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话●(有插图)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2万 字
在暗夜之中,年轻猎人感到焦躁。他在黑暗中拼命沿着山路前进,表情逐渐染上绝望之色。
他无计可施。最近确实有妖魔造成的灾情增加的传闻,但也不能因此就把自己关在家里。季节已进入秋天,农民必须收割田里的作物。对旅行商人来说,向准备过冬的人们贩卖储藏品是宝贵的收入来源,对猎人来说,秋天的肥美野兽是绝佳的猎物。
人不工作就无法糊口。更何况现在是秋天,冬天即将到来。就算有危险也不能畏缩地躲在家中。当然,就算被妖魔袭击的人增加,整体来看也是少数。所以大多数人都认为自己不会有事,或是为了掩饰恐惧与不安而工作。认为被袭击、被吃掉的只有运气不好的家伙。
就这层意义来说,那个年轻猎人运气不好。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了妖魔的圈套。回过神来,猎人发现自己迷失了方向。他这才注意到,自己一直收在怀里的护身符已经断了。当他意识到这一点时,他已经分不清自己是从哪里来,又该往哪里走了。
他慌忙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他一大早就出发了,中午前就注意到了。这座山绝对不算深,但直到太阳快下山了,他都还没回到自己住的山间小屋。
即使太阳完全下山了,他还是拼命地前进。他不得不前进。他没有回头的打算。他没有那个余裕。不,他更害怕回头。他觉得一旦回头就再也回不来了。
「啊啊,可恶……!!」
前进,前进,不停地前进……即使脚痛,他还是忍着继续前进。他的本能,身为猎人的第六感警告他,一旦停下脚步就完了。
然而,这不过是垂死挣扎。
「噫……!? 」
气喘吁吁的猎人停下了脚步。他不得不停。因为眼前就是悬崖。不知不觉间,他已经来到了平时不会涉足的地方。这是连长年居住在山里的猎人都难以翻越的险峻悬崖……他已经无处可逃了。
「可,可恶……!!」
猎人颤抖着声音拿起弓,搭上箭。他不打算死在这里。就算要死,他也不想成为怪物的饵食。至少要拉个垫背的,不然他咽不下这口气。
「我做……我做就是了!!来吧怪物!我要宰了你,剥下你的皮!!」
年轻的猎人压下恐惧,大声叫喊。他鼓舞自己,激励自己。
然后他看到草丛摇晃。猎人立刻射出箭。一次又一次地射。他疯狂地射箭,直到没有箭可射。
射完所有箭的猎人在下一瞬间回过神来。同时脸色发青。可是……什么都没发生?
「…………」
猎人从怀里抽出匕首,走向草丛。然后他摇晃草丛。然后他看到了。看到了被好几支箭射中,断气的鹿。
此外,朝廷禁止民间制造咒具,但实际情况如何就不得而知了。这是为了确保税收和控制武器等必需品以防止叛乱。
然后他明白了。一切都是陷阱。让自己迷路,让自己疲惫不堪,让自己安心而大意,这一切都是狡猾的陷阱。啊啊,这不是早就知道的事吗?妖物是无比卑鄙卑劣的。
「怎么样,要不要来一杯?」
「那我就感激地收下了……抱歉啊,每次都麻烦你」
「喂喂,那是……」
「没事,我平时也经常麻烦你通融一下装备,这点小事还是得做做,才能保持好关系」
