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
阳光普照,虫鸟喧嚣。令人窒息的热风充满了整个空间。熊在让人联想到南方灼热密林的场所凶猛咆哮。咆哮之后,挥拳攻击。
『沙啊啊啊啊啊!!? 』
与之对峙的怪异早已满身疮痍。全身布满熊所造成的深深伤痕。汩汩流出的深红令人不忍卒睹。怪异终于承认自己的劣势,试图暂时后退。
「别让它逃了!在它搞鬼之前杀了它!!」
式神遵从主人的命令,动作迅速。熊在泥泞的地面冲刺,最后一口气跳跃。熊的庞大身躯容易让人产生误解,但熊是在雪原也能以惊人速度袭击猎物的动物。即使在湿地也没有太大的差异。到了这个地步,式神终于认真发动袭击。
『嘎哦!? 住、住手……』
鬼熊连乞求饶命的时间也不给,粉碎了它的头。源武。那是连大树都能一击折断的致命一击。脖子以上的部分完全连同骨头化为绞肉,飞散在大地上。失去头部的庞大身躯就这样重重倒在地上。
「呼……呼……呼。总算解决了。」
牡丹瞥了一眼鬼熊脚下那块血肉模糊的肉块,冷冷地说道。鬼熊的血液仿佛在沸腾一般,不断发出低吼。
蛟……龙的幼体,或者说是亚种,不完全体。有一种说法是,居住在灵脉之地的水蛟经过百年会成为蛟,再经过五百年会升华为龙。当然,实际上需要的时间应该更长……
「哼,真是浪费了不少时间。」
牡丹对不断抽搐的尸体吐出充满厌恶感的话语。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说是龙的幼体,崇拜它的人也绝对不多。
水蛟就是蛇。蛇一方面被视为水神而受到崇敬,另一方面也是会动歪脑筋的狡猾邪恶存在。在南蛮的传说中,蛇也是唆使人类吃下禁忌果实而犯下罪行的存在。
像蛇一样邪恶,又拥有龙一般力量的蛟,这种存在极为棘手。以河川或湖泊为地盘的这些家伙大多自视甚高,瞧不起人类,会将人类赶出自己的土地,或是动不动就要求活祭品,是恶劣的怪物。是阻碍人界发展与扩大的障碍。
而且,这种蛟就算升华为龙,本性也不会改变,会成为给人们带来洪水,海啸,风暴,干旱……等灾厄的恶龙。朝廷会下令一旦发现蛟或恶龙就立刻歼灭也是理所当然的。
这次也是如此。仿佛在说这就是弱肉强食一般,拟态伪装,从四面八方发动偷袭的野兽,虫子,植物……牡丹她们一边驱除这些一边在灼热的森林中徘徊,就在她们渡过位于前进路线上的混浊河滩时,这个怪物仿佛在埋伏一般出现了。
它傲慢地宣称她们玷污了圣域,要求她们交出活祭品作为通行费。看到旁边聚集着无数蛆虫的人夫尸体,她们不可能妥协或服从。然后,过于相信自己实力的笨蛋蛇就这样死了。
「真是的,可恨……」
轻蔑地嘟囔着的牡丹,随后感到头晕目眩,靠在旁边的树上支撑身体。她深呼吸几次调整呼吸,擦掉额头溢出的汗珠。原本就衰弱的身体,在这种热带气候下,寄生在体内的虫子们会变得活跃吗?与炎热相辅相成,更加侵蚀着她的身体。她不由得摇晃着衣领,让风流到衣服下面。
『咕噜噜噜噜!!』
「我在自言自语」
对于这样的她来说,眼前这柔软而甘甜的果实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她情不自禁地想要再吃一口而把嘴凑了过去……随后,胃部传来的难以忍受的剧痛让她发出了惨叫。
她注视着自己咬过的果肉,咽了口唾沫。她饿了。她把难吃的药丸切碎,混在食物里吃。她的内脏一直不好,只能吃稀粥。而且只能一点点吃,不知道要花多久才能吃完一碗粥。
「……」
本道式原本还在啃食尸体,不知何时却冲向森林一角。它在树林中摸索了一阵子,回来时眼睛闪闪发光,骄傲地哼了几声……手上还抱着什么东西。
「啊啊,是这么回事啊。没关系,反正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吃。」
