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5万 字
「毕竟是他,不可能乐观到认为安稳地完成这次任务。需要保险对吧?」
鬼月二公主在充满豪华家具的自己房间,把手肘放在扶手上,一边搧扇子一边这么说。悠然、傲慢、挺起胸膛,冷笑般地大言不惭。
「话虽如此,我能采取的选项也不多。虽然也有像之前那样撕裂我的灵魂这个方法……但他似乎不太喜欢那种手段。」
二公主叹了一口气。即使隐瞒削减自己寿命的事,葵还记得他因为对宿主的负担而露出不悦的表情。
这是个大问题。对葵来说,他的事是应该优先于一切的事。削减自己寿命的代价根本无所谓,但在他认知的范围内做出令他不快的行动,对葵来说是无法考虑的选项。也就是说,那个手段已经不能在他面前使用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任性还算可爱……更重要的是,在不让他不悦的范围内如何帮助他,这才是问题。」
很遗憾,即使她拥有的三柱本道式与那些杂七杂八的家伙等级不同,但并非无敌也不是万能。
飒天虽是拥有神格的灵兽,但其地位并不算高。顶多只能和衰败的蜘蛛势均力敌。而且那个笨蛋还有过试图伤害他的前科,所以无法信任。
澄影虽然比飒天聪明,但她的本领是谍报,不适合正面战斗。她的战斗能力在大妖中也属于下位,最好认为她无法在最初的奇袭中解决敌人的话就完了。
而她使役的最后的式神……很遗憾,这个也不适合这次的任务。不能用。只能束之高阁。
既然如此,就应该从别的角度支持最爱的人。幸运的是,她有为此而存在的道具,也有信赖……勉强算是。
「呵呵呵,这次没办法。反正他又要自己背负一切了吧。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任性……不过,恭敬地回应丈夫的要求也是贤妻的职责,我无所谓。」
她将手从扶手上移开,挺起胸膛露出苦笑。接着她取出那样东西。正确来说,是做出用手边的扇子勾过来的动作。同时,一个唐柜从房间深处飞了过来,锁住柜子的锁头在她举手示意之下,喀嚓一声解开了。
……顺带一提,这个锁头原本就没有钥匙。这个伪装成普通锁头的咒具,只有在葵的灵力作用下才能解锁,反过来说,要是把什么东西塞进钥匙孔,被封印在锁头里的魑魅魍魉就会被解放出来,是个恶毒的陷阱。
「呵呵呵呵。」
在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她冷笑一声,将扇子往上一挥,唐柜的盖子便弹了起来。被封印的咒具——用绢布包裹的东西轻飘飘地浮在空中,飘到葵的面前,最后落在她伸出的手掌上。解开绢布包装后,里面的东西露出了让人联想到嫩草的鲜艳绿色光芒。
那是一块大小和她的头差不多,散发出庞大灵气和妖气的翡翠。
「这是从野本郡地下的灵脉溢出的灵气,经过数十年结晶化而成的东西……我记得是那只蜘蛛为了引爆灵欠而培育出来的吧?」
葵一边抚摸着它的表面,一边回想起这块翡翠的出处,脸上带着嘲讽的神色。
在野本郡歼灭河童和土蜘蛛之后……回收的翡翠结晶被分割成几份,其中一半归朝廷所有,剩下的则作为报酬分配给从军的各退魔士家。她手上的这块翡翠,是鬼月家分给她的那一份。
白以前就从主君那里听说过,要与这个令人毛骨悚然的鬼对峙。她被那浓厚的妖气所震慑,但还是反驳了碧鬼的话。对她来说,这是个非常不情愿的评价。
不过,这也意味着自己的主人对他的评价之高,以及对他的信赖……但白不得不承认,从自己的角度来看,这确实是某种扭曲的好意。
鬼对被自己扔出去的存在如此大言不惭,然后向身旁的白寻求同意。然而白因为一瞬间感受到的压倒性死亡气息而双腿发抖,呼吸急促,脑中一片空白,无法做出像样的反应。然后,看到白狐这副模样,鬼举起了手……。
「哎呀,别阻止我啊?这样不是很危险吗?」
正当白自言自语时,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粘腻的低语,吓得她跳了起来并发出惨叫。她与不知何时蹲踞在身旁的蓝鬼拉开距离。
「请,请住口!我不会做那种事的!!我也没打算做!!请不要把别人说得那么难听!!」
葵手上的这块翡翠,其稀有程度恐怕足以买下一座城池。事实上,被封印在唐柜和绢布里的翡翠,在释放出灵气和妖气的瞬间,就让周围的物品都为之震动。如果持续暴露在它的力量之下,恐怕只要半刻钟就能让这些物品成为付丧神。
白停顿了一下,然后大喊。她因为大喊而动摇,混乱,发出悲鸣,脸色发青。因为那道光对她来说实在太过出乎意料。更准确地说,是翡翠在这种状况下被使用了。
那是过去在都城高声大笑,堆起尸山的四凶之一。
「嘻嘻嘻,别那么害怕嘛。又不是小孩了?我都要笑出来了。诶诶?你这是在演什么天真无邪的戏码吗?披着猫皮,不对,是披着狐皮吗?」
紧接着,碧鬼突然歪了歪头,做出抓住什么的动作。然后她把抓起来的无形物体直接扔了出去。几秒后,距离百步远的前方有几棵树被折断了。