男人一边装模作样地说着,一边将特制的手套戴在双手上,开始慎重地观察我放在桌上的溜溜球,也就是他的作品。
我行了一礼后进入室内,金属声再度响起。我无视于它,朝他走去,这次他用手掌拍了拍旁边的桌子。
那是敲打金属的声音,我立刻向里面的人问道,那吵杂的声音立刻停了下来。然后我看到,在绝对不算明亮的房间深处,有个男人单手拿着铁条,正在评估它的质量。他没有看我,而是招手命令我进去。
「还不赖。不过自灭和误伤同伴还是挺可怕的」
在最后的瞬间,他看到了。逼近的狼牙,就是死亡本身。
毕竟舶来品通常都很昂贵,考虑到咒具众的待遇和境遇,这个小瓶子应该能发挥出充分的贿赂效果。
对于身为咒具众的他来说,我出任务时顺路买回来的土特产就已经足够珍贵了。毕竟咒具众不能外出。退魔士家的秘术和秘传很多,各咒具众会考虑这些,或是利用这些制作咒具。他们的技术和知识本身就是机密。
「都是因为那丝线太锋利了。你知道我加工起来有多费劲吗?都不知道有多少次差点把手指给切断了」
……先不说民众,问题在于退魔士们。官方的规格品咒具的性能和种类都不足以满足他们深入妖魔巢穴的需求。因此,退魔士家被赋予了制造咒具的特权,他们独自聚集或培养工匠,建立了一个生产自己装备或卖给周边村庄和城镇的咒具的技能集团。这就是所谓的咒具众的起源。
我向几名工匠、咒具师打听后,终于找到这里,一打开门就听到那个声音。
紧接着,肉与骨头被压碎的声音在山中响起。
而且,实际上他的回报也很大。如果没有他通融给我的火药和咒符,我早就挂了。虽然我并不是为了这个才接近他的……但人生就是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是啊。要谢就用行动表示吧。你肯定带了那个过来吧?」
鬼月家宅邸的广大用地一角,就是这个区域。从本殿看过去,东北方建有小屋、仓库、锻冶场,以及其他各种各样的加工场……我来到建在其中一角的冶金场,带着缠绕土蜘蛛丝的穿戴式溜溜球装置。
「那么……」
猎人不由得放松下来。他放下手中的匕首,松了口气。难道说,背后感觉到的气息只是错觉吗……?面对这仿佛被狐狸或狸猫化狸了的状况,猎人不由得僵硬地笑了。
鬼月家咒具众允職,久贺猿次郎是眼前这位正在研究溜溜球的男人的名字。他比我大两岁,是鬼月家远亲的远亲,也是原作游戏「暗夜之萤」中登场的配角之一。虽然在作品中不会参与战斗,也不会加入队伍,但根据事件不同,他会提供主人公道具,或者给予建议。是个没有地雷,完全安全的角色。我在杂役时代就认识他了。
「说起来,之前正好有适合下酒的配给。我看看……哦哦,就是这个。」
「帮大忙了。这双手套也是,加工起来很费劲吧?」
「啊…………」
紧接着,猎人注意到背后「突然出现」的影子。然后他转过头去。
这种以大麦或小麦为原料,最后再利用木炭等材料过滤而成的舶来酒,也因此在酒类中以特别高的酒精浓度著称。在扶桑国,提到酒首先会想到的是以米为原料,虽然有甜味但是容易让人喝得烂醉而且口感不佳的浊酒,过滤米渣等杂质后制成的清酒则是奢侈品。然而无论是哪一种,和我手中的舶来酒相比,酒精浓度都低到实在无法称为酒……不,实际上这玩意儿的浓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几乎可以说是酒精的聚合体吧?
