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3万 字
白皙如玉的纤纤玉指阖上了书页。
「呼,毫无收获。这本已经可以了,把那边的书拿过来。」
「是、是的……!!」
妖艳、可爱、甜美,而且无比高傲的女性嗓音在室内响起。接着是可爱少女的回应。与前述的嗓音截然不同,是纯粹、软弱,又坚强的孩子声音……
「这、这些可以吗……?」
尽管受到诅咒保护,但还是无法完全抑制岁月造成的劣化吧。白狐半妖用双手递出老旧的书籍。她眼前的公主轻声冷笑,接过书本。接过书本后,她将书摊在书桌上,靠在扶手上叹息。
「真是的,真让人受不了。居然得看这种又脏又无聊的书。」
这名公主——鬼月家二公主,翻阅着记载一族繁荣、荣耀、名誉与功绩的纪录,不屑地说道。她似乎觉得非常无聊。
鬼月葵在自己的房间内,被堆积如山的书籍包围。她用简易式从宅邸的书库中搬来无数书籍,一本一本确认。接着,她一脸无趣地浏览着古老的文字。即使以这种方式阅读,她聪明的头脑也能将内容完全背下来,并理解其中的意义。理解之后,她便将书本视为毫无价值的东西,弃之不顾。
「真是无聊…………」
其实,对葵来说,鬼月一族的历史根本无关紧要。她对这些事毫无兴趣,那些虚有其表的传统与传说都去吃屎吧。葵无比厌恶自己的家族。
然而,鬼月之名的权威对她有益,作为「资产」,值得赠与他。最重要的是,眼前堆积如山的书籍或许能成为解决眼前难题的线索。
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古代人神妖之间的界线比现代更加模糊,彼此的距离也更近。
这并非出于自愿。在那个时代,人类比现在弱小,文明也更加落后,想要拒绝神妖的干涉更加困难,为了对抗他们,不得不利用他们的力量也是不争的事实。当今被朝廷指定为禁术的仪式和诅咒,很多都是在那个时代开发出来的,不仅违背人道,还违反了扶桑国的国策,因此才被禁止。
……当然,虽然朝廷禁止,但各地的退魔士家族,尤其是历史悠久的名门望族,至今仍在非正式地传授这些术式,有时也会利用这些术式。
例如,同样是北土三家的宫鹰,据说至今仍在使用以活人为祭品的诅咒,就是其中的代表。鬼月家在两百年前也还在执行被称为「座敷厄负贄牢童子之咒」的禁仪。之所以不再举行仪式,只不过是因为事故导致具体的内容失传了。只有赤穗家是遵循敕令,老老实实地放弃了代代相传的秘术和禁术。
好了,开场白就到此为止。总之葵会花费自己时间的理由只有一个。而且要解决这个问题,用正常手段几乎不可能。实际上现在用来争取时间的两个处置显然并不普通。无论是要让一级退魔士的心脏报废,还是要持续喂食不知何时会觉醒的神格幼体,都不是正常人会做的事情。而且为了根本性地解决问题,显然需要更进一步的手段。
所以葵才会进行这个作业。她期待从鬼月家保管的众多资料中,或许能找到什么能拯救他的智慧……然而目前并没有看到显著的成果。
「唉……哎呀,你也觉得无聊吗?」
「咦?啊……不……我没事!」
「嗯,是啊。真的净是些派不上用场的内容……你看得懂吗?这附近正好是大乱时期的记录。内容是应阴阳寮的要求,向西土派遣了部队。那是一场相当大规模的战斗,持续了很长时间。」
「煎茶,应该没关系吧?」
那是《鬼月人妖大乱记纪》第三卷第四章,武睿帝时代的十年如月之月的记录。
「啊,跟你没关系。」
然后,在妖物大军的中心,有一只格外巨大的大魔,它充满怨恨地瞪着退魔士们,以及俯视着书页上只不过是图画的自己……它以充满杀意的目光瞪视着鬼月的公主。凝视着她。那甚至让人产生错觉,仿佛妖物的灵魂真的被封印在图画中。
【绫凪邦妖冦之大将 凶妖祸兽】……。
她话音刚落,拉门就「唰」地一声打开。然后,两个黑色人偶的简易式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了进来。那是葵用来处理杂务的式神。其中一只端着茶壶和茶杯,另一只则端着点心,以恭敬的态度进入房间。
过了一会儿,纸上的怪物愤怒地咆哮起来。但对俯视着它的葵来说,这咆哮没有任何意义。
