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6万 字
在没有电力也没有煤气的时代,取暖是名副其实的生死攸关的问题。
不仅毛毯,所有衣物都是手工制作,因此价格昂贵,柴火和木炭也不是免费的。必须定期给暖和的房间换气,让冷空气进来,最重要的是,如果在冬眠期间用完了这些资源,那就真的完蛋了。寒村的百姓们全家聚集在一起,寻求炉火或火盆的微弱温暖,在稻草被褥中互相拥抱睡觉。
正因为知道这种痛苦,我才会觉得这个房间是天堂。
『呐呐?你怎么了?怎么呆呆的?』
「……不,没什么。」
我对着一脸不可思议地盯着我的黑发女童,露出僵硬的笑容回答。我敷衍过去,一起钻进厚厚的被窝里聊天。
没错,北土的冬天很冷。所以眼前的女童,自己的主人才会躲在被窝里。明明已经过了早上,快要接近中午了,却一步也不肯出门。她利用自己被半放弃的教育,把同龄的杂役当成热水袋带进被窝里,展开一场笼城战。
『呜嘿嘿……好暖和——!!』
「公主殿下,您这样紧紧抱着我,很不雅观哦……?」
『才没有不端庄呢!!』
受到灵脉庇护的土地,考虑了隔热的房间,高级的被褥。明明已经足够保证温暖了,女童却还是紧紧抱着我。
我已经察觉到,她的行为绝不仅仅是寻求温暖。虽然察觉到了……但我装作没有注意到。装作视而不见。这是完全的算计。是为了满足我浅薄的私欲。
『……呐,◼️◼️?』
女童像婴儿一样天真无邪地抱着我,突然像是感觉到了什么似的抬头看着我的脸。她抬眼看着我,像是在担心我一样。
「……公主殿下?」
『呐,◼️◼️。◼️◼️重视我吗?』
「……您想说什么?」
我带着僵硬的笑容问道。眼前的女童依然抱着我,视线微微低垂。
『……那个啊?之前说过的话。◼️◼️其实根本不在乎我。只是因为和我在一起能有美好的回忆,所以才想和我在一起』
「……」
我苦笑着回抱她。大公主轻轻地发出惊讶的声音。我抱紧的娇小纤细的身体充满了孩子特有的温暖。
『你抛弃了我吧?』
『别撒谎!!』
『别这样,别用那种贪婪的眼神看我。我根本不想生下你这个瘟神,更别说你体内的灵魂……』
我拼命想要辩解,但还没说出口,就听到冷酷的指责。
我在她耳边轻声说道。我嘲笑着自己,哪有资格说这种话。我煽动着纯洁无垢的孩子,试图解开她的疑心。
背后碰到了某种柔软的东西。我颤抖着肩膀回头,一个身材圆润的男人正俯视着我,堵在我身后,仿佛在说「别想逃」。
『你玩弄了我吧?』
因为身体能力的差距,我以为自己很快就会被追上并杀死。但并没有发生那种事,我一味地奔跑着,直到时间感都变得模糊,最后我到达了一个贫寒的村庄。我见过这个贫寒的村庄。这是古老,非常古老的回忆。我的故乡……。
眼前的女童痛苦地诉说着,仿佛自己也痛苦得要死。她坦白着自己的罪状,罪科。
『而且,你连我好不容易抓住的幸福都要夺走吗?』
然后她像是谄媚,像是奉承一样,说着自己的价值。强调着。拼命地诉说着。推销着。
『叛徒。』
「那种事,那种乱来的事……」
「……哎?」
『但是!就像那些家伙说的那样,和我在一起的话,应该也会给◼️◼️带来很多好处!我……如果能帮上忙的话,我什么都会帮忙的哦?我会帮很多忙的哦?』
眼前的少女大喊。她怒吼着。她的身体舞动着红莲火焰。四周被烧得一干二净。
「……!!? 」
『啊……』
她直截了当的话语让我胸口一紧,一阵恶心。罪行被揭露,我的脸因绝望而扭曲。
「……当然了。虽然我不会说对公主殿下没有不满,但这是两码子事」
『好~』听到消瘦的女性低声说,调皮的孩子跑了过去。从腿的断面滴落的红色斑点弄脏了积雪的纯白地面。母亲抱紧女儿,然后用更加轻蔑的眼神看着我。
『真的吗?◼️◼️你真的为我着想吗?』
『你这个可恨的不祥之子。都是你的错。都是因为你让我怀上了你这样的小孩,我才会被赶出故乡……』
「……!!? 」
『你真的是瘟神啊』
「不对,你、你在说什么……!!? 」
『那个啊!我觉得自己给◼️◼️添了很多麻烦!我觉得自己很任性!所以觉得让你有了不好的回忆。所以觉得被讨厌也是没办法的!』
「哈啊……哈啊……哈啊……这里是?」
很遗憾,我没能得出答案。因为在那之前她就开始追究了。
他嗤之以鼻,用轻蔑的语气痛骂我。同时,我的心中充满了罪恶感,无法否定任何一句话。
公主用怯生生的颤抖声音再次问道。与其说是确认,不如说她只是想听到我的回答。所以,我回应了她的期望。
『大哥哥,大哥哥害爸爸的腿没了?』
『真是的,难得给你施恩,你却恩将仇报,真是个厚颜无耻的小鬼。果然卑贱的血统是无法改变的吗?』
