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五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1万 字
那个妖一直监视着人类。以自己优秀的幻惑与隐行的异能,与手下一起潜伏在森林中。
不,正确来说,至少有一个人类察觉到自己的存在……但不知为何,那个人类既没有消灭自己,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这是极为不可思议的事,但既然是明确的事实,就必须接受这个现实。不过,就连在五百年前那场尸横遍野的地狱般的大乱中,人类之间也不是没有因为各种理由而互相扯后腿的案例。在表面上人类的力量天秤已经倾斜的现在,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负责监视的妖,以自己种族的高智能与经验得出了这样的结论。
……不管怎么说,那都不是现在重要的事情。
『比起这个,问题在于里面的情况吧?』
距离人类们倾巢而出,将那座徒有其表的气派宫殿围攻殆尽,已经不到半刻的时间了。尽管还有同伴尚未逃脱,他们却依然分秒必争地准备将宅邸——『迷家』炸毁。人类这种生物,果然还是一样冷血无情。
不过,由于自己也尚未收到内部的联络,因此只能机械性地继续待命……
『话说回来,鼬枷先生现在在做什么呢?真希望他能快点回收目标呢。』
对那只鼬鼠而言,自己只不过是能够无限重生的分身之一,或许无所谓。但自己可不一样。要一直潜伏在退魔士们熙来攘往的地方,对精神卫生实在不太好。能不能快点把工作结束,让我回去呢……她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她对自己的立场感到悲叹,必须在现场工作。
「不行不行。记得叹气会让幸福溜走吧?那可不行!非常不妙啊!!」
虽然她认为这世上所有生物就算不幸到坠入地底也无所谓,但只有自己必须幸福才行。监视者如此深信,并告诫自己别做出愚蠢的行动。她刻意地摇摇头,告诫自己……
「嗯嗯?」
……突然间,她偶然看见了那个存在。
「哎呀?哎呀哎呀哎呀?那是……」
监视者一瞬间怀疑起自己的眼睛,从树荫下眯起眼再次凝视。她把手放在额头上,像是要看透对方般仔细观察。为了慎重起见,她又看了两、三次……然后终于承认了那个人的存在。
她注视着理所当然地混在人类阵营中的白色狐狸小孩。
「这该不会是……不,可是,为什么像她那样的人会在这里?而且那副模样……」
她不禁把手放在下巴上,歪着头喃喃自语。从监视者的角度来看,她会在这里,而且偏偏是那副矮冬瓜的丢脸模样,还有她到底在做什么,这一切都令人费解且不可思议。
「哎呀,真伤脑筋。是在『玩人类游戏』吗?还是说……如果她有什么企图,要是变成猎物争夺战就麻烦了。」
虽然彼此的关系并没有那么深,但绝非素未谋面。虽然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她们曾透过『姐姐大人』认识,也有和其他同胞一起利用人类『游玩』过。
环哑然地注视着这幅光景,犹豫着是否要追上去,但随后迷宫中响起的轰鸣和咆哮声让她吓得浑身发抖。她颤抖着,立刻察觉到这咆哮声是谁发出的。
狮子舞直视着环充满哀叹的眼神,但又尴尬地移开了视线。她一脸苦涩。
狮子舞回答了环的问题。她告诉了环自己所处的状况。她向怪物求饶,被囚禁在这里。以及,自己现在的任务。
环在视野边缘捕捉到一道光,她立刻用胁差进行防御,但也就到此为止了。随后,由于金属疲劳而变得破烂不堪的胁差的刀刃碎裂了。环绝望地脸色发青。狮子舞的薙刀紧接着深深地刺入了她的身体。环抬起头,视线与狮子舞锐利的目光交错。
不知从何处传来了呼唤声。刹那间,狮子舞的视野被某种东西遮挡住了。那是式符。自环闯入这座迷宫后就一直隐藏着行踪,贴在她身上的式符,猛地贴在了狮子舞的脸上。狮子舞被这突如其来的奇袭吓了一跳,挥下的薙刀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刀刃的尖端只是微微擦过了环的脸颊。