我向他展示同样用土蜘蛛吐出的弹性丝线一根一根编织而成的手套,表示谢意。这也是眼前这个男人的作品,目前没有这东西我就没法使用溜溜球。毕竟它连铁都能切断,要是用普通的手套,手指说不定会掉下来。
我瞥了一眼放在台座上的溜溜球……为了安全起见,上面缠了好几层布……。穿着工匠服装的男人停下了手头的工作,耸了耸肩,向我展示他的手掌。他那厚实的手掌上残留着几道割伤的痕迹。
因此咒具众基本上是不允许外出的。他们的人生几乎都在宅邸中度过,如果是在领地附近……以鬼月家来说就是从宅邸俯瞰的鬼月谷村……这种程度的话,得到许可后可以在监督的陪同下外出,但也仅此而已。之后就是跟着主家上京时,陪同去京都的工匠街或朝廷的咒具部门留学。不管怎么说,虽然性命无忧,但自由却很少。所以像我这种人准备的贿赂也管用。
「好痛……什么东西!? 」
「这是仪式用剩的。」
工匠露出坏笑,我也隔着面具露出恶作剧般的笑容。然后我从怀里慢慢取出那个东西。
「咦……?哈,哈哈……不是怪物?是我,搞错了吗?」
咒具众允職拔开软木塞闻了闻里面的香味,然后舔了一口,说出了自己的感想。他似乎被这和平时喝的酒方向性截然不同的味道给震惊到了。
「好了,让我看看情况吧?」
「哦?这玩意儿的酒精味确实很强烈。让我尝一口……原来如此,这玩意儿的确会让人立刻醉倒。」
久贺正在确认溜溜球的零件损耗情况。我问他能不能把回收的土蜘蛛丝用在什么装备上,他制作了几个试作品,最后选择了溜溜球作为暗器的最终候选,但问题在于素材。应该说其他方案也一样,土蜘蛛丝太锋利了,就算想做成武器,用半吊子的金属或木材也会马上坏掉。
如果要为朝廷辩护的话,咒具在黑市上的质量参差不齐,其中也有危险的东西,所以也不能说完全是错误的……但官方护身符的质量也差不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这确实是一种既得利益。
「打扰了,我是允职的下人众。咒具众允在这里吗?」
「啊,原来如此……」
「我原本打算在街上买点清酒,结果在路上和橘商会的人会合了。这是他们为了感谢我护卫的谢礼,算是个小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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刹那间,一阵狂风吹过。同时,猎人感到小腿传来一阵剧痛,摔倒在地。
小鱼干意外地是经常用来作为仪式供品的食材之一。这恐怕是供品的剩余部分,或是变质后回收的供品吧。
久贺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开始翻找设置在房间一角的工具柜。然后他拿出藏在工具类后面的酒盅和小麻袋,展示给我看。
被砍伤的伤口让猎人不由得看向自己的小腿。可是,那里既没有伤口,也没有出血。只有明明没有伤口,却裂开的布料……
我理解他的意思,将他想要的东西放在桌上。这时他终于看向我,咧嘴一笑。我也隔着面具回应他。
而退魔士装备的装备大多不是以对人为前提,而是以对妖魔为前提,因此其制造也并非易事。需要特殊加工的情况也很多。因此,如果用那些锻造师打的没有施加诅咒的大量生产的军刀或长枪来对付中妖以下的妖魔还好,但如果要对付更强大的妖魔,效率就非常低。
我一边说,一边展示出一个可以单手握住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含有高纯度酒精的清澈液体……也就是前世被称为伏特加的舶来蒸馏酒。
他反复试做,更换素材,最后收集了鬼月家献给家主的武具防具的剩余材料,才总算成功做出了成品。之后又在实战中反复摸索问题点和缺陷,终于让这个武器可以正式使用了。在此之前,能对大妖以上级别的敌人造成伤害的武器只有短刀,虽然使用起来不太方便,但这个溜溜球应该能成为可靠的武器。
因此,它们为了贬低人类而联手,也完全不奇怪。
即使是退魔士,要赤手空拳地与妖魔战斗也极为困难。不,如果是鬼月家的平均退魔士,如果对手只是小妖,根据数量,即使赤手空拳也能打死踢死吧。但如果是更强大的妖魔,就很难了……如果是大猩猩大人,大概能赤手空拳打死一打的大妖,但那是例外。
「怎么样?那家伙的情况如何?」
「嗯,结构没有损坏。果然素材很重要啊。虽然我用了碎片的陨铁和神木……但这样就算长期使用也不会坏掉。」
………鬼月家咒具众是退魔士一族鬼月家组织的下属组织之一,对许多鬼月家一族来说,其地位远比下人众重要。
久贺卖关子地打开麻袋。里面是散发独特臭味的干货,可以拿来当下酒菜的肉干和小鱼干。鬼月谷位于深山所以肉干还能理解……但小鱼干?
