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1万 字
溺水。溺水。溺水。拥有意志的水团强行撬开环的嘴,涌了进去。通过喉咙,填满气管,涌向肺部。
「啊,嘎……!? 嗯,咕,咳哈……!!? 」
呛到了。咳个不停。在地上打滚。抵抗毫无意义。恐惧爬了上来。意识逐渐远去。意识逐渐远去。视野逐渐模糊……
「真会给人添麻烦……!!『蒸腾』!!」
「咳哈!!? 」
紧接着,刹那间,眼前充满了耀眼的闪光。同时,包裹身体的寒气彻底消散,简直就像被加热蒸发了一样。覆盖在她身上的水汽仿佛失去了生命,啪嗒一声在地板上扩散开来,不再蠢动。一同倒在地板上的环捂着喉咙咳嗽不止。
「失礼了……!!」
「嗯,嗯,嗯!!? 」
紫立刻将两根手指伸进环的喉咙,然后像塞药丸一样扭进去。特大号的苦味不仅侵袭了舌头,还侵袭了全身。感觉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暴动。环条件反射地想要呕吐,但被紫捂住了嘴。
「嗯——!!嗯——!!? 」
「请等一下,就快了。就快了……就是现在!!」
紫松开了环的下巴。同时,环将大量的水和胃液一同吐了出来。这并非驱虫药,而是驱妖药。虽然效果因种类而异,但只要是在初期阶段进入体内的妖,使用这个就能确实排出。
「咳咳,咳咳咳咳!!? 好,好苦!!? 」
环泪眼汪汪地不断吐着口水。味道真的非常糟糕。比至今吃过的任何东西都还要糟糕。舌头都麻掉了。
「我可不会道歉。要是放着不管,你就会被怪物塞满肺部窒息而死。是你自作自受哦?」
紫一边确认地板上已经一动也不动的呕吐物,一边严厉地斥责。养殖的水虎和原种相比,性质已经大幅变质。巨大的身躯和凶暴化的性格只不过是其中一部分。
它能暂时将自己液化包裹住对手,封住其行动后进入其体内将其溺死……水虎原本是能够轻易捕获的愚蠢原种,但如今已经变质为凶恶且恶质的怪物,与原种相比简直判若两物。然而,变质后的水虎却也变得难以控制,不是三流的退魔士能够驾驭的。而水虎的悲惨下场也令人心痛,据说经常发生连杀掉处分都做不到,只能被偷偷非法丢弃的情况。因此水虎被列为禁术,严格禁止饲养也是理所当然的结果。
「刚才的斩首本身非常漂亮,所以才更令人遗憾。最后关头掉以轻心了。」
「哈啊……哈啊……呜诶!? 」
环一边吐着药的残渣一边痛苦地调整呼吸。紫瞥了她一眼,如此说道。说的同时,她回想起刚才的事件,心中涌起一丝疑虑。
随后,孩子颤抖的声音让环不由得停下了脚步。她战战兢兢地回过头,紧张地等待着孩子接下来的话语。
(没错,确实如此。但是……)
「抱,抱歉……吓到你了吗?」
「看来……这下就结束了」
两名监督人催促着环,说完便先行一步。
澡堂深处传来某人的呼喊声。孩子对此有所反应,将视线投向那边。看来,孩子的父母平安无事。这个事实消除了紫最后的担忧。
环拼命地装出帅气的样子,随着心情变得轻松起来,她离开了现场……。
环一脸严肃地站了起来,大声喊道。与此同时,她看向身旁发出的悲鸣……然后因为动摇而退缩了。
被催促到这个地步,不能再磨蹭下去了。环甩开心中的不舍,准备追上两人。
「咿!? 」
孩子竭尽全力说出的感谢让环一瞬间愣住了……但她还是渐渐理解了孩子话语中的含义,然后露出了笑容,像是要让幼童安心一样。接着,她宣言道。
「小鬼……你……在哪……!? 回答我……」
「哼。下次行动前,你最好先好好考虑清楚。别以为我每次都会帮你擦屁股」
紫嘴上教训着环,心里却想着,这个年长的师妹在拥有足够贯彻自身矜持的实力之前,自己也只能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支持她了。毕竟萤夜环这个退魔士现在还处于成长的过渡期。
环自然明白这句话的含义。这次的袭击果然是宫鹰……?
