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末・前●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5万 字
扶桑国央土位于大灵脉正上方,以最普及的称呼来说,就是被称为『都』的国家最大都市圈内……那座设施就建于其郊外。
「嗯……今年的生长状况也相当不错呢。不愧是土壤肥沃。」
女子观察着积雪下的田地蔬菜生长状况,喃喃自语。白萝卜、白菜、野泽菜、菊菜……耐寒的所谓冬菜,即使在这冬日寒风中也长得十分健壮。
「这样看来,应该能顺利过冬。问题在于收获作业……好了,这样我没办法专心。」
「呀——!」
「哇——!!」
在十二月,寒冬正盛的时期,身为院长的女子在孤儿院附设的菜园里,准备进行今年最后的收获作业……她一边注意着明明是自愿来帮忙,却到处玩耍的年长组孩子们。
「喂,你们几个,别玩过头了。会跌倒受伤哦?」
女子对着在薄薄积雪覆盖的菜园里奔跑的孩子们轻声斥责。虽然斥责了,但那里毕竟是顺从本能,想要尽情玩耍的孩子们,所以不太听女子的话。尽管他们自己说要帮忙,但孩子们还是咯咯笑着在田里跑来跑去。看来是在玩鬼抓人。孩子们拼命地跑来跑去。
「啊……!? 」
……然后不出所料,其中一个玩鬼抓人的女孩绊倒了,豪爽地扑向地面。
「呜?……呜、呜哇哇哇哇!!? 」
一瞬间,女孩像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样哑然失声,随后便大声哭了起来。周围的孩子们担心地急忙聚集过来,却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好,只能不知所措。
「真是的,这群坏小孩。所以我才叫你们别跑啊。」
女子对这幅景象感到无语,但也不能放着不管,只好无奈地走到哭个不停的孩子身边。
「好了,站起来。!? 喂,别摇尾巴!」
女子想要扶起小女孩,却被她那像蛇一样激烈扭动的『尾巴』啪啪地拍打,感到束手无策。
没错。小女孩的臀部理所当然地长着一条被鳞片覆盖的『尾巴』。
仔细一看,周围的儿童们也并非人类。他们身上都长着明显不属于人类的器官。尾巴自不必说,还有头上长着各种各样的耳朵,背上长着像翅膀一样的东西,或是长着兽毛、羽毛、鳞片之类的人,甚至还有爪子和牙齿异常锐利的人。
他们正是人类与魑魅魍魉的混血……半妖。半妖的孩子。而照顾他们的女性也同样如此。
「抱歉让客人久等了。我正要去田里工作,结果小丫头受伤了。我帮她包扎了一下。」
女孩虽然在哭,但还是像在说唯有这点不能退让似地宣言。她竭尽全力地诉说。
她款待着扶桑国阴阳寮首长,雾草严正。
「看来有客人来了……是老朋友。」
「……妈妈?」
隐藏起来的灵气与妖气的些微气息令她紧张,但她随后便理解了那是谁。几乎同时,骑马人影的其中一人下了马,朝这边行礼。
「不,我突然来访,真是抱歉。给您添麻烦了吧?」
「……呜,那个啊?我啊,会好好回家哦?但是啊,我不是你的小孩哦?我是妈妈的小孩哦?」
「呜呜……」
「呜呜,不要!!不要回去,不要回去!呜呜,我也要工作!!我也要帮妈妈的忙!!」
「噫!? 」
面对吾妻的确认,阴阳寮头恭敬地行礼,同时接过茶杯。
即便如此,小女孩还是不依不饶,用全身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女性知道这孩子在孤儿院里养大的小孩中也是特别顽固的,所以很为难。虽然很为难,但作为大人,她不能妥协。
女性拉扯着牵着的手,训斥着甚至甩着尾巴表示不满的小女孩。她不能让年幼的孩子任性妄为。虽然在支援下,环境比以前好多了,但这个世界对半妖、孩子和弱者都不温柔。
「怎么了?」
「你以后就不能再玩鬼捉人了。当然,也不能再出门了。很糟糕吧,很可怕吧?」
「好了,站起来吧……放心吧,伤口没有很深,只是稍微擦破皮而已。」
「先回医院吧。得用干净的水清洗伤口,也需要消毒。」
「回去!我要回家!!」
化狸的女性安慰着哭丧着脸的小女孩,清洗伤口上的污垢。
「啊啊。说得也是。抱歉,原谅我。」
俗话说小孩子是风的孩子,更何况是半妖,这种程度的伤口只要涂上唾液就不会化脓。即便如此,女性还是决定小心再小心地进行治疗,牵着抽泣的小女孩的手准备回家。她还把周围的孩子们也叫过来,暂时撤退。
「是。我心怀感激地收下了。」
吾妻一进房间就向客人道歉,客人客气地低头致意。
虽然她用幻术隐藏了自己,但如果是精通此道的人,应该就能看到她身上长着狸猫般的尾巴和耳朵。化狸的半妖……这就是女性的真实身份。
吾妻说的是客人这次来访之际,作为礼物赠送的物品。腌制鲱鱼子、昆布、味噌和镜饼,在年关将近的时期,这些物品对于为了养育小鬼们而不得不变卖自己财产的吾妻来说,是最棒的礼物。
「呵。别老是说这种话。谦逊是美德,但过了头就只是挖苦了哦?来,接好了。」