「不能死……?」
「什么!? 」
狮子舞吐露的话语引起了环的注意。狮子舞露出了一副不知该如何是好的表情,但还是有些不情愿地透露了自己的立场。
「狮子舞小姐,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请住手!!」
『我说过了吧?不会让你得逞的』
『不会让你得逞的,傀儡?』
「狮子舞小姐……!!」
正因如此,监视者很清楚她那暴躁、短视、坏习惯的个性。还有那与之相反的突出素质和才能……要是触怒她,不知道会引发多大的脾气。从种族上来说,她们大多性格执拗,监视者可不想在这种地方招惹无谓的怨恨。
狮子舞因失去薙刀而瞬间惊愕。但她立刻做出判断,撕下贴在脸上的式符,打算用自己的爪子和身体能力进行肉搏战。这明显是个错误的决定。
「什……」
「伴部……!!」
「对了,难得有这个机会,不如趁机邀请她吧?」
狮子舞叹了口气。
「!!? 」
还没等狮子舞反应过来,由建材构成的劣质龙就将其吞噬,顺势贯穿了背后的土墙。不止是一面,它接连撞破了好几面墙,仿佛要将狮子舞从环的身边引开……。
由于刀剑交锋没有结果,狮子舞一口气逼近,使出一记回旋踢。半妖的强韧脚力加上灵气与妖气的一击。
萤夜环的身手每分每秒都在明确地蜕变为老练的身手。虽然也有几次危险的场面,狮子舞的薙刀也瞄准那些地方进攻,但环总是能及时采取最佳的应对措施。她的动作实在不像是成为退魔士还不到半年的新人。天赋之才,这个词浮现在脑海中。
「……?!? 」
斩击交错,金属碰撞的尖锐声响不绝于耳。
「袭击的时候故意不解除记忆封印,而是操纵身体……是为了动摇你们吧?不过,对那个下人和退魔士好像没什么效果」
她与『迷之家』的契约。
「要是能住手……就不用这么辛苦了!!」
「怪物的眷属,手下,还是奴隶?这就是我求饶的结果。我成了任由它摆布的棋子。哈哈哈,真是可笑」
反正说话又不用钱,监视者扬起嘴角,妖艳地扭动着背后伸出的八条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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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狮子舞小姐……为什么,你明明救了我,为什么还要这样……!!? 」
「狮子舞……!!? 」
「话虽如此,我也有我的工作,不能弃职不干。」
狮子女看着眼前少女的刀法,不禁讽刺地称赞道。事实上,与她对峙的少女退魔士……萤夜环的剑法与技艺,就连这一行的专家都会为之惊叹。
环也用手上戴着的护手挡住了踢击。虽然挡住了,却被踢飞了。承受冲击的护手被打碎,环的背部撞上了土墙。
环一瞬间陷入了混乱和惊愕。但脸颊传来的轻微刺激让她回过神来,抓住了眼前出现的破绽,拔出了腰间那把武器的刀柄。她用下人借给她的短刀,从薙刀的根部将其斩断。
「救你只是因为这栋宅邸的主人需要你。真是个胆小鬼。看来那家伙把我的记忆封印起来,把你送到了这里」
「!!? 」
「我对你没有怨恨。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谁也无法违抗自己的立场。我不能死在这种地方……我不能死」
如果可以当作没看见,无视彼此的存在就好了。但要说的话,在这种地方相遇也是一种缘分。她想利用对方的恶劣性格为自己所用。
「……!? 别这样。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好吗?」
「好了,闲聊就到此为止吧?」
「我不会杀你的。因为这是命令……不过我会砍掉你的四肢」
「!!? ……可恶!!」
狮子舞对害怕的环做出忍耐着什么的动作,然后像是要甩掉什么一样挥下了薙刀……
环用胁差的刀锷弹开刺来的薙刀,大声喊道。她表情僵硬地要求对方停止,但是……
狮子舞无视了环脸上浮现出的惊讶表情,一边冷笑一边拔出插在土墙上的薙刀,举了起来。
「唔……啊啊!!? 」
下一刻,从撕下的式符中释放出的浊龙从背后袭击了狮子舞。
「这家伙,真难缠……!!」