「那是?」
「哎,你看看。」
咒具师展示廉价的酒盅,怂恿我喝酒。虽然这是个很有魅力的提案,但很遗憾我不能答应。
「你的话就算了,我可不能大白天就满嘴酒气……我只拿干货」
我从袋子里取出一条鱼干。鬼月谷位于内陆,所以虽然能吃到淡水鱼,但海产品基本都是干货,而且对我们下人来说也是奢侈品。鱼干在海产品干货中算是比较便宜的,但我已经很久没吃过了。嗯,好吃。
「真没意思。算了,这样我就能多喝点」
久贺猿次郎耸了耸肩,把舶来酒倒进廉价的酒盅里,然后用空着的另一只手从麻袋里取出咸味十足的鹿肉干。我也跟着吃起了鹿肉干,然后我们俩就开始闲聊。
不过,闲聊并没有持续多久。没过多久,这份小小的乐趣就宣告结束。随着敲门声,一个熟悉的声音请求入室。我向房间的主人投去视线。
「哦,没关系」
「多谢。可以了,进来吧」
得到房间主人的许可后,我允许对方入室。一个身穿黑衣,戴着面具的青年……下人恭敬地走进了小屋。从声音来判断,他应该是朽弥。他向我和久贺行了一礼,然后开口说道。
「允職,我来传话了」
「传话?………头领大人找我?」
我一瞬间以为是大猩猩大人叫我,但随即意识到她会派白过来。那么会叫我过去的就只有直属上司头领或助职,而头领的可能性更高。
「是,头领大人请您前往办公室」
「………明白了,我马上过去。退下吧」
「是!」
沉默片刻后我命令部下离开。朽弥用悦耳的声音应答后行了一礼,然后离开了房间。
「是工作吗?」
「恐怕是。最近妖魔的活动很活跃」
我回答咒具众允。不只是鬼月家,从北土到东土,妖魔引发的事件正在缓慢但确实地增加。虽然每个案件都是由小妖或中妖引起,但数量一多也会出现疏忽。在小说版中描写得更加详细,每个家系都因为零星的驱魔行动而开始出现下人众和隐行众的牺牲者,接着为了填补空缺而变得忙碌的退魔士们也开始出现疏忽而受伤。
「也就是说又要外勤了。有什么需要吗?」
「…………」
充满各种娱乐的前世暂且不论,这个时代的娱乐相当原始。这就是我的着眼点。
实际上我知道,他在原作中也是允職的。而我……原作中的她也是个讲道理的人。她对任何人都一视同仁,是个能克制自己私情的人。她是个品德高尚的人。不如说,正因为她是这样的人,才会选择我这种人允職吧。
我无法预测我至今为止的异常行动会给原作带来什么样的变化。虽然不是所有都是我自愿介入的,而且不介入的话自己就会当场死亡的情况也很多,但即使如此,我也有过一些被说成是不谨慎的介入的情况。而且我也有过在无意识中对原作做出致命性改变的可能性。现在先忍耐吧……!
「是,那么内容是?」
「是。我明白了」
面对思水的道歉,我恭敬地谦虚道。不,那只是伪装成道歉的警告。恐怕思水已经察觉到我从咒具众那里得到了道具。之所以没有当场定罪,只是因为这关系到鬼月家的利益。他应该也知道下人众人手不足,而我的行动有助于缓解这个问题。
察觉到强大妖气的雏出现在了化为地狱的村子里。然后目击到了主角打倒妖的瞬间。
虽然我非常困扰,但还是想出了几个有益的点子。是关于娱乐方面的。
这里恐怕是除了「迷家」之外,还有其他扭曲空间的场所吧。我在这个明显比宅邸占地更宽广的对中转了好几个弯,被带到传出谈笑声的纸门前。纸门旁没有女佣或杂役,因此我主动报上名号。
「公主殿下并不是因为偏袒才选我的。你也不希望是因为关系才被选上的吧?」
「我不会叫你背叛她。但是,我觉得你稍微亲近她一点比较好」
「拿去,一半给你。干货的话可以保存几天。」
总之,我接受了思水的命令。深深地低下了头。然后冷静地构思今后的方针。
0;记得,是在那里和雏接触的吧?1;
「算了。多亏了这件事,我才能和上面的人打好关系,也得到了不少好处。现在我也是在雏公主殿下的推荐下允職的」