「是吗?那就好……没关系,工作你以后再帮忙就行了。在自己有困难的时候,不要担心别人。」
不过,其实他连一半都不是人类……但是,吾妻并不畏惧这个异形人物。因为她非常了解他,反而向他表达谢意。
女性故意这么说,小女孩的态度就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赞同回家。不要说她卑鄙卑劣。对于年幼的孩子,即使循序渐进地讲道理,他们也往往无法理解。单纯地攻击感情有时更有效。
即使不是这样,小孩子也不应该担心大人。因为小孩子是通过消耗大人而成长的。
「好了,我们走吧?」
吾妻对客人的态度耸了耸肩,直接把盆子递到客人面前。廉价的木雕盆子上放着同样廉价的茶杯。杯中冒着热气,但没有颜色。泛白的透明色,也就是说……。
「不要!!呜呜,我不要回去!!」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从音质给人三十到四十岁左右的印象。虽然在室内却穿着黑色外套,因此几乎看不到他的长相。乍看之下给人一种诡异的感觉,但又会让人立刻忘记,散发出一种难以留下印象的奇妙存在感。
「……嗯。」
女性威胁般地说道,原本精神饱满地摆动着的尾巴顿时萎靡地垂了下来。小女孩脸色苍白,害怕得不得了。
就这样,女孩虽然嘴上抱怨,但还是老实地被牵着手踏上回家的路。然而,女孩在途中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地停下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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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就说了别那么拘谨。现在的我只是个没有官位的孤儿院院长哦?阴阳寮的头可不能对我摆出那种态度。」
「那是……」
她一瞬间愣住,但随后便露出微笑道歉。女孩害羞了起来。
她对伫立在前门的两个骑马人影保持警戒。
「那才真是不敢当……岁暮礼真是帮大忙了。虽然有援助,但还是不能让小鬼们过得太奢侈。明年元旦能让他们吃点好东西,真是帮大忙了。」
正在抽泣的小女孩却大声地不识时务地反对。
女孩哭肿了眼,歪着头叫唤。孤儿院院长,前阴阳寮首长吾妻云雀低声回答……。
女人和孩子们就这样走在绝对不算长的回家路上。她一边回应着小孩们毫无脉络的话一边前进,然后在绕到孤儿院的前门时停下了脚步。
「不,那种程度的东西……您能喜欢真是太好了。」
「很不巧,我家没有茶叶这种奢侈的东西……白开水可以吗?」
……不过,周围的小孩们也像是要一起攻击似地诉说她是自己的小孩,让她又感到厌烦了。
「喂,要乖乖听大人的话。你就是因为这么任性才会摔倒的哦?」
「不行。大家要一起回去……再这样流血的话,你的脚就要被切掉了哦?」
不知道会因为什么理由失去生命。她之所以教育小女孩,绝不是出于感情上的理由。
慈生院是鬼月家,更正确来说是鬼月家二公主出资建造的孤儿院兼寺院,吾妻云雀在慈生院的接待室迎接客人。
吾妻对这位自己的继任者,也是后辈,更是老战友的现任阴阳寮头苦笑提醒道。
「正因如此,我才要对前任者尽到礼节。还请您多多包涵」
「你还是老样子顽固啊。至少在意一下世人的眼光吧。宫中可不全是对你抱有好意的人……话说,同行的那个是?」
吾妻无奈地说道,然后饶有兴趣地问道。在吾妻视线前方的是在接待室外面,站在庭院里有些无聊地等候着的一位退魔士。
那是一位十几岁,戴着眼罩,眼神坚定的少女退魔士……。
「难道说……你终于迎来春天了?呵呵呵,说到你带在身边的家伙,全都是些不开花的家伙吧?」
然后吾妻就这样擅自考察起来,然后再次询问本人。实际上,她知道眼前的战友是个死板不懂变通的人,也因为这样,他总是散发着难以接近的氛围,所以没有传出过任何绯闻。特别是在工作时带人同行的时候,大多都是些邋遢的男人……。
「您说笑了……硬要说的话,我是想介绍给您。这位是月见家出身的新任第六席」
「六席?……退魔七士的吗?」
吾妻听到曾经的战友的话,原本笑嘻嘻的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他疑惑地皱起眉头。
「……我想稍微安静地谈谈」
吾妻没有继续追问,而是迅速关上了拉门。然后他展开了隔音结界,确认周围是否有潜伏的式神后,再次开口说道。
「月见家出身的退魔七士六席吗?这还真是……」
退魔七士,公文上的正式名称为『朝臣退魔职七士长』……距今约一千年前,为了讨伐威胁京城的四凶怪物,当时的天皇康武帝从侍奉朝廷的退魔士中亲自挑选了七名精锐。
他们几乎完美地完成了天皇的敕命,此后这个称号随着时代变迁,代代相传,一直延续到今天。同时,这也是当代阴阳寮所属的七名实力最强的退魔士的荣誉称号。
「当然,换个角度看,这也不过是个荣誉称号罢了」