不过,下一个瞬间,白狐就因为朝自己袭来的浓厚死亡气息而瘫坐在地。甚至因为过于恐惧而稍微失禁了。
白的眼角湿润,但还是拼命反驳。只有这点她无法认同。她不想被说成是带着恶意欺骗自己重要的人们。所以她反驳了。即使知道这是面对凶妖时过于危险且鲁莽的行为。即使这是任由感情驱使的行为,但愤怒还是胜过了恐惧。
「我会把这个放在负责跟踪的『澄影』肚子里,放进箱子里严密封印……那家伙终究是妖,要是不封印起来,它可能会吃掉这个。」
「咯咯咯,你这小狐狸说话还真谦虚啊。这态度可不适合你那残暴无道的黑狐姐姐哦?」
「伴部先生……没问题吧?」
「呀啊!!? 」
她用冰冷的语气念出言灵,吵闹的付丧神们立刻吓得闭上嘴。
回想起在鬼月宅邸发生的一幕,白狐白丁忧心地轻轻叹了口气。
白狐少女坐在帐篷旁的岩石上,小声地说道。
世上多得是贪婪的人,或是做事不考虑后果的肤浅之人。葵知道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心地善良,所以她才会爱上他。
鬼月的二公主看着眼前的白丁,用扇子遮住嘴,愉快地笑着。笑了一会儿后,她妖艳地微笑着抚摸白丁的脸颊,轻声说道:
「这是箱子的封印解锁钥匙,这个由你保管。他很聪明,如果真的遇到困难,应该会察觉到命令你待在他身边的真正用意。到时候再把这把钥匙交给他……千万别把钥匙交给其他人哦?因为这把钥匙被施了诅咒。」
面对下人苦涩而愤怒的话语,白无言以对。实际上,直到对方发现为止一直隐瞒着能成为王牌的道具,对于在修罗场中被迫这么做的立场来说,确实会感到愤慨吧。
「虽然我确实照公主殿下的吩咐做了……但这样真的好吗?」
「……嘿」
「所以,我决定把这个托付给他。使用方法有很多,我已经做好了事前准备,你们放心吧……问题是,这种东西随便带着走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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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担心。我不会杀你的。毕竟你为了那家伙做了不少好事嘛?对吧,小狐狸?」
下人是在与军团兵们发生冲突,召开作战会议时注意到这件事的。之后白就按照事前的命令回答下人的质问,交出了怀中的钥匙。
「……好了,回到正题吧。事到如今,我不会乐观看待这件事。但我和我的式神要帮助他确实有困难,这也是事实。不过,这都是因为我能力不足,所以你们可别抱怨哦?」
「什!? 皮?不对,我才没有在演戏……!? 」
「伴,伴部先生!!? 为,为什么!? 还,还没……!!? 」
「吵死了,给我闭嘴。」
「就是这样,明白了吗?拿着钥匙的期间,无论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能离开他身边哦?这是为了帮助他而准备的重要保险……你明白吧?」
然后下人冲出帐篷怒吼,唾液横飞地将空无一物的木箱扔在雪原上,展示出其中的内容物。白清楚记得那时下人抱怨的内容。
身为非战斗人员的半妖少女在远离下人们战斗的森林,隔着两座山的山顶处的帐篷中待机。周围布下了多个结界保护她,还撒了盐驱赶妖怪。更进一步说,恐怕还有不可见的本道式镇座在某处。
「呵呵呵,放心吧。只要你乖乖听话,就不会有事。」
『这可不是在玩啊……!!? 』
耳边传来妖艳又可怕的声音,眼前的白丁轻轻点头。然后…………
白再次轻声叹息。一想到自己的根源,光是能像这样活在世上就已经是惊天动地了。自己无力且甚至可能成为炸弹的存在之所以能被容许,毫无疑问是多亏了樱色的主君那超乎预期的宽容。既然如此,白除了接受主君的所有要求,并加以实现以外,别无他法。
「咿!!? 」
「虽然身为帮凶的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
紧接着,背后强烈的光芒照亮了鬼。
那道强烈照亮周围的光芒让白哑口无言,鬼则开心地笑了起来。嗤笑。
「咦……!? 」
「为、为为……为什么……?」
「不只是交出钥匙的人,你或许也会有危险哦?」葵露出嗜虐的笑容威胁道。眼前的少女听了葵的忠告,害怕得狐耳都垂了下来。
为什么会在结界内?白正想问出这句话,但又马上意识到这是个毫无意义的问题。对这个级别的鬼来说,这种程度的事易如反掌。
葵瞥了房间一角一眼。无论它有多聪明,无论它有多忠诚,都不值得信任。连人类都无法信任了,理性比人类更低的妖就更不用说了。
葵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然后正面看着他们,露出微笑。她轻松地把翡翠抛到空中,一边玩弄一边下令:
「哦,成功了吗?」
『……!!』
她理解自己过去的罪孽。就算撕破嘴,她也不会说自己天真无邪。但是,说她披着皮在演戏也太过分了。简直就像在说她欺骗了主君和那位恩人的下人一样!!