现在就算稍微深入追问或派人打探,应该也不会让人起疑。还可以拿「为了编组部队而收集情报」当借口。
……当然,如果这是明显出于私利私欲的行动,我现在已经被扭断脖子了。
「……………」
「那当然」
我挖掘前世的记忆,更正确来说是原作游戏和其衍生作品的设定。然后回想起在这附近蠢动的怪物头目,为了保险起见订了几样东西。
「……………好了,差不多就这样吧?」
「对了,你本身也要行动。我预定让你加入由隐行众头领担任队长的东讨队,各队的编组也要考虑到这一点。」
「不,没有那回事。」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在都市生活的现代人学了种田的方法和山菜的辨别方法也没有意义。义务教育的家政课也是,这个世界没有电动缝纫机和洗衣机甚至连炉灶都没有,所以能派上多少用场也很难说。读写能力的话,生在公家的话还说得过去,农民的话有小学程度就够了……不过,连这种程度都达不到的家伙在寒村里也相当多。喂,地方官,不要在年贡的征收量上动手脚中饱私囊啊。
不,我并不是想说现代人全都是无能,或是现代的教育制度毫无意义。然而凡事都有需求和供给。在现代社会中必要的知识和教养到了别的时代或是别的世界,未必能完全派上用场。
「我并不清楚那件事的详情。但是,公主殿下推荐你允職是事实吧?既然如此………」
「所以呢?这次你想要什么伴手礼?」
工匠用打从心底无奈的语气说着,把麻袋里的东西移到布袋里,然后扔给我。我用长年驱除妖魔培养出来的动态视力确认后,接住袋子,行了一礼表示谢意。我再次走向门口,握住门把,但这时我察觉到他的意图,临走前又转过身来问道:
0;是啊,先收集情报吧1;
咒具众允職露出讶异的表情,然后以无奈的语气指出这点。我以苦笑回应,试图蒙混过去。
对内的人手很少。鬼月葵虽然的确比原作圆融,但那是比较之后的结果。她基本上还是不信任也不尊重他人,因此在桧垣和切悬包围的广大对内,尽管家具摆设极为豪华绚烂,却极端欠缺人影。除非有什么特别状况,否则内部只有最低限度的必要人数,大部分工作都以简易式代用。
「嗯……那么,进入正题吧。我之所以请你来允職,不是为了别的,而是希望你为新的任务做准备。」
「这个嘛……」
我一瞬间考虑了介入原作,但立刻保留了这个方案。
我离开咒具师允的职场,直接来到那里。
0;那么根据情况,我有可能介入吗?不,等等,冷静点。要是随便介入失败了,那可就惨不忍睹了1;
「我想和公主殿下见面,立刻帮我通报。」
他无视我的话,暂时默默地继续处理文件。而我也一动不动地保持沉默。思水只是读着文件,用笔签名,盖章。在充满寂静的室内,我从面具下窥视周围。那个性格恶劣的助职现在似乎不在。正好。她要是来了会很烦,事情也会变得麻烦。
我伸手制止了久贺,他露出了有些不快的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思水终于处理完文件,停下手看向我。
「最近妖害频发,所以要动员各地的退魔士家进行大范围的驱除。首先,我希望在东西南北各准备四支队伍。每支队伍各配置一名担任队长的退魔士,以及一名辅助的退魔士家年轻成员或家仆。然后再加上其他要员,预定编成四支队伍。下人众则分配到其中一支队伍。也就是说,总共要准备四支队伍。」
他轻声地哼哼笑着………但是,他突然收起笑容,盯着我看。
「可以是可以……不过你订的东西还真是奇妙。这种地方和还是杂役时一样啊,是吧?」
穿过大门后,我向正好在渡廊上用抹布擦拭地板和柱子的简易式人偶搭话。人偶全身漆黑,别说表情了,连脸都没有,当然也没有感情和自我意识,但它听到我的话后,却充满活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匆匆忙忙地离开了。过了一会儿,它又回来向我招手。
