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万 字
「…………」
在萤夜乡最高峰,结界要地之一的夜鸣山山顶,退魔士鬼月慧晴正一言不发地坐在夜鸣山山顶的几帐里。
然后他站了起来。因为他感觉到远方有股气息正在逼近。
他像下人众一样戴着面具,但他的面具与下人众的不同,没有脸,也没有用来观察视野的洞,但这对他来说不是问题。因为对盲目的他来说,肉眼完全没有意义,他也不需要从肉眼获得的情报。
除了视觉以外的四感,也就是他的听觉、嗅觉、触觉、味觉,都如字面所述,处于超乎常人的领域。他的耳朵能听见一座山外的野兽脚步声,他的嗅觉能同时分辨数百种气味。他的触觉能从空气的密度察觉看不见的存在,他的味觉能从空气中找出远方存在的味道。
其有效范围是,若不施加隐形等伪装,半径两里(约八公里),而半径三町(约三百米)以内,只要不是相当擅长隐形的高手,他都能立刻感知到。他的能力实际上已经多次击破拟态、伪装、奇袭、偷袭等高等怪物的卑劣陷阱,拯救了许多同伴的性命。而这次,他也透过他的四感,正确地从地平线的另一端发现了威胁。
「数量是三百、四百……还在增加吗?」
虽然对方尽可能地隐藏气息,但终究是毫无智慧与理性的怪物。慧晴的探测能力,能从其位置到威胁程度,无限正确地揭露其存在。约近千只的妖魔,其中包含数十只中妖,以及数只大妖……规模相当庞大。
「是邦守请求支援的那些家伙吗?以时期来说是没错……」
东讨队每天都会收到受害报告,从日期与受害地区的变迁来看,预计这两天就会波及到这一带。但没想到规模会这么大……
从这里迎击十分容易,应该能击毙九成的妖魔。问题在于剩下的那一成可能会逃走。要是从远方攻击,那些杂碎可能会四散逃窜。如果是在化外之地也就罢了,朝廷的领地内可不能这么做。既然要出手,就得一只不留地全部歼灭。这是以退魔为业之人的矜持。
因此慧晴刻意放着不管,派出传令用的式神,等待妖魔群逼近结界边界。然后,时机到了。
「……!!」
聚集在结界边界的一群异形,前头的妖魔们像是下定决心般触碰了无形的墙壁,瞬间烧了起来。怪物发出惨叫,痛苦地打滚。看到前头的同族落得如此下场,后续的集团吓得裹足不前。
同时,后续的数十只妖魔脚下开始染成红黑色。当它们察觉异状时已经太迟了。慧晴事先设下的诅咒发动了。怪异的妖魔们被泥泞般的地面绊住,就这样像腐烂般溶解下沉。不成声的惨叫也同样消失……
「唔,分散开来吗?」
虽然解决了一个集团,但其他集团立刻逼近。根据探查,地上的怪物们似乎分成十几到几十只的集团,从多个方向进攻。是想防止被大招一次歼灭,还是想让这边的应对能力饱和呢?