虽然只是一小段时间,但环在犹豫过后,还是朝着咆哮声的方向跑去。因为她也明白,现在自己必须优先考虑的事情是什么。
环气喘吁吁地奔跑着,耳边再次响起了野兽般的吼叫声。
不知为何,那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哭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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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是怪物们汹涌而来的浊流。但只要我挥动手臂,它们就会瞬间化为红色的尘埃。虽然如此……但新的怪物们却接二连三地越过尸体袭来。它们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涌来。
对此,黑色野兽的行动没有变化,只是不断屠杀眼前的怪物群。用爪子横扫,用脚踩踏,用尾巴击溃,用牙齿撕咬。无数的鲜血溅到身上,将身体染成红色。它发出嘲笑般的笑声,像野兽一样咆哮。
「!? 我差点被吞噬了!!? 」
我粗暴地扔掉被撕裂的兽妖怪的头,如此咒骂道。好险。我实在不想承认刚才那宛如完全生物的笑声是自己发出来的。
「喂,臭蜘蛛。再来,再豪迈地吃下去。别客气!!」
『0; =^ω^1;ウンメェウンメェ0;*゚∀゚1;!!这难道就是我梦寐以求的梦幻甜点!!? 』
不知是否听到了我焦躁的请求,大概有八成没听到吧。臭小孩蜘蛛悠哉地说着玩笑话。我的血液什么时候变成甜点了……!!?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一只长得像大猩猩的独眼兽妖,体型格外庞大,朝我冲了过来。它毫不在意地撞飞或踩扁前方的同伴,朝我逼近。在即将撞上的瞬间,我用沾满鲜血的爪子撕裂了它……!!
「好硬……!!? 」
面对那坚硬的毛皮,我没能彻底杀死那怪物,也没能彻底避开,结果只能正面承受怪物的冲击和重量。我站稳了脚步,承受住那股差点把我撞飞的冲击。我的脚爪陷入了地面。虽然被压了进去……但我撑住了!!
「然后,这是回礼……!!」
既然爪子撕裂不了,我便用全力殴打怪物的脸部作为回击……怪物的脑袋被我打飞到了身后。下一秒,从被撕裂的断面中喷出了如喷泉般的血雨,也洒落在我的全身。
「……呜哇,好可怕!? 」
『0;゚∀゚1;超!Exciting!!』
虽然我有很多话想说,但第一句话就是这种台词,某种意义上来说,或许它真的很乐天。不管怎么说,我事到如今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一个与人类相去甚远的怪物。
面对这些源源不断的眷属,再怎么打也打不完。时间就是金钱。既然时间有限,那就需要治本而不是治标。
『啧!!? 』
「啧……!!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可恶,是想拖延时间吗!!」
『咕啊!!』
『嘎!? 』
『滚!!』
『还剩三百只吗?』
「我才没夸你!!」
我无视了蜘蛛的胡言乱语,蜂鸟在我耳边低语。我顺着它的指示找到了那个。我找到了一个孤零零地藏在妖怪群中的火盆。
『嘎哦!!』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
突然间,全身变得沉重,动作被阻止了。
『背后!!』
『ヾ0;*´∇`1;ノ好厉害啊!!』
感觉就像是只有自己身上的重力变重了,这种不可思议的感觉以指数函数的方式每秒增强。我一瞬间陷入混乱、困惑、惊愕。但随后老翁们的话让我明白了原因。
或许是焦躁和焦虑让我的理性天平倾向了怪物那一侧,下一秒,我发出响彻四周的咆哮。然后我感受到、体会到腹部内侧的灼热感。那股灼热感急速增加……我本能地理解了自己该做的事。
我远远地看向被眷属们搬运的火盆,咒骂道。我试图推开眼前的怪物们继续前进,但越是强行突破,妖怪们的抵抗就越激烈……糟糕,无法突破!!