「真是失望。」
白一瞬间害怕地凝视着主人。对此,葵以嘲笑回答。真是的,那个商家的小姑娘也是,这只狐狸也太会装了。
「没关系,我懂你的心情……对了,正好是八点,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
『暗夜之萤』中的『祸兽』是参考了原典的记述,但某种意义上来说,它是一种更加无可救药的存在。
不过,这终究只是体验执笔者的记忆,未必是事实。毕竟记忆可以捏造,也必须考虑到误解或劣化等偏见。因此,被封印在书中的记忆和五感也无法完全信任。
葵用着不像嘴上说的那么遗憾的语调,将视线移回书上。图画中,方才还极尽残虐之能事的妖物们突然被狩猎了。出现在书页边缘的应该是鬼月的退魔士们,他们将魑魅魍魉一一撕裂、砍倒、大卸八块。驱除着它们。
「呵呵,真是个丑角呢。」
而这种形式的书,就是用来解决这个问题。
「好,好的……!!那,那么……」
「公,公主?」
「对、对不起。没想到画会动……谢、谢谢你。」
「如果是本道式就算了,你不用对简易式神道谢。它们和机关人偶一样,只是按照事前设定好的设定行动,没有思考能力,也没有感情。」
「记录记忆吗?」
白瞥了一眼记录的下一页。上面画着无数的魑魅魍魉吃人的景象。因为画得非常细致,所以有一种栩栩如生的跃动感。
葵如此说道,接着看向书中的画,亲切仔细地开始说明。
『祸兽』,或者『祸母』,有时也只用『祸』来表示的这个妖物,是源自佛教经书的怪物。
葵突然想到什么似地提议,白慌张且拼命地否定。当然,因为现在眼前的书中,有着容貌骇人的怪物们正接二连三地啃杀着四处逃窜的人们。明明是图画,却有着令人厌恶的逼真色彩,以及鬼气逼人的表情。
「没错,有些事情无论如何都无法只靠口述或文字来传达。正所谓百闻不如一见。」
根据作者的说法,阴阳寮与妖魔的激烈战斗已经持续了六次,北土诸家应阴阳寮的要求派兵,鬼月家派出七名退魔士,下人和杂役等其他人员共计九十四名。他们遵从朝廷的命令前往西土的绫凪邦……然后失去了近半数的人员。因为与空亡率领的百鬼凶妖及其率领的军队发生了激烈冲突。
「哎呀,是吗?真可惜。」
「呼哇……」
对话框里用漂亮的字迹写着那只可怕怪物的真名。
「画师的记忆被转录到画中,只要碰触这幅会动的画,就能如字面所示,体验到执笔者所见的事物,连五感都能重现。」
葵因为过度的倦怠感而打了个呵欠,旁边的半妖也跟着打了个小小的呵欠。她敏锐地注意到这件事,白慌忙想要掩饰。但是葵并没有责备她,因为对她来说这不是需要责备的事情。
「咦……?呀!? 」
「这边有画呢。」
连水墨画都让人背脊发凉的恐怖,更别说是窥探真正的记忆……这对白狐少女来说实在是做不到。
「呵呵呵,你有兴趣的话,要不要体验一下?」
白向主人解释后,向帮助自己的简易式神道谢。不过,简易式神只是沉默不语,没有任何反应。
葵瞥了一眼侍女,然后将视线移回正面。她不耐烦地翻了一页书,然后叹了口气。
「呵呵呵,你看。由专门的画师画出来的画,就会像这样动起来……不过,这也是一种简易式神。硬要说的话,这种作品正如其名,是用来记录记忆的。」
不过,以前的朝廷曾反过来利用这个缺点,进行一种拷问,让受刑人不断体验比实际更加强烈的痛觉和恐惧的「拷问记忆」,甚至不给受刑人睡觉的机会。由于这种拷问过于不人道,因此在名君玉楼帝的治世下,已经正式废止了……
根据传说,它是天神为了劝谏统治极乐之国的傲慢国王而派来的灾厄,是一种以针为食的猪,或者说是狼,又或者是虎头牛身的野兽。
葵活动着肩膀,双手合十伸了个懒腰。在这个过程中,她那丰满且富有弹性的双峰透过宽松的和服也清晰可见,随着她的动作而摇晃。
下一瞬间,画中的妖魔们一齐凝视着白。半妖因为这突然且出乎意料的状况而惊叫一声,摔倒在地。正确来说,是差点摔倒在地,被正在泡茶的简易式神扶住,才没有真的摔倒。葵见状,愉快地扬起嘴角。
「哎,你就随便吃吧。你这个年纪的身体应该很快就会饿了吧?」