「白费功夫。」
不过,慧晴冷淡地否定了妖魔们的伎俩。要是以为这种程度的事会让鬼月的退魔士陷入被动,那就太令人失望了。
『咕噜噜噜噜噜!!!』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慧晴察觉到那股妖气后低声说道。宇右卫门眯起眼睛看向慧晴所指的方向,然后开口说道。
「没错」
如果只是些杂鱼妖魔的话倒还好。但是这个异能的对象,不管是退魔士还是凡人,神格还是灵脉都行。这意味着什么,实在令人恐惧。
「唔!? 什么……!!? 」
说到底,在这个《暗夜之萤》的众多坏结局中,主人公会被女主角们监禁,封印,束缚,其理由有几分是因为他的力量。更准确地说,是因为他的力量,她们不得不这么做……。
而吞噬掉的是优质的灵脉和丰穰祭刚结束后的土地神,那简直就是一顿大餐。这一瞬间,萤夜环杀死了自己出生的故乡,取而代之的是庞大的灵力寄宿在了自己身上。除了一头撞进盘踞在都城地下的小鬼们的巢穴这种必杀事件之外,作品中的后半部分靠此时吸收的灵力就足够了。
「好,这里就交给我吧」
比人类更加擅长使用怪异法术的妖物们,虽然程度有差但都是有组织的。比起顺从本能的野兽群更加危险。正可谓是百鬼夜行。而其极致便是曾经引发大乱的妖异大军,其首脑如今仍被囚禁在都城地下的监狱中……。
紧接着,逼近慧晴眼前的怪物张开了血盆大口。与此同时,潜伏在它口中的无数妖物一齐飞了出来,一齐袭向了在慧晴面前摆好架势的盲目老退魔士……
「休想!!」
当然,这种杀死故乡的行为一旦被发现,可不是徒劳无功就能了事的。在原作中,居民全灭,乡被放弃后,由于暂时还有灵力的残渣,所以没有立刻被发现,即使被发现的路线也是在已经不是那种情况的状况下被含糊带过,所以没有问题。
下一个进攻的集团拥有数只中妖。大块头的兽妖怪带头冲向结界,试图强行咬破,但毫无意义。
地鸣般的咆哮声让慧晴意识到自己做出了错误的判断,她将注意力从眼前的威胁上移开了一瞬间。但一切都已经太迟了,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致命的失误。
「情况如何?」
慧晴本来就不打算放过它们,而且也不能放过它们,所以他才能察觉到不对劲。明明已经狩猎了数百只,但这些怪物应该会本能地冲过来,却一只都没有逃走。
慧晴从微微飘散的气味中捕捉到了空中的气息。它们似乎躲在云中伺机而动,但毫无意义。他将云中的水汽凝缩,妖鸟和怪鸟的喉咙被水球堵住,因缺氧而痛苦挣扎,被吸入地面。从高空坠落的头部,其结果显而易见。
光是看这串汉字排列,就能明显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氛,但事到如今不说明的话,又显得有些装模作样。也就是说,萤夜环的异能是以祭品为代价,来强化自己。而祭品包括了灵气,妖气,神力,灵脉,灵力持有者,妖,神格。
接到刚才放出的式神的报告后赶来的鬼月宇右卫门,虽然慧晴看不见,但他穿着一身宽松的和服。就算是退魔士,要驱除妖物也不可能穿着平时的衣服。看来他是连换衣服的时间都舍不得。
「咒语无效吗……!!? 」
感受到从背后急速逼近的气息终于到达了。慧晴没有回头,直接叫出了侄子的名字。
另一种是强大的妖魔以群体首领的身份统率的群体。虽然大多数情况下都是以力量和恐惧来让同类服从,但与前者相比,后者是更加棘手的存在。
土遁的术式让土壤腐烂,使怪物的脚下陷没。木遁的诅咒让四方的树木藤蔓飞出,束缚住怪物。火遁的灵术让周围一带自然起火,化为灼热地狱,水遁的术式让河水泛滥,吞没化为火球的妖怪。慧晴接连不断地使出各种招式。但是……
(一只都没有逃走吗?看来是被统率了。)
将逼近眼前的妖怪群交给宇右卫门,慧晴继续疾驰。然后她捕捉到了。从搜索网的角落急速冲向乡的强大妖气气息。慧晴在地平线的尽头发动了各种诅咒,以阻挡其前进路线。
宇右卫门的提议很合理。鬼月家的东讨队中,慧晴是最有经验的。那么,宇右卫门负责对付主力的杂鱼也是必然的。
「宇右卫门阁下」
「吉备还要花点时间才能到。隐行众和下人众也不值得期待。只能靠我们自己了」