根据事前的计划,是让两只凶妖激烈冲突,然后让式神带着临界状态的翡翠冲向剩下的那只,下人们则趁这段时间后退到安全地带。而那个安全地带正是白现在等待的帐篷,然而她环顾四周,却还没有看到类似的人影……。
「怎,怎么会……!? 伴,伴部先生!? 我,我现在就去找……!!? 」
「哦,别去。在山里擅自行动大多会引发二次遇难的哦?」
白慌忙想要跑出去,但双腿使不上力,马上就要倒下,鬼抓住她的衣领支撑住她,一边支撑一边建议道。
「可是……!!」
「放心吧。那不是爆炸的光。如果是「灵欠起爆」会是更肮脏的光」
鬼用仿佛亲眼见过的语气说道。但白无法接受这种说法。
「那!那道光是……!!? 」
「正好相反。那是吸引的光……那位可怕的公主殿下似乎也学到了一点」
鬼月的二公主恐怕是害怕如果按照原本的用途使用,那个下人会抱着同归于尽的觉悟自爆吧。那道光并不是翡翠释放出积蓄的灵气。
正好相反。那是吸收周围灵气,妖气,神气的光。
「事先释放了一些积蓄的灵气吗?嘿嘿嘿,就是这么回事。不管怎样,最坏的结果应该也是保住性命的」
「真,真的……吗?」
「真的。真的真的」
「是,这样吗……」
白向鬼确认道,终于接受了这个说法,当场瘫坐在地上。然后开始呜咽起来。那是安心的眼泪。证明了她有多么担心等待的人。
……当然,鬼只是没有说「谎」而已。那道光确实不是爆炸的光,那个下人也不会因为那道光而死。但是那个下人的生命危机并不止一个。
「嘻嘻嘻嘻。那么接下来会怎么样呢……」
鬼正想象着接下来的事态而喜悦的时候,突然变得面无表情。面无表情地凝视着昏暗的东方天空。
「没情调的家伙来了」
我清楚普通的治疗是没用的。但我还有能做的事。我不知道能不能像入鹿那时一样成功。但是……!!
恐怕是大猩猩大人动了什么手脚吧。翡翠块没有爆炸,而是把周围的妖气灵气之类的东西都吸了个精光。结果就是山间芭倒下,只剩下皮的尸体,以及我这副连站都站不起来的惨状。
「!!? 」
我竖起耳朵,听到了微弱的呻吟声。我拼命地跑了起来,不久后便发现了从雪中伸出的手臂。
「在那里……!? 我马上过去!!等我!!」
「别,这样……」
倒在雪原上的我恢复意识后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的最后的记忆是近在咫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老婆婆的容貌,以及充满视野的翡翠色光芒……。
我听到微弱但确实的声音,嘴角上扬地喊道。和我们同行的军团兵除了彦六郎以外都死了。至少要救这家伙。我不想再让任何人因我而死。所以,所以……!!
我明白了一件事,彦六郎受了绝无生还可能的伤,却无法轻易死去。
入鹿他们暂且不论,我离爆炸那么近,还以为自己肯定被卷进去了……!?
「别说话了……我马上帮你治疗」
「等我!!我马上救你!!」
她发现了乘着简易式缓缓降落的人影……。
「呜……咕……!!? 」
「难道,是这家伙……!!? 」
「彦六郎吗!? 你在哪里!? 」
鬼自顾自地说完后,下一秒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拼命环视周围,发现了那个。不如说,那个就在我的旁边。
直面现实,想到之后的事,白狐不禁仰天长叹。然后她立刻在空中发现了那个。
「不,我对你没什么兴趣。」
我仔细听彦六郎接下来的话。一字一句,全部记在脑海里。
「!? 」
首先找到的是倒在相对较近位置的入鹿。她恐怕是和我一样,因为翡翠而失去了灵力,机能停止了。我拼命地走向倒在翁的傀儡式旁边的半妖女。
看来她虽然失去了意识,但没有生命危险。她轻轻吐着气,胸口上下起伏。我松了口气,吐了口气『0;o≧▽゜1;o我也很努力哦!爸爸!!』
「喂,喂……下人。怎么样?干得,漂亮吗?」
「呜呜……怎么会这样」
「山间,芭……!!? 」
「如果你能活下来……」
「!? 对了!!入鹿呢!? 彦六郎呢!!? 」
「诶?啊……!? 去哪里了……话说!!? 」
很遗憾,雪似乎没能成为缓冲物。雪和寒气堵住了伤口,抑制了出血,让痛觉变得迟钝,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诶……?」
「就是这样。我就先溜了……嘿。这么大了还尿裤子,很丢脸吧?」
「咕!? 身体好重……!? 」
随后,我这才想起他们的安危,再次环顾四周。我挤出仅剩的力气,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干巴巴的肉皮被扔在那里。那东西看上去就像被撒了盐的蛞蝓,但仔细一看就能知道那是什么。旁边还掉着半埋在雪里的翡翠块。
「我,没死……吗?」
「入鹿!!? 」
我刚想站起来,就立刻瘫倒在地。全身几乎使不上力。站都站不起来。
我沉默地凝视着他的下半身的惨状,拼命地理解他所说的话,虚弱地回应。
「啊,啊啊……」
我淡然地对爬到入鹿头上对我眨眼的白蜘蛛说道。好了,这些家伙没事,接下来是……
彦六郎劝阻了我咬破手指制造伤口的行为。恐怕他是理解了我这么做的意义才劝阻的。
彦六郎喃喃地说完,吐了出来。他吐出了鲜红的呕吐物。他死期将至。军团兵看向我。我明白他的意思,把耳朵凑到彦六郎的嘴边。
「……你会死的。这样好吗?」
我无视全身的倦怠感和疼痛,向前倾着身体到达了那里。到达现场后,我直接徒手拨开雪。因为没有挖掘的工具,所以只能这样。我不能让他就这样被埋在雪里冻死。
「还,活着……?」
「真,真……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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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寻找着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的鬼的身影。但是,她理解了鬼的指摘后,条件反射地按住湿漉漉的下腹部,理解了现实的同时叫了出来。
「不好。但是,我也不想变成怪物……而且,提议的人独自活下来也不好」
「嘿嘿,是,吗……那,我也不算白死了」
我停止了拨雪的动作,不是因为手指冻伤,也不是因为指甲剥落了一半。不是因为这些事。这种程度的伤对我来说是家常便饭。比起这个,情况更加糟糕。
「咳!? 」
说完最后一句话的同时,军团兵开始咳嗽。他吐出了鲜血。然后,就结束了。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光。
「…………」
『0;´・ω・`1;?爸爸?』
听到这个声音,我移开视线。白蜘蛛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脚边。它抬头看着我,疑惑地歪着头。看来它并不理解发生了什么。从蜘蛛的视角看过去,彦六郎的样子并不清晰。
「……别擅自乱跑,蠢货」
『0;。>Д<1;;!? 』
我弹了弹白蜘蛛的头。白蜘蛛飞到后面,泪眼汪汪地摸着头。我无奈地耸了耸肩,再次看向眼前的军团兵。我合上了他的眼睑,站了起来。
「好了,快走吧。先去回收入鹿……之后要怎么解释呢?」
我抓起白蜘蛛放在肩上,环顾四周。击倒了两只凶妖,虽然不是因为妖化,但该怎么掩饰呢?真是的,结束之后也很麻烦……!?
