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话●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1万 字
骑马的一行人缓缓地在弥漫着薄雾的山路上前进。
由于使用了隐行术,队伍的行踪几乎与风景融为一体,所有人都默默无言地警戒着周围,继续前进。从我们的打扮和紧张的气氛来看,就算一般人看到我们……虽然说,能注意到隐行术的家伙显然不是什么正经人……应该也能明白我们并不是出来观光的。
实际上,我们也没有时间做那种悠闲的事情……至少在完成被赋予的任务之前。
「……看到了。」
我打破了漫长的沉默,终于喃喃说道。穿过郁郁葱葱的森林,出现在眼前的是一个废村。一个完全没有人的气息,安静的废村……
「…………」
我默默地看向地图。这里是扶桑国北土,构成鹿住邦湖波郡的三个城镇和数十个村庄之一,一个荒凉的乡下村庄。根据郡政府管理的户籍表,人口为一百五十二人。不过,从这副景象来看,似乎已经连一个人都没有住了。
「一班留在这里。另一班分头搜索村内的民宅。但是,不要进入村长,酒铺和村医的住宅……真桑,你加入搜索班。不然无法平均分配。」
我从骑乘的马上下来,转向背后下令。这次我带了两组十人,七人骑马,三人乘坐两头马车。马车上载着这次任务所需的粮食和其他物资。一班无法平均分配,所以只能从留下的组别中带人过来。考虑到警戒和支援,最好能组成三人组。
「留守组在这里待命。麻烦你们照顾马匹。如果感觉到危险就撤退。可以无视我们。需要有人报告。」
这个村子与外界的联系已经中断了一个半月。前往村子的信差和商人没有回来,接着是去和村长商量征税事宜的官员也没有回来。郡司感到疑惑,为了查看情况而派了十名军团士兵。然后鬼月家收到了委托。
「允職大人呢?」
「我要去刚才说的三户人家。这是工作分配。小心点。」
我向部下们下达命令,拿起长枪走向村内。首先前往的是村医的宅邸。墙壁上有血迹。是复数人的血迹,恐怕是进行了治疗行为。但是,没有发现生者和死者。门口有抓痕。从诊疗所内延伸到门口的爪痕。被拖出来的人即使指甲脱落也拼命抵抗而留下的伤痕……。
「……猜错了啊」
我喃喃自语,接着前往村长的宅邸。村内最大的宅邸,但远远不及鬼月家的宅邸,搜索很快就结束了。大概是晚饭前吧。客厅里摆放着餐盘。数量是七个,根据情报,村长一家应该有六个人,多了一个。饭似乎还没吃,碗里的饭菜已经腐烂,长出了虫子。
最后的目标是酒铺。和村长一样,这个家也是村里的掌权者,相当豪华。
「………」
进入内部的同时,我感受到了不祥的气息。恐怕是基于至今为止的经验而产生的某种第六感。我从怀里拿出勾玉,缠在手臂上。我压低脚步声,往里面走去。
「不对………」
我作为试作品在实战中使用过几次,其战果本身无可挑剔。不愧是凶妖作为陷阱精心编织的丝线。如果是中妖程度的话,首先可以确实地切断。即使是大妖,也能保证切开外皮造成相应的伤害。虽然射程短,必须接近到一定程度才有危险……但总比用短刀突刺要好。最坏的情况下,也可以不回收蜘蛛丝切断后脱离。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吵死了!!」!!? 』
「……话虽如此,因为库存有限,所以我不想扔掉……!!」
「那是…………」
「我早就做好了这样的准备……!!」
「喂,别出来。沉下去沉下去。」
「……好了,来收拾残局吧。」
我以前在土蜘蛛的巢穴回收了锐利的蜘蛛丝,想到能不能再利用,于是构思了这个东西。在蜘蛛丝的前端装上像溜溜球一样的小道具,蜘蛛丝本身则缠在滑轮上。然后朝对手扔出溜溜球,直接挥舞就能像鞭子一样使用。另外,因为一个不小心就有可能切断自己的手指或手臂,所以必须戴上同样用蜘蛛丝解开后重新编织的手套。
「……这就是所谓的害人终害己吧。」
因为怪物想出来,我按住它的头,用短刀切断伸到酒桶边缘的头发。感觉好像在溺死它一样……不过这不是杀人事件,而是杀妖事件。