……不,笨蛋蜘蛛。能拿刚才那件事当梗的你,某种意义上来说很厉害。
『0;*゚∀゚1;你要藏在哪里啊!? 』
我仰天咆哮,仿佛在高呼胜利,这也有发泄想要支配我精神的兽性的意义。我稍微倾斜了理性的天平,拨开碳化的尸骸山疾驰,一直线地冲向逃跑的火盆。
我从这些几乎要淹没地表的怪物中寻找着那个。
「!? 真的假的!? 既然如此……!!」
『嘶啊啊啊!!』
『什……是、是『儿啼爷』吗!!? 』
『嘎……!!? 』
「我是在跳啊……!!啧!? 不行吗!!」
在蜂鸟和蜘蛛的警告下,我终于注意到有东西从背后抱着我。因为全身的重量和妖化进行导致感觉变得迟钝,所以我没有察觉到它的存在。视线对上后,一个丑陋矮小的老男人露出怪物般的可怕笑容。一股厌恶感瞬间传遍全身!!
「开什么玩笑!!」
这种怪物的直接战斗能力很低,但相对地,它能让对手的重量无止境地增加,而且硬度也会随之提升,除了见敌必杀以外,没有其他应对方法。我立刻举起爪子,准备撕裂老翁。
『儿啼爷』……拥有被人类背负或抱着时,将对方压垮的权能的妖怪!!
我张开巨大的下颚,从喉咙深处吐出火焰。那股气势仿佛我的嘴里有火焰喷射器一样。苍白的业火将正面涌来的妖怪们从『概念』上烧毁,我像扫荡一样地甩了甩头,周围的怪物们便一起化为灰烬。
紧接着,一只鸟妖从背后以超越声音的速度逼近,这反而正合我意。我轻巧地躲过瞄准我脖子的钩爪,然后咬住它。接着……我以那只妖怪为立足点,化作炮弹冲了出去。被我撞上的鸟妖变成了肮脏的烟火。真是伟大的牺牲。
虽然限制时间已经过了一半,但目标已经近在眼前了。距离大约三百步左右。我再次从口中吐出业火,将聚集在周围的妖怪们烧成灰烬。没有问题,这也在我的预料之中。多亏了它们,前方变得畅通无阻。
我听到蜂鸟的警告,咂了咂嘴,用反手拳打死从背后逼近的两只猿猴妖怪,然后用力踏地……伴随着轰鸣声跳了起来。
「消耗战是下策啊……!!」
『有这么多就足够了!!』
『叽!? 』
『0;*´ω`*1;哇!被夸奖了!!』
『就是那个』
『嘻嘻嘻!!』
我本想冲向火盆,但眼前出现了一堵由妖怪们堆成的人肉墙,我的计划瞬间破灭。这堵墙相当厚实,我以相当快的速度冲了过去,却没能撞破它。在我撞上去的同时,位于着陆点的杂鱼妖怪们被压死了几十只,发出临死前的惨叫。然后……剩下的妖怪们推开尸体,争先恐后地从四面八方涌向闯入者。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去死吧啊啊啊啊啊!!』
由于大部分都是幼小的妖怪,我一挥手就瞬间将几十只妖怪变成了肉片。问题是,这种像在消灭虱子的琐碎工作,不管花多少时间都到不了那家伙——『迷途之家』的本体所在之处。
『还剩四百只。』
『咕哦!? 』
我擦身而过时用爪子撕裂了挡在前方的几只妖怪,一击就让它们当场毙命。平时需要赌上性命战斗的妖怪们,对现在的我来说只不过是小喽啰。
一只潜伏在尸山中的大蜥蜴妖从背后袭击我,但我连回头都没有,因为没有回头的价值。我随便一甩尾巴,就将那巨大的怪物身体撕裂成八块。
我双腿用力,脚部的肌肉膨胀了将近一倍,将妖力集中在脚上,然后释放出来。我一口气向目标发起突击。虽然有几只大妖怪挡在前面,但已经没有意义了。我直接贯穿了它们。全身沾满怪物血液的我逼近火盆。几秒后,我应该就能将它撕成碎片……然而,我没能如愿。
『还剩两百步』
「!!找到了……!!」
『别挡路!!』
我以高速冲向镇座于迷宫一角的火盆,听到脖子上传来这句玩笑话,忍不住吐槽。紧接着,我意识到自己的攻击失败了。
『0; ゚ロ゚1;!!被爷爷从背后偷袭了!? 』
0;在哪里……!!? 1;
『可惜,我不会让你得逞的哦?』
『嘎!!? 』
我听到一个似曾相识的嚣张嘲笑声。随后我的四肢开始喷血。肌肉,恐怕连神经都被切断了。我忍不住当场跪下。当然,伤口立刻就开始再生……!!?