牡丹战战兢兢地从穗子中摘下一颗果实,剥开外皮。剥开厚厚的外皮后,出现的是泛黄的白色果肉。独特的芳醇香气,以及略显浓烈的甘甜气味刺激着鼻腔。
『咕噜噜♪』
在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中,那个孤零零地设置着。装饰得与周围的景色格格不入的门扉。通往下一个房间的入口。那只蛟也是门卫。
可惜的是,牡丹原本打算立刻和那个下人分开,所以没有携带什么保存食品。体感时间已经过了将近半天,再这样下去,她会在逃出迷宫前就倒下。她很清楚,虽然很清楚……
「……虽然很难形容,但形状很猥亵呢」
大妖仿佛被命令等待的狗一般,将手放在嘴边待命,接收到牡丹的指示后,兴奋地咬住刚才与它扭打的怪异残骸。它拔掉鳞片,剥下皮,撕裂肉,啜饮鲜血,擦了擦嘴角,将含着小骨头的肉块一口一口地放进嘴里咀嚼。吃相就像野生的家犬。牡丹冷眼瞥了大妖一眼后,环视周围……发现了那个。
牡丹瞥了果实一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头看向式神的脸。熊像狗一样喘着气。她压抑住想揍它脸的冲动,姑且先确认。
『咕噜噜♪』
鬼熊的笑容仿佛在说「你果然饿了!」牡丹闭上眼,皱起眉。嘴角抽搐,像是吃了二十只苦虫。她忍住想往肚子揍一拳的冲动,让狂暴的精神冷静下来。
「……你在做什么?」
但即便如此,也不可能一直留在这里。待在这种闷热的房间里只会不断消耗体力。外面的家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开始驱除『迷家』。久留无益。
『咕噜噜噜噜♪』
「……味道清淡,微甜,而且很柔软呢」
「……我想起了不愉快的事。你在做什么?快点……你到底在做什么?」
对于牡丹的所有问题,式神都用愉快到令人火大的声音回应。那悠哉的态度让牡丹更加怀疑地眯起眼睛……随后,少女的肚子在密林中响起。
「……是那个吗?」
「吵死了……话说回来,你让我吃这个,你到底找来了什么啊?
「我记得……是叫实芭蕉吧?」
牡丹把式神递过来的东西当成有问题的咒具一样仔细观察。绿色,或者说是黄色的穗子聚集成束。这种造型,牡丹有印象。
那毫无紧张感的态度让牡丹有一瞬间想踹它一脚,但因为她是合理主义者,所以立刻将这种浪费体力的方案从脑中排除,重新观察式神递出的东西。
……但是不知为何,剥了皮之后反而显得更加猥亵了。
「这是第九个房间,没完没了。而且还不知道下一个房间会有什么样的怪物……」
「……唉,看来是顾不了那么多了。没办法。」
就在她拘泥于自己的矜持时,肚子再度叫了起来。在密林的喧嚣中,那声音格外响亮。同时,或许是紧张感放松了,猛烈的空腹感袭来。
之所以能想起它的名字,是因为她曾经在某个下人身边放置了监视式。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呢?每次见面都会碰上的橘商会千金曾经请那个下人吃过一次。据说这是南方常见的食物。
「…………」
听到牡丹的自言自语,熊歪了歪头。牡丹冷淡地回应后,用小小的嘴咬住果实的前端,然后咀嚼起来。
牡丹打从心底不快地仰望虚假的天空与阳光,瞪着它们。注意到她的视线,她低下头,视野中出现仿佛很渴望地注视着这边的熊,她不由得皱起眉头。随后她理解了熊的意思,无奈地命令道:
『咕噜噜♪』
「吃法……是摘下果实后剥皮吗?」
她瞪着那串黄色的果实,像是在窥探。
「快点吃完,要到下一个房间去了哦?」
听到牡丹的催促,本道式似乎打算把喜欢的东西留到最后,于是慌忙撕开猎物的腹部。他将手伸进去挖出新鲜的心脏塞进嘴里,然后舔了舔沾在手上的血液。那动作简直就像在品尝蜂巢的野生熊类。
「!? 」
牡丹在纠结和苦涩中挣扎,最后不情愿地接受了式神的提议。式神高兴地咆哮起来。这家伙,果然还是该踹他一脚吗?