慧晴机械性地驱逐着怪异们。虽然每一招都不是什么高难度的术式,但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实力浅薄,只是因为处理这些杂鱼用这些招数就足够了。
如果随意吞噬退魔士们的灵力会怎么样呢?凡人的话,要堆起尸体山简直轻而易举。神格的话,既然大部分都被封印了,那就无处可逃,而且作为祭品时能得到的力量又会有多强呢?灵脉枯竭的话,其影响将非常巨大。实际上,这个力量第一次发动的时候,主人公就干了这种事。
然后,那个来了。
「这样啊」
实际上,根据制作组的说法,这些都只是主人公异能的冰山一角。只是没有在作品中描写,没有作为设定公开而已,其实还有隐藏的能力……但是,即使只看已经发现的范围,聪明的人应该也能察觉到这个异能是多么强大,凶恶,以及危险。
妖群有两种特性。一种是互相吸引妖气而自然形成的群体。这种情况下没有群体的领导者,同类相残也是家常便饭,只是顺从本能往前冲的乌合之众。
「数量在一千以下,目前驱除顺利,但还没找到头目」
『呜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慧晴同意宇右卫门的话。吉备是术师型的退魔士,隐行众和下人众就算再怎么赶也来不及构筑防卫线。正因为宇右卫门是强化身体的专家,才能这么快到达。
灵力强化了慧晴的脚力,她跳跃的速度甚至超越了音速,慧晴为了阻挡怪物的去路而突击。着地的冲击力将地面挖出一个大洞,扬起的粉尘让慧晴有些在意,但她还是立刻调整姿势,拔出双剑挡在怪物面前,全神贯注地与之对峙。
「嗯,那么主力在反方向」
感觉有东西潜入了地底。但是乡里的结界本来就是以应对来自地底的威胁为前提而构筑的,而且慧晴的四感也不会被这种程度的东西蒙蔽。他使用了土遁术式,将土砂挖开,被扔出来的异形蚯蚓、鼹鼠、獾和老鼠被符咒贴住,瞬间起火燃烧。怪异们在业火中痛苦挣扎,凄惨地在地上翻滚,不久后便安静下来。
而他的异能在这个世界里极为强大,同时极其凶恶。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被不幸所折磨。
在原作中,主人公凶恶危险的异能之所以没有立刻被发现,是因为乡的居民们一个不留地消失了。如果他们还活着,乡还存续的话会怎么样呢?主人公的力量没有觉醒的可能性当然有,即使觉醒了也会非常麻烦。
我一边在被美丽的红叶点缀的萤夜乡的乡司宅邸的后山的铺装石阶上前进,一边思考着。我看着走在集团前头的巫女,在面具下皱起眉头。
然而,慧晴敏锐的感知能力却察觉到了,从遥远的后方传来了微弱的妖气。她不由得惊讶地将意识转向后方。
恐怕是结界的一角绽开了吧,不净的存在硬是打碎结界,成功入侵了乡里。它仿佛达成某种目的般咆哮,接着再次在地面踏了几步助跑,然后疾驰。
本篇最初的事件,乡的袭击。在家人和村民被接二连三地咬死的情况下,主人公好不容易逃到乡里最神圣的祠堂。然而,就连包围乡的结界也被咬破,就在主人公即将被妖魔们咬死的瞬间,他身上沉睡的力量觉醒了。而这个觉醒,是一个巨大的误导。
「西南方,有五只大妖」
慧晴对宇右卫门的推测并不惊讶,而是点了点头。这是作为退魔士理所当然的判断。
「那么,就拜托你了」
那巨大的气息以全身冲撞守护乡里的不可视结界。地震般的轰鸣声和火花四溅的尖锐声响响起,怪物停止了动作。但那也只是一瞬间的事。
『焚俎篝授』,或者说是『千万焚俎篝授灯暗之咒』……这是原作主人公,萤夜环的固有异能的称呼。
《暗夜之萤》的主人公,萤夜环在乡里的土地神被供奉封印的祠堂里觉醒了她的异能。
首先,灵脉的异变肯定会被人发现。农民们对土地的异变很敏感。然后调查团来了的话,发现原因也只是时间问题………被朝廷视为危险而被囚禁的可能性当然有,而且如果变得有名的话,也有可能被左大臣他们发现。乡里的人们和家人如果土地死了的话,会对主人公抱有怎样的感情呢。即使不搞砸,堕入黑暗的理由也足够了。
0;反过来说,不按照原作的话就会有问题………1;
宇右卫门看向正面。他也感受到了潜伏在郁郁葱葱的森林中的气息。然后气息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了。在慧晴的术式和诅咒面前,妖物大军的数量逐渐减少。