「我们先走一步。要是有卫兵的话,我会用言灵让他们发呆……但效果不会持续太久哦?」
紫向依旧狼狈的环明确地划分责任。她还向另一位监督官使了个眼色。白若丸有些不耐烦地解释道。
「……!!? ?」
另一方面,紫和白若丸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灵力持有者,退魔士和普通人不同。哪怕只是三流货色,其身体能力也绝非凡夫俗子所能比拟。若是强者,其战斗力更是近乎以一敌千。因为要和怪物厮杀,某种意义上退魔士本身就是怪物,这种事两人早就心知肚明。毕竟他们至今为止也一直承受着这种视线,早就习惯了。
「走吧……!!」
「那,那个……那个……!!」
「谢,谢谢你!!大姐姐,你好帅!!」
……在喧嚣中逃跑的环,发现自己的装束因为水虎的袭击而变得凌乱,于是她一边拉扯着衣服的长度和下摆,一边小声地嘟囔着。
紫重新振作精神,警戒地环视周围。仔细一看,已经没有一只异形在动了。六十,不,大概有七十只吧?『垢舐』们全都变回了尸体,没有一只逃走,全都死光了。
「那么多的数量,不可能是事前准备好的。我们一找到线索就遭到袭击,这不可能是偶然吧?」
「可,可是……」
「……你倒是挺会说话的」
「啊,等等……!!? 」
「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尽快找到玉藻前大人。而且,你的女佣身份也未必能保证你的安全」
环好不容易能说话了,开口第一句就是感谢,紫却冷淡地回应了她。不过,紫内心对环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嘴上说得那么批判。
某种意义上,这不过是退魔士常有的通过仪式罢了。问题是,偏偏是在现在这种分秒必争的时候……。
不是你自己说要我别大意的吗!紫在心中痛骂自己,将优先度较低的疑虑抛到一边。明明在这紧急事态下,还有许多事情需要优先考虑。
紫回想起几年前在都城地下水道发生的事,暗自为自己辩解。如果自己害怕危险而见死不救,现在又会是什么下场……彻底贬低环,就等于否定了那个下人和自己。她做不到。
0;说什么蠢话……而且,那种事之后再想不就好了!!1;
另一方面,白若丸毫无感慨地警戒着周围,听到远处传来的喧闹声后咂了咂嘴。环喘着气询问他的反应,皱起了眉头。她差点窒息,还想再休息一会儿……但白若丸那仿佛要逃跑的语气让她感到很不可思议。
「你想被无端怀疑吗?要是随便留在这里,会被卫兵抓去问话哦?」
「哈啊,哈啊,哎,哎?为,为什么……?」
环尽可能温柔地向孩子说道。但孩子没有回答。他就像小动物害怕捕食者一样蜷缩着身体,不安地颤抖着。那副模样静静地,深深地刺痛了环的心。
环听到他的指摘,一瞬间感到困惑,但立刻想到了那个可能性。在被袭击之前,她们在做什么?
紫回答了环的疑问。那些卫兵只是普通人,根本分不清咒术和妖怪的区别,只会把可疑的人抓起来。身份不明的人甚至会被审讯。她们身为退魔士,应该不至于被审讯……但在那方面的专家证明她们的清白之前,还是免不了被送进拘留所。
紫的话让环一下子焦躁起来。事态已经发展到流血的地步,不可能再用玩笑来搪塞了。
0;最重要的是,如果我认同了那种行为,我就不会在这里了1;
「这次袭击的目标明显是我们。你想想,为什么会在那个瞬间被袭击?」
「当然了!因为我是守护大家的退魔士啊!!」
那刀击确实很漂亮,非常漂亮。因此,才充满了违和感。如此精湛的动作……难道是所谓的火灾时的蛮力吗?正因为和师妹一起锻炼,紫才切身感受到,那一击明显与萤夜环这个退魔士的水平不符……
「放心吧。关于你逃跑的事,我和白若丸会帮你辩护。说到底,监督官的工作就是在这种时候做出判断。」
……也就是说,赤穗紫本人被环牵绊住了,只是她自己没有意识到。
「咦?说起来,为什么那个孩子会叫我姐姐…………我应该没被他看到吧?」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因为环救下的孩子正用害怕的眼神仰望着她。
「那是……!!」
不成熟,天真,太天真了……作为退魔士,鲁莽确实是一个很大的缺点。但紫也是人,作为正经人,她无法批判和责备环的行为。看到小孩子在眼前被袭击,立刻计算得失后见死不救,这种行为到底有什么值得骄傲的?