白见此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同时为自己的行为而脸红。这是没办法的事。她就这样不经意地确认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然后受到了轻微的打击。这是自爆。
「您是指书吗……?」
「哎呀哎呀,你在做什么呢?」
「咦?不、不用了!!不用了!我心领了!!」
半妖无法理解这句话的意思,疑惑地歪着头。
葵从式神手中接过冒着热气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从眼前端来的点心盒里捏起一个栗子馒头放进嘴里。葵比鬼月雇佣的杂役和女佣更信任自己的简易式神,所以不需要试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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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惩罚傲慢的人而被创造出来的铁皮神猪,却因为神格的衰落,被当作土地的肥料,就像许多灵兽一样,堕落成了妖兽。
白遵从主人的吩咐,战战兢兢地从点心盒里拿起栗子馒头,像松鼠一样慢慢地咬着。简易式神从旁边递来茶杯,她道谢后接过茶杯喝了一口。白色的狐尾轻轻摇摆。这是她因小小的喜悦而兴奋的证据,尾巴会随着感情而擅自摆动,这是所有狐狸妖怪都有的特征,无论怎么矫正都无法改变。
面对这注定要重复着悲惨败北的可怜「记忆」,葵轻声嘲笑。然后将视线移向旁边标注的对话框。
葵瞥了一眼侍女,但并没有特别责备她,只是冷笑了一声。然后就这样问道:
但是它诞生的目的并没有改变,反而因为妖化而对人类的憎恶和敌意更加强烈,它随着无限升华神格的空亡对人界的宣战布告,率领麾下百将之一的军队蹂躏扶桑国的国土。
但是持续多年的动乱最终以扶桑国的胜利告终,跟随空亡的凶妖们也大多被讨伐。在这之前,这只猪妖怪被当时的鬼月家率领的讨伐队重创,没有参加决战,因此成功逃过了官军的追击。
不过,这对怪物来说是不情愿的吧。这个猪突猛进,比人类更憎恨人类的怪物虽然有智能,但没有理性。如果没受到重伤的话,空亡就会无视它的生命而爆发,然后被讨伐吧。讽刺的是,鬼月家造成的伤势反而延续了这个怪物的命脉。
然后时间流逝,连接到原作的开始。终于决起,率领着聚集的手下们,怪猪按照原典袭向北土的乐园。为了诛杀傲慢的人类们……。
0;那应该是丰穰祭之后的事才对啊…………!!? 1;
我抬头看着突然跳到眼前的怪物,表情僵硬。内心充满疑问、疑念、混乱。但是我把这些全部抛到一边,下一瞬间反射性地行动。
「失礼了……!!」
「咦!? 哇……!? 」
我抓住环的手臂,翻身躲过从正上方挥下的蹄。然后顺势抱起目瞪口呆的她,蹬地往后方逃走。在逃走之前,我用眼角余光看到破布。同样跳起来,但是往和我们相反方向逃走的虾夷……
「公主!? 」
铃音似乎理解了状况,惊愕地脸色发青,往我们的方向跑来。我低头看着怀里的环,视线交会。
「呃、呃……谢谢?」
我把还处于混乱的主角大人放下来,和在石阶时不同,连个礼也不行,就直接把她推给女佣。
「哇!? 」
「呀!!? 你做什么……!? 」
铃音被我粗鲁地推了一把,正想抗议,但立刻沉默下来。是因为从面具缝隙间看到我的眼神,还是因为背后的妖怪……大概两者皆是吧。
「喂,把公主们带走。」
她们和暴力和生死危机无缘,所以我不确定她们能否理解状况。因此我命令坚彦雇用的保镖们。他们立刻跑过来保护环她们,瞥了我一眼后默默点头,然后半强迫地把抵抗的她们带走。他们的态度和刚才赌博时的不良少年模样截然不同。漫画版也是这样,看来他们在紧急情况下有做好觉悟。
「好了,该怎么办呢……?」
然后我面对怪物。
在避开的瞬间,我应该和怪物至少保持了五步的距离。但是……它冲刺时似乎会在周围产生类似冲击波的东西。我注意到自己的衣服被撕裂,身上也出现了几道浅浅的割伤。