「…………」
还是杂役时,我为了讨好雏和鬼月家的其他人而动用了前世的所有知识。然后我注意到……一般现代人拥有的知识根本派不上用场。
「那么………」
「…………」
内容在我预料的范围内。同时我确信,原作的开始已经近在眼前了。恐怕这就是在原作中,出现在主角的村子被毁灭后,将主角回收的鬼月家率领的集团。
「哎呀,突然把你叫出来真是抱歉。你刚才在咒具众那里吧?如果有事的话,打扰你了。」
我以前世的记忆为基础,提出了几个玩具、娱乐和游戏的点子。只是提出点子没有意义,所以我请当时还是咒具师见习生的他实际制作出几个点子来打发时间。我利用雏的后盾委托他制作道具,他个人也加入了一些巧思,最后完成的玩具类物品超乎我的期待,成为了当时我拉拢鬼月家的宝贵素材……不过,现在全都泡汤了。
我走进熟悉的下人众头的办公室,同时跪在地上回答。眼前是坐在榻榻米上拿着笔淡然书写的男子。下人众头,鬼月思水……
我甩开自己的罪恶感,走向房间的门口。既然被叫了,我就得赶紧过去。但是,背后的声音再次响起,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去。
左右颜色不同的魔瞳映出我的身影。这同时也意味着我的生命掌握在他手中。虽然面对其他退魔士也是赌上性命,但这个男人是特别的。没有预备动作。被他看到就相当于被枪口对准额头,只要他有那个意思,我就会凄惨地死去……自己的生命被掌握在他人手中的感觉,无论过了多久都无法习惯。
「下人众允,属下现在参见。」
不,原本我应该先告诉部下们这件事,然后确认各班的预定行程并选拔人员,再准备必要的费用和物资……很遗憾,我有其他事情必须在处理这些实务性工作之前先解决。
哦,一开始就大幅变更预定……混账东西!
接下新任务的我第一个前往的地方不是下人众的训练场,也不是值勤室。
「公主殿下,下人众允求见。请允许我晋见。」
我恭敬地行礼并说出请求后,纸门另一侧的对话戛然而止。经过短暂的沉默……然后事情在刹那间发生了。
「进来吧。」
「哇!? 」
在下达命令的同时,纸门突然被用力拉开,我的身体仿佛被看不见的力量拉扯,跳进了房间内。不对,是被拉进去的。
「呀!? 」
「危险……!? 」
听到稚嫩的声音,我才发现自己跳进去的地方有个小小的人影。我慌忙想要做些什么,可是在空中,而且还是被看不见的力量拉扯,我根本无能为力。我能做到的只有摆出受身的姿势……。
「你在做什么,『澄影』。别玩了。」
那句话带着冰冷的杀气,虽然像是在喃喃自语,却在室内强烈地回响。也许那是一种言灵术。不管怎么说,那句话把我从撞上人或榻榻米的命运中救了出来。
『…………』
我就像在无重力空间里一样,被固定在空中漂浮着,但下一瞬间,我突然看到挂在墙上的被褥被看不见的力量铺在地上,然后我就像被万有引力吸引的苹果一样,被砸在上面。我的脸撞在了地板上。
「哇……!? 」
我因为坠落的冲击而昏了过去,我按着头,慢慢地抬起上半身。一股甜美的香气扑鼻而来。是香的味道。像桃子一样甜的香味……。
「哎呀,皱得真厉害。这样就不能用了。」
「咦……?」
我将视线转向在我眼前发出的傲慢声音。在我眼前的是桃色头发,即使穿着好几层和服也能看出肉感身材的美少女。露出傲慢,高傲,高傲笑容的我的主人。地雷满满的大猩猩大人。鬼月葵……。
「…………」
我首先哑口无言,然后往下看。铺在地上的被子是用丝绸和鲜艳的樱花纹样装饰的表着……当然,那上面有非常严重的褶皱。说不定还沾上了唾液。
「…………」
……不过,御意见番的情况是不知不觉间被式神取代,雏则是直接复活被烧死。赤穗的女儿?啊啊,正常来说是会死的哦?