「环,快走吧。现在可没时间磨蹭了」
「……城里的卫兵要来了。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
「咳咳。看,看来,是这样呢……哈啊,哈啊。谢谢你,紫小姐」
「玉藻姬大人的行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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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这种存在,从诞生到死亡,都是被命运所迷惑,被命运所扰乱,被命运所玩弄的存在。一个人无法认知并预想这世上所有的事象。每一个瞬间都是未知,每一个选择从终极意义上来说都是赌博。
覆水难收,未雨绸缪,后悔莫及……南蛮似乎有学说认为世间万物皆在事前便已注定,但终究不过是文字游戏的范畴。人虽能适应环境,但并非通达事理的生物。明明已经放弃,却无法放弃梦想,欲望永无止境。
出于对未来的兴趣,或是期待与恐惧,人总是会想象自己的未来。虽然占卜听起来很假,但在这个世界里,它与灵术融合,发展为具有一定合理性的咒术与占术。或者通过活用算术与科学,找出法则,以统计的形式呈现。人虽然有限,但确实能够照亮未来。
『真了不起。这是伟业啊。正是人类的智慧……不过终究只是小把戏。』
伫立在正面的『我』嘲讽地低语。『我』也点头嘲讽。两人宛如镜像般互相嘲笑。同样的动作,同样的举止,同样的表情。
确实只是小把戏,终究只是骗小孩的玩意。外行人姑且不论,真正的占术即便能做出简单明了的判断,但细微的解释就连专家之间也会意见分歧。至于统计,根据参照的数字不同,答案也会有无数种变化。答案会被改变。能够随意导出想要的答案。
结果,两者都不过是这种程度的东西。
『『但是,我们不一样』』
一模一样的两人声音重叠,回响着。
比起那种不完全的东西,我们更加明确,更加正确。因为看得见。事象的结局,未来的结局,分歧后走到尽头的末路。逼塞。全部都映在这双瞳孔中……。
『就算因为蝴蝶振翅多少有些摇晃,大体上也不会改变』
『不管哪条枝叶的尽头都腐烂到骨子里了。就算强行裁断也不会改变』
大小相同的双手重叠。一模一样的脸庞靠近,额头碰在一起。透过皮肤感受到同样温暖的体温。能听见呼吸。
『『反而会扩大伤口,腐败会蔓延到大树的全部!!』』
额头相碰的两人满面笑容地齐声高歌,无比痛快。这是复仇。是对将『我们』,将『我们』的兄弟姐妹作为祭品,作为基石的这个家,竭尽全力的报复。
因为,不就是这样吗?做了那么过分的事,做了那么过分的事,而且打算做那么过分的事……就算做了这种事,为什么非得被责备不可?