被刺穿并钉在背后的墙上,怪物拼命挣扎,但长枪拔不出来。我趁机逼近,再次挥舞长枪。挥舞着无限透明的『蜘蛛丝』,像鞭子一样。
我一边转动滑轮回收蜘蛛丝一边抱怨。
大概是临时起意使用,结果无法控制吧。不对,说到底那东西就是被设计成无法控制。是制作者的本性腐烂殆尽,充满恶意的产物。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也是受害者……不对,从他试图使役妖物的那一刻起,就没什么好辩护的了。
总之,怪物的尸体在采取完标本后,头和身体都要烧掉,书本则要贴上符咒封印处理。接着要搜索幸存者,调查是否有其他妖物,还要写报告书……看来还有很多工作要做…………
「不过,虽然使用起来很危险,但效果超群……」
怪物的头被我切断了。它还在抽搐,但身体已经没了力气……我转动缠在手臂上的滑轮回收蜘蛛丝。
「可恶,这玩意儿真麻烦……」
明明脸被短刀刺穿了,那颗头却还在痛苦地呻吟着在地上挣扎,我抓住那如同触手般蠕动的头发,拖着它到处跑。然后我找到了装满清酒的酒桶,拔出短刀后把头塞进酒窖里。怪物的头想发出惨叫,但嘴里却流进了酒。
「好了,虽然我大概猜得到……」
『啊……叽……!!? 』
临死前的惨叫声响起。我毫不留情地把怪物沉入酒桶底部。对妖来说,温柔是没用的。因为太吵了,我用短刀又刺了它几下。桶子里的透明清酒瞬间变得又红又浊。
「咦!? 啊,是!!明白了!」
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但我没必要奉陪。下一刻,我毫不留情地将长枪投向它的腹部。用灵力强化过的肌肉力量投掷出的长枪理所当然地刺穿了怪物的腹部,直接插在它背后的墙上。
「来,这个也给你。」
「就算这样也不能安心,所以要这么做。」
我所感知到的气息只不过是残渣。气息的来源并不在酒铺的生活空间内。好好想想,可能性本来就很有限。既然如此,本人应该也深知其中的危险性。而且他也不可能预想到这种事态。既然如此,持有者能采取的选项就是…………。
我捡起飞走的般若面具,叹了口气。虽然我知道它的特性以及隐藏武器,但还是不能大意。要是有个万一,我的头可能已经被那舌头一击给咬碎了。果然在这个世界,就算有事前知识也不轻松。
果不其然,从天花板上掉下来的明显不是人类。它全身被白色装束包裹着,连脚尖都遮住了,头上也披着长及脚尖的黑发。看上去没有手臂。虽然被头发遮住了,但它的脸上似乎受了伤,血流不止。
「我找到那本书了。我想销毁内容并封印书本。从待命组的马车上拿道具过来。」
我看着被钉在墙上的怪物身体,喃喃自语。
与此同时,我转身将那把短刀扔了出去。与此同时,那把短刀确实地击碎了即使被切断仍在空中飘浮着试图袭击我的怪物的头盖骨,甚至到达了内部。擦身而过时,怪物裂开的口中伸出的锐利舌头袭向我的脸,我反身躲过。作为交换,我准备好的般若面具被带走了。好险,就是因为这样,在把怪物的头打碎之前都不能安心。
我凭借长年经验感知到了那个预感……或者说,从恐怖电影和怪物灾难片的角度来考虑的话,这是很常见的展开。我竖起耳朵,从头顶传来了难以形容的拟声……啊,嗯。大致上都在我的预料范围内。事到如今,这种程度的展开已经见怪不怪了。类似的体验我经历过无数次。正因如此,我才会用勾玉让自己从对方的视野中消失。从它没有立刻扑过来这一点来看,我的选择是正确的。怪物也无法明确地确定我就在那里。它正在犹豫。因为它的那颗眼球是从人类身上移植过来的,所以对人用的勾玉也能很好地蒙蔽它。一切都在我的计算之中。接下来的问题就是如何发动攻击了。所以——
接下这个任务时我就有预感了,果然没错。不仅外观相同,连做法也一样,几乎可以确定了。说实话,我本想一击必杀的,但也没办法。第一击就让最麻烦的魔眼失去作用已经很好了……!
因为终于安静下来了,我把它继续沉在酒桶底部,等它断气后,我并没有大意,而是把它的头沉在酒桶里,然后盖上桶盖。这桶酒我请客,别客气哦?