「那是……!!? 」
『别逃避。』
她打从心底感到不安,悲伤地低语着。我只能沉默以对。这是……听到了什么坏话吗?不,如果是直接听到的话,那就是告密了吧?不管怎么说,人的嫉妒心真是可怕。竟然连对这样的孩子都会说坏话。
『真的吗?◼️◼️你不会讨厌我吗?会保护我吗?会帮助我吗?会像家人一样和我在一起吗?』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记忆,紧紧地抱着自己,低下了头。我什么也说不出口。我找不到该对她说什么。因为我没有那个资格。
『那你为什么要背叛我?为什么不把我从那个家救出来?你应该做得到才对。不是吗?』
『『瘟神!!』』
『你应该比谁都清楚才对。对吧?那天,你应该有其他方法才对!!你却因为怕自己出事,怕走错路!!然后又把我送回那个牢笼!!』
我试图找借口,但看到不知何时伫立在我身旁的年幼女童,我沉默了。正确来说,我的意识转向了她双手紧抱的『腿』……
『所以……所以……不会抛弃我吧?』
「啊……」
那声音让我感到非常怀念,而且本能地感到焦躁,但又无比冷酷和冷淡。我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位穿着破旧和服的纤细女性。她脸上带着憔悴的表情,眼中充满了危险的气息。她看着我的眼睛里充满了深深的厌恶。
「没、没这回事……」
最后她像是感情决堤了一般,声音中没有疑问也没有确认,而是近乎恳求。沉默在被窝中流淌。女童在这期间也是一副马上就要死掉的表情,脸色苍白。她满怀不安地注视着我。
雏的言语仿佛在逼问,仿佛在责备。但我却听不懂她的话,可她的话却直指真相,我心中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罪恶感,不由得狼狈不堪,逃也似地退到身后。
她突然的指摘让我哑口无言。我重新看向正面。站在那里的不是年幼的少女,而是用冰冷的视线射穿我的持刀女退魔士。景色改变了。这里已经不是温暖的女童房间了。这里是荒地。这是哪里?这个地方我好像看过?但是,是在哪里……?
『忘恩负义。』
『雪音,过来这边。不可以待在这种家伙的身边,连你都会被吃掉的。』
「当然了,公主殿下。我绝对不会抛弃您,绝对不会放开您的手。我是您的……伙伴」
『你欺骗了我吧?』
我几乎是下意识地逃离了现场。我不明白,完全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要对我说这些话?为什么我的胸口会这么痛?为什么……为什么我会这么害怕被责备?
『你利用了我吧?』
我无比温柔地对眼前的小姑娘发誓。没错,带着算计,带着盘算,以及带着真切的关怀……。
「公主殿下是我重要的主人。要是能占到便宜的话,我当然会很高兴。但是,抛开得失不谈,我也是真心重视公主殿下的」
女性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儿子,甚至不是在看自己的孩子。而是看着别人、怪物、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而被她抱在怀里的孩子用纯洁无垢的眼神看着我。她看着我,歪着头。
『大哥哥不是我的哥哥吗?』
「……!? 」
不对!我想要这样大喊,但真的要开口时我又犹豫了。真的吗?不,不对。比起血缘关系,现在的问题更加严重。比起血缘关系,我,我……真的在那个家里有容身之处吗?
我,真的可以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吗?我的灵魂,或许不是这个身体的……。
『事到如今,你还在说什么呢?是在炫耀自己的不幸吗?真是滑稽。』
「公主,殿下……?」
风景再次改变。不知何时,我身处于森林之中。无数的妖怪栖息的巢穴。巢窟。我回头一看,桃色的公主展开扇子微笑。脸上浮现嘲讽的冷笑。
『别再装出一副痛苦的样子了。不管怎么想,你都只是在自欺欺人。结果你只是想往轻松的方向、往对自己有利的方向逃避吧?否则你不会在那种紧要关头救我……你巧妙地卖了我一个人情呢。多亏了你,我才能得到新的后盾。』
美少女如此宣言,充满恶意地哈哈大笑。
「那种事!!你是说,我、我那时救了公主殿下、救了你,是演戏吗!? 」
我大声反驳。这让我太意外了。我当时也是拼了命的。而这家伙居然……!!?