『所以呢?要怎么做?』
『怎么办?谁去?』
问题就在这里。那么,该怎么办呢?就算成为基石,成为祭品,『看得见』的命运也不会改变。只是方向性多少有些不同,等待着的痛苦都是一样的。
绑架犯下令的同时,背后传来被抓住的感觉。铃音回头一看,发现被女人们拖走了。然后……她们开始用手指在她身上挠痒。
「那、那是……」
下跪和恳求被威胁制止了。紧张,恐惧和焦躁将铃音逼入绝境。应该再观察一下情况再行动吗?但是刚才那样的机会应该不会再有第二次了。不管怎样,现在想这些都为时已晚。现在的铃音是砧板上的鱼。
『用骰子决定?』
「即使如此,伤害人质也没有意义吧,你认为如果只是警告,那么只有自己受到处罚的话,对方就会原谅吗?你考虑得真周到,而且觉悟也很了不起」
「……!!!? 」
「呜,呜呀啊啊啊!!? 」
两人相视而笑。最后的见面。必须摘除可恨的双胞胎。就算拥有稀有能力也一样,不对,正因为如此才要摘除。陋习……一族的规矩,应该唾弃。
「铃,铃音小姐!!? 」
铃音慌张地想要掩饰,但在那之前,上衣就被挥舞的烟管连同藏在怀里的符咒和护身符一起扯下。
『彼此彼此。』
虾夷的公主慌慌张张地想要跑到痛苦挣扎的铃音身边,却又不知如何是好。绑架犯看着她的样子愉快地笑了起来。
『真的,好麻烦。』
「这、这个……!!」
『全部都知道了呢。』
反正,他们肯定准备了无数的替身来承受诅咒。
「区区女佣的性命能和公主殿下相提并论吗?」
听到宫鹰放荡者的忠告,铃音开始拼命地忍住娇喘。拼命闭上的嘴漏出了悲鸣。她泪眼汪汪,满脸通红。看到她的样子,艺妓们更加开心地挠痒痒。
『不觉得品味很差吗?』
没办法,两人还是只能走在被定好的道路上。按照那群可恨的老人的计划选择。真是狡猾。明明『看不见』却准备得如此周到。想必是类似的经验很丰富吧。
「那么,我就和这边的公主大人玩点有趣的游戏吧?」
「铃、铃音小姐……!!」
因为是奇袭,铃音发出了奇怪的悲鸣,而艺妓们毫不在意地蹂躏着她的柔嫩肌肤。她们的手指从襦袢的上方伸入,毫不客气地在裙摆下,袖子下,衣摆下发动了猛烈攻势。
『只能那样了呢。』
『选哪个?』
「呜呀,呀,呜呀啊啊啊!!? 」
「什么?」
「以区区女佣来说,准备得还真是周到。侍奉其他家族的孩子也不会准备得这么齐全……不对,应该说主人保护过度?」
「啊呜啊呜……铃,铃音小姐,这样……」
「……哎呀哎呀,真是不能大意的小猫。居然趁我稍微分心的时候企图动手脚。」
绑架犯拿起飞散的其中一个咒具,半是佩服半是冷笑。如果对手是小妖,那有护符的加护,而且还是亲手制作的,充满手工感。那是铃音的主人交给她的。绑架犯没有撕破,而是立刻失去兴趣似地扔回给持有者。
「呜……责、责任在我,公主殿下什么都不知道,要处罚就处罚我……!!」
两人可爱的嘲笑重叠在一起,同时将手上的刀刃挥向彼此。然后,然后……
『不许抱怨哦?』
「哎呀哎呀,这样好吗?笑得这么厉害的话,雀儿可是会被吓到的哦?」
「……算了,看在你这份心意上,这次就如你所愿吧?」
『啊啊,真无聊。』
「咿,咿……嗯嗯嗯!!? 」
『猜拳怎么样?』
「不要动。你要是动了,公主殿下头上的孩子会吓到的哦?」
不知道是什么。似乎施加了多重强力的认知阻碍诅咒,连那是什么都搞不清楚。距离也不明。缠绕在上面的命运之线也褪色了,看不见。这样的话……能稍微享受一下吧?
对话就像剧本一样,一切都早已决定好了。唯一未知的是手里的凶器。
那句话仿佛看穿了铃音的内心。完全就是铃音的推测。难道自己的心被读取了?还是说无意识中被施加了言灵?不对,现在应该在意的不是那种事……!!