「……………你的指甲,变长了哦?」
桃色公主一边说着,一边踩着铺在地上的衣服。她站着,从衣服里露出大腿,裸足出现在我眼前,用脚趾玩弄着衣服,甚至在上面留下了皱褶。
(从气氛的细微差异来看,十之八九是早就知道……)
鬼月二公主如此放话,把赤脚从我肩上移开。我终于从主人掌握自己性命的状态下,从被责备的状况中解放。她还加上一句施恩于人的台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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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至少知道你在想什么哦?你现在一定在拼命思考,要怎么处理这个状况,要怎么讨我欢心,对吧?」
她把脚抬得更高,踩在我的肩膀上,抵在我的脖子上。少女白皙透亮的脚,触感柔软,但对我来说,就像脖子上抵着一把短刀。不,应该比那更糟。
「……………」
虽然她有些用力,但我依然保持沉默。根据长年的经验,我知道这是在测试我。如果随便抵抗或辩解,反而会惹她不高兴,这才是最危险的。现在的她只要轻轻一踢,我的肩膀就会被砍下来。或者往旁边一挥,我的头就会变成肮脏的烟火,飞溅在墙上。不管怎样,都是很凄惨的死法。冷静……冷静…………
「这可不行啊。你看看这花纹,很鲜艳吧?这是我冬天穿的衣服。去年春天在橘的商会订的,终于在最近送到了。丝绸,金线,银线,真是美丽的东西吧?」
事到如今,大猩猩大人的话,至今为止发生的事情,原作的知识,以及内心的从容,我终于断定了引发这个事态的犯人。
在我们对话的期间,眼前女孩释放的杀气不知不觉间烟消云散。她再次轻笑一声。这次没有压迫感。真要说的话,就像恶作剧完的孩子一样。
鬼月葵麾下的三只本道式之一,不可视的幻妖避役,被赋予的名字是『澄影』………它的「舌头」就是把我拖进来的真凶。
「…………」
「这是我的荣幸,公主大人。」
0;啊啊,原来如此。刚才的就是那家伙吗………1;
「算了。这次『澄影』的工作方式也有错……呵呵呵,感谢我吧。要是我不够慈悲,可不知道会变成怎样哦?」
我偷偷往旁边瞄了一眼。白狐少女被命令要和客人玩贝壳游戏,但因为现在这个状况,她根本无心玩耍。而客人也一样,谁会想看人变成肉丸子的样子啊,更何况还是现场直播。
周围一片寂静。气氛有些松懈……我移开视线。眼前的公主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那是期待落空,但又没料到会是这样的态度。
在原作中,鬼月葵不信任人类的忠诚心,为了潜入,收集情报和暗杀而饲养的大陆产怪物,能够使用高度的隐身术,完全融入周围的风景,甚至能欺骗五感。其实力连下位凶妖都无法察觉。在作品中,根据路线不同,它有时会受大猩猩大人之命抓捕主人公,有时会从背后用舌头刺杀雏,御意见番和赤穗家的幺女。
大猩猩大人用手撑着脸,对着空无一物的空间露出冷笑。耳边传来一阵「咕噜咕噜咕噜」的独特低吟声。与其说是威吓,不如说是害怕得瑟瑟发抖的声音。
「……………」
「哦,这样啊。」
「是的,您知道得真清楚……」
「……哈哈,开玩笑的吧?」
虽然觉得很多地方都很不讲理,但因为身份和立场的差距,我无法反抗,总之先表达感谢之意。鬼月二公主对这样的我轻轻一笑,大方地接受了……嗯,总比应付某个只有地雷的碧鬼要好。
「……你果然没有才能呢?」
我再次抬起头。和鬼月的二公主视线相交。她对我微微一笑。在面具下面,她的脸一定是苍白的吧。
「………!」
「……………」
「你知道吗?那个,要三十两哦?」
「如果你是这么想的,今后也要继续努力。可别辜负我的期待哦?」
在她的催促下,我沉默片刻后,先说出了从超近距离看到她的裸足后,最直接的感想。