「!? 事情没那么简单吗!? 」
我环顾四周,察觉到了它的存在,摆好了架势。我恨自己的迟钝。我至今为止都没注意到它出现在视野的边缘,对此我感到很惊讶。
它伫立在大约两百步远的树林间。它失去了单臂,披着稻草防寒服,顶着一头乱发,红着脸,身高约有两丈,它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我。
生剥鬼正凝视着我。
「……!!? 」
在我察觉到的同时,一股压倒性的存在感向我袭来。我全身冒汗,呼吸困难。
0;喂……!? 真的假的?它是不是比刚才更强了?1;
即使赋予了权能的特性,眼前的存在也明显得到了强化。我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而且,现在的我手无寸铁,能对抗它的手段只有一个……
0;是时候该交出代价了吗?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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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蜘蛛呆住了。但它马上又愤慨地咬住了螳螂。
我试图阻止聚集在彦六郎尸体附近的虫子们,但没有用。虫子们立刻挡住了我的去路。剩下的虫子们则咬住彦六郎的尸体,撕裂,啃食。它们仿佛不知道对死者的尊重,乱吃一通。
螳螂挥动被咬住的脚,直接把白蜘蛛砸在雪地上。
『0;#゚Д゚1;ノ我不是叫你别过来吗!? 0;。>Д<1;呜呀!? 』
夺走下人的意识的是跳蚤。和袭击郡都时一样,是跳蚤妖怪的跳跃。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已经几乎没有大型个体,跳到下人身上的应该是小了两圈的个体。
『叽!? 』
「这些家伙……!!」
螳螂无视白蜘蛛,想要继续前进。白蜘蛛慌忙咬住了它的脚。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以媲美棒球发球机的高速球速度逼近。伴随着一阵钝痛,我的视野开始摇晃,然后倒下。
『0;;∀; 1;好疼哇啊0;≧ヘ≦ 1;!我不是叫你别过来吗!!? 』
披着人类外皮的某个东西终于倒下,妖物们嘲讽般地鸣叫着。然后它们纷纷围了上来,缩小包围圈,牵制着左右的同伴。它们互相威吓着,争抢着谁先吃掉这些猎物。最后有几只甚至开始同类相残,吃起了那些不识好歹的同伴。
『0;ノ・`з・1;ノ こころのなかは だめ です よ!!』
我因为它们的暴行而怒火中烧,但当我注意到背后的气息时,我拼命地爬向那边。虫子们的魔爪也伸向了失去意识的入鹿。死者和生者,应该优先保护哪一边呢?很遗憾,这个顺序很明显。所以我只能对彦六郎见死不救。
「别过来!别过来……!!」
生剥鬼的行动让我一瞬间愣住了,但我试图阻止它。我不想让它再去袭击其他村庄。
当然,这并不是下人没有脑袋被炸飞,只是昏倒就能了事的理由。跳蚤的突入角度很浅,最重要的是下人的肉体,他的头盖骨比唯人还要坚固。
「可恶……!!」
我一边呻吟一边叫住它,但是生剥鬼连回头都没有,只是淡然地离开了。
『叽叽叽叽叽!!』
白蜘蛛摸着头,眼眶里泛着泪光,在雪地上画了一条线。
「住手!!」
「啊……!? 」
『0;゜ロ゜ノ1;ノ咿呀!? 危险!!0;*`Д´*1;呼!不可以对女士动粗哦!!』
螳螂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它打飞了。中妖嘲讽着它,周围的妖物也跟着嘲笑起来。白蜘蛛对此毫不畏惧,反而十分愤慨。
螳螂疑惑地看向脚下,然后它看到了白色的蜘蛛。
『0; ´゚д゚1;‥‥0;#゚Д゚1;ノ喂,等一下!』
我几乎是在爬行,同时将手边的雪和附近的树枝扔向逼近入鹿的虫子们,试图牵制它们。我忍着全身的剧痛,拼命地爬到入鹿身边。我殴打逼近的虫子,将它们赶走。我大叫,怒吼,威吓它们。多少有点效果,虫子们暂时退开,瞪着我。
但是,我没能做到。我的身体已经到达极限了。我刚踏出一步,就倒在了雪地上。
『叽!叽叽!!』
这一次,我做好了觉悟。做好觉悟,然后……生剥鬼转身背对着我。