事先注入灵力的简易式。只要发动就会自动回到创造主身边,行动设定得非常单纯的式神……是环在蝴蝶的指导下创造出来的失败简易式。虽说是失败作,但因为觉得丢掉可惜,所以才送给铃音,如今连活跃的机会都没有就失去了。
因为观测者越多,命运的偏差似乎就会越大……
被脱到只剩衬衣的铃音当场瘫坐在地,压抑着羞耻心提出要求。坐在一旁的虾夷公主露出沉痛的表情呼唤女佣的名字。看来她们在不知不觉间变得相当要好。
要分毫不差地一起死去很难,但让其中一方等待到渴求鲜血为止也只会让痛苦延长,太蠢了。而且那些家伙自己没有选择。明明染指了那么多禁术,事到如今却害怕怨念会指向自己。真是滑稽。
「啊……!!? 」
「各位,在那个女孩撑不住之前,好好地逗弄她吧?」
『用抽签决定?』
『『天道果然是非耶非耶如何?』』
『这个。』
『那么,果然?』
忍鸨的指摘让铃音露出苦闷的表情。铃音本人也很清楚这种事,但即使如此……!!
绑架犯宫鹰忍鸨察觉铃音的企图,轻轻挥动烟管。同时,舞动的风撕裂了铃音企图从怀里悄悄放出的式神。
『变成怨灵也不行哦?』
意思是,要给自己惩罚吗?铃音做好了迎接疼痛的准备。
『那我就这个。』
相同的声音像是在轮流唱歌一样。真的是很伤脑筋的事。就连这种怎样都好的事,两人之间都无法轻易决定。对唯人来说没有怨恨的简洁解决方法,对两人来说因为『看得见』未来,所以反而觉得麻烦。无法什么都不想地委身于命运。无法委身于命运。
「这、这是……!!? 呀啊!? 」
「呀呜!? 」
看到铃音的羞态,虾夷的公主正在思考如何才能救出她,宫鹰的绑架犯趁机从旁边抱住了她。抱住她,在她耳边吐气。
「呼,呀啊啊啊……?」
「真是纯情呢,居然能一口气做到这种程度。怎么样?想不想做点更棒的事情?」
忍鹰在她耳边吐了口气,轻声细语。甜美地轻声细语。轻声细语着言灵。侵犯着她的大脑。
「更棒……的事情?」
「没错。我可以提供一段甜美,柔软,温柔得令人陶醉的时光哦?」
「那,那么……」
「但是,在那之前,有件事必须先做才行呢?」
「……?」
不知不觉间,忍鹰的手臂已经环住了玉藻姬的腰,将她抱了过来。她那双仿佛喝醉般意识朦胧,摇曳不定的眼睛仰望着绑架自己的犯人。就像注视着恋人一样,脸颊泛红……
「把你怀里的那个孩子给我吧?接下来要玩的游戏不需要那种东西。我可不想被它打扰,坏了兴致呢。」
「呼,哟……?」
「没错,不需要。不需要的东西。反正你也没办法处理吧?就让我来处理吧。请把一切都抛开,把一切都交给我,来吧来吧,让我们沉浸在快乐的时光中吧?」
对于公主来说,绑架犯的话语在脑海中不断回响。而且每一次都让她感觉话语中的每一个单词都渗透进了自己的内心。不,实际上这并非比喻,而是事实。
这并非单纯的言灵术。不如说,作为术式来说这属于低级的。虽然对方确实有自我意识,但长时间充斥在房间中的酒精气味和紧张带来的疲劳,让言灵的效果得到了有效增幅。
这场闹剧有一半的必要性就在于此。如果随便施加强力的洗脑,藏在怀里的麻烦东西可能会有反应。不如说肯定会起反应。野兽对他人感情的细微变化是很敏感的。强力的洗脑会给它带来负担,需要强烈的恶意。忍鴦可不想在伸出手的瞬间被它咬断手腕。
反过来说,如果是这种轻微的洗脑,再给予适度的快乐……忍鴦对因饲主的状态而困惑的猎物露出冷笑,心想到手了。
就这样,忍鴦毫不客气地把手伸向公主的胸口……然后仰望着天花板嘟囔道。
「……真是扫兴。竟然在预定的时间到达了。」
「啧!!!!」
「!? 紫小姐!!」
「住手吧。锻炼的时候不管成功多少次,实战都是完全不同的。要是用力过猛伤到公主大人可爱的脸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哦?」
绑架犯宣言的同时,环察觉到了异样的气息。紫转过身挥刀,随后,刀刃击碎了撞破房间纸门飞进来的异形的脑袋。血沫豪爽地喷出,雷鸣般的咆哮响彻四周。