而主人公将对手持有的力量,异能,权能还原分解,咀嚼,消化。
千万意味着这个世界上的一切,焚意味着燃烧,也就是作为火种投入燃料,俎意味着祭品。以此为代价,授予点亮暗夜的篝火的诅咒。不过,在作品中很少有机会触及它的本质,只是在一部分路线的最后的最后暂定命名而已。
虽然发动条件相当严苛,但一旦成为他的祭品,退魔士会沦为凡人,妖和神格的存在本身会烟消云散。灵脉的源泉会枯竭,土地将死绝。凡人的话,其生命力会被夺走,对象会变成木乃伊。
「啊!? 」
「唔!!? 」
就算结界很古老,区区中妖也不可能突破坚固的结界。妖魔们只是徒劳地用身体撞击结界,让皮肤烫伤。慧晴淡然地结印,不知从何处出现的无数式神纸片浊流袭向妖魔们,当浊流过去时,留在那里的只有被切成碎块的肉块。
作品中幻想般的神圣效果和音效会让人差点被骗。虽然会让人觉得是土地神和灵脉授予了主人公力量,但事实并非如此。制作组说的很直白,主人公的异能只是因为生存本能而觉醒,然后把土地神和灵脉的根源给吞噬了而已。妖精的曲调BGM是土地神临终前的惨叫。说到底,土地神基本上只会对人类抱有怨恨,灵脉更不可能有意志之类的东西。这一切都是主人公用异能强行抢夺的。
慧晴施放的种种咒语,在那个怪物面前毫无意义。她应该已经发动了超过十次的攻击,但就她所能探测到的范围,似乎完全没有效果。无论受到何种攻击,受到何种诅咒,被设下何种陷阱,那怪物几乎都没有停下脚步,只是不断突进。恐怕是对咒术有抗性吧。然后……
就像杀鸡用不上牛刀一样,对付小妖中妖这种程度的对手,也没必要使用大招。灵力是有限的,驱除妖物时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意外。因此,他只使用了必要的力量,以保存灵力。这正是驱魔专家的战斗方式。
然后,也能理解许多疯狂的女主角们把他弄成药罐子,断手断脚,监禁起来的理由了。虽然她们的嗜好,道德心的欠缺是最大的理由,但同时对她们来说,这些是不可或缺的处置。他的异能发动的话,被朝廷追捕的可能性当然有,而且自己的力量也有可能被夺走。如果有其他竞争对手的话,那样就完了。因此主人公被强迫走向悲惨的坏结局。
「哈………」
「怎么了?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小声叹气。对这个任务那么不满吗?」
在我旁边一起上楼梯的女中吐出带刺的话。
「不,没那回事………不过爬了好久呢?」
已经通过了五个,不,现在通过第六个兼作结界的鸟居了。已经数不清爬了多少级台阶。我的脚也累了。这个石阶的坡度相当陡啊。
「合计好像有八百八十八级」
「那还真是………」
因为是上坡所以才累啊。同行的保镖们也感到吃力。
「真没用啊。最辛苦的是公主大人哦?是男人的话就振作点」
女中轻蔑地责备我们。然后,看到走在前面的萤夜公主,我无法反驳她的话。
少女穿着行动不便的巫女装束,而且背上还背着行李,手里还拿着扫帚和装了水的桶子,一步一步地登上石阶。肯定比我们还要辛苦。实际上她额头也流着汗,而且呼吸也有些急促。
祭祀这个乡的土地神的祠堂并没有固定的神主和巫女。硬要说的话,管理人是萤夜一族,但也仅此而已。我记得在设定上,每年都会在丰穰祭之前从乡里的年轻姑娘中选出临时的巫女。
「从祭典的一个月前开始,就要履行作为巫女的职责。去祠堂打扫也是其中一环」
然后在丰穰祭当天跳神乐舞,咏唱供奉的歌谣。不过,严肃的只有到这里为止,之后村民们会豪爽地使用秋天的收获,热闹地狂欢。佳世她们在造访这里的时候,似乎也卸下了大量乡外的产物用于宴会。
「今年的酒宴恐怕会比往年小很多」
铃音责备似地瞪着我。哦,因为今年留下来的客人很多啊。好不容易买来的食材,现在正以现在进行时消失在客人的肚子里。
「别这么说。因为是和妖怪有关的事。没办法」
穿着巫女装束的公主像是要为我辩护一样反驳了铃音的批判。她一边登上石阶一边俯视着我。
「公主,这样很危险。请面向前方再往上走」
即使知道这只是自我陶醉,我还是忍不住为她的命运感到痛心……。
「我知道了。对不起,下次我会注意的」
绝望和悲伤,正在等待着她。
「没事的。这点程度很平……呜哇!? 」