我一边骂,一边拉扯溜溜球的线,以妖物的鼻子为中心,缠绕在它头上的线一齐陷进它的肉里。伴随着肌肉纤维断裂的声音,血沫喷溅而出。即使是覆盖全身的针状毛皮,也无法完全阻挡土蜘蛛的铁丝。
我像斗牛士一样在即将撞上的前一刻跳向旁边。虽然跳开了……。
我急忙调整姿势,瞥了一眼撞在背后大树上发出咆哮的『祸兽』,拼命回忆原作的故事。
「开什么玩笑……你这……!!」
「和鬼月家的人打过一架吗?」
祸兽越是挣扎着想要扯断线,线就陷得越深。它似乎无法忍受疼痛,更加暴躁起来,线也陷得更深了。但与此同时,这也意味着与线相连的我,会被猪的冲击甩来甩去。
从设定上来说,它对鬼月家恨之入骨。是知道鬼月家滞留在乡里后,才冲过来的吗?不管怎样,这样下去原作会被搞得一团糟。非常不妙。太不妙了。
它和原作设定一样,在和鬼月家的退魔士战斗时,四根獠牙中的一根被打断,还变成独眼。
「呜哦哦……!? 」
「哈!你终于发现了吗?太迟了,蠢猪……!!」
「!? 光是风压就这威力……!? 」
我没能反应过来。那是一棵连十个樵夫都不见得能在一晚内砍倒的大树。要是它直接朝我扔过来,我肯定会被压扁。刚才的攻击没有命中,只能说是运气好。
「喂,你该不会以为这是用来绞杀烤猪的细绳吧?」
『咕哦!!? 』
「不妙……!? 」
0;我记得主人公是用神力一发解决的………!? 1;
我向『祸兽』投掷溜溜球。铁块没有直接命中,而是从它的鼻梁正上方穿过,然后直接落下,利用自身的重量缠绕在妖物的脸上。
由于我干扰了它的脸部,凶妖用充血的眼睛瞪着我。没错,看着我。别在意其他人…………!!
这是当然的。区区下人竟然单独向连一流退魔士都要赌上性命的凶妖发起挑战。迟早会迎来这样的结局。这种事我很清楚。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噗哦!!? 噗哦哦哦哦哦哦!!!!』
「哟,初次见面,猪。能麻烦你自我介绍一下吗?打招呼很重要吧?」
『咕哦哦哦哦哦哦!!!!』
面对一边嚎叫一边突击的妖猪,我唯一的选择就是转身回避。防御是不可能的,迎击更是不现实。
「之后就是肉搏战了吧!? 」
火力就是力量!!虽然不是这样,但原作主角消灭『祸兽』的方法非常简单明了。他直接使用吃掉的土地神的神力,使出类似龟派气功的招式把『祸兽』烧成灰烬。虽然原作里好像有土地神赐予他神圣力量的幻想演出,但那当然是为了误导观众。
我被线拖着,被猪甩来甩去。手臂被扯得好痛!!? 要被扯下来了!?
负伤,眼前的光景正适合用这个词来形容………。
『噗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我嘲讽般地大喊,同时轻轻拉扯线,警告它。终于,妖物似乎察觉到缠在自己脸上的线并非普通的纤维线,惊愕地瞪大了眼睛。这次轮到我嗤笑,嘲笑它。
『祸兽』的状态和原作大不相同。原作中,它的确因为祠堂设下的多重结界而表皮烧伤,但明显只是表层的轻伤。然而,眼前的野猪不一样。
「刚才那招是瞄准我的吧……!? 」
制作团队表示,由于『祸兽』容易头脑发热,行动不够灵活,所以建议让其愤怒发狂后再进行肉搏战……但看到刚才那一击就知道了。想和这种家伙进行近身战斗简直是疯了。
刹那间,猪将卡在它脸上的大树连根拔起,然后直接挥舞,扔了出去。大树从我身旁掠过,伴随着粉尘砸在地上,然后直接翻滚一圈,将周围的树木卷入其中,碎裂四散。
「逃……逃不掉啊!? 」
『噗哦哦哦哦哦哦……!? 』
按照原作,便宜的刀刃对『祸兽』的毛皮不起作用,火也无效。更别说它本身就是灾祸,咒术之类的效果也很弱。根据退魔士的相性不同,它甚至是个难以对抗的怪物,像我这样的下人根本束手无策。
我单手抓住与溜溜球相连的线,另一只手举起长枪问道。看到我的样子,妖物嘲笑般地扬起嘴角,眯起眼睛。
不过,反过来说,蜘蛛丝也只能做到这种程度。
猪妖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面向我,伴随着撕裂空气的轰鸣声,一口气向我冲来。真的假的啊!!?