『呵呵。真是难看的自我辩护呢。如果你知道我会被陷害,事先告诉我不就好了』
「那种事,你当时会相信吗!? 」
在那起事件之前,葵对父亲的信任已经到了盲目的程度。深闺大小姐拼命地想要吸引他的注意。不管我说什么,显然都是没有意义的。搞不好还会被他杀个半死。我可没道理被她这么说。
『别再吵了……都怪你,害得它们都过来了』
「啊……?」
葵的话中充满了厌恶,我歪着头,很快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咔嗒咔嗒!!』
我感觉到了气息,听到了声音。骨头发出的干涩声音。很近。我不由得看向脚下。
『我怎么可能骗你。』
二公主的指摘让我陷入混乱与困惑。我将视线转向失去手臂依然缠着我的骷髅,然后我终于察觉到,骷髅的下半身不见了。简直就像被什么咬掉了一样。
『闭嘴。你还不明白吗?他们为什么会死?是因为你无能吗?你的无能的确是事实,但我想说的不是这个。事情没有那么单纯明快。』
然后,当我与仰望着我的头盖骨四目相对,观察着头盖骨的形状……我终于察觉到他的真实身份,瞪大了眼睛。
「啊!? 害死……杀死!? 你在说什么!? 」
『喀哒!喀哒!喀哒!!』
我沉默地注视着它。它也同样沉默。
二公主捧腹大笑,仿佛在说这真是杰作。她那充满嘲笑的指摘,让我忍不住愤怒地大喊,质问她的真意。
……饿鬼拖着沾满腐烂血肉的身体,抬头看着我。随后,一股恶臭侵入了我的鼻腔。我哑口无言,惊愕不已。然后……下一刻,它抓住了我的脚踝。
「呜哇啊啊啊啊啊!!? 」
「啊、啊啊……」
然后,我感觉到背后有股气息,缓缓地转过头去。我感觉到她的气息,转过头去。戴着般若面具的女人就在那里。那个人正注视着我。
「骗人……!!」
我看到那些爬向我,试图抱住我的骸骨中,有一群穿着军团兵军装的人,我的脸丑陋地扭曲起来。仔细一看,朝我走来的骸骨中,也有零星穿着下人众服装以外的人。其中有些人我认识,但也有不少不认识的人。
……从侧面有几具骷髅摇摇晃晃地靠近。我将视线转向他们,他们立刻恢复了肉身。
鬼月二公主瞥了被无数尸体包围的我一眼,如此宣告。
我刚说到这,就倒吸了一口气。我终于理解了公主想表达的意思。公主察觉到我已找到答案,脸上浮现出高傲的笑容。
「!? 彦六郎!? 你也是,你们也是吗!!? 」
我明明是全力挥舞,长枪却无法击碎破烂的骨头,被肋骨卡住而停了下来。骸骨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然后看着我。
「为、为什么……?」
……我看着她纤细的脖子上留下的勒痕,回想起那天的一切。回想起那天的真相。
『哎呀哎呀,大家都争先恐后地聚集过来。呵呵,看来是清算罪孽的时候了?』
一旦察觉到这个事实,骸骨就像倒带一样恢复了肉身。以烙印在我记忆中的最后模样出现在我面前。他绝望地凝视着我,嘴里吐着血泡,嘴巴颤抖着想说些什么。他在求救。我对此无能为力,什么也说不出口。只能一直俯视着伸出血淋淋的,没有手掌的手臂的他。
我立刻扔掉长枪。拼命为自己伤害同伴的事实找借口。为自己辩护。谢罪。她对这一切毫无反应,只是用充满责难的视线不断射穿我。
『你终于察觉到自己的罪了吗?』
没错,我认识这个风貌。喜欢仙贝,同样使用长枪,所以定期会与我交手的八寻。把河川配给的长枪当成钓鱼工具来捕鱼,结果被班长责骂,即使如此,因为个性开朗而受到同伴欢迎的八寻。
……然后,他们全都明显地对我抱有恨意。他们对我将他们导向死亡的命运感到愤怒。他们对命运被扰乱,性命被夺走的事感到愤怒。
「骗、骗人……」
鬼月公主的话语准确地刺痛了我的心。那个满月之夜也是如此。阴谋、谋略、陷阱、派系斗争……我被当作其中的调味料,一直被当作棋子对待。幸运的是我活了下来。但是,被卷入其中的人呢?他们的死亡在原作中有可能发生吗?有多少人受到我的影响?有多少人变得不幸?有多少人丧命?
「…………」
「你……是八寻吗?」
我成为下人后,第二个所属的小组。她经常和我组队。小组毁灭后只有我们俩幸存,最后我拼命治疗也无济于事,鹿江在我眼前衰弱而死。这样的她一直盯着我看。流着血,一言不发,盯着把长枪刺进自己胸口的我……。
听到骨头发出的刺耳声响,我的身体反射性地做出反应。我转身将长枪横扫出去,朝着摇摇晃晃地从背后靠近的骸骨们。但是……
『是啊,没错。这跟你有没有能力无关。这是理所当然的吧?毕竟你这样的异物出现在这里……以家人为首,你究竟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呢?』
「鹿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 」
「罪孽!? 你说罪孽……!? 别开玩笑了!!确实,如果我处理得当,或许有些人能得救!!但是,我……我并不是自愿杀他们的!!」
那令人作呕的触感让我忍不住踢了抓住我脚的骸骨一脚。骸骨的手松开了。看来连骨头都腐烂了。那只手的骨头被我踢断,手腕飞了出去。
我就像被捞上岸的鱼一样,嘴巴一张一合。我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我怎么可能说得出口。我无能为力,无处可逃,也无从辩解。没有意义。有的只是,我的存在本身让他们死去的事实。
「丙,平群!!你是……柏木吗!!? 」
我喊着被我害死的部下们的名字。不只是他们。不知何时,视野所及之处全是尸体。我将视线转向他们,注意到他们的特征,明白他们是谁。然后,恢复肉身的他们用充满憎恶的眼神盯着我。光是这样我就绝望了。我想移开视线,但又不能移开。我没有那个资格。
『哎呀哎呀,真是无情呢。明明是你害死的同胞,是你杀死的同伴。至少也该听他们抱怨几句吧?』
「!? 不是!!? 不是的!!这是……!!? 」
「……!!? 」
「你想说什么!? 别拐弯抹角了,说清楚!!? 」
『我没有骗你。』
然后……在那个满月之夜,被大狼咬掉半边身体的八寻。
『啊哈哈哈哈!!你是认真的吗?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种事而责备你?别误会了!!你是装傻吗?还是真的不明白?』
「那是什么……!? 」
我的呐喊几乎变成了恸哭。我拼命地,决死地喊着自己的清白。再怎么说这也太过分了。我本来就是站在与死亡相邻的立场。如果连这都被当成我的罪孽,那我可受不了。我既不是万能也不是全能。这种说法,不是让我背负了过于沉重的负担吗!!?