看着她工作的样子,保镖们说道。其中还有人闲得打哈欠。
祠堂和游戏,或者漫画版中描绘的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嘿咻……大家可以在那里休息。打扫是我的工作。」
「真是热心啊」
环把行李放在地上,对我们这么说后,先在祠堂前双手合十行礼,然后打开祠堂。
在不久的将来,这个国家的众多命运,将会被那纤细柔弱的身体所左右。而她自己的未来,也将面临许多难关和陷阱。
「公主,所以我才说的!请您好好注意!!」
「…………」
「哎……!? 啊,嗯。谢谢!」
在小说版中记载着「清水富土萤神」这个正式名称的,是仿照萤火虫制作的土地神,是净化水和土的自然神。而且,是被移居到这片土地的人们封印的神。
大概是注意到我一直盯着环看,侍女走到我身边,打从心底不愉快地说道。她一边鄙视我一边骂我。虽然对某些人来说这可能是奖励,但很遗憾我没有M的倾向,所以并不觉得高兴。
「……」
我坐在神社境内的一角,瞥了一眼她的,主人公大人的工作后嘟囔道。
我默默地把她的脚推到地面上,然后松开了扶着她的后背和肩膀的手。
「不,公主殿下会滑倒我也有责任……我们也上去吧」
在这个世界的这个国家的丰收祭,和对神明感谢丰收的性质有着微妙的不同。扶桑国以人类为中心,追求以人类为最优先的世界而成立,他们非常讨厌向「神明」这种非人类的存在低头的行为。
我慌忙用灵力强化身体,一口气跳过七级台阶,然后从背后抱住她支撑住她。要是她就这么从石阶上摔死的话,那可不是闹着玩的。我可不想因为这种蠢事而陷入困境。
我听到背后传来的声音,回头一看,保镖们安心地走了过来。
「哎呀哎呀,真是帮大忙了。感激不尽啊,下人先生」
在原作中主人公并没有成为巫女。但是她真挚的性格,温柔,认真的性格似乎并没有改变。然后我事到如今才理解到她就是主人公。
环一瞬间露出了不明所以的表情,但理解了状况之后,她便转向我这边,像是放下心来一样道谢。她的笑容就像花儿一样天真无邪。一股甜美的香气刺激着我的鼻腔。
铃音脸色苍白地逼近主人公,主人公则是一脸困扰地向她道歉。这幅光景与其说是主从,不如说更像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以前也提到过,在这个世界神社之类的地方是封印神明的某种监狱。封印神格的权能,榨取其庞大的力量,作为让土地变得丰饶的「肥料」。在这片土地上也是一样的。特别是这个乡的土地神虽然力量很惊人,但似乎不擅长动武,所以无论是封印还是榨取肥料都不怎么费事。
然后,在往上走之前,我瞥了一眼手掌,回想着那残留的温暖。
「失礼了。我刚才在想事情……请原谅我戴着面具。这是装备,按规定必须穿戴。」
保镖们纷纷向我道谢。恐怕他们就是这么害怕坚彦吧。他们的话中充满了力量。
「切……!!? 」
「………怎么了?一直盯着公主殿下看,真是恶心啊?」
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ー
「不过还真是献身啊」
在清酒,榊的枝叶,神垂装饰的祠堂最深处供奉着那个。是像。是仿照金色的萤火虫制作的像。是模仿这片土地的土地神制作的神像。
「怎么了?请不要那样盯着我看。明明自己戴着面具,真是失礼啊?」
0;这家伙反而变化太大了………1;
「虽然我对你赌金的事怀恨在心,但关于这件事我还是要坦率地感谢你」
看到主人公们重新开始往上走,我这样劝他们。铃音从环手中拿走了扫帚和水桶。看来她是想为主人着想而帮忙吧。那么,我也得往上走了……。
「……虽然我没有同情她的资格」
虽然第一目的是为了将下人众符号化,但面具在保护面部和防止瞳术等方面也有实际作用,而且在执行公务时,按规定是不允许随意摘下的。在这个世界里,只要稍有疏忽,就有可能遭遇不测。
「是啊是啊。那种杂务随便做做就好了」
明明应该知道那个目的,环却热心地清扫着祠堂和神社境内。从搬来的行李中拿出新的水瓶,换上新的神枝。重新倒上清酒,把祠堂整体的尘土掸掉,用抹布擦干净。行礼后拿起扫帚扫掉神社境内的落叶。其中有着对被祭祀的对象的纯粹的敬意。
「想事情,是吗?」