『什么人!? 呃,好重……!!? 』
四肢的伤口在再生期间,全身承受的重量也以加速度的方式增加。尽管如此,我仍然试图站起来,我抬起头,缓缓地抬起沉重的脸,想要看清袭击我的敌人。
然后,我错了。我失败了。大失败。我太小看怪物们的狡猾了。一切都如它们所料。
『咦……?』
它出现在火盆和我之间,挡住我的去路。全身毛茸茸的,身体像猴子一样,但脸却有点像人类的怪物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怪物看着我,笑了。笑得脸都快裂开了。
我对它的造型和外表有印象。在小说版的插图中应该有出现过。是让在『迷家』徘徊的主角受苦的刺客之一。我记得它的名字是……
『佐、佐助……?』
大妖『觉』。我想起了它的名字,随后我试图想起它的权能,然后……一切都太迟了。下一个瞬间我就中招了。
大猴子的双眼发出妖异的光芒。我无法从它身上移开视线。身体已经僵住了。回过神来,周围的景色开始扭曲。这是一种瞳术。
『啊…啊啊……啊啊啊………!!? 』
这种权能对『暗夜之萤』的登场人物们自不必说,对大多数人类也有效。
……这是毫不留情地折磨人类的『心』的,恶毒的权能。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迷宫里,回响着名副其实的疯狂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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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
不知道过了多久?环一心一意地前进,右转,左转,消灭阻挡在前的妖怪,在迷宫中前进。虽然在前进……但渐渐地开始迷路了。
环振奋着绝望而软弱的心,拼命地虚张声势,继续向前。她再次向前奔跑,在迷宫中不顾一切地前进。为了寻找他,为了找到他……!!
『哎呀哎呀,一阵子不见啦,母猴子?』
『嗯嗯,工作辛苦了……那家伙我见过。记得在你们的故乡打扰的时候,好像也有类似的东西吧?』
聚集在周围的妖物群。它们的视线正凝视着自己,流着口水瞪着自己,将自己视为猎物。环理解了这一点。
『哈啊哈啊,终于安静下来了。混账!!』
『不不,那可不行。要是逼得太紧,肚子里的麻烦东西搞不好会觉醒。千万别让她使用那只大猴子的权能哦?……等等,难道你打算在抓住她的时候把她扯断吗?真危险啊。要记得报告、联络、商量哦?』
『吵死了,安静点』
「狮,狮子舞小姐……」
镰鼬如此说道,从袖子底下取出符咒。下一瞬间,符咒化为丑陋的畸形鸟形,笨拙地振翅飞起。
毫无预兆地,环的双腿大腿处喷出了鲜血。
『……这样好吗?既然是危险的存在,把四肢都扯断比较安全吧?』
仿佛突然想起一般,剧痛一口气袭来,迟来的惨叫被一巴掌打中脸颊强行打断。不过,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殴打更为贴切。脸颊感受到的钝痛,让嘴里破皮的环抬起头,她看到伫立在眼前的存在,不禁瞪大眼睛,惊愕不已。
妖怪会吃人,尤其是拥有灵力的人。如果他输了,如果他就那样被抓住了,那最坏的情况……!!
