兽神首级的首冢……不过,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如今只留下当时的影子。只有在很久以前就不再使用的山道上,立着的满是青苔的慰灵碑是其证明。
「好像……还没到呢?」
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直到刚才为止都没有人的空间出现了人影。不,实际上她确实就在那里。只是,她的仆人脱离了权能的范围。因为无法再接受恩惠,所以才终于能够认知到她。
「居然让女孩子等……真是过分的男人。到底在哪里闲逛呢?」
公主穿着施加了强力认知阻碍诅咒的外套与头巾,不过她似乎没有嘴上说的那么生气。她反而显得愉快,迫不及待,内心雀跃。距离约定的时刻还有将近一刻钟的余裕。
「他在……彼方呢。」
「我相信你。因为你是……」
樱色公主连忙隐藏愤怒颤抖的表情。他想必满身疮痍,不能再加重他的负担。陪伴丈夫、扶持丈夫,是未来贤妻良母的职责。
公主和仆从暂时俯视着白木关街,那里依然冒着稀疏的黑烟……。
所以她相信。相信他会来。相信他会对自己说。相信他会接受自己。所以她在这里等待。即使冒着危险也要等待。虽然时间一久,自己偷溜出来的事就会被发现,但她不在乎。因为比起那种事,待在这里才是最重要的。
「没错,我才是贤妻良母。」
她接下来的低语被远方传来的沉重轰鸣声盖过,站在她身旁的隐形仆从没能听到。
然后她敏锐的感觉捕捉到最爱之人的所在位置。巧妙隐藏在数里前方的结界。她不可能不明白那在这个事态中具有何种意义。
……虽然在他孤立无援时遭受这种对待,令她怒不可抑。
「……呵呵,不行不行。不能用这种表情面对他。」
和疯狂的母亲不同,和疯狂的姐姐不同,和疯狂的其他母狗不同。自己,自己才是配得上他身旁位置的女人。只有这件事……是自己从那天以来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