我观察般地盯着她看,结果又被骂了。蔑视的眼神。我因为觉得她只是普通人而大意了。女人即使没有妖或兽那么厉害,对别人的视线也很敏感。我慌忙掩饰。
「要是公主出了什么事,我们会被老大杀掉的。真是帮大忙了」
我瞥了一眼铃音,内心思考着。不过嘛,这是四月笨蛋的版本。既然主人公性别转换了,那不管有什么变化都不奇怪。虽然不奇怪………但事物有原因和结果,以及过程。究竟发生了什么,才会让她变成这种傲娇角色呢。
「公主殿下真是认真啊」
0;人的本质即使性别改变也不会改变啊1;
在丰收祭上祭祀神明是一种喂食。为了尽可能榨取更久,所以要迎接秋天,通过祭祀消耗了大量权能来让土地变得富饶的神格们,让其恢复力量以备来年。这就是目的。真是残忍……。
实际上,萤夜一族宅邸的后山,设置在山顶附近的祠堂,与其说是祠堂,不如说大小更接近神社。
铃音立的flag立刻就被回收了。环的脚在石阶上堆积的落叶上滑了一下,再加上行李的重量,下一瞬间她就差点从背后摔倒。
0;我记得在原作中,她是个文静,或者说是内向的小姑娘………1;
祠堂原本是神道中简易的神社,指神主和巫女不在常驻的地方。不过,关于这方面的定义有很多模糊的部分,也有许多例外也是事实。
「你没事吧!? 」
女侍用责备的眼神看着我,仿佛在说「真的吗?」。我沉默地回答了她。沉默片刻后,女侍叹了口气,似乎意识到再追问下去也没有意义。她的叹息中带着无奈和愤怒。接着她继续说道:
「你可能以为这样就算道歉了……但你既不露脸,又让人看不清表情,只会让人感到不信任。我连你的真面目都不知道呢?」
她明显带着警戒的表情说道,我只能苦笑以对。人通常会通过视觉,也就是第一印象来判断对方。在最初的接触时就已经搞砸了,而且因为面具的缘故,连表情都看不清,这不仅失礼,还很诡异。从她的角度来看,会怀疑我也是理所当然的。
(或许让下人众戴面具的目的之一就是这种效果。)
除了让退魔士把下人当成符号看待,说不定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让周围的人难以同情或协助因为某些差错而试图逃走的下人。毕竟整天都戴着面具遮住脸孔的家伙实在很诡异……不过,她刚刚的发言有点奇怪。
「……不好意思,关于你刚才的发言,我可以请教几个问题吗?」
「什么问题?你打算逼问我吗?」
我一提问,铃音就退后一步,双手抱胸瞪着我。她已经完全建立起心防了,因为五官很端正,反而让人有点难受……不,至少不会因为失言而被杀,所以比病娇们好一点。
「不,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我原本以为你在我因为先前那件事而卧病在床时,应该已经确认过我的长相。难道……是我误会了?」
我原本以为自己在温泉旁倒下时,或是被搬到床上时,至少应该有被看到脸……
「虽然在温泉旁有拿下面具,但是晚上光线太暗,没办法看清楚。而且把人搬回宅邸后,就换其他人接手了。」
「啊,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除了环以外,还有几个老妇人来探望过我。这么一想,我跟这个少女真的没什么交集。
「事到如今也没必要见什么面了。反正过不了多久就再也不会见面了,而且下人这种工作应该很消耗体力吧?我可不想主动去看一个即将死去的人的脸」
「真辛辣啊。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
明天可能就会死去的陌生人,应该很少有人会想去看他的脸,更别说想和他加深关系了。事后的感觉会很差。如果我站在同样的立场上,我也会拒绝。
0;说到底,我也没资格说这种话。1;
如果和通常版一样,不久的将来她……铃音的结局只能用悲惨来形容。和这样的她有过多的接触,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当然,对于住在这个乡里的人们来说也是一样。因为比起电视屏幕对面的惨剧,人们更容易受到身边的不幸所冲击。
「……」
「……怎么了?突然沉默下来。真恶心」
面对那身缠妖气的影子。
「咦……!? 」
铃音愤怒地责备保镖们,气得面红耳赤,怒不可遏。