「啊,啊啊……」
「啊……?」
「我才不信!!你用那副模样……别说谎了!!」
『我怎么可能说谎……你以为我会对你撒谎吗?』
「……!!」
为了逃避无法忍耐的现实,我几乎是反射性地掐住了她的脖子。为了消除眼前的存在。为了摆脱她。我用力,用力地掐住她那白皙纤细的脖子。
下一个瞬间,她的头颅滚落下来。就像球一样,干脆地,轻易地。
「啊……?」
头颅滚落到我的脚边。我一瞬间哑然,随后发出惨叫。我蹲下身,捡起头盖骨,紧紧抱住。拼命地道歉。我完全没把一个接一个缠上来的骸骨们放在眼里,哭着乞求原谅。
头盖骨在蠢动。我吓了一跳,感到害怕。不用人说,我就像被看不见的线操纵一样,把贴在抱紧的头上的面具剥下来。然后,然后……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杀了我?』
……表皮剥落,满身是血,满是蛆虫的恩人头颅,用要将我逼死的语气问道。
「…………!!」
『欺负小少爷的坏虫在哪里呢?』
在我想要尖叫的瞬间,耳边响起了「母亲」的甜美低语。
「什么!? 」
突然出现的闯入者让我从惊愕中回过神来,吹散了施加在我身上的催眠。从背后伸出的无数手臂和触手,将我抱着的头颅打飞。不,不仅如此。聚集在我身边的骷髅们也同样被扫荡、撕裂、击溃。
然后……她像是要保护我一样抱住了我。
『呵呵呵,这样就清爽多了。』
「你、你……!? 为什么?」
绿发伸长的祸神几乎要贴到我的脸颊上,让我脑中一片混乱。不,这家伙出现在这里本身并不奇怪。问题在于她救了差点中了法术的我。
『哎呀?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吧?我住在你的心里,所以我是你的母亲。因此,父母保护孩子是理所当然的吧?……呃,QED?』
『0;゚∀゚1;』
『把拔!!可爱又可爱的我来救你了哦哦哦哦哦哦!!!!』
不知何时爬上我脖子的白蜘蛛(背上背着像剑一样乱动的钉子)说出老套的台词,让我忍不住吐槽。我一边吐槽,一边摆出架势。那家伙如我所料地出现了。
然后,我沉默着只用眼睛观察周围。结合之前记忆,我理解了现状。原来如此,这是……。
『没关系!给予孩子无偿的爱是父母的职责!!』
随着松懈下来,先前的记忆也跟着在脑中苏醒。周围的景色像是以此为导火线般,出现裂痕并逐渐崩坏。我被曾经体验过好几次的浮游感与下沉感袭击。也就是说,起床的时间到了。
事到如今,这已经无所谓了。问题是,如果过度暴露,也就是过度使用怪物的力量,我的身体和心灵都会发生不可逆的变化。没错,甚至无法再伪装成人类……。
『哎呀哎呀,真是努力的孩子呢~加油加油小小姐!老婆婆会为你加油哦~?』
然后我混在周围的噪音中,静静地调整呼吸。我引出在自己体内蠢蠢欲动的东西。心脏的跳动变得激烈。体温上升。喉咙干渴。肚子饿了。耳边响起的少女的悲鸣让这些现象进一步加速。我控制着这些冲动。驾驭着……。
「好了……下一个是你!!」
「话虽如此,实际做起来……!!? 」
「就说我不记得是从你胯下生出来的啊!!」
「……先不说这个,你这家伙太重了!!」
『0;; ・`д・´1;ウオオオオッ!!!我懂了!!!把Excalibur还给我!!Σ0;lliд゚ノ1;ノ 咦!? 好危险!? 』
从远处传来轰鸣声,以及稚嫩的拙劣喊声。凝神一看,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可以看见大蜘蛛一边压扁饿鬼们一边冲过来的身影……虽然它用非常蠢的声音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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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身体应该在中途就恢复了。不过,剩下的时间……不到一百秒了吧?1;
0;这样就成功排除了第一和第二威胁,接下来是……!!1;
我瞬间被冲击力震得向后倒,顺势深呼吸,然后张大嘴巴喷出业火。这是火焰喷射。镰鼬立刻试图逃离,但为时已晚。下一瞬间,眼前的一切都被火焰包围。灼热的火焰如舔舐般扩散开来,这是火焰的面压制。
「我想起来了。我记得我在『迷家』里……」
我的身体自从视网膜接受堕神之血以来,虽然用各种手段减缓了侵蚀的进行,但确实正在逐渐变成怪物。至少我也不相信剥掉皮之后还能维持人类的肉体构造。
「你又在立旗了!? 」
『嘎哦!!』
……我醒来后,最初看到的光景是笨蛋蜘蛛举着钉子,像条被拍上岸的鱼一样,对着骑在我身上的『子啼爷』胡乱挥舞钉子进行牵制。这出闹剧真是空虚至极。
我紧接着瞄准的是打算对我使用瞳术的大猴子。它在下一瞬间腹部开了个洞,因为我抓住了它身旁的妖怪,把它举起来当作高速球扔了出去。爆炸般的声响慢了一拍才响彻四周,『觉』带着惊愕的表情倒下。它让我做了个令人不快的梦,这是它应得的报应。
……虽然说幸运有点奇怪,但我有节约时间的方法。不,是本能让我察觉到的……恐怕是那个混蛋地母神干的好事吧。意思是现在要是宿主死了她会很困扰吗?考虑到对我的血肉的侵蚀程度,就算她变成白念球藻也没什么好奇怪的。
与外表不符,或者该说与外表相符的软绵绵声音,编织出从头到尾都意义不明的理论证明,让我忍不住吐槽。别这样,别歪着头装傻。搞得好像我才是错的一样!!