「啊?等等……!!? 唔!? 」
听到这些叫声,我环顾四周。然后我确认了,从周围的树荫中窥视着机会的虫子妖怪们一个接一个地现身了。
「开什么玩笑!!混账!!敢靠近我就宰了你们!!啊啊!!? 怎么了!!? 你们这些害虫在害怕吗!!? 」
「开什么玩笑……!!入鹿!!? 」
『叽叽叽!!』
我气喘吁吁地大叫。现在我手无寸铁,只能依靠这个了。虫子们试图从死角慢慢靠近,我瞪着四面八方,保护入鹿。但是,我的极限很快就到了。
恐怕是因为翡翠的效果和害怕生剥鬼而躲藏起来的吧,山姥的小孩们一个接一个地现身了。它们慢慢地,然后确实地布下包围网,将我们逼入绝境。
倒在雪地上的我在失去意识前最后看到的景象,是兴高采烈地朝这边逼近的虫子集团……
白蜘蛛张开双手,摆出威吓的姿势。螳螂和其他妖物一瞬间都愣住了……然后螳螂挥下了镰刀。
「啊……嘎!? 」
……不过,这样下去也只是让他多活一会儿而已。
螳螂们理所当然地越过了那条线。
我对自己无能为力的现状感到焦躁,但是什么都做不到。我只能被自己的无力感击垮。
这是堕落的地母神之血的侵蚀,持续让下人的皮肤下发生变质的结果。如果没有这个的话,下人的脑袋毫无疑问会凹陷下去。只能说是讽刺了。下人虽然失去了意识,但并没有死,而是直接倒在了旁边的狼女身上。
因为生剥鬼的离开,至今为止因为害怕它的存在而躲藏起来的妖怪们终于现身了。
『叽叽叽!』
然后,生剥鬼离开之后,事态并没有好转。反而,是恶化了。
「等,等等……!!」
『0;>д<1;ノ从现在开始禁止越过这条线!明白了吗!? 』
白蜘蛛慌忙扭动身体躲开了镰刀。躲开之后,它再次威吓螳螂。它举起双手,想要让自己的身体看起来更大,同时用下颚发出威吓声。
短暂的喧闹过后,螳螂中妖推开其他妖物,威吓着它们,向前走去。它获得了享用最美味的头盖骨和心脏的权利。螳螂在周围羡慕的目光中昂首挺胸地走向下人……随后它因为脚上的疼痛而退缩了。
『0;#`皿´1;我生气了!0;。>д<1;呜呀!? 』
然后这次它被踢了脸。螳螂无视了它,继续前进。
『ヽ0;;▽;1;ノ我叫你别过来啊!!? 』
白蜘蛛因为脸上的疼痛而泪眼汪汪,但它还是拼命地威吓着。它继续着无意义的威吓。即便如此,螳螂和周围的妖物们还是毫不在意白蜘蛛,继续前进,而白蜘蛛每次都被迫后退。最后它爬到了倒下的下人头上,瞪着周围的妖物们,继续着无意义的抵抗。
『0;;ω;`*1;我不会放弃的!爸爸和妹妹就由我来保护!!』
虽然预感到自己会被吃掉,但白蜘蛛还是为了保护自己的『父亲』和『妹妹』而拼命地抵抗着。它勇敢地威吓着。
……很遗憾,白蜘蛛太无力了。
螳螂张开了嘴。它打算直接咬住戴着人皮的下人的头,连同威吓着的蜘蛛一起吃掉。蜘蛛没有逃跑。它打算守护家人直到最后一刻。它拼命地抵抗着。但这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然后螳螂的嘴就这样靠近了。靠近了……然后头被扭断了。
『叽!? 』
『0;;∀;1;!? 这时候发生了令人震惊的事情!? 』
螳螂自己,还有白蜘蛛都惊愕了。要说有什么不同的话,那就是螳螂当场就死去了,而白蜘蛛看到了之后发生的事情。
包围着周围的妖物们,接二连三地被扭断了脖子,被切断了。在它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的时候,怪物们转眼间就变成了尸体。然后,隐藏着的几只式神也同样被撕裂,变成了普通的纸片,露出了真面目。
『0;゚Д゚≡゚Д゚1;゙??什么!? 难道是我的隐藏力量被解除了!? 』
白蜘蛛因为周围突然发生的事情而惊愕地东张西望。它说道……很遗憾,它的推测完全猜错了。它没有猜中任何事实。不可能有那么好的事情。
男人从天而降。从模仿大型木兔的简易式中,带着铃杖的男人降临了。
魔眼的下人众头目出现了。
「这还真是……相当大的排场呢」
鬼月思水瞥了一眼周围,特别是只剩下皮的山姥的尸体,以及被撕碎丢弃的生剥鬼的巨腕,然后简短地嘀咕道。然后他就这样俯视着。俯视着头部流血,失去意识蹲着的自己的部下。
「……哎呀哎呀,这该如何收拾呢。这下我在宅邸里的努力都白费了。真是让人困扰啊」
思水淡然地,冷淡地,冷酷地说道。说完,他跪了下来。