但是,它的腹部有个令人不忍卒睹的大洞,从那里流出大量鲜血。它同样从嘴角吐血,呼呼呼地喘着粗气。它的眼睛充血般睁大,充满愤怒和憎恨。
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咆哮,猪头埋在大树里的『祸兽』想要后退。但是它的獠牙似乎深深地卡在纤维质里,怎么都拔不出来。说实话,趁这个机会逃跑才是上策……。
「不对,我得先担心自己………!!? 」
0;看来在来到这里之前发生过什么纠纷啊1;
「明明没有被直接击中,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
「我可是你的主人,可不能让你得逞。再陪我玩玩吧……!!」
『噗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不过,我可不打算乖乖被杀。
『祸兽』瞪着我咆哮,将我的意识拉回现实。凶妖全身的铁针毛皮颤抖着,向我逼近。
我拼命地站稳脚步,拉线逼近祸兽。凶妖用充满憎恶的眼神狠狠地瞪着我。啊,这下糟了。
要切断溜溜球的线并全力逃离现场并非不可能。然而要是我逃走,无法预测下一个目标会前往何处。有可能是封印土地神的祠堂,也有可能是TS的主角们,无论如何都必须阻止。尤其是现在的环和原作不同,没有陷入绝望,让她去对付怪物的风险太高了。因此……
「只能躲开了………!!」
「又不是在钓鱼……!!? 」
原作中的野猪虽然也很冲动,但至少没有像眼前的怪物一样丧失理性。更何况,它受了这么重的伤………。
「拜托你了……!!? 」
我看了已经逼近到眼前的猪一眼,丢下这句话。同时把长枪对准它,然后算准时机……就是现在!!?
「噗哦!!? 」
「好!!成功了……好痛!!? 」
在即将撞上的瞬间,祸兽低下头试图用尖牙从下方把我撞飞,我则趁机用长枪敲击它的鼻梁。接着我用灵力强化臂力和脚力,甚至利用怪物冲刺时对周围产生的冲击波,以撑竿跳的诀窍跳了起来。然后就这样抱住怪物的脸,成功贴在它身上。
然而与此同时,我全身都感到剧痛。猪的鼻梁周围毛比较少,而且因为强行突破了结界,所以有些烧焦,但『祸兽』的毛皮是铁针。好几根针毛刺破衣服,扎在我的身上。就算没有这些,因为正面承受了冲击波,我全身都是浅浅的割伤。
长枪?那家伙是个好人。
「而且,我抱着它的期间,猪也一直在挣扎……好痛好痛好痛!!? 」
凶妖的头比刚才更剧烈地摇晃。毕竟可恨的人类就在眼前,这也是理所当然的。『祸兽』一边锐利地凝视着我,一边像匹疯马一样试图把我甩下来。每次它这么做,我的身体都会受到负荷,扎在身上的针就会刺得更深。我痛得表情扭曲。虽然扭曲……但我并不打算放弃。
「谁会掉下去啊……唔哦哦哦哦哦哦!!? 」
妖物似乎终于失去了耐性,开始一头撞向周围的树木。它大概是想把我撞到树上吧。它胡乱地撞倒树木,将它们撞得粉碎。我用丝线支撑着身体,躲在獠牙后面忍耐着冲击。妖物原本就受了伤,所以它似乎比我先感到疲惫。
「很好,很好……!!就这样自爆吧……真的假的啊!!? 」
就在我嘲讽着猪头的短视行为时,我立刻改变了想法。『祸兽』似乎放弃了把我甩下来,改变了优先级。它不再理会我,而是朝着祠堂冲去。虽然它的判断并没有错,但我笑不出来。
「休想得逞……!!」
光是这只猪就让我应付不过来了,要是连被封印的土地神都复活的话,那就真的没救了。
下一瞬间,我从獠牙上跳了下来。在即将撞到地面的前一刻,我拉长了溜溜球的线,阻止了坠落。然后『祸兽』发出了惨叫。
原理和马的缰绳一样。妖猪因为我的体重压在一边而失去了平衡。由于丝线嵌入了它的脸,它发出了惨叫,改变了冲刺的方向。
『噗哦哦哦哦哦哦……!!? ?』
「哈哈!!很好!!来啊来啊,痛苦吧!!……嘎!!? 」
听到怪物的惨叫,我一边露出喜悦的笑容一边把体重压上去。但是下一瞬间,我的脚上传来一阵剧痛。
「啊,你的脚!? 快点止血……!? 」
我一边大喊一边投掷短刀,短刀刺中保镖正在对付的小妖的脸。我气喘吁吁地跪在地上。
环试图为我那流血,甚至有些皮开肉绽的脚进行治疗。可对我来说,她待在这个危险地带反而更麻烦。我必须避免她死在这里。我环顾四周,找到了那家伙。
「祸兽」用带着强烈口音的声音责备我们,它应该是勉强自己发声的吧。但正因为如此,它的话语更让听者感到恐惧。实际上,环已经吓得瘫坐在地了。
我绞尽脑汁思考着如何突破这个困境,但什么都想不出来。因为受伤的缘故,我很难躲开攻击,而且主人公大人也无能为力。也就是说,我们已经走投无路了。
我拿起短刀,迎击最前面的犬妖。我躲开它拖着脚向我扑来,用刀刃抵住它的喉咙。然后我挥起刀刃,纵向切开它的头盖骨,让它被自己的体重贯穿喉咙。
『噗哦哦哦哦哦哦!!!? ??』
一名保镖回答了我的疑问。我将视线投向远处,看到剩下的两名保镖正挥舞着刀和枪,拼命驱赶着几只试图爬上石阶的小妖。喂喂,真的假的!?