「…………」
「……这是要给我?」
这是……」
牡丹对不愉快的记忆咂了咂嘴,用比刚才更不高兴的语气催促式,然后询问式的行为。
不过,实际上熊并不喜欢吃蜂蜜,反而更喜欢蜂蛹……这是她以前的老师在讲课时闲聊的无聊杂学。
「……真是无聊的想法呢」
「这个?」
「要我吃?」
『咕噜噜?』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就是这么觉得。说起来,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那个商会的南蛮人请下人吃这个的时候,好像一直鬼鬼祟祟地来回看着手边的果实和下人的下半身,嘴里还小声嘀咕着什么。
虽然她非常不愿意,但……被虫侵蚀的身体已经衰弱不堪,只能吃些容易消化的东西。而且天气太热了,她也因为身在如月的北土而穿得很厚,导致阴阳师的服装闷热,汗流浃背,肉体也疲惫不堪。
牡丹觉得这味道并不怎么突出。但是,营养价值似乎很高,也容易消化。应该也没有毒。她仔细咀嚼,然后咽了下去。她轻轻叹了口气,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啊!? 咕……!!? 」
牡丹把手中的果实扔在地上,泪眼汪汪地蹲了下来。鬼熊慌忙跑到了她的身边。看来是太贪吃了。应该多嚼几下第一口的。应该嚼到变成液体为止。在内脏中蠕动的寄生虫们对异物起了反应,开始暴动。牡丹也配合着它们,不由自主地当场痉挛着翻滚起来。
「呕!? 呜,呕……!!? 」
她吐了。几乎全是胃液的呕吐物中混杂着些许刚才吃的果实的碎片。她执拗地吐了好几次。一次又一次…………
「啊,呕!? 呃,哈啊……哈啊……呼,呼……」
牡丹好不容易才让排斥反应平息下来,她暂时在原地颤抖着。明明很热,却感觉很冷。
「哈啊……哈啊……哈哈哈,我真是个笨蛋啊!」
松重家的孙女瞥了一眼地上的呕吐物和沉在其中的吃到一半的果实,脸色苍白地嘟囔着。这是自虐,也是自嘲。是对自己彻底的轻蔑,愕然的后悔。
真是愚蠢。这种事情至今为止已经发生过好几次了。吃得太急了。有那么好吃吗?反正都是没有未来的短命之身。
「……走吧。已经不需要那个了。想吃的话就自己吃掉吧」
『呜……』
牡丹勉强站起身来,从式神的旁边走过,丢下这句话。抱着芭蕉果的鬼熊悲伤地叫了一声。它的态度让牡丹更加不快。
「啊,对了……源武,这是命令。如果我没能活着离开这里,你就吃掉我的遗体,一直暴动到死为止」
『咕噜噜噜噜!!? 』
牡丹突然想起这件事,对式神下达了命令。式神惊讶地叫了起来,但对她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因为退魔士的肉对妖怪们来说是顶级的饵料。绝对不能让自己的尸体成为怪物的肥料,这是她的职责。再次看到在密林一角腐烂的人夫的丑陋尸体,她的意志更加坚定了。
正因如此,牡丹下达了命令。让眼前借来的式神处理掉自己的肉身,然后让它尽可能地杀戮在这个可恨的空间里筑巢的眷属们……牡丹的判断是无比符合退魔士的选择。
作为负责退魔的松重一族,这是理所当然的选择。
「……这扇门你进不去。回去吧」
『咕噜噜噜噜……咕噜噜……』
根据传说,这些妖怪会成群附身在某个家族上,从他们那里得到食物,而且当这个家族的女儿出嫁时,妖怪群的一部分也会跟着她到夫家去寄生。虽然听起来很像屎,但它们明明不会给家族带来恩惠,却会在家族没落后,因为寄生的家族无法填饱肚子而诅咒那个家族。
一部分粉丝给『替身舍利』起了个绰号叫「驱虫粉」,从这个绰号和刚才提到的『外道』们的行动变化,应该能猜到它的效果。
「……!!」
「…………」
「就是因为这样毫无计划地增加才会饿成这样吧!!可恶,没办法了……!!」
「……啊?」
少女默默地将符纸放回怀里,低着头消失在门的另一边…………。
『0;゚Д゚≡゚Д゚1;゙?パパー?』
我向试图堵住我正面的一只特别大只的个体投掷苦无。苦无刺中了怪物的一只眼睛,它发出惨叫,痛苦地打滚。我全力奔跑,从它身旁穿过。我不能被这些家伙抓住,不能被它们接近。
『作祟之人』这种妖怪是附身灵,也是接近怨灵的妖怪。而且这些家伙不仅会附身,还会试图扩散,所以很麻烦。
