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话● 半死不活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万 字
「我受够了…………」
在烛台的烛光下,我在这昏暗的房间里听到了她的声音。那微弱,颤抖的声音。
「我受够了……我受够这个家了。就算再大,也只会让我觉得寂寞,我也没办法去妈妈的墓前祭拜。我也没办法见到爸爸,还被那种怪物袭击,而且……而且大家的态度突然变得那么奇怪……好可怕,我好怕…………」
「别说了,别向他哭诉。」
少女抽抽噎噎地哭着。流着鼻水,眼泪扑簌簌地流个不停。毫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孩子毫无掩饰地嚎啕大哭……虽然应该很不像样,但配上她与生俱来的美貌与艳丽的黑发,反而充满着令人不甘的魅力。
不过,比起这些,冲击支配了我的内心。我这时才察觉到,自己因为一时的冲动而让一切偏离了原本的轨道。决定性地,致命性地脱轨了。
没错,本来她不应该在这里哭泣的。被周围的人抛弃,被当成不存在的她,却用隐藏的力量打倒了袭击者,让周围的人惊叹,称赞。然后她从中找到了自己的存在价值,努力成为不愧对人们的高洁退魔士。本来应该是这样的。但是…………。
「这种衣服我也不要。玳瑁梳子也不要。我不想做这些让我喘不过气来的学习。我只是……我只是想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和平地生活而已。这种事……这种事…………!!」
「别逗我笑了。你明明就过得很幸福」
她紧紧地握着丝绸制的豪华和服,袖子都皱成一团了。即使是任何女孩子都会喜欢的漂亮衣服,对现在的她来说也毫无安慰,只会让她感到痛苦。
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年幼的少女被带离住惯的家,深爱的母亲因苦恼而病死,唯一能依靠的父亲又与她保持距离。就算父亲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保护她,年幼的她也不可能明白。任性又粗鲁的她,内心一直很孤独。而我太小看她的绝望了。因为她在原作中独自振作了起来,所以我以为自己所作所为顶多只是帮了她一把。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别开玩笑了。」
黑发少女……我的青梅竹马、我的主人、我试图利用的她,仿佛在哀号般跺脚哭喊。她恸哭、哭喊,像个闹脾气的孩子。但我已经明白,这是年幼的她拼命在求救。我明白了。
「呜呜呜……欸,救救我。救救我,■■。像平常一样……拜托,救救我……」
「别让他迷惘。」
她这么说,朝我走近一步。她抬眼看着我,不安地,但又确实地信赖着我。仿佛在寻求依靠,抓住一丝希望。
啊啊,我错了。大错特错。这是偏见。这是有色眼镜。她并不是那么坚强的存在。她只是在忍耐而已。只是在欺骗自己的内心而已。当然了。对小孩子来说,周围的人对自己漠不关心,冷淡无比,可一旦注意到自己的利用价值,就突然态度大变,开始讨好自己,这幅光景只会令她感到恐惧。
原本的她肯定也只是在忍耐而已。她认为除了回应大家的期待以外,自己没有活着的价值,没有存在的意义,没有生存下去的道路,所以才在扮演着。而我,因为我与她扯上关系,为她创造了退路。我成为了她求助的对象。所以她才会吐露在原本的道路上不会吐露的真心话。吐露了出来。
啊啊,失败了。我又失败了。我是个蠢货。结果我还是不懂人心。所以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就是因为这样,我在之前的人生中也…………但是,事到如今就算后悔,时间也不会倒流。覆水难收。
她用力地抱紧我,仿佛在用全身表达她的喜悦和开心。由于事出突然,我没能接住她,直接被她推倒了。她的头发轻柔地垂在我的脸上,清爽的香水味刺激着我的鼻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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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摸着岩石的表面喃喃自语。这里是个天花板很低,像是洞窟的横洞一样的空间………突然,我注意到某个人物的存在。在横洞深处和少女说着话的人影惊讶地转向我这边。
「之前………?啊!? 」
这个问题让我的思考变得清晰,我再次环顾四周。然后陷入了混乱。那些流氓呢?河童呢?蜘蛛们呢?