我和老翁所说的「时间限制」就是指这个。虽然通过外接药物之类的东西成功延长了一定程度的限制时间,但对身体肯定不好。不难想象,作为人类的寿命正在被无情地削减。
「别挡路!!」
「太迟了,蠢货……!!」
我感受到杀气,转头看向背后。同时挥出带有妖气的手刀,随即响起激烈的金属声。我击出的一击被镰鼬的镰爪弹开,迸出火花。
在我苏醒的前一刻,最后目击到的是对着自己喃喃自语的般若面具『那个人』的身影……
紧接着,我与他们对上了视线。最先注意到的是狮子。接着是鼬鼠转过头来。瞪大眼睛。愤怒地扭曲着脸。张开嘴。想要大叫。
「呜哦……!? 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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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完全听不懂!!? 」
对于贬低别人家庭的自称,我每次都吐槽。然后像是看准了这个时机般,脚下开始崩塌,我坠入深渊。坠入睡眠,然后从睡眠中苏醒。世界逐渐反转……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你要是死了我会很困扰,能不能躲起来啊?那玩意儿与其说是Excalibur,不如说是「桧木棒」吧?你家哪有历史能称得上是传家宝?说到底你为什么会有那根钉子?虽然有很多想吐槽的地方,但这些暂且先放在一边。我觉得吐槽就输了。
感觉只要一松懈就会一口气妖化。我明显处于一个过于危险的天平上。
绝望的状况。无数的敌人。双重的时间限制。这游戏太垃圾了。人生就是垃圾游戏。但是……很遗憾,这个游戏不能暂停也不能重来。太棒了。
「不过,你们还是会来碍事吧!!? 」
『吵死了臭老太婆!!快把压岁钱交出来啊啊啊啊啊啊!!!!』
火钵大概是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它让幸存的眷属从四面八方逼近,试图转移我的注意力。它们是弃子。我用爪子一击将它们扫开。虽然我用部分妖化减轻了负担,但还是完全没有余裕。还是赶紧击溃元凶吧……!!
我将沸腾的热量化为接近蒸气的吐息排出,环顾四周。环没事吗?火钵那家伙……手下似乎消耗了不少。它正让小妖和幼妖们搬运自己,打算全速逃跑。
伴随着几乎接近咆哮的叫喊,我释放了火焰……。
自称母亲的可疑人物爽朗地送出声援,结果却像是火上浇油,不对,是火上汽油般让巨蜘蛛更加愤怒地大闹。话说回来,你拿到压岁钱要用来干嘛?
0;算了,无所谓。能利用的东西就利用吧。1;
「…………」
我将妖气集中到手臂,腿部,以及为了喷出火焰的口腔和一部分内脏。集中?我连模仿都做不到,只能相信自己的感觉。大概成功了。与手脚相比,头部和身体的变质程度被控制在了最低限度。从烧焦破损的衣服缝隙中露出的皮肤颜色毫无疑问是人类的。
『0;*゚∀゚1;太好了!? 』
『……再见了。』
……于是,我得出的答案就是,只妖化身体的一部分来蒙混过去。
我站起来,把第一击就碳化的婴儿play老头那散发着老人臭的尸体扔到地上。注意力被笨蛋蜘蛛吸引,直到被烧死前我都没注意到。我环顾四周,周围是一片被业火烤熟的近百只妖怪的尸体……。
即便如此,在这个充满危险的世界里,要想在下人众这种超级黑心企业里生存下去,妖化的力量是必不可少的,至少在逃离眼前的死亡威胁时是不可或缺的。而现在的状况是,我必须想办法延长所剩无几的限制时间。至少,我希望剩余时间能翻倍。
『呵呵呵。路上小心,我可爱的宝贝……这么说来,你不用跟那孩子说说话吗?……是吗,你也很辛苦呢?那我来代替你安慰他吧?摸摸头~!不需要?那真是遗憾。』
「……我可不会道谢哦?反正你一定是因为宿主死掉的话自己也会很困扰之类的理由吧,你这寄生虫。」
『没错,同样的招数对我没用!!』
那道影子从业火中跳了出来。镰鼬逼近。
这只嚣张的怪物之所以能从近距离的火焰中幸存下来,理由其实非常简单明了。根本不需要动脑思考。它只是在被火焰直接击中前,用巨大化的尾巴抓住好几只附近的妖物,将它们扔了进来。仅此而已。换句话说,就是肉盾。
被当成祭品的怪物有十只左右,它们瞬间化为焦炭。这样应该就足够了。实际上,镰鼬趁机漂亮地钻过火焰,连一滴火星都没碰到。
『嘿!!』
「咕!? 加倍奉还!!」
『0; ・`ω・´1;被干掉就要干回去!!』
镰鼬再次用镰爪逼近。我用一只手臂的甲壳挡住它的斩击,用另一只手臂的爪子反击,试图撕裂它。对于防御力恐怕相当低的镰鼬来说,这一击它恐怕承受不住。一击必杀……如果能打中的话。
『哎呀!危险!!』
防御力低并不代表动作迟缓。无论是什么样的攻击,只要打不中就没什么大不了的。镰鼬以在妖物中也相当灵活的身手,宛如跳舞般完美地躲过我的攻击。
然后它用双臂的镰刀砍了过来……乍看之下是这样,但其实它用的是巨大化的尾巴。它转身用化为大镰刀的尾巴横扫我的身体。
「这下不妙了……!!」
我原地后空翻躲过镰刀,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势。但就结果而言,我失败了。
『看,猎物来了,吃我一招!!』
「……!!? 」
几只妖物冲到我眼前。我反射性地将它们撕成碎片。这是诱饵,是为了争取时间。
『谁想一直跟怪物纠缠不清啊!!』
鼬枷轻盈地跳着后退。它前往的方向是……
『0;; ・`д・´1;呐什么!? 』
「目标是环吗!!」
「结果就是一切,我无话可说……环小姐可以交给你吗?」
「什么!? 该死的家伙……!!」
『哎,妖物的想法我早就摸透了。』