吾妻云雀的话绝非挖苦,而是确实地指出了事实的一面。对于大多数退魔士和百姓来说,『退魔七士』的称号是仅次于寮头的阴阳寮顶点,令人敬畏,但这种认识有些夸大其词。
实际上,『退魔七士』确实是精英没错。但那仅限于在阴阳寮常勤的退魔士之中。以前暂且不论,如今的退魔士家未必会将自己血脉的最高杰作作为官吏出仕。如果彻底调查的话,拥有与七士同等实力的家族,或者隐藏实力的家族恐怕超过十个。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们和她们的实力并不能说是出类拔萃。
……当然,从平均水平的退魔士来看,他们确实是精英中的精英。
还有一个原因,七士充其量只是现场组的专家。以消灭怪物为主体的阴阳寮也毫无疑问是政府机关。在寮头之下有次席的助、允、大少属,以及被称为博士的负责人之下,存在着教育、研究、封印、警备等几个部门和职位。
阴阳寮头含糊其辞。也就是说,事情就是这么回事。看来眼前的战友也觉得那姑娘的负担有些过重了。
月见家的候补者从容地歼灭、潜入、祓除并击退了事先准备好的众多魑魅魍魉、凶恶的陷阱以及各种不讲理的咒术,但面对监考官退魔七士第三席相生家的『枪圣』在宣布合格后发动的无情偷袭,她却没能做出应对,理所当然地被过肩摔击中,昏了过去。
「那就好。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山恶神给我们留下了很不好的回忆。大乱的时候,我作为斥候见过它几次。听说大乱刚结束的时候,还特别组织了讨伐队,但最后还是不知道它被打败了还是逃到哪里去了。我也很不甘心……」
「我们的职务是无论拥有多少灵力、多少异能,该死的时候还是会死。虽然说这是被内里赶走的老害的胡言乱语……但那个年纪能应付老奸巨猾的妖魔们的狡猾陷阱吗?」
「呵,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厚脸皮了呢。真是可靠……说起来,北土那边好像发生了不少麻烦事吧?」
阴阳寮之首开始说明。生剥鬼的监视任务是如何形式化,与之合作的朝廷地方行政又腐败到何种程度,在稗田郡都攻防战中的丑态,最后是以意料之外的形式讨伐山姥……
「信上说你们还砍下了生剥鬼的手臂,成果相当不错。甚至让人觉得没有传出传闻很不可思议。这应该是宣扬朝廷威严的绝佳材料吧?」
说到月见家,就是与赤穗家齐名的西土大名门,也是初代退魔七士第六席辈出的魔眼与瞳术权威。让出身于那里的小姑娘成为第六席……这怀古趣味也太过了。
鬼月家在事件发生到结束的短时间内,将负责监视生剥鬼的二十多家退魔士家整合起来,安排了集体谈判的席位。前几天前往现场的中纳言原本打算一家一家访问施压,但这个前提已经崩溃了。结果朝廷对他们的处置似乎被削弱到徒具形式。
「您消息真灵通。是从哪里的退魔士那里听说的?」
听到阴阳寮头说出这次人事提案者的姓名,吾妻惊讶得有些意外,同时露出苦涩的表情,像是要掩饰复杂的情绪般喝了一口白开水。
吾妻的担忧是理所当然的。那个月见家会同意让自家代表接任,恐怕是相当有自信,而且拥有与之相符的灵力与异能。但是……
「……算了,既然已经决定了,那也没办法」
「不,你没有错。就算在这里反对,也只会让阴阳寮的立场变得尴尬」
吾妻对战友的态度露出苦笑,但又微微一笑。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来一样问道。问着问着,她又喝了一口手边的茶。
「话虽如此,但凡事都有个限度吧。月见家的六席……『退魔七士』的称号可不是世袭的哦?」
吾妻提起了在自己离开阴阳寮之前,担任第六席很长时间的老僧之名。上人作为僧职、教育者、教养者都名闻遐迩,但也是足以名列退魔七士的高手。他是一位能够轻易将一般凶妖连同其党羽一扫而空的退魔士……
「是的。在最后的最后,被担任考官的第三席拿下了一分」
「前任怎么了?蓬莲上人呢?」
吾妻双手抱胸,叹了口气,接着说道。
「毕竟年纪也大了……原本上人几年前就提出想要退居二线的要求。我们说服上人,让他留到找到下一个候补为止……但看来这件事传了出去,于是就选她为下一个候补了。」
「对各退魔士家的处分实质上不予追究。毕竟数量实在太多,而且至今为止也没有造成什么实际损害。最重要的是,鬼月家先发制人了。」
阴阳寮头用苦涩的语气表达自己的后悔,吾妻则安慰了他。要是他固执己见,导致明年的预算被削减的话,那就麻烦了。
其中也有财务和人事等不具有灵力的普通人,现在太平盛世持续了这么久,他们的责任和权限甚至比现场组还要大。从这个意义上来说,『退魔七士』的名声和实际情况有很大的差距。极端地说,除了镀金以外,几乎没有其他意义。
听到狸猫试探般的发言,阴阳寮之首耸了耸肩。
「那么,善后处理得如何了?」
吾妻闭上眼睛,像是在回忆过去一样嘟囔着。讨伐队里也有她认识的人。很遗憾,别说尸体了,连遗物都没找到……这样能稍微安慰一下他们吗?