牡丹瞥了一眼门,低声说道,然后将怀里的符扔了出去。被风吹动的符纸击中了鬼熊的额头,封印了它。巨大的身体像幻影一样消失了。符纸回到了牡丹的手中。不知何时,周围被寂静所包围。听不到野兽和虫子的喧嚣。
被邪魔作祟的人的末路,追了上来。
从漫画版中登场的那间破烂房间开始,『迷之家』就被作为二次创作游戏的舞台和粉丝电影的舞台而被广泛使用,原作制作组也提出了「既然要搞的话就让设定变得阴郁一些!」的要求,于是主要由海外的网友们构建了相当多的房间,陷阱,眷属,道具的设定。
虽然数量有限……但现在正是使用的时候。
『咕噢噢噢噢!!』
『0; ゚ロ゚1;!!』
「这个房间的作者,别开玩笑了……!!? 」
《暗夜之萤》中的『迷之家』,可能是因为其设定,比起国内,更受拥有恐怖文化海外粉丝的欢迎。
『…………!!!!』
『…!!』
「呼……呼……看、看到了!就是那个吗……!!」
「还剩三次的量吗!!? 」
「吃我这招!!」
……仔细想想,这应该很容易就能预料到。我当然会连野营的阵地都遭到袭击。而且除了我之外,肯定还有其他人被囚禁。
在连脚下都看不清的黑暗中,我不断前进,终于在远处看到了那个。耸立在小山丘上的鸟居,以及鸟居深处那座荒废的寺庙。距离大约有三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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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果然会按照设定复活吗!!」
『0;0;0;;゚Д゚1;1;1;啪啪吓到!!? 』
仔细注入了灵气的上等米,对于肉食妖来说是难以抗拒的诱惑。除非是拥有智慧的种族或凶妖,否则效果非常显著。甚至会让人忘记眼前有灵气缠身的人类,不顾自己受到的攻击,一心一意地专注于吃米。在游戏中,它只是在逃亡时使用的消耗品,属于中级咒具,但对于下人身份的人来说,却是过于珍贵的手段。顺带一提,这是从上个月左右才获得销售管道的橘商会进货的。
根据海外网友所构成的设定,这个房间原本是外界的村庄。受到灵脉恩惠的村庄……在奴隶王朝时代,某个家族被『外道』寄生,治理那片土地的王害怕自己被附身,所以犹豫着要不要杀掉他们。
「别挡路!!」
……『作祟之人的房间』就是其中之一,也是难度特别高的房间之一。
「其实这本来是要用在蟑螂屋的……!!真浪费!」
这个『作祟之人的房间』会强迫被抓进来的人做出二选一的选择。如果要娶它们的女儿(怪物)为妻,『迷之家』就会让那个人和新娘一起回到外面的世界。作为散播诅咒的炸弹。如果拒绝娶妻呢?这个房间里的家伙们总是饿着肚子。
『0;゚∀゚1;来啦!!』
我利用这宝贵的时间,一个劲地奔跑。这个房间的危险度很高,出口也很多,但其中能保证安全的出口并不多。如果要确保安全,应该前往酒窖、盐屋或赛钱箱这三个地方。
……可笑的是,被切断的另一块肉块也同样在再生。你们是『0; ´゚д゚1;┻┻涡虫!』吗?能不能别抢我的台词?
难以名状的孤独向她袭来……。
我无视了困惑的粪蜘蛛,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沿着楼梯往回走。我直接从侧面穿过山丘。我顾不上脚下的路况。事态刻不容缓。
背后传来无数野兽的低吼声。看来它们已经把撒出去的米粒全部吃完了。无所谓。只要计算它们的速度和寺庙的距离,我就能赢了……
结果,那个家族被流放到灵脉的土地,被迫在小村庄里自给自足,持续近亲相奸,防止诅咒外泄……然后经过一段时间,整个村庄都被『迷之家』吸收了。当然,无法得到灵脉恩惠的村民们无法维持食物供给。村民们全都受到诅咒,变成了异形怪物。
「该死的!!」
我用溜溜球将挡住我前进路线的「外道」们劈成两半。我扫清了障碍。就算杀不死它们也没关系。只要能让它们暂时无法行动,能争取到时间就行。
紧接着,『外道』(和粪蜘蛛)一齐发出了不成声的叫声。异形怪物们争先恐后地朝着我撒下的米粒,朝着『替身舍利』蜂拥而至,仿佛忘记了我的存在。『0;゜ρ゜1;パッパゴッハーン』好好好,待会儿再说!!