我为了保险起见,把同样放在旁边的盐袋里的盐全部倒进去。怪物在酒桶里溺水,发出了疯狂的叫声。明明被砍头又被短刀刺穿,却还这么有精神。
清酒和盐都和前世的传说一样,在这个世界也有一定的净化能力,所以需求量也很大。更别说把怪物塞进加了饱和盐的酒桶里,对妖来说可能就像被扔进盐酸池一样。如果是幼妖的话,说不定这样就能杀掉。不过考虑到盐和酒的价格,显然很不划算。
我踏进与宅邸相邻的酒窖。同时感受到一股宅邸内无法比拟的邪恶瘴气……我不由得用手捂住鼻子,皱起眉头。然后,那个东西映入了我的眼帘。
我看着那本孤零零地掉在酒窖地板上的陈旧书籍,停下了脚步。我停下脚步,蹲下身,将手伸向那本书。从我手中拿起的书上散发出一股不祥的气息。那是邪气,是负面的力量,是诅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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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叽呀……!!? 』
「哎,虽然我装得很帅……但真的好险啊。」
突然响起我的声音,他们将视线转向我。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略显困惑,但还是服从了命令。多亏了勾玉,他们直到刚才都看不见我,内心应该感到很疑惑。
下一刻,我低着头挥动了右手。与此同时,难以形容的惨叫声响起,血沫飞溅。我向后一跃,怪物的全貌浮现在了我的视野中。
「允職!? 发生什么事了!!? 刚才的声音是……!? 」
『啊啊啊……啊啊……!!? 』
「好,眼睛废了……!!」
「…………」
我戴上面具,环顾四周寻找那个东西。然后我的视线落在视野一角的酒桶上。一想到那本妖魔相簿就在这里,我自然就明白了这件事的真相。我打开那个酒桶的盖子,同时涌出一群苍蝇,以及令人作呕的腐臭味。大概有两周左右了吧……
几名下人注意到怪物的惨叫,走进酒窖。同时看到被钉在墙上的无头怪物,他们大为动摇。我对他们的态度露出苦笑,将勾玉收进怀里,下达命令。
任务和善后处理结束后,我命令全员撤退。村里的人全都不见了……恐怕都被吃了吧……我发现了几只被血腥味吸引过来的幼妖和小妖,将其驱除后,清洗掉血迹,设下临时结界驱魔。正式的处理工作应该会由之后赶来的邻近军团士兵们负责。我们该做的,是向委托人郡司和鬼月家报告事情的经过。
「不过,比想象中还要快结束呢。一个村子被吃掉,调查的士兵也失踪了,我还以为会更棘手一点……」
这次带来的两组人马之一的班长,被任命为我发生意外时的代理指挥官的矢萩开口说道。他骑着马靠近骑在山路上的我。
「是啊,一点都没错。幸好没有出现伤亡。希望回程路上不会发生任何意外。远足要到回到家才算结束。直到最后都不能掉以轻心。」
实际上,我曾经在回程路上因为掉以轻心而被盗贼和妖物袭击,所以对此深有感触。我反而比任务本身还要担心这件事。
……关于这次的妖魔书事件,老实说,我有胜算。因为这本妖魔书原本是出现在以这个世界为原型的游戏中的一个支线任务。所以我有办法应对。我有心理准备。
过去由著名的退魔士改造而成,能够使役被封印在其中的妖物的诅咒之书……由于其危险性和滥用的担忧,一旦满足了条件,就会收到回收的委托。接受委托是自由的,但这个事件理所当然地是初见杀。
我与那个怪物对峙时,首先撕裂并摧毁的眼睛,是低级的退魔士的魔眼被挖出来移植的,也是初见杀的原因。哦,连战斗画面都来不及显示,视线重叠的瞬间主角的头就爆裂了,这是故意找茬吧。
不过,这种程度的事情,对于受过训练的『暗夜之萤』玩家们来说,都在预料之中。脑子有问题的他们验证了这个支线任务的通关方法,结果成功发现了一个条件……嗯,只有在赤穗家的幺女加入队伍的情况下,才能将她作为初击的牺牲品进入战斗画面,制作组的脑子真的有病。另外,紫当然没有复活,被当作死亡处理。
「这实在是……」