『哎呀,让您担心了,真是惭愧。当然,要说没有不自由的地方,那是骗人的……但凡事都是看人怎么想的吧』
他嘴角上扬小声嘀咕,但随后又恢复了平时的举止,给眼前的部下戴上了般若的面具……。
『也就是说,朝廷把问题往后推延了。当然,从当时国力疲弊的情况来看,这么做也是迫不得已……问题是,问题一直被往后推延,最后连问题本身都被遗忘了。』
在曾经的西方帝国的领土上,魔女和吸血鬼们肆意妄为,各自称王,支配着数十万的『家畜』。以教团为顶点的骑士团国家群互相争夺领土,同时疯狂地进行魔女狩猎和异端审判。崩坏的大陆王朝也一样。失去了被歌颂为『皇帝和国家都是消耗品,永远会重生』的巨大官僚机构的王朝分裂了,现在与五毒之鬼合纵连横的人界十六国为了争夺中原的大灵脉而陷入了无尽的战乱之中。两国都曾受惠于灵脉的丰饶谷仓地带变得荒芜,城市化为废墟,人口急剧减少。
蜂鸟歪着头试探性地问道。尽管声音悠然自得,但漆黑式神的眼瞳却毫无感情,态度也毫无波动。对此,鹦鹉咕噜咕噜地叫了一声,然后重新看向眼前的蜂鸟。
蜂鸟继续追问鹦鹉的话。
『ヽ0;;▽;1;ノ别这样!不要对爸爸和弟弟做这么过分的事情!? 』
『革命。』
『这个嘛,我对称呼没什么特别的讲究。您随意称呼就好……话说,有何贵干?不巧我现在有点忙』
哈哈哈哈,呵呵呵呵。双方爽朗地笑着。嗤笑着。嘲笑着。空虚的社交辞令应酬着。明明彼此都清楚对方在想什么,有什么企图。
在这样的情况下,朝廷却装作太平盛世。通过封印空亡,通过海上的屏障,通过与大陆沿岸的商国群,与逃亡的旧帝国领导阶层建立的南方殖民地临时帝国结盟,以此为盾牌。
『过去在扶桑国建国的太祖的理想已经堕落了。大陆王朝和西方帝国都已崩坏,至今仍未摆脱混乱。海对面的土地上,凡人、异能者、魑魅魍魉都无区别,万人对万人的以血洗血的抗争仍在持续。尽管如此,这个国家却过于安逸了』
『阴阳寮和朝廷都比以前要死板多了。虽然和上古时代无法相提并论,但人类统治的土地依然很少,人类这种存在依然很脆弱,您应该也能理解吧。正因为如此,您才会埋头研究我们先人记录的禁忌智慧。不是吗?』
看向了与自己缔结契约的共犯。
在积雪的深邃森林中,鹦鹉恭敬地向蜂鸟行了一礼。那是完全符合礼节的优美一礼。
「回去吧……赤穗的客人,萤夜的公主,白狐的白丁都很担心你们呢」
『这真是有礼了,不胜惶恐。初代阴阳寮头祟神凭嗣阁下……还是称呼您鵺比较好呢?还是说您现在用别的名字?』
面对在下人头上对思水哭诉的白蜘蛛,思水反而对它的存在本身感到哑然,无语。他似乎完全没有预料到它的存在。还有它与下人的缘分。
「没关系。放过他们吧……现在就先放过」
『0;*´∇`1;ノ我也要回去』
众头平静地,有礼地,内心对脑内满溢的谜之记号感到困惑,如此回应。然后,他看向了自己蹲着倒下的部下。
「真是漂亮的手段。找不到物证」
思水展开了二十个左右的人偶式,开始清理现场。他处理掉收拾掉的杂鱼妖的尸体,慎重地回收山姥的皮和生剥鬼的手臂。翡翠块也一样。他让下人捡回了手上的武器……。
「……真是罪孽深重的孩子」
而二公主不会允许他这么做。
『嗯。您这么说的话,我无法否定』
「当然了……特别是关于他」
要证明其存在,只能读取倒在脚下的下人和半妖的记忆了。而且不是普通的读取记忆。而是会让人变成废人的强力读取。
确实,海对面的战乱已经持续了五百年以上,至今仍很遥远。魔王们和五毒之鬼们都不像那个空亡一样理性,也不像他一样自制。他们不可能团结起来让教团和十六国屈服。即使经过一两百年也一样。他们不可能对扶桑国造成直接威胁。正因为如此,朝廷才没有介入。
「明白了。请到这边来」
「请放心,神灵白蜘蛛啊。我绝对不是来加害你的缘者的」
『话说回来,曾经的阴阳道开山祖师兼英雄阁下真是堕落了呢。竟然指导虾夷的男人,和妖魔们一起行动。实验和研究也停滞不前了吧?』
『您想说什么?』
「你是……神格的幼体吗?这还真是稀奇」
仔细调查的话,找不到任何能证明傀儡式存在的东西。恐怕是为了应对这种情况,傀儡式里塞了预备动力源吧。
他张开手掌催促,白蜘蛛悠然地跳到他的手上。他直接把蜘蛛塞进抱着的青年怀里。
他抱起头部流血倒下的部下。让式神搬运下面的半妖。坐上来的路上乘坐的木雕枭。让它飞翔。
不知何时,被半埋在雪里放置的傀儡消失了。面具和衣服被扔在了原地。没有足迹。也没有注意到声音。是隐行吗?