我本来是想用它来安全地引诱妖魔,再用无数的陷阱和伏兵将它们一网打尽,连反击的机会都不给……毕竟我经常担任诱饵,所以也想用来保护自己。在这个世界,要是得了最后圣灵药综合征,那可就死定了。我可不会吝啬。
我从怀中取出那个布袋,抓了一把里面的东西,然后豪爽地扔向怪物们……不,是扔向完全无关的方向。
我一边甩着溜溜球撕裂逼近的怪物一边大喊。我突然想起,这个房间的概要执笔者在其他媒体的Creepy Pasta上也是以写一些不讲理的报道而闻名的个性腐烂的家伙。就算本人只是想开个玩笑,但从实际体验过这种恶意满满的房间的立场来看,会想痛骂他一顿也是人之常情。
我拿着变轻了不少的布袋,咂了咂嘴。不过,我回头一看,那些比牛还大的黑毛怪物们正忙着抢夺米粒,甚至开始自相残杀。活该。可以的话,希望它们永远这样互相残杀下去。
「给我滚!」
在黑夜之中,我一个劲地在水田中奔跑。在我身后,黑色的团块踩着水田的稻穗,从左右两边接二连三地逼近。
我沿着通往寺庙的山丘阶梯不断往上爬,看到那个之后,不由得停下了脚步。我甚至忘了背后追兵的存在,瞬间哑口无言,愕然失色。
身体被切得四分五裂的『外道』们,从切断面处噗噗地溢出肉来,让损坏的部位再生。虽然它们因为疼痛而全身痉挛,但完全复活应该也不远了。
而且……。
所以,从当时所在的位置和实力来看,那家伙出现在那里并不奇怪。但是,可是……!?
「还、还差一点……!!」
『……!? 』
『……!!』
『!!!!』
「啧!!别靠近!!」
「外道」们试图围住那家伙,我撒出「替身舍利」阻止了它们。我奢侈地撒了两次。怪物们立刻将目标从那家伙身上转移到了散落的米粒上,四散而去。然后,我趁机来到了那家伙的身边。啊啊,可恶!我真希望是我看错了!?
「混蛋。你偏偏掉进了这种房间……!!? 」
我忍不住大声咒骂。我戴着面具,表情扭曲,用颤抖的声音骂道。我看着沾满鲜血的翁面,大声喊道。
在我眼前,全身被啃食殆尽的凄惨尸体,柏木的残骸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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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
狮子少女在昏暗的洞窟中起舞。她挥舞薙刀,仿佛在表演舞蹈。
缠绕着狂暴灵气的刀刃轻易地将大蜈蚣一刀两断。她又顺势揍飞了从蜈蚣背后逼近的妖鼠。
『叽叽!? 』
妖鼠发出惨叫,被狠狠揍飞,直接撞在墙上化为红色污渍。
『嘶啊!!』
「被发现了!!」
土龙从背后钻出地面,狮子舞在它现身的同时用脚后跟踢向它的鼻梁。土龙的头盖骨凹陷,颈骨也折断了,以奇怪的姿势断了气。
『咕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烦死了!!」
最后被纵向劈成两半的蜈蚣各自袭向狮子舞。但薙刀立刻放出火遁之风,将蜈蚣烧成灰烬。蜈蚣被烧成焦炭,痛苦地扭动着。
「快点去死吧!!你这害虫!!」
「真,真的吗!? 但,但是为什么……」
「难、难道你哪里受伤了……!!? 」
狮子舞不高兴地说道,然后她炫耀般地展示自己的兽耳和尾巴。
然后环隐瞒了极少部分的内容,但除此之外都诚实地,仔细地说明了。她朋友的献身。她恩人下人的大活跃。伟业。
但是,环却因为与受伤的第三只灶马苦战而逐渐消耗了体力和集中力,动作也变得越来越迟钝。
「你看到我的打扮,难道没有什么想法吗?」
「……你没受伤吧?」
「环!? 」
「咦?」
「呜哇!? 可恶……!!? 」
「嗯、嗯。谢谢,你帮了大忙……!!」
『叽叽叽叽叽!!』
环明知失礼,但还是用问题回答了问题。