几乎就在她嘟囔的同时,一只巨大的鸟型式神撞破了房间的天花板……。
另一方面,与他正面对峙的紫在思考。毫发无伤地救出公主,这件事本身并非不可能。赤穗家代代相传的刀技绝非虚有其表。当然也有应对这种人质被挟持的情况的招数。只要用传家的步行步和突刺一体的招数,就能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将夜雀和绑架犯一同消灭。人质不会受到任何伤害,连一片有毒的羽毛都不会留下。但是……锻炼的话暂且不论,这是实战。
「嘘——」
(虽然要一刀击溃他们并非不可能……)
负责监视的紫下达的判断是从上空发动强袭。使用白若丸使役的移动用大型飞行式神,进行突袭。老老实实地从建筑物正面玄关进入的话,也有可能被设下陷阱。赤穗的姑娘判断,打穿天花板一口气在犯人面前拔刀反而最安全。
「哈啊啊啊啊啊!!」
「啧,被发现了……」
她装作不知道,用力踏出一步,摆出要一口气逼近的架势,烟管指向了她。紫察觉到她的意思,苦涩地放弃了突击。
「你有资格说这种话吗……!!」
澡堂的流血事件可以说彻底粉碎了这种天真的想法。确实出现了牺牲者的那件事,已经远远超出了可以当作玩笑的范畴。如果嫌疑犯是实行犯的话,那就是明确的反叛。就算揭发了,也实在不觉得他会立刻认罪。
(烟管果然是咒具吗?而且还能让本道式服从,探测能力也很优秀。真是一流的术士……)
然而,事态已经比最初的时候要紧迫得多,眼前的问题堆积如山。
赤穗的幺女因为打穿天花板而扬起的灰尘咳嗽不止,但还是率先冲了出去。她用妖刀的刀尖指着对方,又亮出收到的代理状,高声宣言。
听到她仰望正上方的呼唤,没有冲进室内而在屋顶上施展法术的白若丸咒骂一声。他让紫等人将注意力转向自己,再让背后染上灵药毒的式神发动袭击。既然对方用夜雀挟持公主为人质,那自己也用更厉害的东西当人质……以解毒为交换条件,命令对方释放人质的策略以失败告终。
「可恶……!!」
「咳!!咳咳!!? ?铃、铃音呢!? 铃音!!? 」
紧接着,环注意到了。越过怪物的尸体,无数长舌的异形匍匐着逼近。是『垢舐』的军队。只要转过视线,就能看到巨大的怪物从窗户窥视着房间内部。转眼间,这个房间,这栋房子就变成了怪物的巢穴。
大侍女。巨大的脑袋妖怪,但是它的脸被紫的斩击击碎了三分之一。怪物跳进房间的同时,想要把里面的人全部吃掉,却被挫了锐气。实际上,它的鼻子被挖掉了。
她那仿佛看穿自己担忧的措辞让紫充满厌恶地骂道。她一边骂,一边尽可能地装作冷静思考下一步。
「……!可恶!!」
虽然做工上等,但那身和服是庶民也能穿的款式。绑匪将和服的腰带解开,同时因天花板崩塌的冲击而回过神来的年幼公主正对周围的状况感到愕然,发出了羞耻的悲鸣。
「绑架现行犯,以及行使禁术,未经许可使用灵术,有叛乱的嫌疑。乖乖束手就擒吧!!」
苦恼的结束是来自师父的回答。比预想中还要早回来的式神带来的信上,允许她们在援军到来之前先突击,甚至还送来了逮捕嫌疑犯的代理状。
「你们知道这得要没人来搅局才行吗?」
紫对眼前绑匪的暴行感到愤怒。这次轮到忍鴦发出警告了。公主头上的麻雀炫耀般地展开翅膀,无法再继续谴责对方。状况陷入胶着……
伴随着充满怨恨的咒骂,紫挥舞妖刀砍向涌进房间的怪物们……
「哎呀哎呀,你在说什么呢……这位可爱的小姐是公主殿下?她穿着这身衣服独自在外游荡?白犬族的警备还真是漏洞百出呢……」
「……开玩笑的。从背后偷袭不会太过分了吗?」
她的举止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了。她挥舞烟管,同时在绑匪与人质周围燃起熊熊烈火,形成龙一般的造型,然后烧毁了从背后窗户缝隙潜入的简易式神。
紫与绑匪对峙,刀尖直指对方,同时唾弃,痛骂,弹劾对方的暴行。