我拿着被几十条锁链捆住的妖魔书,上面还贴满了封符。虽说对手经过改造,有初见杀的设定,但实力只有中妖程度,那个被抑制力不断杀死的少女虽然很快就会死,但实力是货真价实的。为了制造出比原作剧本更好的状况,她的死亡flag当然是越少越好。这就是我接受这个任务,直接参加的理由……不过,毕竟是那家伙,感觉她可能会因为其他flag而死。毕竟她会瞬间死亡,所以这在她的死亡变化中也算是相当好的了。
「不过,还真是凄惨啊……」
我从收集到的情报中得知,那个村子的村长和酒屋的主人关系很差。说到底,妖魔本不是普通村民能弄到的东西,而是有钱人花大价钱才能买到的。而且根据原作知识,我知道了那个妖魔本引发的诸多事件的特征,从而锁定了目标。酒屋的主人买下了有问题的妖魔本,我从内部人士那里得到了这个情报,从而确信了这一切。
他到底想诅咒到什么程度啊……不管怎么说,酒屋的主人因为无法控制的妖魔而失去了村民,甚至连家人都被吃掉,于是逃进了酒窖。清酒是妖魔讨厌的东西,他觉得只要关在里面就不会被吃掉。不过,他好像没能逃出来,最后饿死了。报告这件事也让人很郁闷啊……。
「说起来,差不多要到了吧…………」
郁闷这个词让我想起了那件事。没错,命运的时刻,选择的时刻真的马上就要到来了。
也就是说,对我来说,相当于原典的原作『暗夜之萤』即将开始……………。
清丽帝十三年秋初,故事发生在扶桑国北土春贺邦穣惠郡的某个村庄。北土自不必说,扶桑国内屈指可数的灵脉滋养着这片土地,虽然面积不大,但自然资源丰富,近千年间几乎从未受到过威胁,因此人们从未争斗过,说得好听点是心胸宽广,说得难听点就是毫无危机感,过着慵懒怠惰的生活。
而这片丰饶土地的领主,庄屋一族萤夜家的幺女,就是主人公 萤夜 环0;ほとや たまき1;。她生活在温柔的人们之中,从未感受过饥饿的痛苦,也从未感受过人们丑陋的嫉妒,憎恨,恶意等负面感情,因此她在这世上也异常地信任他人,关心他人,拥有温柔和坚定的正义感……不过,也正因为灵魂的光辉,导致在坏结局中会遭遇悲惨的结局。
悲剧的开端是妖物,而且还是凶妖,袭击了本来应该不会被袭击的村庄……然后失去了许多重要的人,失去了归宿的他,投靠了前来救援村庄的鬼月家的人们。那是因为他独自一人打倒了那个凶妖。然后,那也逼近了他出生的秘密。
郡司听到我的话,露出为难的表情。虽说会归还,但不知道要等到几年后。说到底,郡司拘泥于返还这种莫名其妙的妖魔书,肯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从原作中多次发生同样的妖魔书事件来看,每次回收后,郡司或官员都会使用或转卖吧。或者,即使杀死里面的东西,原作的修正力也会发挥作用,以封印其他妖魔的状态再次流入黑市。
我恭敬地自我介绍后,开始报告委托内容。郡司听着我的报告,脸色越来越难看。
「………哈哈,会让人失望吧。」
自己的性命被否定,郡司露出更加不愉快的表情。
不,事实上这并不是什么大事。很遗憾,在这个世界,一两个村庄毁灭了并不是什么稀奇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人命不值钱。对他人漠不关心,没有同情心。大家只在乎自己……就算不是自己,只要不是家人或朋友,谁会关心别人怎么样。只有幸运的人才会考虑这种事。只有被温柔包围,心灵丰富的人才会考虑这种事。
「当然,我保证在确认安全后归还。」
「我们负责的职务是调查村子,查明妖出现的原因并将其驱除。既然妖魔书很有可能是原因,就不能轻易交给你……因为妖可能还没全部出来」
「到了啊。」
「允職?」
我原本以为漆黑的毛皮在任务中会过于显眼,结果在夜里和森林深处并没有那么醒目。而且这匹马已经受过良好训练,能够理解并服从我的指示,所以我也没什么好抱怨。我的部下们原本也不太喜欢黑色,但是我们一行人的打扮已经够黑了,而且我说明要是错过这次机会,恐怕再也无法骑到这么好的马,他们才总算接受。毕竟现在根本没有余裕去在意什么不吉利的象征……