阴阳寮之首露出苦笑。然后,他重新说明事情的经过。
「换做是我的话,会给她大幅扣分……但还是让她合格了吗?」
「因为同席的左大臣和纳言都表示支持」
「原来如此」
「是。但是……」
上人与吾妻他们不同,虽然有灵力,但纯粹是个人类。虽然可以透过灵气、灵术多少延长寿命,但也有其极限。年过一百五十岁,会希望退休也是无可奈何的。但是,让经验不足的十几岁年轻人接任……
「真是的,居然说我们厚脸皮……您才是不管过多久都一样坏心眼。既然您都听到这个地步了,应该也知道答案了吧?」
由于『退魔七士』在必要时也会担任包括天皇在内的殿上人的护卫,因此在人事和考试合格判定方面,除了阴阳寮头之外,大臣和纳言也会参与判定。他们的影响力反而更大。就算阴阳寮头反对,只要他们一致赞同,想要推翻这个决定并不容易。
「是最后关头掉链子了吗?」
「本来就算只有我一个人,也应该强烈反对的……」
「正确来说,应该是让她无力化了。她已经变成只剩皮和骨头的存在,被封符和锁链封印在某处了」
「真是高明的手腕。对公家来说,这可是失去干涉北土退魔士家的绝佳机会,想必很不甘心吧。」
面对吾妻那像是责备,又像是开玩笑的提问,阴阳寮头深深地低下了头。也就是说,他的回答是肯定的。
「除了最后的偷袭以外,她都表现得无可挑剔吧?那就原谅她吧,别太小看她了」
「……您过奖了」
「朝廷对于这次的案件似乎也有些困惑。毕竟这原本就是怠慢和失态所导致的。」
「是的,能解决这件事是非常幸运的。」
「不,我有个孩子在那边。是之前收到的信上说的……听说你们解决了那个山姥?」
虽然有句话叫结果好一切都好,但如此严重的失态,最后还是由现场人员收拾善后,对朝廷来说也不是什么愉快的事情。要是随便宣传,自己的失态可能会被揭穿,所以也只能保持沉默了。
「虽然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真亏他们能怠慢到这种地步。不知道有多少村子被毁了。朝廷不公开宣传也是理所当然的。」
「被摆了一道啊。多半是为了提高对阴阳寮的影响力吧……是哪个殿上人想到的?」
「我明白你的担忧。所以暂时别让她单独行动,让她在周围人的辅助下工作吧。她还年轻,只要积累经验,就能培养出符合地位的心态。没有人一开始就能做得很好……话说回来,你是为了听我对她的评价,才把她带来的吧?」
「是左大臣阁下亲自推荐的。由于近来妖魔相关事件频传,导致内里与民心动摇,因此希望从历史悠久的传统家族中,选出一位年轻才俊接替上人。」
「在实技测验中得到了合格判定……」
「唔。既然是月见送来的,想必是血族的杰出人才……但年纪实在太轻了。经验足够吗?」
过去,空亡麾下有一只突然出现在北土,甚至率领眷属袭击郡都的凶妖。虽然长期以来都没有任何关于它的存在的情报……但它到底潜伏在哪里,为什么现在才出现呢?
「不仅如此,鬼月家还透过橘的商会向朝廷和各退魔士家卖人情。再加上山姥那件事,真是祸福相倚啊。」
鬼月家和橘商会有关联,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而且这次的事件也暴露了各郡储备的物资大多只存在于文件上的事实,而橘商会以几乎不赚钱的价格向朝廷提供了当前所需的物资,这也是鬼月家从中斡旋的结果,因此朝廷也无法对鬼月家置之不理。不仅如此,鬼月家还间接地为讨伐山姥提供了宝贵的武器。
「我听说了去年的骚动。那是通过灵脉结晶化的上等翡翠块。虽然用途很多……但没想到会被用来彻底吸引周围的妖力」
吸收了大量妖气等杂质的翡翠,用途会变得相当有限。虽然在某种意义上很稀有,但很少有人会主动想要使用。
「在那次作战中,我们还让途中汇合的军团士兵也提供了协助,可以说也顾及了朝廷的面子。既然对方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上头也只能做出让步了吧」
为了搜索生剥鬼而分离的鬼月家监视团的别动队在确认了生剥鬼和山姥双方的存在后,与途中汇合的军团合作,用翡翠引诱并消灭了它们,还利用翡翠本身使山姥无力化,甚至确保了生剥鬼的手臂并将其献上。
作为代价,实行佯攻和拖延的军团毁灭了,这对朝廷来说反而是一种侥幸。因为这可以掩盖朝廷的怠慢,无策,无力和堕落,让朝廷得以保住面子。鬼月家本身也因为集体谈判而失去了立场,在宴会上向不悦的纳言表示谢意,顾及了对方的立场。
「不愧是延续了八百年的北土名门,做得相当漂亮。他们很清楚如何与中央打交道」
朝廷是压迫退魔士家的专制者,但同时也是拥护者,更是猜疑心极强的组织。无论是过于疏远,过于敌视,过于谄媚还是过于深入,都可能导致毁灭。在这方面,吾妻认为鬼月家的态度非常巧妙。
0;虽然很担心……但交给他们是对的吗?1;
吾妻的脑海中闪过自己曾经保护过的白狐少女的身影。虽然她每个月都会寄来一封信,内容尽是些辛苦的牢骚,但本人似乎很满意那边的生活。从这次事件的始末来看,将她交给鬼月家这样的大家族似乎是正确的选择。