……在这个世界,这种想法是异端。环虽然能理解这句话,但并没有真正认识到这一点。
无论外壳多么坚固,暴露在外的肉被烧到后,蓝色的体液就会喷溅而出。狮子舞将蜈蚣从内部烧尽,最后只剩下空壳。
「一瞬间瞪大了眼睛,接着耸了耸肩,狮子舞对环的天真发言如此评价。然后她转过身,将视线投向钟乳洞的深处。
狮子舞麻美在短时间内叹了不知道多少次气。眼前这个少女既不像家仆也不像退魔士,她的态度让狮子舞麻美不得不感受到双方价值观的巨大差异。
狮子舞麻美作为兽系半妖的敏锐感觉告诉她,眼前这个使刀的少女并不是在演戏。而且她本人还说自己是那个北土退魔名门,御三家之一的鬼月家的家仆,这对狮子舞麻美来说是相当具有冲击性的,甚至让她感到困惑。
「嗯,嗯……?」
狮子舞立刻看穿了声音的真面目,抓住环的手臂全力奔跑。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跑。被强行带走的环感到混乱,但看到身后的情况后,她立刻理解了自己被带走的原因。她被迫理解了。
「狮子舞小姐?……!? 诶,来了!? 」
她正在与三只体型与大型犬相当的灶马战斗。环挡住了灶马迅速跳起用下颚发动的攻击,并进行反击。她用堇教给她的剑法,已经斩杀了两只灶马。
环笑着说明,但狮子舞却皱起眉头,嘴角也撇向一边,一副不相信的样子。甚至怀疑她是不是被妖给施了幻术,或是记忆被篡改了。
故乡被毁灭后被发现有退魔的才能而成为家仆……狮子舞也知道,偶尔会有这样踏上退魔之路的人。这并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没有注意到自己的灵力,直到家人,朋友,故乡被毁灭才第一次知道这种事态也不是不可能。不过,就算考虑到这些,这个女孩的态度也……。
另一方面,环并没有听出狮子舞话中的弦外之音,只是把手放在胸前,毫不犹豫地称赞恩人。那是毫无顾虑和羞耻,纯粹的言语,纯粹的称赞。
0;她不是在讨好我……而是真心的?开玩笑的吧?那个鬼月的家仆?1;
「嗯,伴部真的很可靠!!他是我发自内心感激的恩人!」
「怎么说呢……真难应付啊。」
那是彻头彻尾的善人,不知人间疾苦的话语。
狮子舞听到惨叫声后回头,然后目击到环与妖魔苦战的景象。
话说到一半的狮子舞突然摆出架势,环也慢了一拍摆出同样的架势。异变立刻发生了。从复杂分支的钟乳洞的黑暗深处传来了某种声音。像是金属摩擦声,又像是嘈杂声,这种难以形容的令人不快的声音是……
『叽叽叽叽叽……叽!? 』
「哈哈哈……我,还没完成过什么退魔任务。说起来我成为家仆也是因为故乡被妖袭击了。那是契机。所以包括锻炼在内,我只有半年左右的经验」
「那家伙怎么回事,太扯了吧……真的是下人?」
「真让人无语……你是天然呆吗?还是温室里的大小姐?」
「真是让人操心!!」
「为,为什么……?」
「呜哇!? 」
从狮子舞的常识来看,环所说的下人的行为举止就是如此异常,如此异样。光是听她描述的内容,就觉得以一个下人来说,他的思考太过灵活,实力也太过强大了。狮子舞不禁怀疑,他会不会是伪装成下人的隐行众之类的。
狮子舞看着慌忙寻找伤口的环,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她直接挥舞自己的尾巴,打在环的脸上。
「你什么都没想吗?」
「呼、呼、呼……呼!知道厉害了吧,你们这些怪物!!」
伴随着刺耳的叫声和嘈杂声,从黑暗中出现的是数千、数万,甚至更多的黑色群体。蝙蝠、吸血蝙蝠、小妖幼妖的大军。大雪崩。
「蝙蝠……!? 」
「啊,来这招啊……」
狮子舞在喊叫的同时疾驰而出。她将妖力混入灵力强化身体,再配合天生的脚力进行跳跃。她划破空气,向敌人突进。
「诶!? 哇!!? 」