虽说是允職,但下人终究是下人。从根本上来说,他们的身份只是比奴婢好一点而已,特别是文官都讨厌血和争斗。如果身上流着的不是人类或家畜的血,而是妖血的话就更不用说了。他们应该不太想让下人进入郡衙或宅邸吧。倒不如说,这样还算好的了。
在郡衙的入口,和门前一样,我用印笼证明了自己的身份。过了一会儿,下级官吏让我进去,我便照做了。我被带到了郡司位于郡衙二楼的房间。
他咂了咂嘴,确认完许可证等文件后不快地抬了抬下巴催促我们入城。虽然他讲了不少话,但这种程度的挖苦已经算可爱了,我早就习惯了。我带着部下们,终于踏入郡都。
在这个世界里,武士团主要是在开拓地作为自警团而成立的,但朝廷的军团制度并没有被废止,而是作为与武士团和退魔士家合作的同时进行牵制的国内最大的武装集团而存续了下来。人类是讲道理的,但妖是不讲道理的,所以这是理所当然的结果。退魔士也不能完全信任。朝廷疏远污秽的同时也不放弃自己的军事力量也是有道理的。
「你们在那里等着。我去报告。我先说好,你们可别引起什么奇怪的骚动哦?」
「……!!? 」
「至少在周边没有发现其他足以毁灭村庄的妖魔或群体。另外,关于妖魔书的取得,情报来源非常可靠,物品本身也已经确保了。」
「所以谁也无法理解主人公……」
总之,游牧民的马当然比农耕国的马脚程快得多,更有耐力,更聪明,而且更昂贵。至今为止,马都是经由大陆个人少量进口。近年来,某个商会开始大规模进口,其中也包含政治上的意图,去年鬼月家也收到了三十匹马。我现在骑着,现在牵着的马就是其中一匹。本来以我的身份,骑这种马是不知天高地厚……青鹿毛的话还好,但浓厚的黑青毛就像丧服一样不吉利,鬼月家和家仆们都不喜欢,作为种马,青毛的遗传也不好,最后就流落到我这里了。
「嗯,去吧……鬼月还真是对区区下人特别宽容。」
「等等,那个家纹……没错吧。可以检查你们的行李吗?」
虽然我这么说,但不会妄下定论。一旦断定,我可能就要负起责任了。我所传达的只是根据情况证据,做出可能性最高的推测而已。
说到底,我该如何前往村庄也是个问题,但去了之后要怎么做才是更大的问题。老实说,要对付凶妖什么的……虽然至今为止也遭遇过各种各样的敌人,所以感觉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了……但那可是自杀行为,而且也无法想象轻率的介入会给原作带来怎样的变化。最坏的情况是主人公死亡,或者没有觉醒,那样的话就各种意义上都完了。更别说救出村民了。他们和她们的死是主人公大人觉醒真正力量的必要条件。
「这是剩下的马,真是受之有愧的幸运……可以了吗?」
「我们这边认为书是妖的附属品」
我同意后,士兵们开始检查我们的行李和马车货物。看到采集后装在瓶子里的改造妖脏器和血液,有几个人吓了一跳。
等待着我的男人瞥了我一眼,毫不客气地说道。他穿着代表下级官吏的服装和乌帽子,从颜色来看,他的阶级是正八位上,也就是郡司。鹿住邦湖波郡司……他明显表现出失望的态度。他大概以为来的是鬼月家的人,或者至少是家仆之类的人。结果来的却是比下人、奴婢好一点的人。他可能觉得自己被轻视了。
结果导致地方领主和官员的武装化和军阀化,由于人员不足和围绕着利权的地方军之间的冲突导致治安恶化,进一步的地方武装化又促进了武士阶级的诞生,同时这也导致了律令制的崩溃和封建制的成立。
「……就是那个。」
我不由得自言自语。随后,我指向远处的那栋建筑,试图蒙混过身边对我的自言自语做出反应的部下。我拉着缰绳策马前进,穿过人群,在大街上走了一会儿,到达了那里。
郡司听到我的话明显地害怕起来。不过,这只是威胁。书里恐怕已经空空如也了。尽管如此,我还是撒了谎,因为鬼月家在妖魔书有可能是原因的时候,就命令我回收书本了。不过,站在退魔士的角度,如果能回收这种咒具,应该会想拿回去研究吧。
「我会支付委托的费用,也会负责处理驱除的妖魔尸体。相对的,你们可以随意处置。契约就是这样。但是,我不记得允许过你们掠夺」