「……熊先生?」
「伴,伴部君……」
这是陷阱,是作战计划。镰鼬在之前的战斗中,很清楚自己的战斗能力处于劣势,所以才制定了对策。
「休想……!!」
『娘子』
『来,回到主人身边吧!!』
蜂鸟的使役者瞥了一眼她的背影,打从心底感到无语。正常来说,她应该要怀疑自己的存在到底是什么,然后感到惊讶才对。但是她却毫无不安地相信了那个男人困扰地敷衍过去的话,甚至像这样背对着他……她那与自己的孙女完全相反的姿态,反而让老翁感到困惑。
就这样,我半是逃跑地从那里跳了起来。我高高跃起,这是只重点妖化了脚部才能做到的。在离开那里之前,我听到环好像想说些什么,但她的语尾却随着风被我抛在了身后。
「哈哈哈……我醒来时就觉得你不在了,你果然是个不能大意的人。」
我怕波及到环而无法使用火焰,大招之类的招式也一样。既然如此,我只能在它宣告要挟持人质之前逼近,将它撕成碎片。我疾驰着逼近……
「不,这是……是的。确实如此。那么」
『0; ^ω^1;ノ再见,祝你新年快乐!!』
大概连骨头都贯穿了。超乎想象的剧痛让我忍不住发出惨叫。集中力中断了。环逼近我,被推到我面前,我反射性地接住她。双手完全被封住了。
「……我知道了。交给我吧」
『嗯,你有什么意见吗?』
「好了,就饶了我吧……再见!!」
『……蜂鸟,是吗?哎呀哎呀,真是让人无语』
「……就是这样。你们就快点去死吧!!」
环露出了和刚才的镰鼬一样的表情,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另一方面,我某种程度上预料到了这种事态。毕竟在我失去意识之前还在的蜂鸟消失了。能想到的可能性就是它为了给怪物们一个惊喜而有所企图。
「伴部,君……」
「……我知道。走吧,蜂鸟。熊先生也是!!」
『0;;^o^1;你给我闭嘴!!』
听到我的提醒,环这才想起自己的打扮,发出了悲鸣。
尖锐的金属声不断响起……。
「诶?呀啊……!? 」
『啊!? 咿!!? 』
环轻声呼唤着转眼间就消失在视野尽头的恩人的名字。他有听到她最后的呼唤吗?希望他能听到。希望他能理解。尤其是,想到他告诉自己的事情的始末,就更是如此……。
我递出短刀,传达了这个要求。说实话,我并不想做出这样的判断,但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在剩余的时间里解决所有问题是不可能的……喂,蜘蛛,你很烦啊。
「呜呜……伴部君!!你也看看气氛啊!? 」
「………环大人。在这样的气氛下破坏气氛虽然很抱歉,但您还是遮一下比较好哦?」
它应该是打算确保还无法动弹的环,然后撤退。或许也是为了把我当成火焰的挡箭牌。它跳到环的身旁,着地后半强迫地拔出短刀。环发出惨叫。鼬枷毫不在意地拉着环的手,让她站起来。
老人那坏心眼的沙哑声音响起。
随后,我用爪子和出现在我眼前,半张脸被砸烂的不祥的鼬妖对砍了起来。
它大概是认为我单独一人无法应付,所以放弃我,转而诱导在迷宫中徘徊的式神了吧。它之所以能抓准时机,肯定是因为为了达到最大的效果而一直在埋伏。没错,即使我们处于危险的状况,它也一直在等待……不愧是典型的退魔士。
『你打算浪费时间到什么时候?』
我拔出手臂上的短刀,塞给环,向蜂鸟请求。蜂鸟沉默地点了点头。考虑到我的限制时间所剩无几,它觉得闲聊没有意义吧……喂,熊妖怪。别挺着肚子摆出一副得意的表情。你装什么老相识啊?能不能别抱着胳膊?
「伴部君……」
被投掷过来的短刀直直地朝我的胸口、心脏飞来。要是躲开,它肯定会趁机逃走。除了接住以外别无他法。我用手臂防御。短刀深深刺进我的外皮,如果是普通的刀,应该会反被我的外皮弄断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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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倒是能猜到她这个老好人会说什么。而且我打算实现她的愿望。我可没打算死在这里。
我不知道环的内心在纠结些什么。只是在我呼唤她的时候,她一瞬间屏住了呼吸,沉默了。然后她深深地点头,从我伸出的手臂上接过短刀。她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样回望着我。我们互相注视着对方。
「咿!!? 」
「我不会叫你找个地方躲起来。时间太少了……『迷之家』那边可以拜托你吗?」
『0;゚∀゚1;好功夫!!』
我移开视线,装作没有感情的样子辩解道。毕竟这可是某个女主角的表妹的死因之一。实际上,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要是主人公因为这种无聊的理由死掉的话,那可就麻烦了。
环坚定地回应蜂鸟的式神的呼唤。她勉强把被撕裂的装束绑好,然后就这样朝着下人相反的方向全力奔跑。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要是因为没注意到而被敌人指出破绽的话,我会很困扰的」
蜂鸟向我指出了这一点。因为是事实,所以我只能不情愿地肯定。同时,我挥动手臂,像是要掩饰什么一样。我趁环说话的时候,把几只小杂妖撕成了碎片。我制造出了一条路。一条通往逃跑的火钵的路。
说实话,虽然我看不到,但已经相当危险了。刚才紧张的气氛烟消云散,环满脸通红,慌忙遮住胸口。她用剩下的布料打结,试图整理好自己的仪容。她泪眼汪汪地抬头看着我,眼神中充满了怨恨。即便如此,她也没有放开短刀,这应该说是她了不起的决心吗……?