少女露出了如花般灿烂的笑容,然后感动至极地抱住了我。
………啊啊,没错,我就是个蠢货。我明明知道这只会让我自掘坟墓,我明明知道这只会让我失败,我明明知道这只会让未来变得不确定,我明明知道这既不是为了家人,也不是为了这个世界,更不是为了我自己,但我还是握住了她的手。我只能这么做。
这是一条充满苦难,充满绝望,充满痛苦的道路。即便如此,我也只能前进。我不能逃避。所以,我必须下定决心。为了拯救一切,我将犯下罪行,伤害许多人的心。我相信,前方会有最好的未来。我希望如此……。
我竭尽全力地露出笑容,拼命地想要让她安心。少女听到我的话,仿佛打从心底得到了救赎,眼睛闪闪发光,脸上绽放出笑容。她一边哭着,一边露出笑容。她笑得开心得让人不甘心。而我看着这样的她,表面上露出微笑,内心却在冷笑。不是对她,而是对自己。我责备着自己的愚蠢。
「我不会让你逃走的……」
「■■………?」
所以我先这么说。这是为了牵制对方,试探对方的某种挑衅。那么,他会怎么出招呢………?
脸上缠着绷带一样的布条,戴着手套穿着外套的这个人恐怕是个比我年轻的青年。这身打扮是………。
「没事的。所以,全部……全部都交给我吧……雏?」
「……嗯,没事的。我……不对,我会救你的。我保证。」
如果下次再死,我肯定会被送进地狱吧……我一边抚摸着她的头,一边事不关己地想着。
「你问得这么快,只会让你更混乱。我已经问过他了,就由我来告诉你目前为止的状况吧。可以吗?」
但是……
「叶山……?」
「真是惊人……那些家伙的麻痹毒应该会持续很长一段时间才对」
伴随着头痛和肌肉酸痛醒来后,我最先看到的是少年。他把脸凑近看着我,和我对上视线后,他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接着像是回过神来一样慌张起来。最后他慌忙地站起来想要逃走,结果头撞到天花板的岩石,痛得呻吟。
「………虽然不是要你自我介绍,但你至少报上名来,不然我无法信任你。考虑到我们的对手,你应该能理解吧?」
隐行众的青年用礼貌的语气这么说道,我听了之后感到很不爽。然后我将视线转向正在摸着头的少年。
「为,什么……?」
「这到底是……!? 」
「不行,不行啊……别这样」
我想要站起来,但是膝盖麻痹了,身体摇摇晃晃。
少女口齿不清,但拼命地表达出笨拙的好意,以及不分是非的爱意。为了让她冷静下来,我抱紧她,抚摸她的后背和脑袋。我的表情在颤抖,但我已经做好了觉悟。
「啊……难道是,鬼月家的?」
「虽然意识恢复了,但蜘蛛的毒似乎还没有完全消退。还是不要勉强比较好」
「………您说得对。失礼了,那我就报上名来吧。我是宇右卫门大人率领的鬼月家隐行众的一员,名叫叶山」
隐行众的青年向动摇的我提议。我犹豫了一瞬间。他恐怕是同为鬼月家的隐行众………但是隐行众在原作游戏中也因为其职责,绝非可以信赖的对象。而且他背后还藏着一个陌生的孩子………但在这里拒绝也很不自然。
「呜哇!? 」
「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不会让你逃走……」
「白若丸,这是怎么回事?这里到底是哪里?在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洞窟………?」
「是的。你有之前的记忆吗?」
耳边传来无奈的声音。我忍着头部的沉重和肌肉酸痛,环顾四周寻找声音的主人,事到如今才开始怀疑这个地方到底是什么地方。
「■■……!!」
「隐行众………吗?」
「答对了。你是下人众吧?而且还是允職的」
我一边对在我耳边撒娇的少女说着甜言蜜语,一边注视着从房间的拉门缝隙中,带着尴尬,害怕,以及困惑的表情偷窥着我们的年幼少年。我们的视线重合了。我眯起眼睛笑了。我露出了一个肯定非常僵硬的笑容。
「……嗯,我也是。」
「我会怎么样……?」
「啊…………哇!? 你醒了!? 」
「不要。住手。不要偷走我。求求你。」
我感觉这个名字很耳熟,几秒后内心受到了冲击。隐行众的叶山,这个名字我确实有印象。而且还是在前世的原作游戏中。
「我好高兴!■■,谢谢你……我真的很高兴!!我喜欢你,喜欢你!最喜欢你了!!」
「咦!? 这,这个………」
少女用她白皙纤细的双臂环住我的脖子,将脸埋在我的胸口。她一边埋着脸,一边向我撒娇。
「没事的……」
「你要丢下我吗?」
她怯生生地,打从心底不安地呼唤我的名字。她一定是猜到了沉默不语的我在想什么。她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才向我求助的。她一定是害怕被我拒绝,才在恐惧中说出了自己的真心话。对她来说,我一定是最后的希望。虽然实际上我并没有那么了不起。
因为,我怎么可能对眼前哭泣的女孩子见死不救,怎么可能对她置之不理呢?