我既不指望环能站起来,也不指望女佣能带着她逃走,于是我从刚才杀死的妖物脸上拔出短刀,摆好架势面对凶妖。半妖也一样,他站到前面,挡在环她们前面。
「虽然我早就料到了,但这也太快了吧……!!」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是『祸兽』潜伏在自己口中,侵入乡里时散布在周围的部下。不过在这个时候,那种事根本无关紧要。我没有余力去在意那种事。
跳下山壁的妖怪就这样滚落山坡。恐怕全身都撞上了树木和岩石吧。当然,凶妖不会因为这种程度就死掉……但加上原本的重伤,它也无法安然无恙。要是它没事的话,我反而会很困扰。
『你们这群可恨的猴子……竟敢愚弄老夫!!』
我含着泪看向脚边,发现怪物咬住了我的右脚。压迫感逐渐增强,脚上传来令人厌恶的嘎吱声。
即便如此,我还是站了出来,举起了武器。我不能放弃,也不允许放弃。我没有其他选择。即使知道这么做毫无意义,我也没有理由乖乖地被杀,连一刀都没砍到对方。
「入鹿!? 你为什么跑出来……」
为什么?我心中浮现出这个疑问,但现在没有时间追问了。我没有余力。怪物已经逼近眼前。
「在问别人之前,先道个谢吧!!」
「你在干什么……!!」
「又来了……!」
「啊?」
「站起来!!快站起来逃走……啊啊,可恶!!我受够了!!」
「笨蛋!? 你为什么要回来啊!? 快点逃啊!!别浪费我的努力!!」
我叫女佣把环带离这里,让她找个地方躲起来,可她却毫无反应。
「铃音!? 喂,你在干什么!? 快点让主人去避难!!……喂,铃音!? 」
伴随着这声怒骂,一阵狂风呼啸而过。然后他出现了。半妖挥舞着狼尾和手臂。猿妖怪被从侧面袭来的狼爪击中脸部,鼻子被打断,门牙也被打碎。半妖就这样抓住它的脸,像棍棒一样砸向后面的一只。
我从腰间拔出短刀,刺向怪物的牙龈。毛皮姑且不论,牙龈果然还是软皮。鲜血猛然喷出,凶妖发出惨叫,同时张大了嘴。
「可恶,来了……!? 」
「我怎么可能向不知道是敌是友的家伙道谢!!」
「好痛!? 怎、怎么回事……!!? 」
除了从石阶上爬上来的小妖,我看到从森林里冲上来的妖兽们。数量有一,二,三……四只!!
她只是站在环的身后,浑身颤抖着凝视着我。不,更准确地说,她是在凝视着我的脚?不管怎么说,她已经派不上用场了。
妖猪撞飞树木和岩石,沿着山坡往上爬,再次抵达山顶。它浑身颤抖,发出低吼,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瞪着我们。它明显是冲着我们来的。它脸上缠着的蜘蛛丝沾满鲜血,这副模样更是让人毛骨悚然。
「嗯,看来是赶上了。真是难对付啊。」
「别想……得逞……!!」
「没办法啊!!它们从下面也过来了啊!? 」
剩下的两只小妖逼近。我慌忙举起短刀,可是……来不及了!?
「这种情况下,谁会不跑出来啊!!别管我了,快逃……可恶,已经复活了!!」
我哑口无言地看着在地面上翻滚的凶妖,然后将视线移向了站在那里的人影。
「开、开什么玩笑!!很痛耶!!」
「混蛋!公主殿下,请您退下!!」
「这下就能争取时间……呃,你们怎么回来了啊!!? 」
「就这样坠落吧!!」
「别管我了!!优先考虑自己的安全!!想想你的立场!!」
剩下的保镖拔出刀来迎击。可对普通人来说,对付一只小妖就已经是拼上性命了。剩下的三只小妖从侧面逼近。
半妖对环的质问不屑一顾,下一秒,他头顶的狼耳竖了起来,一脸苦涩。与此同时,一阵轰鸣响彻山间。那家伙再次出现了。
「你这家伙,是入鹿吗……!?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
我忍着被咬伤的脚带来的疼痛站了起来,然后看到冲上石阶的一群人,不禁大喊。走在最前面的环看到我,慌忙跑了过来。不对,不是这样的!?