眼前是中性小孩的笑脸。然而,环非常清楚那不过是暂时的拟态。那是企图毁灭自己的故乡,还切开自己朋友腹部的可恨仇敌……!!
理由很简单。因为失去了路标。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从她前进的方向传来的轰鸣声和咆哮声不知何时已经安静下来了。
『毕竟之前吃了苦头嘛。跟被整个吞下去相比,这样还算仁慈了吧?』
「呜……咕……!? 」
「镰,鼬……!!?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咳哈!? 」
环的内心充满了不安与焦躁。她担心着既是自己的恩人,也是可靠前辈的青年,急切地在迷宫中前进,但那几乎只是徒劳无功。她断断续续地奔跑,最后还是喘不过气来。
「伴部同学……拜托了,你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在悠闲的宣言之后,环发出了凄厉的惨叫。她的左手感受到了从未经历过的剧痛。
「啊,啊啊啊啊啊啊!!? 」
「啊啊!!? 」
「诶……啊!!? 」
从被小妖们搬来的火盆中传来某个东西的询问,镰鼬则装模作样地耸肩表示危险。
『唔,我试着用妖力驱动了,果然还是不行啊。式符和式神术都是配合猴子们的规格,我来用就变成这样了』
然后……当她看到被那些怪物踩踏,压在下面,全身伤痕累累的人影时,环不顾自己所处的立场,大声喊了出来。
环的质问被毫不留情地踢进腹部,强制中断。少女退魔士咳个不停。她扭曲着脸抬起头,看到无比冰冷的眼神正俯视着自己。她不由得害怕地倒吸一口气。
『然后这里再追加一个咚!』
『还是一样吵闹呢。猴子就是猴子,年轻的母猴子更是格外吵闹,真让人受不了。就像尖锐的声音在脑中回响一样。欸,各位,你们懂这种感觉吗?』
「伴部同学……!!? 咕呜!? 」
环用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语气中带着疑问,因为她自己也无法完全相信。她知道自己的恩人是熟练且经验丰富的,也知道他的实际成绩。尽管如此……咆哮和轰鸣声停止的事实还是让她感到害怕。如果能毫不怀疑地相信他已经击败了所有敌人,那该有多好。
当尘土散去,狮子舞麻美已经变得比上次见到时更加面目全非。说是半人半兽,但已经过于偏向兽类了。想必经历了一场死斗吧。全身流血的狮子舞不断发出冰冷的低吼声。比上次见到时更加肥大的兽尾粗暴地拍打着地面……。
环泪眼汪汪地看向那里,不禁为眼前的景象倒吸一口凉气。她那白皙纤细的手掌上流出了鲜红的血液。她的手掌被短刀刺穿了。恩人的下人交给她的短刀,贯穿了她的手掌,一直刺入地面。
在这个没有指南针,就算有也派不上用场的空间里,只有声音能指示方向,以及她应该前往的目的地。一旦声音中断,她自然会开始迷失在迷宫中应该前进的方向。
『好,迷宫攻略辛苦了!!』
『总之,这样我这边的工作总算结束了……那么,得联络这次的搭档才行,她大概正闲得发慌吧。』
「啊啊……!!? 」
镰鼬,鼬枷用装模作样的语气向周围呼喊。然后环终于注意到了周围的状况。
由于忍受着疼痛,环颤抖着低语道。妖兽化的狮子舞从垂下的头发缝隙间狠狠地瞪着她。那双瞳孔如野兽般完全张开的锐利目光,随后在视网膜表面映出环的身影后,眯了起来。那个反应让人觉得她似乎恢复了理性。这是环唯一的救赎,也是过于虚幻的希望。
「咳哈!? 啊,哈啊……呜咕!!? 你,你,哈啊……!!? 」
「伴部同学……」
「呜咕!!? 」
「……!? 」