「吾妻阁下?」
「嗯?不,没什么。我只是在想点事情而已。」
阴阳寮头对突然沉默下来的吾妻感到疑惑,出声询问。但吾妻只是对他苦笑了一下。
之后两人又闲聊了将近半刻钟……吾妻喝了两杯手边的白开水后,将茶杯放在托盘上,终于切入了正题。
「好了,差不多该去给那些小鬼做饭了。不好意思,我该告辞了……所以呢?雾草,你来找我的正题是什么?」
吾妻的这句话让现场瞬间安静下来。然后……雾草似乎做好了觉悟,采取了行动。
「吾妻云雀阁下……不,嫂子大人。我有一事相求。能否请您再次以朝臣的身份回到阴阳寮呢?」
阴阳寮头以恭敬的姿势,将头低到几乎要碰到地板的程度,请求吾妻协助。请求前任者协助。请求前任者帮忙。
「……呼。被弟弟拜托感觉还不坏。」
「就算要我复职,我也不可能再当头了哦?最多只能当顾问……说起来,你们有能拉我一把的后盾吗?」
「寮,寮头阁下……!? 不,这,这些小鬼!? 」
「没关系。毕竟是可爱弟弟的请求。而且……右大臣阁下希望我复职,说明他有相当的警惕。为了那些小鬼们,我想尽我所能」
「是、是!」
她对阴阳寮头的地位并没有特别的执着,但历代天皇都没有轻视她,反而尊重她作为专家的意见,甚至慰劳她。
「已经很晚了哦?要一起吃饭吗?」
第六席不能粗暴地甩开他们,但也不能离开自己的岗位,所以她似乎不知该如何是好。
雾草明白。她明白。即使如此,她还是不得不请求吾妻帮忙。她长年作为阴阳寮的退魔士,只是单纯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经历过大乱的时代,以经验丰富为由接任吾妻的职位,但现在的职务对她来说负担太重了。
「拜托您了……!!」
对吾妻来说,被抛弃的半妖小孩竟然有这么多,让她很惊讶。她也曾作为退魔士,解决过不遵从朝廷威望的半妖盗贼和罪犯。以前她对这些事并不怎么关心……但对现在的吾妻来说,养育孤儿是对扶桑国现在的自己能尽的职责,也是对至今为止漠不关心的同胞的赎罪。而且现在也成为了她的乐趣。
「真像是义姐大人会说的话……那么我就听您的话,先告辞了」
虽然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但如今拥有灵力的人仍然受到恐惧和疏远。半妖更是被不少人轻蔑。在宫中更是如此。
「第六席,这是再次命令。事情办完了,准备回去,去马厩。」
「这几年,妖魔相关的重大事件频发……他觉得应该有所防范」
「关、关于这一点请放心!关于这次的提案,右大臣阁下已经表示赞同。如果有必要的话,细节的调整由我负责,我也已经拿到了委任状!」
吾妻哈哈大笑,雾草露出痛苦的表情。虽然如此……他还是没有抬起头。不,为了不让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他不能抬起头。他很清楚,在这种场合露出那种表情是多么卑鄙的行为。
吾妻听到既是战友,又如同弟弟般疼爱的同胞的请求,却一言不发。这也是理所当然的,毕竟她曾经被朝廷剥夺官位和席次,遭到放逐。现在后任者却希望她再次回来帮忙,任谁听到这种话都会感到不快。
「右大臣阁下吗?……他把这事看得这么重吗?」
「能等我一年吗?」
她觉得自己很没用,但又知道自己无法胜任这个职位,所以她才会向吾妻,向自己的前辈,向自己的大姐求助……
「念故事书给我听!」
现在的扶桑国虽然对半妖还有歧视,但没有以前那么严重了。但是今后如果发生什么大事的话……扶桑国的不稳定可能会导致不满情绪转向孩子们。
「而且被流放到城墙外,也让我看到了一些东西。和小鬼们的生活也不坏。」
「呐呐,大姐姐喜欢什么游戏?」
「……」
「喂,冷静点……你可是阴阳寮头,这样太不像样了哦?」
「呃,那个……?」
「你来干什么?」
「我明白这是在强人所难,也明白给您添了麻烦。但是……」
「!? 义姐大人!!? 这……!!」
吾妻说的话让雾草不由得抬起头。她明显地感到惊讶,甚至有些动摇。
「嗯。我送送你」
听了弟弟的说明,吾妻面色凝重地抱起胳膊。历代右大臣之所以被称为谋臣,是因为他们对任何细微的异常都会做出反应,并在最坏的设想下处理事情。事实上,历代右大臣的准备和担忧中,有不少事例都成为了现实。
吾妻伤透脑筋的这句话,让雾草的表情扭曲了。她紧闭双唇,闭上眼睛。正因为和吾妻相处了很长时间,所以她知道吾妻心中的答案……
「为什么要穿成这样?中二病?」
吾妻安抚着弟弟,停顿了一下后开口说道:
「虽然还是些坏小孩……但身高也长高了。教他们各种事情也很有趣。虽然是些自私的家伙,但也有想要帮忙的气概。而且也不用顾虑那些公家贵族,真是轻松。」
吾妻怀疑地问道。就算阴阳寮头希望复职,也很难违背宫中公家贵族的意向。必须有拥有足够权限的拥护者拉他一把。
「瞳,事情办完了。回内里吧……你在做什么?」
第六席东张西望,陷入混乱,但理解上司的命令后,她慌忙回答,前往马厩。前往孤儿院时乘坐的两匹马就寄放在那里。