然后,就在被猪妖踩死的前一刻,我用短刀瞄准了它的头,然后……「祸兽」被从侧面踢飞了。
「因为这种无聊的小把戏而落后一步,真是屈辱。」
「伴部先生……!? 」
「混账……!!」
在猪头妖冲过祠堂,即将撞上陡峭的山壁时,我切断了溜溜球的线。然后在铺满砂砾的地面上翻滚,同时采取受身姿势。接着……
其中一人是鬼月宇右卫门。恐怕就是他一脚踢飞了「祸兽」。他全身沾满了血,衣服上也染满了血迹。
而另一人是鬼月慧晴,他似乎有一只手受伤了,只用一只手拿着剑。
在我们茫然无措的时候,两位退魔士悠然地走了出来。途中,宇右卫门向环行了一礼,说道:「已经安全了,请放心。」而环只能轻轻点头回应。
『咕哦……你们是鬼月的退魔士吗……!!已经来了啊。好,就在这里把你们两个一起吃掉……!? 啊!!? 』
凶妖的话没能说完。因为下一秒,慧晴的斩击就砍断了它的舌头。
『嘎……啊!!? 』
「哼,真是自以为是。连对付下人这种程度的兽都费了这么大工夫,还敢说大话。」
「你这家伙,从打扮和说话方式来看,是绫凪邦的猪妖吧?你这没死成的家伙,就让我在这里送你上路吧。」
鬼月的两位退魔士吐出挑衅和侮蔑的话语。
『咕哦哦哦哦哦!!!!』
「祸兽」因被挑衅而愤怒地冲了过来。怪物的猛冲,让唯人吓得瑟瑟发抖。但他们却像是看到了无趣的东西一样冷笑。
胜负在一瞬间就决定了。宇右卫门从正面的一击,击碎了它的脸。
与此同时,慧晴瞬间冲到它的侧腹,将剑刺入了它腹部的空洞。刹那间,火柱从另一侧的腹部喷涌而出。这是以妖血为触媒的火遁术式。内脏被烧焦,血液沸腾。猪妖就这样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横躺在地上。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沉默暂时支配了现场。我回过神来,正要开口………宇右卫门大喊。
「吉备!抓住那家伙!!」
「诶………?」
「切!? 」
半妖狼代替反应不过来的我转身。但还是太迟了。下一瞬间,从砂砾地面跳出数道黑影,手牵着手围住他。然后形成退魔结界。
「啊啊啊啊!!? 」
身体受到轻微烧伤的狼发出惨叫,跪在地上。然后像蛇一样在地面爬行的几条绳子抓住他的手脚和身体。蒙住眼睛,用绳子堵住嘴巴。
「请冷静。虽然不知道他对你说了什么,但那家伙不是公主殿下应该帮助的人」
我突然看向死掉的彻铁猪。从它的大小和存在感来看,某种意义上来说,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什,什么………?」
既不像少年也不像少女的孩子,不,拟态成孩子的怪物再次叹气,表现出感叹世事变迁的样子。只不过,它心中没有一丝感慨。
「成果就是这个。哎呀,真是可怕啊…………」
「……不敢当」
「叛徒………?」
式神们从背后架住入鹿,将他带走。入鹿像毛毛虫一样挣扎,但手脚关节都被绑住,所以毫无意义。
怪物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后转过头。站在那里的是比自己大上一圈,却显得疏远且战战兢兢的人影。怪物微微转头回应。
「咦,猪爷该不会死了吧?………哎呀,意外地简单呢。」
「你,你们要做什么!? 入鹿……入鹿他!!? 」
「没错,那个半妖是与扶桑国为敌的危险人物。不能碰他」
「哎呀,爷爷在之前的热闹骚动时明明干得那么夸张呢。时代的变迁真是残酷啊。」
「萤夜公主,请您退下。」
怪物打趣地说道,仿佛打从心底感到害怕,又像是在冷笑。真的很可怕。即使是从非人类的怪物角度来看也很可怕。
「………?」
「当然啊?你看到了吧?和那种怪物战斗是自杀行为哦?」
之后我瘫坐在地上,叹了口气。一个人走下那么长的石阶太勉强了。好不容易捡回一条命,我可不想摔死。
我沉默地留在原地,低着头看向脚下。发生了太多事。需要分析的事太多了。光是考虑今后的事就让我感到阴郁忧愁。但是………。
我因为脚上的伤势,单膝跪地回答道。宇右卫门俯视了我一会儿,只说了一句「去包扎吧」,然后命令保镖们带着环她们回宅邸。他自己也一边下命令一边离开了………。
「…………」
「………怎么办?已经潜入了,哦?等他不在后,再行动,的?」