我从城门踏出一步。从这里开始就是人类的世界了。木造建筑沿着大街鳞次栉比。几乎都是平房,很少有两层或三层的建筑。即便如此,这里毕竟是郡的中心,人来人往,充满活力……仿佛对同一郡内有一座村庄毁灭了这件事毫不在意。
我淡然地反驳郡司的话。我的确被命令不准对村子的资产出手。这个世界将咒具之类的东西视为资产,所以我也无法完全否定郡司的话。但是,我坚持妖魔书不是咒具,而是妖的一部分。
「我是鬼月一族的家仆,允職伴部,奉主家之命前来处理此次事件。事件已经大致处理完毕,我来向您报告。」
扶桑国渡海后有片大陆,大陆北方似乎和前世一样,是以游牧民为主体的社会。关于马狄地区,原作中也只稍微提及,因此我不太清楚详情。据说那里有如山一般巨大,如河一般漫长,贪食大地的蠕虫……一只半只踏入神格的凶妖,因此那里的居民为了逃离它,不进行农耕,也不停留在一个地方。
护身用的胁差暂且不论,我们明明不是猎师,却带着弓箭,甚至还有骑马的集团带着太刀和长枪,因此理所当然地被守门人拦下。我拿出刻有鬼月家家纹的印笼,如此宣告。守门人虽然有些惊讶,但还是立刻绕到后方与上司商量,然后进行检查。
「如果有什么不满的话,可以向邦司直接上诉吗?」
……嘛,之后的事情现在先放一边。问题是迫在眉睫的主人公的村庄的灭亡。这该如何应对呢。我实在是无法做出判断。
「好,大家辛苦了。今晚可以吃温热的饭,睡在房子里了。」
「我们是鬼月家的人,来此是为了完成郡司的委托并进行报告。请让我们进城。」
我们走过出入郡的商人、信差、旅人和从附近村庄带来商品的农民身旁,抵达郡门。那是被圆木栅栏围住的郡的四方门之一。
要是妖魔书出了什么差错又开始引发问题的话就麻烦了。这次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必须在不知道的情况下处理掉。如果变成那样的话,这次的任务就没有意义了。反而会恶化。不知道下次会来什么样的初见杀。为了完全折断赤穗家小女儿的旗,回收是必须的。要么就这样不找任何理由让鬼月家继续保管,要么将诅咒全部无效化,使其变成一本普通的书,或者假装事故烧掉也可以。不管怎么说,都不能在这里返还。
另外,虽然有句话说现实比小说更离奇,但现实中的奈良时代到平安时代,除了财政困难和减轻农民负担等其他现实原因之外,更重要的是由于污秽思想导致武官被轻视,军团制被废止,国军也消失了。虽然也实行了缩小规模提高训练水平的健儿制作为替代方案,但其人员的供给来源是地方的有力人士的子弟,也就是说,实际上是将军事力量委任给了地方。
我向跟在身后的部下们宣布。连续两晚露宿野外相当辛苦,因为妖魔、风雨和虫子而无法安眠,地面也很硬。我们生火,吃坚硬的保存食品,轮流睡觉。人类是身体状况很快就会变差,很快就会坏掉的生物。露宿野外相当消耗体力,就算有马车和马也相当辛苦。所以我才慰劳他们。
「没问题。不过里面有些危险物品,所以我会在场。」
「这我做不到」
「什么啊,这不是下人吗?你不是鬼月家的人吗?」
「全灭,而且还是村长干的好事?这是真的吗?你该不会因为我不懂行规,就随便乱说吧?」
对村人见死不救………对于自己心中已经确定的这个决断,我并不是没有罪恶感。但同时我也明白这是必要的。我既不是万能细胞,也不是圣人。虽然被卷入了各种各样的麻烦事,但不管走到哪里,下人终究只是下人。不是被选中的人。我的手没有那么大,能伸到的距离也不广。光是保护真正重要的东西就已经竭尽全力了。为了保护家人,保护身边的人,我必须见死不救。只能见死不救。这个世界可没那么天真。
我不由得脱口而出的话,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是对谁说的。然后我把意识从未来拉回现实。不管怎么说,现在这种事以后再说。说到底,我能不能去现场都还不清楚。比起那个,我必须完成眼前的工作。
「唔,但是……」