随后,跳出来的鬼熊用它那充满脂肪的腹部撞飞了哑然失声的镰鼬。熊妖的胜利欢呼声迟了一步响起。
既然身体能力不如人,那就把累赘推给对方就行了。被推到我面前的环封住了我的双手,让我瞬间变得难以行动。要是随便乱动,我怀里的环的脖子可能会被我折断。镰鼬大概是察觉到我理解了这一点,已经逼近到我眼前的它嘴角扭曲到几乎要裂开,夸耀着胜利,嘲笑着我。
『算了,这样事情也能顺利进行……喏,那家伙要你照顾他。你来带路吧』
『咕噜噜噜噜!!』
熊妖咆哮着,仿佛在说「老夫明白了!!」。然后它架起突出的角,全力奔跑起来。
「咦……?」
熊转眼间就追过了用灵力强化了脚力的环。它就这样朝着挡在环前面的妖怪们,用角顶着它们冲了过去。妖怪们被撞飞、被刺穿、被踩扁。即使双臂受了重伤,它那充满肌肉和脂肪的巨体本身就是凶器。杂鱼妖怪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话虽如此,那种事对「迷家」的本体来说或许根本无所谓。火钵已经由眷属们运往迷宫一角的门扉。它似乎打算利用制造出广大空间的自身权能来逃走。即使是鬼熊,以距离来说也很难在火钵抵达门扉的另一侧之前追上。
「唔……来不及!? 」
『别慌张……老夫早就料到会有这种事了。』
「会被逃掉!」如此思考的环咬牙切齿地拼命奔跑。但是老翁却从容不迫地如此说道。然后,他发动了隐藏的机能。
『「制约解放・序」。去吧,把门打开。』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蜂鸟说完后,鬼熊发出低吼。然后它那原本就巨大的身体又膨胀了一圈。它让自身的妖力膨胀,将化为式神时被封印的妖气部分解放。全身充满力量的熊妖怪无畏地嗤笑。
然后,它的角发出声音旋转。
「咦?」
『咕哦!? 』
「意想不到的事态」让环不禁发出呆愣的声音。附带一提,不知为何熊也同样惊讶地瞪大了眼睛。然后……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
紧接着,老翁事先设置的可燃燃料随着火焰一起从某处喷出。熊妖怪被猛烈的粉尘包围,发出轰鸣声,陷入恐慌状态。它就这样冲了出去,不知何时甚至超过了逃跑的火钵。然后……它用旋转的角从熊妖怪泪眼汪汪的脸部撞了进去。
『咕啊!!? 』
伴随着惨叫,门被粉碎了。熊妖怪豪爽地撞破了门,直接撞穿了背后的土墙。虽然好像听到了『0;;^o^1;ツノヅリル!イチケツヒッサツネ!!』之类的谜之戏言,但不能在意。重要的是熊妖怪堵住了火钵的逃跑路线。
『……』
话说那个加速方法是什么鬼?过分,太过分了吧?环忍不住破坏了严肃的气氛大叫起来。就算是改造妖也太过分了。就算是妖也没有理由被这样对待。大概。
然后,环喊了出来。喊出了那个事实。喊出了下人和牡丹告诉她的真相。
「好好回想起来!!回忆起至今为止的记忆!!触碰你的心灵,求求你……!!」
『老夫只是解放了那家伙真正的力量而已。没什么好惊讶的。』
狮子舞终于受伤了。半兽半人的狮子舞表情扭曲。但环的表情却更加痛苦,脸色苍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然而,看到她这个态度,狮子舞反而像是被激怒了一样,露出了焦躁的表情。
伴随着尖锐的金属声,刀刃被弹开,环的身体微微后仰。她看向前方,表情因焦躁和痛苦而扭曲。这不仅仅是因为被贯穿的手掌疼痛。
环想起这件事后,也恢复了紧张感,准备继续追踪……但突然感觉到了背后的气息,立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挥舞短刀。
环再次挥舞短刀,砍向半兽半人的狮子舞麻美。短刀与爪子碰撞的声音不断响起……
仔细一想,自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过自己胸口的鼓动了。明明自己已经与众多入侵者交手过,明明自己也曾经喘过气来。但不知为何,自己却从未有过心脏激烈跳动的实感。
「不,当然会惊讶啊!? 话说那不是它自己的力量吧?它本人也吓了一跳吧!? 它刚才绝对哭了对吧!? 」
「狮子舞小姐,一切都是徒劳的!!因为你……你已经死了啊!? 」
说起来,自己在激烈的战斗之后身体也从未发烫过。不仅如此,自己试着触碰自己的身体,发现身体冰冷得可怕,简直就像死人一样。
「!!? 对了,不能让它逃掉……!!」
与此同时,狮子舞也加强了攻势,仿佛在反抗环的要求。虽然加强了……但还是无法突破。环虽然有些动摇,但还是以最恰当的姿势抵挡着狮子舞的攻击。每过一秒,她的动作就变得更加熟练。与她对峙的狮子舞应该也理解了这个事实。
妖化带来的强化再次打破了平衡。原本势均力敌的交锋一下子倒向了狮子舞。环逐渐被压制……但是,环并不在意这种事。她向狮子舞喊道:
『咕呜呜呜!!为什么无法进攻!? 』
狮子舞对环在第三次战斗中展现出的远超以往的熟练度感到震惊,不禁叫了出来。而环则痛苦地恳求她让开。
『别胡说八道了!!我是在濒死之际缔结契约才得以活下来的!!在这座迷宫里活了一千年!!只要一直工作就能出去了!!』
狮子舞对环的呼唤怒吼道。然后继续交锋,然后剑刃相抵。双方在极近距离下注视着对方的眼睛。一边是焦躁和憎恨,另一边是充满悲伤的眼神……。
「所以,已经没有意义了,狮子舞小姐!!你忘了吗!? 你没有记忆吗!? 快想起来!!你……」
『别小看我……!!带着这种觉悟成为退魔士,真是太狂妄了!!』
没错,那是契约。最差劲最无耻的契约。背叛人界的行径。被看穿一切的荒唐条件。即便如此……即便如此也能逃离眼前的死亡,得以生存。想要活下去是理所当然的吧?比起失去一切,任何悲惨的境遇都好得多。再也见不到唯一值得赌上性命的他,也见不到那家伙了。既然如此,珍惜自己的生命又有什么错!!?