紧接着,旁边的土墙被炸飞,粉尘四散。被打倒的是龙形的建材和土块,踩在它头上的女人影将掌中抓住的式神核心捏碎,吐出野兽般的咒骂。环虽然知道那个声音,却没有向她搭话。
对狮子舞说出几乎不带感情的慰劳之词后,鼬枷检查着已经变成纯粹的石头,土块和木材混合物的「崩山浊龙」的外壳。然后似乎很快就厌倦了,转了一圈后,镰鼬看着环笑了。
不,不对。是无法搭话。虽然周围的情况也是原因之一,但更重要的是,她不知道该对那个身影说些什么。
然后,当她拐过狭窄的道路来到大厅后,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吹飞了。环狼狈地在地上翻滚着。她下意识地保护着头部,但取而代之的是从服装中露出的白皙肌肤到处都被无情地擦伤了。直到她撞上土墙后,她的身体才终于停了下来。
恩人遍体鳞伤,浑身是血的凄惨模样。环慌忙想要跑过去,却被深深刺入手掌的短刀阻止了。环的眼角浮现出泪水,她犹豫着是否要干脆忍痛拔出短刀……
「什,什么……噫!!? 」
面对大腿出血而发出悲痛呜咽的环,鼬枷以嘲笑般的口吻说道。与其说是真心这么想,不如说是为了折磨环而找的借口。
「……!!? 我在想什么蠢事!? 到时候,到时候我来救他不就好了!!」
看着传令式神摇摇晃晃地飞走,鼬枷如此抱怨道。
『那,那这样……!!? 』
『……对了对了。外面的家伙我会马上排除掉的,放心吧。比起这个,得把这家伙运走才行。搬运工应该能拜托你们吧?』
火盆中隐约可见的那东西满怀期待地说道,镰鼬则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拜托对方。虽然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它只是在随便附和,但火盆中的存在似乎对此深信不疑。
『小事一桩!!正好那边有个力气大的!!……喂!!你把那家伙运出去!!』
『…………』
火盆中的存在用欣喜的口吻喊道。它视线的前方是狮子舞。狮子舞一言不发地走向环,然后在她面前停了下来。
「狮子舞先生……!!」
『…………』
环向俯视着自己的迷宫恩人呼喊道,仿佛在祈祷自己的声音能传达到。
『啊,没用的没用的。诉诸感情虽然看起来很感人,但对她来说毫无意义哦?对吧?家主大人?』
面对环的真诚态度,鼬枷轻浮地嘲笑道。从火盆中探出头的存在也表示同意,发出了更加尖锐的嘲笑声。环对他们的态度感到不甘,咬紧了牙关。她的心中涌起了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愤怒。
「……!!你们居然敢说这种话!? 唔,我已经从伴部他们那里听说了!? 狮子舞小姐,求求你,听我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成为他们的眷属。但是,你被骗了!!你……!!」
『都说了别吵』
「吵死了……呀!!? 」
环再次被殴打,身体撞在了背后的墙上。身体被撞飞的同时,短刀也撕开了伤口。剧烈的疼痛向环袭来,泪水止不住地流下。她对自己的无力感到悲哀。她将这一切都化为憎恨,拼命地瞪着眼前的怪物们。
……环隐约感觉到,自己心中涌起了至今为止的人生中从未感受过的漆黑憎恨。
『呵呵呵呵,你这副模样真是难看啊?你不这么觉得吗?』
『……这样下去可不太妙啊』
看着环那副惨不忍睹的模样,潜伏在火盆中的『迷家』『家主』嘲笑道。但另一只凶妖却不同,它反而露出严肃的表情观察着环。
『……』
紧接着,作为兽妖怪的第六感再次敲响了警钟。和刚才一样,甚至更甚。它不由得顺着狮子舞的视线回头望去。