听到吾妻的话,寮头的表情微微扭曲,但他立刻恭敬地低下头答应了。
「是吗……那我果然不能拒绝了」
「义姐大人……不,我明白了。我会这样转告右大臣阁下的」
在庭院里,孤儿院的年幼组的孩子们围住了年轻的退魔七士第六席,让她感到困惑。年长组试图把他们拉开,但好奇心旺盛的小鬼们却顺从本能,一个劲地对混乱的第六席提出问题,拉扯她的衣服和手。
「「「呜呀——!? 」」」
雾草说完,吾妻也站了起来。两人一起离开了接待室。
吾妻大声斥责孩子们无礼的行为,年幼组的孩子们就像刚才的纠缠不休是假的一样,一哄而散地逃走了。第六席看到这幅景象,跟不上事态的变化,哑口无言。
「喂!你们几个!!不要对客人无礼!!」
「别再说了。我很清楚你的辛苦。你这么认真,果然还是不适合宫中的政治吧」
「告诉右大臣阁下,希望他能等我一年……还有,我不需要太高的地位。我只是为了辅佐寮头和提供建议而出仕,并不是为了挽回名誉」
吾妻反而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这家伙会继承自己的位置。
正因如此,她也愿意回应这份恩情,因此她也理解没能保护先帝免于被咒杀,以及在阴阳寮引发不祥之事的责任有多么重大。就算被处决也无话可说。她也知道,由于当今天皇即位而获得特赦,以及只是被剥夺官位并被流放到都城的城墙外就了事,是出于对她的同情。
「我之所以长期担任寮头,是因为对天皇的义理。推举我的是玉楼天皇,之后的六代天皇……每一位都没有轻视我的身份,都对我很好」
阴阳寮头来到走廊上,呼唤在庭院里等待的同伴,随后他皱起眉头,歪着头,仿佛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果然会担心啊。」
「真是无颜见人。」
阴阳寮头向叹息的吾妻谢罪。那是无比沉痛的谢罪……
「那么,就此告辞。」
准备完毕后,阴阳寮头在孤儿院门前骑上马,向吾妻进行最后的告别。
「嗯,路上小心。」
「是。」
阴阳寮头行了一礼,随后,陪同的月见家退魔士也骑马离去。吾妻目送他们的背影。
「好了,得准备做饭了。田里的收获……没办法,延后一天也无妨。哎呀哎呀,当母亲的真是忙啊。」
吾妻露出难以言喻的苦笑,穿过大门回到孤儿院。她回想起刚才小弟的来访与对话,不经意地回忆起在宫中任职时的记忆。
「这么说来……」
吾妻的脑海里闪过与现任阴阳寮头一样,被她当成弟弟看待的他。
没错,吾妻记得他很清楚。他自幼就失去包含双亲在内的许多族人,由阴阳寮直接收养。吾妻以寮头的身份代替父母、姐姐照顾他,以师父的身份指导他退魔的技术。她信赖他,将他当成自己的左右手,也帮忙他重建家族。推荐他担任助职与理究院长职务的人也是她。
然后,他背叛了自己,成为自己失势的原因……
「失势本身我并不怨恨……」
让部下们走上歪路,没有注意到这点是身为上司的自己的过错。就算不是这样,自己也没能保护好天皇。失势是不可避免的吧。
但是,吾妻心中后悔的是让那个被自己视为后继的男人失去了未来,以及之后那个家族的人们所受到的待遇。特别是后者,吾妻无能为力……。
「那个笨蛋。现在到底在哪里做什么呢………」
吾妻仰望临近傍晚的天空,小声地咒骂着愚蠢的弟弟,松重一族的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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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强制送回禁书之前,从本体切离潜伏的蛇尾巴发出惨叫想要逃跑,但立刻被鬼熊抓住。
『嘎啊!? 』
『嘎!? 住、住手!!? 』
「嗯嗯,很好。那么这个和这个收进保管库,那个瓶子拿到老夫的实验室。」
老翁像是要激励自己般「啪」地阖上禁书,表面上恭敬实则无礼地如此宣告,下一瞬间,画出召唤阵的石灰被从四面八方突然吹起的狂风刮散。同时,为了在现世体现而失去契约连结的半死半生恶魔,身影如雾般消失……
「很好很好,这样就行了……那么,掌管七大罪之一的恶魔侯爵大人,老夫已经没事要找你了。辛苦了,你可以回去了!」
『喂!!就说……可恶,住手……』
「好了……别想使用幻术。这里可是老夫的根据地,可没那么容易让你耍小手段哦?」
松重道砚突然打了个喷嚏,一边吸着鼻子一边对在背后待命的源武这样说道。被搭话的鬼熊只是用难以言喻的表情歪着头。
「嗯嗯。那个造型……是西方七十二柱第三十二阶的恶魔殿吧?」
「呵呵呵呵!」
『喵——』
『既然知道的话就快点解开吾的束缚啊啊啊啊!!? 』
正确来说,那个东西的外貌像是牛、羊和人的合成体。更进一步来说,它的脚像鹅一样弯曲,蛇一般的尾巴激烈地敲打着周围的书架和家具。
听到老翁的赞美,熊的眼睛闪闪发光,口水直流。真是单纯的野兽思考。过去支配一座山、一条灵脉的大妖的骄傲消失到哪里去了呢?