『什么啊。你想说什么……?』
『咕!? 』
环泪眼汪汪地喊道。她呼唤着自己的恩人的名字,然后欲言又止。
于是,狮子舞麻美此时才意识到那份违和感。
『咕……呜?』
『闭嘴!!』
狮子试图将拼命大喊的环的行为当作心理战之一而置之不理。但是,即使相处时间很短,狮子回想起环那令人讨厌的性格后,便明白那是不可能的。一旦明白了,不安与怀疑便一口气涌了出来……
『……啊?』
「……不,我当然会在意啊!? 等一下!? 刚才那是什么!!? 」
『咕!? 难以置信,这么短的时间内你到底成长了多少……!!? 』
『真是个奢侈的女人!!』
『咕!? 』
『烦死了!!别想用胡言乱语迷惑我……』
狮子舞挥舞着爪子大喊道。仿佛在说她对环的一举一动都感到不满。不,事实上,狮子舞麻美确实无法容忍环的存在方式。
狮子舞对环那不寻常的样子感到困惑。虽然身体还保持着战斗状态,但她的精神却动摇了。同时,她的第六感发出了警告。环即将说出的话,是与自己的根本有关的重大内容。
『有博爱精神是好事。但先不说这个,现在要先做好该做的事。快看,那家伙这次打算逃进迷宫里了』
『呜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面对环意想不到的指摘,狮子舞麻美茫然地僵住了。她困惑了,动摇了,狼狈了。但她立刻瞪着环。
「住手吧!? 快住手吧,狮子舞小姐!!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你,你……!!」
火钵和眷属们似乎对门被破坏这件事,或者说是破坏门的手段感到震惊,沉默了一阵子后才回过神来改变路线。既然无法立刻逃往其他房间,那就只能逃进无限延伸的迷宫里了。
「狮子舞小姐!!」
不仅如此,环的反击甚至让狮子舞也感到了危机。即使以半妖化的肉体也无法打破僵局。而这个平衡的天平,正一点一点地,缓慢但确实地向环倾斜。狮子舞深刻地感受到了与生俱来的才能差距。
装束被撕裂,咆哮声响起。下一刻,与环对峙的不再是少女,甚至不是半人半兽,而是名副其实的完全的野兽。狮子的野兽。妖兽。狮子。向周围释放电流的狮子怪物。狮子舞麻美作为妖的因子暴露了出来。
『诶……?』
「狮子舞小姐,拜托你让开!!不要妨碍我……!!」
狮子舞强行甩开疑惑、疑惑和困惑,大声喊道。然后,她使出了自己的王牌。
环一时语塞。但她还是下定决心,带着悲痛的感情喊道:
『……!!? 那又怎样!? 那种事,我才不管呢……!!!!』
『别开玩笑了!!我也有我的理由!!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
「狮子舞小姐……!!」
不知何时,狮子舞麻美已经放松了与环交锋的力道。狮子变回了人形。少女注视着眼前的环。环紧紧抿着嘴,带着悲壮的表情点了点头。狮子舞麻美从因变化而裂开的装束上,战战兢兢地触碰了自己的胸口。
在衣服下面,有一个贯穿心脏的洞。
「啊……」
环因悔恨与悲伤而低下了头。然后狮子舞麻美想起了那一幕。
在分配给自己的房间里。在那个除非最后一名入侵者出现否则无法离开的恶毒房间里,狮子舞麻美遵从契约,作为守门人,作为尸体处理者,被无情地使唤着……
「啊,啊啊……」
自己究竟完成了多少次,多少十次自己的职责呢?而结束突然到来了。在无数各种各样繁杂的妖魔,野兽,人类之中,最后活下来的只有两个人。从那令人怀念的专门黑衣上,她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出身。是下人。
「啊啊啊……!」
即使只剩最后两人,他们也迟迟没有开始互相残杀,于是轮到自己出场了。她发出警告,然后发动袭击。为了强制性地让幸存者只剩一人。
「啊啊啊啊啊!!? 」
然后她与那嚣张地向自己发起挑战的其中一人同归于尽。哑然,愕然,惊愕。被卑劣的陷阱贯穿心脏,她为了至少能拉一个垫背,从头部斜着将身体切了下去。
被切开的翁面掉了下来。狮子舞麻美一边吐着血,一边想要看看那令人厌恶的面具,然后绝望地瞪大了眼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生前的她最后看到的是那个女下人冲向他那生命终结的尸体,紧紧抱住他,对自己发出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