大猩猩大人看穿了我的沉默,夸奖了我。这完全是讽刺。她抬起裸足,放在我的肩膀上。五根脚趾仿佛在挣扎一般陷进我的肩膀。
「不,您是指什么才能?」
虽然知道她在开玩笑,但还是让人吓得半死。如果是新人时期,我可能会失禁,甚至昏倒吧。职权骚扰果然不好。
「呵呵呵,真是个好孩子。我没有命令你,所以你不会说出去吧?正确。因为有很多笨蛋没有得到许可就找借口。你比他们聪明多了?」
过于残酷的宣言,当然,高贵出身的她本来是很少提及价格的。她会说出口的时候只有一个。那就是……找茬。
「是宇右卫门叔父大人率领的吗?」
「所以呢?你有什么事?总不会是因为想念我才来的吧?」
对于我不由得说出的话,她的回答是极其冷酷的虐待狂般的笑容。那是野兽对猎物露出的笑容。哈哈哈,笑不出来……。
「………好吧。把嘴张开。如果你的借口够有趣,我就原谅你浪费了三十两。但如果不够有趣……你知道会怎么样吧?」
「是我这么要求的。」
「啊啊,『澄影』。你之后会被惩罚的。做好觉悟吧?」
「为什么是疑问句?」
而且那件衣服现在还是我的垫子。我不能动。我慌忙想退后,却被命令不准动,如果我违背命令,那无异于自杀行为。因此,我只能看着她那赤裸的脚在我眼前把衣服弄得乱七八糟。如果她的脚在下一秒踢到我眼前,我的头盖骨毫无疑问会变成足球。或者说是足球可能更合适。
「好了,快点说吧。」
大猩猩大人妖艳的嘴角微微上扬,如此说道。她的眼神就像盯上猎物的肉食动物。好了,我该怎么办呢………。
「……小丑?」
大猩猩大人察觉到我的注意力不在她身上,于是把脚从我的脖子移到脸上。她的脚抬得很高,鼠蹊部都快露出来了。脚趾轻轻从上到下抚摸我的脸。明明是脚,却有股甜甜的香味。公主轻笑一声。
「……………」
「刚才下人众头领大人给了我新的命令。我将在近日内出发,所以前来请求您的许可。」
没错,我来这里是为了得到她的,大猩猩大人的许可。虽然这方面的指挥系统相当奇怪……但我是她养的,而且从她原作的性格来看,如果不告诉她,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所以最好还是迅速报告。
是你啊!!
「很遗憾,我要留守。去年河童骚动时御意见番对我说了很多。作为交换,我可是有插嘴你该被放在哪里哦?」
0;哦,所以是和宇右卫门……?是故意的吗?1;
我从思水那里听说了,东西南北各会派遣一队人马。成员也是。我被塞进派遣的远征队中最不受欢迎的队伍,这件事本身我只能认为是运气不好,所以放弃了……不对,等等。难道是你指名的吗!
给我等等。这绝对是霸凌吧?你算计我?是算计我吧?是让我诅咒自己的不幸吗?我转生到这个世界后就没遇到什么好事啊?别说出生了,我一直都很不幸啊?为什么要推我一把啊!!?
「那,那个……老爷又要出门了吗?」
就在我内心咒骂叹息的瞬间,背后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恐怕那句话不是对我说的,而是对大猩猩大人说的。但我还是忍不住回头。因为我知道她可以正常地与我接触,是比较安全的人物。
在我被带进这个房间时,差点被我吐槽的少女就站在那里。在我被大猩猩大人玩弄的期间,这位小公主为了打发时间,正在和白与贝玩着贝壳……。
她的名字是鬼月宇右卫门的夫人,鬼月小鼓。或者也被称为小鼓公主,或者根据老家的家名被称为萩舟小鼓。这位黑发碧眼的幼小少女穿着一件蓝色的单衣。
……不,对于原作玩家来说,她应该被称为「药茶饭萝莉妻」、「NTR兴趣转向器」,或者「药效一过就会自刎的人妻」、「破坏玩家大脑的NTR幼妻」。
嗯?啊,从这些危险的外号来看,你应该已经猜到了吧。鬼月小鼓,她就像是某个赤穗家的末女一样,只是为了让玩家感到郁闷而被创造出来的「暗夜之萤」的可怜角色…………。
【插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