环当然,紫她们也对内容感到惊讶,但同时也理解了。如果袭击是绑架犯所为,对方应该知道自己的所在地被知道了,不快点行动的话,说不定会撤退。不,在那之前,说不定会以某种形式危害人质……命令能迅速行动的环她们先行一步,是有道理的判断。兵贵拙速,有时速度比安全优先。
「还有……!!? 」
奇装异服的丽人从背后紧抱着少女。紫看见一只黑色的麻雀坐在少女头上,不禁咂舌。虽然她早有预料,但果然有麻烦的东西在。
最大的问题是人质的安危。在澡堂发生那件事之前,没有出现过可以称得上是牺牲者的人,而且嫌疑犯还是传闻中的问题儿童,因此在搜索的三人看来,与事情的严重性相比,她们确实有些松懈。名门出身的年轻人的恶劣恶作剧……虽然没有根据,但她们内心深处确实有这种想法。
「咳咳……总之,就是这么回事!!宫鹰家直系,宫鹰忍鴦!!? 」
从澡堂逃脱并换好衣服的环她们首先在地图上记录了最后的占卜结果。然后,她们终于找到了被囚禁的公主的所在地。
「我明白你的心情,但现在请先集中精神!!……那边的艺妓们也是,不要轻举妄动哦?不然我只好砍了你们!!」
紫提醒环之后,又威胁般地警告背后的艺妓们。接着她再次看向正面,眯起眼睛。
环跟在紫之后,从插在榻榻米上停止的大型简易式上头跳下来。她咳得比紫还严重,同时环视四周,发现被艺妓们团团围住的友人精疲力尽的模样,不禁发出惨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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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雀』吗?真是棘手的东西……!!」
「对付怪物也就算了,对人类下毒不会太过分了吗?」
……顺带一提,周围的人并没有注意到白若丸内心对这个判断感到安心。对原本是童子的他来说,绝对无法容忍她女扮男装一个人从正面进入花街。
环紧接着扑了上去,用身体强化瞬间拉近距离,刺出一击。带有灵力的一击轻易粉碎了厚实坚硬的头盖骨,对里面造成了致命的损伤。怪物翻着白眼断了气。
紫她们已经收到消息了。不久之后,虾夷的军团,或是退魔士家……增援的人手就会赶到。在他们来之前,紫她们要在这里和绑架犯对峙,防止他们逃走。这是她们唯一的选择。她们理解自己的职责,并且贯彻到底。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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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公主头上的那个是本道式吧?真是无礼……你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吗?你想让名门宫鹰家的名声蒙羞吗?」
「哎呀哎呀,这不是那位赫赫有名的赤穗家千金吗?你入店的方式还真是愉快……要是知道你来这种店,你的家人会伤心的。」
另一方面,环想先确保自己女仆的安全。她也知道这是任性。如果只有铃音也就算了,连虾夷的公主都在她们手中。只顾自己方便就先突击好吗?还是应该等援军来了再一起行动?道理和欲望之间,环暂时陷入了苦恼。
考虑到事先得知的内容,以及在阴阳寮的职责,她应该连对人或对妖的经验都不足……却显得相当熟练。看来她果然不是普通的放荡者。还是说阴阳寮公开的情报有误……?
「呀……!!? 」
而最后的问题,就是潜伏地点本身。在花街一角……环她们女人被禁止进入的那个地方,花时间说服门卫们只是浪费时间。
(可恶,用人质威胁真是卑鄙!!总之,现在必须争取时间……!!)