老人毫不在意恶魔的怒吼,将净化用的盐和酒洒在被束缚的恶魔身上,肉烧焦的蒸气扩散开来,惨叫声变得更加凄厉。老人身后的源武「嘿咻」一声,拼命地来回搬运装满盐和酒的桶子。老人毫不留情地将那些盐和酒洒在恶魔身上,室内笼罩在更加凄惨的惨叫声中。
『嗷呜?』
突然响起的刺耳咆哮声让老人像是注意到什么一样重新面向正面。
『嘎啊啊啊啊!!? 住手!!快住手啊啊啊!!? 』
『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恶魔不知何时使用替身术从封符和锁链中逃脱,但老翁立刻挥动拐杖,撒在书库各处的种子发芽长出藤蔓,宛如将木乃伊绑起来的绷带般,从四面八方将慌张逃跑的恶魔捆住。这是老翁花费数个世代改良品种的肉食藤蔓,会榨取猎物的灵力和妖力,最后连肉都用溶解液溶解掉。
「嗯?哦哦。抱歉抱歉,我分神了。」
「嗯,我稍微打扰一下哦?」
『咕——!』
「阿嚏!……嗯,是谁在说我的坏话吗?」
「……嗯,吃完了吗?那就快点过来。」
那东西就在书库的最深处。老翁打开门,然后将她纳入视野。
有时是想借用自己的力量,有时是想让自己完全毁灭。有将自己当成邪神供奉的人,也有偶然召唤出来的人。恶魔在每个场合都会杀死召唤者,或是贬低他们,传授他们智慧,或是为了脱离封印而诱惑他们。但是,他从未遭受过这种不讲理的待遇!!
『咕噜噜噜噜!』
对恶魔来说,这简直是不讲理。至今为止,有好几个人类试图召唤自己。
『别、别开玩笑了,区区一只猴子!!竟敢愚弄我,我要让你尝尝惩罚……嘎!!? 』
恶魔打算从口中喷出灼热的业火,烧死无礼之徒,随后熊妖的下颚拳在完美的瞬间击中了恶魔。原本要释放的火球直接在口中爆炸了。
他发现孙女脸色苍白地躺在寝室里。
老人用着让人觉得悠哉的语调,对着咆哮的主人说出了毫无诚意的道歉。
熊把挣扎抵抗的蛇摔在地上拉直,趁它昏倒时直接从头部啃咬。蛇肉被熊像橡胶般扯断撕裂,吞进肚子里。
「很好很好,干得好。要是这个书库冒出火种,老夫可受不了。之后再给你肉干吧。」
『嘎啊啊啊啊啊啊!!? 别开玩笑了臭老头啊啊啊啊啊啊啊!!? ?』
『咕噜噜噜噜!!』
「这样最后的材料就凑齐了。走吧,源武……在那之前,先处理掉那条蛇。」
老翁对来到脚边的猫又问道。猫又不知是否理解了老翁的话,只是悠闲地叫了一声,就这样离开房间。
采集恶魔的体液。
恶魔是老翁事先在仪式上花工夫,只召唤出「一部分」的弱化版。封符和锁链、清酒和盐巴、源武的拳头,再加上这个,即使是原本的神格也逃不掉。
老翁观察恶魔身体痉挛翻白眼的样子,看准时机。他重新确认自己的五感,确定没有被施加幻术或洗脑后,命令部下的改造妖动手。
鬼熊舔了舔手臂,摸了摸肚子,看起来心情很好。虽然尾巴已经弱化又切离,但毕竟是恶魔,原本是神格,味道似乎格外美味。
『咕哦哦哦!!? 为什么!?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们不是为了借助吾的力量才进行召唤仪式的吗!!? 』
老翁对消失的恶魔已经失去兴趣,命令来到身旁的蝙蝠妖和蚊妖将采集到的恶魔体液装进小瓶,慎重地移送。顺便也命令他们收拾善后。
「嗯,差不多就这样吧。」
老翁对做出孩子气举动的熊傻眼地说道。然后老退魔士就这样往书库深处走去……
『喵?』
『嘎……啊嘎……力气……消失了!? 』
在画着南蛮式魔法阵的地板上,那个东西用着断断续续的语调大叫着。那是全身被无数封符和锁链束缚的怪物……恶魔。
老人拿起手边一本散逸的禁书,悠然自得地询问。相对的,恶魔……堕落的神格则发出惨叫,对着老人叫喊、命令。回应召唤从禁书中飞出来,结果却是这种待遇。就算是残暴无道的恶魔也会想怒吼。
据说,西方帝国的皇帝曾经进行过大规模的远征。目标是西方的主要七十二灵脉。虽然那些灵脉各自有作为其根据地的神格,但皇帝靠着自己的军队和贤臣的建议,将那些神格全部引入陷阱,贬低其神格为妖魔,封印在特制的禁书之中。西方帝国在那之后,偶尔会召唤那些恶魔并加以利用,但大部分的时间都将其封印在书本之中。然后在帝国崩溃之后,有的柱子脱离封印成为魔王君临,有的柱子则被封印在书本中,散逸在帝国国内外……。
『咕——!!』
「……爷爷,吗?请问……有什么事?」
老翁看着猫又离去的背影,听到熟悉却虚弱的声音后转回正面。脸色苍白的少女撑起身体。
「呵呵呵呵。没什么,只是担心卧病在床的孙女,来看看状况而已……感觉如何?」
「真会装傻。呜!? ……您应该知道状况不好吧。」