家仆向式神下令,式神们抬起入鹿的身体,剥下他背上的破布。然后露出了刺绣。是虾夷独特的刺绣。
「详情回宅邸再谈吧。慧晴阁下,善后就拜托你了」
宇右卫门和吉备的话让环感到困惑,她动摇了。
「总之,先包扎吧………得止血才行」
「这,这到底是………!? 」
宇右卫门一拜托,理究众之首恭敬地回答。
「…………」
「入鹿!? 」
「嗯。吉备,主人去修缮结界。要快点」
「遵命」
在萤夜乡结界外,连鬼月的退魔士都无法搜索到的远方,它却能正确掌握乡内的异变。坐在树干上的那个存在眯起眼睛再次确认后,撑着脸颊叹气。
怪物注意到站在背后、这次作战的搭档出现异状,于是开口询问。语气像是在捉弄对方。
「干得不错。值得表扬。看来你确实有被任命为允職的实力啊?」
「嗯,特征和通缉令上的一样。把他带走」
「…………」
不知为何,我觉得那具尸体的嘴角看起来像是在嘲笑我………。
「………?怎么了?看你坐立不安的样子。发情期到了?」
家仆吉备萩影出现在想要跑过去的环的眼前。周围出现了几个式神人偶,开始警戒周围。
「是」
宇右卫门淡淡地回答,然后瞥了我一眼,接着俯视着入鹿。
「放心吧,只是抓住了潜入乡里的间谍而已」
「没错。他是大罪人。而且他还吃了很多人,想要毁灭这个乡」
宇右卫门对家仆的回应点点头,最后俯视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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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样,不先处理伤口就什么都做不了。我放出式神叫来部下,然后撕破衣服的下摆,包扎脚上的伤口。
「吉备」
因此,从由人类组成的朝廷角度来看,应该更加可怕吧。其中存在着自己能趁虚而入的破绽。
「………肚子饿了。」
「是」
自大乱以来的五百年间,退魔士们变得更强了。他们如同改良家畜品种般混合彼此的血脉,产出更强大的个体并加以磨练。
铃音混乱地开口询问,回答她的是鬼月宇右卫门。他双手抱胸,朝这边走来。
「………啊,毕竟这几天都没吃东西嘛。」
为了欺骗人类,欺骗退魔士,至今为止一直放任它自由进食,但看来也快到极限了。不,考虑到它们的处境,能忍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了不起了……。
不过这下可头疼了。人类消失这种事意外地引人注目。好不容易才努力到这个地步,可不想在这里功亏一篑……。
「哦呀,那是……」
正当怪物烦恼着的时候,它刚好发现了那个,嘴角微微上扬。残酷地扭曲着嘴角。
从森林中出现的是几只小妖。是『祸兽』旗下的残兵败将……恐怕是被分配在后卫,吓得逃出来的家伙们。因为自己的头儿不见了,所以根据指挥系统前来汇合了吧。这些无知愚昧的妖兽卑屈地抬头看着这边。
真是群笨蛋,要是稍微有点智慧的话,就会知道撤退的自己等待着的命运……不,某种意义上来说正好。
「虽然质量不好,但就用那个忍忍吧」
「可以吗?」
「必须处理掉失败主义者。这关乎全体的秩序」
面对歪着头的提问,怪物开玩笑般地许可了。于是新来的同伴点了点头……下一瞬间,它张开血盆大口,扑向木下的杂兵们。
『……!? 』
惨叫只持续了一瞬间。兽群们连抵抗、逃亡、求饶的机会都没有,便被捕食了。它们的喉咙被咬断,脚被折断。骨头碎裂、肌肉撕裂的声音响起。刹那间,人间地狱便诞生了……。
「潜伏要是被发现就糟了,所以不能留下残骸哦?血也不要溅得到处都是!」
怪物提醒道,而正在从头开始啃食妖猿的同伴则连连点头。它就这样在嘴里啪叽啪叽地咬碎头盖骨,将痉挛的身体整个吞下。
怪物对老实的同伴态度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再次远远地看向乡的方向。它一边看着,一边嗤笑。就像怪物一样,发出嘲笑。
「呵呵。不过,我也没资格说别人呢。毕竟我也热血沸腾起来了……哎,兽终究是兽啊。」
在遥远的过去,于大乱之际跟随空亡的百名凶妖合而为一,其残党救妖众之一的妖兽镰鼬如此自嘲道。
在它背后,无数怪物同样露出残虐的笑容,听从它的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