没有比不知何时会爆炸的炸弹更危险的东西了。萤夜环,沉睡在这只母猴子体内的诅咒和权能一旦失控,后果将不堪设想。至少要活捉她会很困难。既然如此,果然还是应该夺去她的意识。
鼬枷的叫声,被随后充满整个空间的咆哮和苍白的业火所掩盖……。
内衣滑落,环为了遮住自己的身体,不得不做出奇怪的前倾姿势。那滑稽的样子让鼬枷笑得更厉害了。只要鼬枷一声令下,周围的野兽们也会发出嘲笑般的吼叫。这是一场嘲笑的大合唱。
从袖子里伸出爪状的……不,是镰刀状的爪子。它如风一般逼近环的身旁,将爪子的尖端刺入她的喉咙。薄薄的皮肤被刺破,一道红线流了出来。两人的脸近得几乎可以接吻。环的眼中反射出伪装成人类的怪物身影。
鼬枷嘲讽地笑着,再次挥动手指。这次是左肩的内衣带被切断了。而且它还很细心地没有伤到白皙的肌肤。这并非出于温柔,而是因为如果伤口的疼痛被转换为憎恶的话,它会很困扰。
它用开玩笑的口吻说着,随后环的衣服被撕裂开来。正确来说是上衣的胸口处。那件衣服是用退魔士用的金属线编织而成,上面还施加了诅咒,一般刀刃根本无法将其割裂。然而那块布却轻易地被撕裂开来,少女白皙的肌肤暴露在外,连内衣和乳沟都一览无遗。
『是啊。你也来嘲笑她吧。嘲笑这个被你的演技骗到的笨女人!你不是有狮子妖怪的血统吗?来吧来吧,现在就来痛快地大笑……嗯?』
然后视线重叠了。和那个男人,和那个下人的视线重叠了。倒卧在地的男人的头扭动着抬了起来,瞪着这边,带着明确的敌意。
鼬枷无趣地瞥了它们一眼,俯视着用还能自由活动的手遮住胸口的环。刚才第六感感受到的讨厌气息已经变淡,逐渐远去。果然……
「不,不要……!!? 」
如果她能对状况和力量差距感到绝望,害怕得只想保住性命就好了……看来这只母猴子比想象中还要笨。问题是,她那蛮勇和自以为是的个性在这次的情况中反而更可怕。
『如果只是杀掉她倒是很简单哦?』
『喂,不会吧?』
「呀啊啊啊!!? 」
『哈哈哈,你叫得还挺可爱的嘛?身为退魔士的觉悟还不够吧?』
『你们在干什么!!现在马上把那家伙给……!!』
『哼,一群脑袋不灵光的杂碎。』
0;失败了啊。面对素不相识的傀儡,她居然会激动成这样。这种猴子很难控制啊。1;
……不管怎么说,能说的只有一句话。太晚了。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
0;没错,这样就好。不要憎恨,不要怨恨,不要抱有敌意。害怕,恐惧,颤抖吧。把自己关在壳里吧。1;
为了彻底践踏环的尊严,一边大笑一边说话的鼬枷终于注意到了。那个狮子少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正转向背后。
鼬枷俯视着环的样子,为自己的计划顺利进行而暗自窃喜。还差一步,它突然注意到了那个东西。那个在自己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存在。
『拜托你咯,我被吩咐尽量不要伤到你。要在不伤到你的情况下夺去你的意识可是很难的哦?』
周围的反应让环愤怒,羞耻,悲伤,内心已经乱成一团。然后,正因为如此,她那深不见底的内心『黑暗』无处发泄,却又无法全部抛弃自暴自弃,只能逐渐消散……。
环发出少女般的羞耻悲鸣,周围有几只妖物被拥有优质灵力的女性魅力所吸引,流着口水冲了过来,但它们被镰刀一扫便瞬间化为尘埃。各种各样的怪物们慌张地拉开距离,拉开距离后仍饥渴地低吼着,凝视着少女。
没有注意到。太大意了。太过关注那个小姑娘了。或者说,可能太小看那个男人的「心」了。
「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