一旦发现杂碎就立刻处理……朝廷自己对半妖下手的案例虽然减少了,但偏见依然根深蒂固。作为天生半妖的她,也因为自己血液中的污秽因子而受到了相应的待遇。或者说,现在陷入的这个状况,或许可以说是这种待遇的最终结果。而这个小姑娘却……
「哼。完全的外行人啊。就算是这样你也太没有防备了,觉悟和自觉都不够」
实际上,对环来说,眼前的家仆是可靠的伙伴。自己一个人探索这个充满危险的迷宫……一想到最初遇到狮子舞麻美时自己就陷入了绝境,狮子舞麻美这个存在就成为了可靠的前辈。
「放心吧,我没受伤」
「嗯,嗯。我的情况并不是故乡被毁灭……算是运气好吧」
环对前来相助的恩人一瞬间哑口无言,但立刻露出发自内心的微笑表示谢意。狮子舞看到她的态度,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
胜负在一瞬间就决定了。灶马朝着环的喉咙飞扑过去,但下一秒就被薙刀击中,化为尘埃。狮子舞哼了一声,放下薙刀,看向环。然后问道:
「……哈,真受不了。」
「这可不是装饰品哦?当然也不是咒具。是我的一部分。明白了吗?我是半妖哦?」
「我说你啊,是真心这么说的吗?就算是演技也太假了吧?」
「……我们已经聊够了。站着说话就到此为止,该走了吧?这种潮湿的地方,还是赶紧离开为……好……!!? 」
……又或者,从他受到的奇妙待遇来看,像鬼月家这样的大家族,或许会把下人当成内部政争谋略的棋子。不管怎么说,插手管别人家的事都不是什么好事。狮子舞一边听环说话,一边在心里提醒自己。
环完全不在意狮子舞麻美是半妖这件事。她原本就对半妖没什么偏见。她第一次见到妖也是半年前的事。在见到妖之前,她先认识了半妖,还成为了好朋友。狮子舞麻美头上长的耳朵,锐利的爪子,臀部长的兽尾,这些对环来说都不重要。
「……!!? 环,我们撤退!!」
「这说明了这个房间的主人登场了!!」
「主,主人!? 可那最多也就……!? 」
「你马上就会知道了!!」
环不明白狮子舞为何要如此拼命地逃离一只只都十分矮小的蝙蝠,更不明白为何要将它们视作主人。狮子舞向环预告了那群蝙蝠的可怕之处。而证明的瞬间很快就到来了。
那只是短短的一瞬间。她们刚才击杀的鼠怪,鼹鼠,灶马……妖怪们的尸体转眼间就消失在黑暗之中,随后只剩下失去所有肉和体液的骨头,皮,外壳。
「噫……!!? 」
那只是短短的一瞬间。甚至不到几秒。要是被那群蝙蝠吞噬,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她连想都不敢想。
「哈啊!!」
狮子舞一边奔跑一边挥舞薙刀。她挥刀的对象不是从背后逼近的蝙蝠群,而是钟乳洞的岩壁和顶部。她挥出的斩击将贴在墙壁上的虫系妖怪击落至地面,削落的岩石崩塌。前者成为了蝙蝠们的饵料,后者则压死了数十只蝙蝠。虽然这不过是争取时间罢了。
矮小的影子翻腾着逼近。
「可恶,数量太多了!!」
「这样下去会被追上的!!? 」
「我知道!!可是,唔……呀啊!!? 」
「呜哇!!? 」
或许是因为她们跑得太拼命,以至于疏忽了脚下的情况。在昏暗的黑暗之中,两人绊倒了脚,当场摔倒在地。水花溅起的声音响起。
「水坑!? 是地下水吗!!」
狮子舞迅速站起身来,怒骂般地喊道。仔细一看,天花板的一角正有水滴以等间隔的速度滴落。她咂了咂嘴,急忙向环伸出手。
「快点!站起来!!」
「嗯、嗯!!可、可是……好痛!? 」
环似乎扭伤了脚,她喊着脚痛。
「啧!!」
「拜托了,一定要打中!!」
……只有与她同乘一船的那道不祥身影,是她唯一的旅伴。
「啊……!!? 」
0;铃、音……在吗……?友、贝……同学…………1;
一切都变得稀薄。逐渐消失。温暖的记忆沉入深深的黑暗中,沉入冰冷的水中。而她,环对此无能为力,只能任凭自己变得越来越无力…………
0;没、没有……!? 1;