面对紫的要求,绑匪以轻浮的态度嘲讽。他一边嘲讽,一边把公主当作盾牌般地挡在背后,用手环抱住她的脖子嗤笑。
在开始搜索时就预想到的麻烦事,或许真的需要处理。当然,人质的安全也……环她们向虾夷的搜索队和上司兼师父的鬼月堇,双方都放出了式神,传达了事情的经过和她们推断出的潜伏地点。
「……!!? 住手!!? 」
「哦,终于开始了吗?」
在面向白木关街游廓街的某栋宅邸屋顶上,盘腿喝酒的鬼看着变得吵闹的街道,轻声说道。他的语气非常轻浮、轻佻、轻松又轻薄。
然而眼前展开的光景却与碧鬼的语气相去甚远,十分严重。游廓街的一角挤满了怪物,居民们发出惨叫争先恐后地逃窜。简直是人间地狱。但那不过是余兴节目之一。
『呜啊啊啊啊啊啊啊!!!!』
咆哮声并非来自游廓街。往日落后的昏暗街道西侧看去,可以看到被街灯微微照亮的黑色异形身影。震撼天空的咆哮声让听者本能地感到恐惧,陷入恐慌。往东看去,可以看到一个巨大的水母状物体在燃烧着浮在空中。往北看去,可以看到一个戴着斗笠的巨大人面蟹将被遗弃在山中的古寺炸飞,俯视着街道。其他还有数不清的小妖和中妖。
这幅景象,让知道当时情况的人想起了人妖大乱的时代。如此多的怪物袭击白木这样的大城镇,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就连负责应对的驻扎军团都哑然失色。再这样下去,城镇被蹂躏只是时间问题。
……本来的话。
「呜哦!? 好刺眼!!? 」
紧接着,飞翔的大海月在光柱的照耀下被纵向一刀两断。不,这可不是什么可爱的事情。化海月身上的火焰被冲击波吹散,别说被一刀两断了,身体有一半都被消灭了。它就这样被冲击波吹到了山里。袭击关街的国衙,将其烧毁,试图麻痹指挥功能的尝试立刻就失败了。
「哎呀,真是大手笔啊……不过正好加热了呢?之后可以给我尝一口吗?」
海鲜很容易腐坏的……面对眼前发生的惊人景象,鬼却悠闲得令人惊讶。因为对这个古老的鬼来说,这不过是小事一桩。不管是谁,不管做什么,都无所谓。对她来说,这不过是娱乐,不过是下酒菜。
或者往西边看呢?与刚才的化海月形成对比,那里有狱炎在飞舞。被认定不需要权能的非人者发出的惨叫,空虚地被火焰的风暴抹消。往北边看去,那里出现了泥块,开始与敌人扭打。大螃蟹在喊叫着什么,但每次泥块的手脚都会毫无预兆地被轰飞,毫无意义。泥块长出大手大脚,毫不留情地殴打、踢击螃蟹。
「真是没品又没情调啊。」
碧鬼对被打倒的妖物们甚至感到同情,如此嘀咕。这简直就是在驱除害虫。真是无聊,空虚的战斗。她不禁同情起被那种方式解决掉的家伙们。
「……不过,这部分就怨恨你们的饲主们吧。那么,接下来……」
她把从游廓的某家店借来的下酒菜鱲子整颗吞下,用葫芦里的酒灌下去。她站了起来,看向至今还没有任何人出现的南方险峻山脉……
「果然,要看的话就应该看最有看头的舞台吧?」
鬼用粘腻的语气说道。她一边装模作样,一边仿佛在背诵戏剧的剧本。她丢掉头上的斗笠,开始演说。
「因为葛藤与绝望,是英雄的飞跃所不可或缺的啊!!」
在她大喊的同时,鬼将屋顶吹飞,朝着暗夜的天空跳跃。想到在自己前方等待着的光景,恶名昭彰的鬼兴奋得满脸通红。她期待着,狂爱地期待着。
在风中飞舞的苍发也相辅相成,那副身姿甚至让看到的人感到懊悔……。
因为如果不及格的话,就必须杀了他……鬼也不希望夺去至今为止一直回应自己期待的男人的性命。
就这样,鬼这次也依然任性地让他背负了期待。背负了如果及格的话,就会有特大惩罚等待着他的不讲理的期待。
「是『那个时候』以来吗?真是相当残酷的试炼啊……拜托你可别堕落到谷底啊?」
「我很期待你哦,英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