我几乎是反射性地冲了过去,跳了起来。以刚才在石阶上支撑环时完全无法相比的速度逼近,闯进环和影子之间,将长枪对准那个穿着外套的某人,或是某种东西,保持最大限度的警戒。
半妖的自言自语清晰地回响着。紧接着爆炸声轰然响起。覆盖着山的树木被吹飞,飞散在空中。
接着我目击到,在大约六十步外,正在打扫祠堂周围的萤夜公主以惊愕表情面对潜伏于树丛中的影子。
「……喂,你们在干什么!? 」
『祸兽』,它正是让萤夜环的人生陷入混乱,夺走她故乡的灾厄元凶,也是现在正朝着我们发出咆哮,袭击而来的可怕怪物的真面目……。
「还赌不赌的!!你们以为这里是哪里啊!!? 萤夜乡是土地神的领地,你们居然在这里赌博!!给我认真工作!!」
「妖物不可能来到这里吧?这里不是布下了好几重结界吗?而且鬼月的退魔士也在巡逻。」
保镖们试图蒙混过关的发言让铃音气得脸都歪了。
不过在这种状况下,很明显那些话完全只是借口……
「那种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快点把那家伙从这里……」
「就算你这么说……」
在前世,赌博被许多宗教视为禁忌,然而同时,其源头也被认为是盟神探汤等神明审判或卜筮。
「公主殿下,现在立刻退下!!」
然后我窥见了那个人的真面目。黑发,从头发中长出的狼耳,粗鲁地缠着绷带,覆盖着兽毛的异形手臂,因为祠堂的结界而受到烧伤的身体,以及那容貌。我感到惊愕。我见过那个半妖,而且也和她有缘。
从一开始就发生了原作事件的变化,我甚至想笑出来了。
「呜!」
「啊啊,糟了。」
「你们居然敢厚着脸皮……!」
而且从历史上来看,反倒是那些劝戒赌博的宗教中,有不少例子是作为源头的管理者来经营赌场。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基于这层意义,铃音也无法彻底否定保镖们的发言。
我从远方观察着铃音和保镖们争执的光景,下一瞬间,我感觉到某种气息。那是妖气,而且来自极近之处。我立刻转往气息传来的方向。
「你是……!!? 」
「公主殿下!到底发生……!? 」
「嗯?铃音也要赌吗?从十文开始赌哦?」
「……喂,真的假的啊。」
「就是那样。而且这可不是普通的赌博,是在土地神面前掷骰子以接受神谕哦。能来到这种神圣场所的机会可不多。」
「呀啊!? 」
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在我问出这个问题之前,对方看着我,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但立刻又苦着脸对我大喊:
她用拼了命的表情说到这,却突然沉默下来。狼耳抖动了一下,她转头看向背后。迟来的轰鸣声从远方传来。然后我也感觉到了。那股气息,那股压力,那股妖力。
我对着似乎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而轻声低语的主角殿下大喊,然后瞪着眼前的存在。紧接着,一阵强风仿佛慢了一拍般从周围吹起。风将环的头发、巫女装束、草丛,以及某人破烂的外套吹得翻飞。
那是一只漆黑的野猪。全身像钢铁一样乌黑发亮,但全身上下都受到撕裂伤,流着血,是半死不活的怪物。而我知道那家伙是什么。我非常清楚。破坏、污染主角那甜美温柔的世界,让她走上苦难之路的罪魁祸首,绝望故事的开端……用名字来表示的可恨怪物。
铃音对陷入沉思而沉默不语的我投以更加不信任的视线。不过,这样或许更好。一想到那一刻的到来,比起友好,还是不信任更让我轻松。
我保护着主角殿下不受四散的土砂和树木枝叶伤害,注意到那巨大的影子,抬头看向它的头部。我确认了那充满敌意、杀意和恶意的红色目光。一瞬间之后,我察觉到了那东西的真面目。然后我不禁低语。
「……!」
少女对没有回答的我更加不爽,但下一秒她就注意到了背后的喧闹声,转过身去怒吼。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保镖们不知何时开始在神圣的祠堂内玩起了丁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