郡司的宅邸兼郡衙是由木头建造的,屋顶是瓦式,墙壁是灰泥,用红,白,黑三种颜色装饰。虽然比前几天看到的村长宅邸大得多,但还是比鬼月家本家的宅邸差了一截。不过,那边本来就是化为「迷之家」的宅邸,宅邸的占地面积也扩大了,所以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啧,不打算给我承诺吗?可恨。好吧,那就快点把那个妖魔书交出来」
负责检查的官吏看到血腥的货物后,似乎失去了继续检查的动力,命令部下收拾,接着露出疑惑的表情询问。他眼中流露出的情绪是不快、怀疑和嫉妒。他注视的恐怕不是我,而是我牵着的那匹高大、黑得发亮的青毛马。
……不过,以前几乎都是徒步行军,所以和那时相比已经好很多了。
「什……!!啧,我知道了。拿着,拿着走吧!!」
「好、好了。大概就这样吧……话说回来,你们用的马相当不错呢。」
「等等,停下来。你们是哪里人?」
我骑马登上贯穿平缓山丘的国道,抵达顶端后,我看着眼前的景色点头。从被妖魔本破坏的村庄骑马约两天,眼前是一片扶桑国北土,鹿住邦湖波郡的郡都。名字和郡名一样是湖波,人口约四千人,占郡人口的三分之一以上。名副其实是湖波郡的中心。
「什么?」
「你这家伙,自说自话……!!」
我的话是决定性的。与当地名士任命的郡司不同,其上司邦司是从中央派遣过来的。从朝廷的角度来看,应该不希望郡司或退魔士家持有妖魔书。在提出案件的时候,妖魔书应该就会被以各种理由移交到朝廷手中,郡司和鬼月家擅自争夺所有权的行为也可能会受到警惕。这对郡司来说只有损失。因此,眼前的男人瞬间计算了得失,不爽地吐出这句话。而理解这一点的我毫不在意地行了一礼。然后补充了一两句话后恭敬地退出了房间。
「……你这个肮脏的下人!!」
对于他在我离开时扔下的台词,我没有任何反应,也没有义愤,更没有反驳。因为我知道这是挑衅。也许他想引起麻烦,借此抓住我们。很遗憾,就算不是我,自我意识薄弱的下人也不会对这种话有反应。看来郡司大人对下人的认识很低。
0;那么,姑且还是注意一下暗杀比较好吧?1;
今天也必须轮流监视了。不过,比起妖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还算好的,郡司能立刻调动的士兵也不多。最重要的是,郡司大人应该也不会那么愚蠢。十有八九是杞人忧天吧。即便如此,还是小心为妙。
我关上门,转身准备回到等待的部下们身边……就在这时,我听到了那个声音。
「难道说,你是伴部先生吗?」
「啊……?」
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我不由得回过头去。然后,一个小小的人影映入我的眼帘。
………似曾相识的人影。
「啊,真是巧遇啊!没想到能在这种地方见到你,真是幸运!」
稚气未脱的可爱声音再次响起。可爱少女的声音。我不由得瞪大了眼睛。我动摇了。因为我完全没料到她会在这里。
站在眼前的是与声音形象完全一致的美少女。她戴着发簪的蜂蜜色头发,翡翠色的眼瞳,没有被太阳晒黑的白皙肌肤,让人联想到舶来品的血统。头上戴着被称为贝雷帽的西式宽檐帽,身上穿着以翠绿色为基调的和洋折衷礼服,从礼服中伸出的白皙纤细手腕上戴着手链,小巧的手掌上戴着纯白的手套,可爱地双手拿着小手提包,这身打扮简直就是品味的结晶。一眼就能看出是南蛮趣味的豪商千金。
我认识她。非常熟悉。
「你是……」
「呵呵,如果可以的话怎么样呢?在这里相遇也是某种缘分。机会难得,要不要一起喝杯茶呢,伴部先生?」
名门商家橘家的爱女,橘商会北土支行的副行长,橘佳世歪着头问道。她可爱地低语着,向我投来小动物般可爱无比的笑容。那举止无比孩子气,无比大小姐,无比纯情,无比纯粹,无比无忧无虑。
……尽管如此,不知为何,我却觉得她那宝石般闪耀的眼瞳微微眯起的样子,那艳丽的樱色嘴唇上扬的样子,那撒娇般编织出的糖果般甜美的童声,都无比地做作,无比地淫靡,无比地颓废,无比地妖艳。我联想到了肉食动物。那是魔性。我困惑了。
「……那真是我的荣幸啊?」
而且以我的立场来说,我也没有拒绝她的邀请的选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