然后思水再次瞥了一眼怀里的黑发青年,摸了摸他的头。
「准备得真周到。看来我被警戒得很厉害啊」
『这不是松重老翁吗?久仰大名』
蜂鸟的回答让鹦鹉露出了微笑。然后它又爽朗而理性地继续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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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百年来,只有中小规模的骚乱。虽然边境发生过局部性的惨剧,但基本上国内领域都处于太平盛世,这段岁月夺走了朝廷的危机意识。特别是对退魔士的待遇。
被埋在都地下深处的无间地狱的大乱首谋,其存在并没有被消灭,只是被封印起来而已。尽管如此,朝廷却如此怠慢。
至今为止,为了守护人界而被容许的违反人伦人道的秘术和咒术被强制封印或放弃,新的研究也受到严格的审查和管理。上洛等地位所要求的职责也增加了,中小规模的退魔士家即使表面上的资产和收入增加,实际上陷入财政困难的家系也很多。像鬼月家这样可以豪迈挥霍的家系是少数的例外。
『是来迎接不成器的弟子的吗?』
「哎呀?」
『嗯,差不多吧』
「总之该回收的东西是那块皮和手臂,还有……那位麻烦的公主。居然轻易地放走了那种大人物」
『0;;∀; 1;真的吗?』
『这就是所谓的狡兔死,良狗烹。不觉得这很令人困扰吗?内里的那些家伙之所以能悠哉地沉迷于政争,是因为他们认为已经没有能够引发过去那种大乱的统率者了……明明总大将到现在都还没被祓除。』
没错。比扶桑国发展得更先进,当时人界领头羊的两个国家的繁荣也已成为过去。
『哦,看人怎么想?』
面对老翁疑惑的提问,鹦鹉流畅地说道。
『革命?』
『我与可恨的妖魔们在一起只是暂时的权宜之计,不过是大事前的小事。一切都是为了扶桑国,以及散布于扶桑国的超过百个退魔家系的真正繁荣。』
打破现在的朝廷体制,推翻安稳、堕落的体制,初代阴阳寮头极力主张。
『因为妖魔们的跋扈,朝廷会暂时陷入机能不全的状态吧。这是没办法的事。为了排出长年累积的脓,牺牲是必要的。之后就轮到我们出场了。我们退魔士家要将腐败的殿上人一扫而空。奉戴天皇,取回朝廷应有的姿态。』
也就是为了退魔、为了退魔士而建国。建设不受任何制约,退魔士可以为了自己最好的利益而努力的社会。
『没错,我们要纠正我们所受到的不当待遇。我们将会受到人民更加崇敬,而我们所背负的劳役也会变得更加轻松。我们再也不需要为朝廷命令的责任义务而担心金钱问题。研究,探究会有所进展,我们将会更加容易,更加安全地讨伐怪物们』
他像演讲一样说着。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诉说众多退魔士家的不满,刺激希望的甜美诱惑。是今世退魔士家所追求的景象。
『从初代真杉开始延续的松重一族的末裔啊。怎么样?你和我一样,是为了人界繁荣而追求邪道之人,那么我们应该可以合作……你愿意和我一起走上真正正确的道路吗?』
老翁一言不发地听着初代阴阳寮头的邀请。然后在演讲结束的一拍,两拍之后……老翁指摘道。
『真是滑稽啊,阴阳寮头。让别人相信自己都不相信的口号,这又有什么意义呢?』
老翁编织的话语无比冷淡。
『……嗯,果然这种演讲无法打动人心吗?』
老翁的话语,他的回答,让至今为止朗朗述说的鹦鹉突然像是剥下了伪装的皮一样变得冷淡。这证明了他方才的态度完全只是演技。老翁像是补充一样说道。
『原来如此,我承认这是蛊惑人心,刺激退魔士家不满与希望的内容。如果是不了解历史的年轻人们,或许会被骗吧。但是……这种空虚的言论,是无法打动我这种老一辈的人的』
退魔士一族,灵力者掌握扶桑国,掌握朝廷。乍一看或许很有魅力,如果对象是无知的年轻人的话。
灵力者,异能的识者们支配凡人。但是这是在很久以前就失败的愚蠢行为。只要想想失去帝国庇护的魔女们的实际情况,被公家出卖的壹岐家丑恶的内斗,朝廷成立之前断断续续地诞生又灭亡的奴隶王朝的历史,就一目了然了。
『人无法独自生存。而拥有灵力的人更是如此,这是你比任何人都清楚的事情吧?』
灵力者掌管政务,更别说掌握国家,这是困难且没有效率的行为。
这是理所当然的。拥有灵力的人,更容易被魑魅魍魉盯上。因此必须时常磨练自己。这样还有余力处理政务吗?躲在宫中的深处吗?这种状态能支配国家的各个角落吗?让护卫随侍在侧吗?如果护卫同样拥有灵力,就有被杀害篡夺国家的危险。让凡人担任护卫吗?让怪物们聚集而来的瘟神主君,有多少士兵愿意为其尽忠呢。
『……嘛,好吧。看来也没有混入迂回的诅咒之类的』
『谢谢。感激不尽……那么,站着说话就到此为止吧。再见』
『要是有,我现在还在阴阳寮工作吧』
『可爱的小男孩!!可爱的小男孩!!我可爱的小男孩!就算被很多人看见我也不想离开你!!……嗯,没错。确实是那个人。』
『哦,你注意到了吗?真不愧是位居阴阳寮次席的人』
这种程度的陷阱在大乱的时候,甚至在更早之前就经常使用了。有时也会在作为活祭的少女身上涂毒,然后献给妖怪。
『哎呀,真是的,你讲了让人怀念的事情呢……唔,果然用这种话题欺骗老人都很难啊』
『对亲孙女的评价还真是辛辣啊……就没有一点亲情吗?追根究底,你也是原因之一吧』
老翁的话并非是出于对自家人的谦逊,而是陈述事实。只因为自己比同龄人稍微成熟一点,稍微有能力一点就自大起来,不假思索地沉迷于城外的可疑妖人,轻易地被骗了。这不叫蠢货还能叫什么?