老翁的孙女牡丹一瞬间感到胸口刺痛而发出呻吟,但还是恶狠狠地说道。
根据传说,『三尸虫』之一的中尸会侵蚀人的内脏。那个可恨的男人以这个传说为基础开发的人工妖也拥有同样的效果。不,应该比传说中的更恶质吧。
传说中的三尸虫应该有两寸长,但侵蚀牡丹体内的三尸虫却小得多,大概只有寄生虫的大小。
恐怕是大量地在她的内脏中繁殖。在牡丹体内吞噬灵力,但不直接杀死宿主,不啃食肉体。但既然原本就是异物,大量寄生在腹中会对肉体造成很大的负担,而且在肉体内蠢动也会带来剧痛。
更进一步说,被寄生而变弱的胃和肠子让她无法轻易进食。如果不细嚼慢咽,恐怕会立刻呕吐出来。
「驱虫药之类的东西也没有效果,只能靠麻醉和抑制寄生虫活性的药丸来蒙混过去吗……」
老翁瞥了一眼放在房间角落桌上的小瓶子。一粒药丸的效果可以维持一个月,但已经所剩无几。现在只能将一粒药丸再切分成几份服用,增加麻醉量来掩盖症状。即使想增强体力也无法正常饮食。这正是确定的缓慢死亡……。
「不愧是初代阴阳寮头。老夫也调查过了,但还是无法掌握药丸的材料。」
牡丹和偶尔帮忙的老翁花了好几年的时间,也只能推测出超过五十种材料中的一半。而且其中还有几种材料难以取得。
「少数的侥幸是只能在你的身体里生存,是吗?」
即使接触到外界空气,或是进入他人的身体里,虫子也会立刻痛苦挣扎而死,然后分解。中尸已经完全适应牡丹的身体,依存于她。
恐怕是为了保护技术上的机密吧,拜此所赐,想要回收实验体也得费一番功夫,而且只能在试管中观察,无法进行解剖和实验。反过来说,这样也防止了像河童那样对周围造成感染……如果不是这样,老翁早就当场处理掉好不容易才找到自己的孙女了吧。
「……事到如今,说这种早就知道的事,有什么用?我也很难受啊?」
牡丹用锐利的眼神和焦躁的语气瞪着祖父。前几天,老翁传达了口信之后,牡丹就有点暴躁,对老翁的态度也有一半是迁怒。
「……我觉得你差不多该做好觉悟了。」
「说什么傻话。」
0;是啊。那种,那种事………1;
「我知道主人为了延长寿命而采取了各种手段。因为比起老家和阴阳寮书库,老夫这里更容易阅读禁书和进行实验。」
牡丹用甚至带着杀意的锐利视线看向亲生祖父。老翁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一直注视着孙女。
对于老翁的话,牡丹立刻以厌恶的口吻回答。
「您有资格说吗……!!」
没那个道理。就算是为了救她,那种事……。
牡丹忍受着反复发作的内脏剧痛。她服用了麻醉药。麻醉似乎逐渐生效,疼痛减轻了一些,她调整姿势,调整呼吸。她从脖子处松开汗湿的睡衣,让风冷却发热的皮肤。
想到那个选择的结果,牡丹打从心底感到不快,想要在心中痛骂。但是,当她产生一瞬间的犹豫时,已经晚了。结果,在痛骂之前,她的意识就陷入了沉睡。
「……开什么玩笑」
然后,牡丹筋疲力尽地躺下。她突然凝视着天花板。她呼吸着,感觉到自己起伏的胸口。她还活着。至少现在还活着……牡丹真切地感受到这一点,更加深呼吸。
「咕……呼」
两人在紧张的气氛中互相注视着。在老翁身后待命的源武尴尬地缩着身子。
「……咕!? 抱歉,但是,我现在没有说话的余力。现在想休息一下……?」
「…………」
作为代价,老翁将孙女作为优秀的助手利用了。不是因为是亲人,而是因为彼此都能利用对方而形成的互助关系……然而,无论他如何拼命挣扎,牡丹剩下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老翁爽快地接受了孙女的要求,淡然地离开了。源武交替看着主人和牡丹,战战兢兢地跟在后面。牡丹用手遮住门。门关上了。祖父他们的身影被遮住了。
先忍不住的是牡丹。她额头冒汗,脸色苍白地当场倒下,低着头。尽管低着头,她还是瞪着祖父要求他离开。
然后,在那一刹那,她脑海中闪过的不是祖父的身影,更不是那个可恨的师父…………。
她不由得想要诅咒,但她的体力已经到达极限。回过神来,她的意识已经逐渐模糊。困意袭来。睡魔靠近。
「……也是。和现在的你说话也没用。我先退下吧」
「那个手段我确实从很久以前就考虑过了。但是那不现实。不可能的」
「这样下去你连复仇都做不到就会死掉。这样也无所谓吗?已经顾不上那么多了吧?」
她很清楚。自己毁灭的脚步声已经逼近。但是,可是……!!
她喃喃自语。关于刚才的对话。她很感谢保护自己,多少给予自己帮助的祖父。但祖父和那个男人没资格说那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