她不知道这是谁的声音。她也不知道这段祝词的意义。天空就是一切。她眼中所见的一切,只有仿佛散落着宝石的璀璨星空。她耳中所闻的一切,只有水花与风声。只有冻骨寒风拂过脸颊的触感是真实的。
「冷……水滴……!? 」
听到环的哀号,狮子舞的表情因愤怒而扭曲,她举起薙刀挡在环和蝙蝠群之间。
「你也快点拔刀啊!!你想让我一个人对付它们吗!? 」
0;不、行……了……已经……已经………1;
0;哥、哥……哥哥他们……1;
在失去意识之前,环确实看到了狮子舞麻美朝这边游过来的身影……。
0;什、么?这是……1;
她勉强整理好的思绪只到此为止。窒息的痛苦,无法呼吸的环,意识终于从痛苦中沉入沉默。意识逐渐淡去。身体逐渐失去力气。死亡的气息逐渐逼近。死亡,逐渐缠上她……
「呜哇……哈……呜呜!!? 」
「狮子舞小姐!? 」
狮子舞不顾一切地连续挥出斩击,击中了天花板的岩石。狮子舞和环看着这幅景象,祈祷着自己的猜测能够成真。
『请看正上方』
「啊!? ……!!是这个意思啊!!」
「水滴,水,地下水……啊!狮子舞小姐!!请把天花板,把天花板打穿!!快点!!!!」
从未好好游过泳的环在水中挣扎着。由于情况紧急,她并没有想太多,但这是必然的结果。在狭窄的洞窟中让地下水脉决堤,自然会变成这样。汹涌的波浪和冰冷的空气向她袭来。她感到痛苦,呼吸困难。她激烈地在水面和水中来回挣扎。她溺水了,被水流冲走了。
环看着狮子舞的背影,脸色变得铁青。她明白自己拖累了狮子舞,正将她逼入绝境。但是,脚扭伤的她也无能为力。她只能舍弃自己,催促狮子舞快逃。而蝙蝠群的飞行速度很快,她只能争取一点时间……。
挣扎。挣扎。挣扎。好可怕。好可怕。好可怕。
那是走马灯。是即将消失的虚幻灯火。
她的脑海中闪过朋友的记忆。恩人的身影。
随后,环无法理解闪过脑海的那副光景。她无法理解那沉入过往记忆深处的景象。
「憋住呼吸!!」
「对、对不起!!我这脚,跑不动了……!!」
0;咦…………?1;
(好痛苦,水、水进到气管里了!!? 脚也!!? )
听到环的话,狮子舞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她立刻瞪大眼睛点了点头。然后她摆出斩击的姿势。
「哎……!? 」
耳边响起一阵妖艳的低语。紧接着,环看到紫色的蝴蝶在眼前飞舞,她不由得抬起头去……。
0;不、不要……!? 在这种、这种地方……怎、么……!!? 1;
她沉入黑暗。她被黑暗吞噬。她的意识逐渐远去。
即使想要冷静应对也是徒劳。她呛到了,结果在水中咳嗽。咳嗽导致更多的水进入她的口中和鼻中。她慌忙地动着脚,结果导致扭伤的脚更加疼痛。她抽搐着。好痛,好冷,好暗,恐惧支配了她的身体和心灵。她不可能冷静下来。
紧接着,天花板上喷出了大量的冷水。然后,天花板伴随着啪嗒啪嗒的声音产生了龟裂,裂纹逐渐扩大,最后整个天花板都裂开了。地下水从裂缝中涌出,吞没了整个钟乳洞。蝙蝠群和钟乳洞的空间都被吞没了。
她的脑海中闪过故乡的记忆。家人的身影。
混乱与绝望之中,一滴水滴落在环的头上。突然碰到脸颊的冰冷触感让她不由得浑身一颤。然后……她突然想到一个可能性,一个赌注,一个起死回生的选项。
滴答……。
『一族的宿疾在此。以祭品为柱,让一族之长乘船远行。』
洞窟转眼间就被冰冷的地下水填满了。狮子舞对发出惨叫的环大喊道。紧接着,她们一起沉入了水中。
「呜哇!!? 」
『可憎的诅咒啊。与吾等血脉的后裔一同流落至黄泉尽头吧。流浪至时间的尽头吧。』
『流动吧。吹拂吧。因缘啊,怨念啊。』
好痛苦。好痛苦。好痛苦。好冷。好冷。好冷。
困惑、混乱、动摇。她不知道的记忆。未曾见过的一幕。不,不对。这、这份记忆,一定是、一定是、一定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