正当老翁陷入沉思时,作为式神的鹦鹉突然夺走了身体的使用权,开始用力地摇着头。这突如其来的行动让鵺也不禁吃了一惊……但随后从共享的视觉中,鵺便理解了式神暴走的理由。
看着眼前翻着白眼口吐白沫,全身腐烂成黑色的野兽们,老翁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感想,只是评价着自己的陷阱。
『您的恶名可是远播啊。从以前开始就是个麻烦人物了?』
在阴暗的天空中,出现了几只简易式的身影。更准确地说,是载着人的木兔型简易式……骑在上面的人是谁,很容易就能得出答案。
听到蜂鸟的回答,鹦鹉明显地露出高兴的微笑。
准确来说是言灵术的催眠、洗脑。而且还是经由双重式神。只要事先知道就能轻易应对,但年轻的退魔士或许会没注意到,而被一点一点地洗脑。
『……有话要转达吗?』
『哥哥大人啊啊啊啊啊啊!!好想吃掉你啊啊啊啊!!……哎呀,稍微安静一点吧』
『乌斯比宏哈吉物吉物!!吉物吉物!!……抱歉,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小哥!!小哥!!』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还真是个孝顺的儿子呢』
『嗯。作为师父,这是我能给曾经疼爱过的弟子的最好的建议了。「如果有手段的话,就舍弃羞耻心和名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鹦鹉咯咯地笑了。它回想起几代前的凭依体的非法记忆,嘲笑着。真是因果报应,真是命运弄人。明明只是心血来潮的实验之一,却能联系到这一步。
不过,老翁不可能因为这种程度的话而动摇。
『结果,能够代代磨练技艺的灵力者,只有被凡人作为佣兵雇佣的流浪集团,而他们成为了之后侍奉朝廷的退魔一族,是吗』
这只能说是讽刺了。松重的孙女会走上歪路,追根究底是祖父的罪过。而老翁也不可能不明白这种程度的事。他应该早就预料到,如果在被揭发之前事情就暴露了,自己的亲人会受到怎样的对待。即便如此,老翁还是染指了邪法。他对此毫不后悔。
百貌的怪物接在老翁的说明之后回答。然后,沉默了一段时间。
由于式神越来越吵,鵺稍微用力,强行夺回了身体的控制权,让它闭嘴。真是的,那个堕神到底教了眷属什么啊。
而且,式神兴奋起来时偶尔会说出一些意义不明的单词,这也很让人头疼。
『在古代,几位英杰建立的国家也悉数灭亡了。有的国王被同样拥有灵力的护卫杀害。有的王家在代代相传中堕落,失去了驱除妖魔的法术,作为只会带来灾厄的存在,被家臣派出的暗杀者所灭』
『那真是个愚蠢的孙女啊』
『哎呀哎呀,真是个冷淡的祖父啊……对了。就这样被尾随下去也不有趣,差不多该告别了……最后能拜托你一件事吗?』
『反正就算她继续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也会因为犯错而被妖怪吃掉吧。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算是个好教训』
最后故意补充的这句话,明显是挑衅行为。是动摇老翁心神的一句话。
不知何时,几只妖怪从森林中现身,将蜂鸟和鹦鹉团团围住。这是百貌的怪物所孕育、使役的改造妖集团……但是它们并没有袭击蜂鸟。至少现在还没有。
『就算对朝廷和阴阳寮有所不满,也不至于去拜一个来历不明的可疑妖人做师父。当然,民间的求道者中也不是没有人才。但要是被这种人骗了,那也只不过是个蠢货罢了』
不过,老翁也觉得自己也是一样。
『那是……』
鹦鹉像在歌唱一样大喊。它傲慢地宣言。另一方面,听到这句传话的老翁不禁感到扫兴。如果理解了这句传话的意思,那也是理所当然的。无论是谁都会痛骂对方,说他有什么脸说出这种话来。可以说是厚颜无耻了。
朝廷在理究众的管辖下,细心地封印并饲养着凶妖『鸩』。其羽毛只要一片接触到地面,就会让一座山变成死亡的世界,是会腐蚀灵脉的剧毒。朝廷和阴阳寮将这种毒稀释数千倍,严格管理并储存起来,根据需要分配给退魔士和军团兵。老翁涂在式神上的毒,对咬碎式神的妖怪给予了确实的惩罚。
鹦鹉轻轻叹了口气,再次仰望天空。它看着飞过自己头顶的式神,看着坐在式神背上的『他』,然后嘴角微微上扬,坏心眼地歪着嘴。
『话说回来……小男孩啊』
下一个瞬间,终于得到许可的妖怪们咆哮着一齐涌向蜂鸟。蜂鸟毫无抵抗地被撕成碎片,被撕成八块。一瞬间,那虚假的姿态变回了替身的咒符。与此同时,袭击而来的妖怪们发出了悲鸣。
『哈哈哈,连这都知道啊。那这种小把戏对你没用也是理所当然的。果然要骗的话,还是只限于不读书的年轻人……就像你可爱的孙女一样』
『嗯。用了相当令人怀念的手段啊』
鵺故意感叹道。而老翁的态度则很冷淡。
『呵呵呵,希望您别开玩笑了。在闲聊中透过式神施加言灵术的人所说的话,怎么可能打动我呢』
『从广义上来说,我也符合这个条件吧?』
式神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唾沫横飞,脖子剧烈地摇晃着,让人怀疑它会不会把脖子给摇断了。鵺安慰着式神。从鵺的角度来看,这只小妖的发声能力很强,作为传话人还算不错。鵺可不想因为式神兴奋过度而折断脖子这种愚蠢的理由失去它……
……不过,想出这个手段,以及抓住那个毫无顾虑地污染灵脉的笨蛋鸟的,都是老翁自己。
目送式神飞过上空的鹦鹉,愉快地宣言着,飞向了黑夜。
它想着总有一天会到来的未来,恶毒地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