『你到底在做什么啊…………』
「啊……唔……梦、梦……?」
叶山……本名鬼月夜影,是鬼月绫香的青梅竹马,真正的出身是鬼月家的分家羽山鬼月家,是妾生的唯一幸存者。
在隐藏设定中,让妖怪潜入年幼的鬼月雏的宅邸企图暗杀的被认为是羽山鬼月家。这个家族非常厌恶雏的存在,甚至加以蔑视,但偶然目击了雏的灵力失控,手掌中出现小小的灭却之炎,于是将这件事告诉了父亲,成为了事件的导火索。
结果袭击失败,羽山鬼月家触怒了雏的父亲,被冠以莫须有的罪名处决……而制造了这个契机的他,因为是妾生的,年纪太小,以及绫香等人的老家恳求饶命,只被剥夺了鬼月家的血统,被命令堕落为隐行众。名字改为叶山,一方面证明了羽山的血统,另一方面也意味着与之断绝关系。不过也多亏了这个原因,他作为鬼月一族的血统,成长为相对正经的人物。
……不过,考虑到他在原作中的末路,这也算是不幸吧。这个游戏,为什么人格越正经的家伙越倒霉啊?
0;……即便如此,还是可以信任他吗?1;
说实话,他不是那种会欺骗别人的人。就算他有什么欺骗人的行为,那也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他本质上是个善良的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经常把好心办坏事,这只能说是制作组的恶意了。
「……允職?」
叶山困惑地叫着说不出话来,但又渐渐接受了我的话的我。我慌忙地自我介绍。
「嗯,不,可能是因为麻痹毒的关系,我的嘴还不太灵活。我想你应该知道,我是鬼月家允職,名叫伴部。叶山吗……我好像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好吧,我就姑且相信你。但是,根据情况,我可以让这家伙来确认一下吗?」
我瞥了白若丸一眼后问道。而白若丸本人则对隐行众的青年露出有些惊讶的表情。怎么了?之后再问比较好吗……?
「……嗯,没关系。这是理所当然的义务。」
叶山沉默了一瞬间后,用平静的语气回答。从布料的缝隙间可以看到他平静而温柔的表情。仿佛在怀念着什么……?
「那么,我就回答你们吧。你们应该很在意自己来到这里的经过,以及她的事吧?我这边也有许多事想拜托你们」
他看了一眼背后的少女,然后开始对我们讲述一切。我用疲惫的意识集中精神听他说话。
醒来之前做的梦的内容,已经变得模糊了………。
我们被带到这里的理由没什么值得惊讶的。被蜘蛛们用茧包裹着带到它们的巢穴后,白若丸用我的宝贝短刀切开了茧,然后被发现,最后被叶山救了。
那事就算了。那种事就算了。问题是他的,他们的收集的情报和推导出的状况。
「土蜘蛛……!? 」
「是的。不过,它似乎相当弱化了,乍一看可能看不出来」
叶山对我的惊愕进行了补充。
「桔梗,没事的。这边的允職比我的本事要强。你一定能得救的」
在怪物洞窟的藏身处进行商谈的时候,它回到了巢穴。
「是的。在发现这个巢穴进行调查时救出来的。似乎是作为预备被抓的」
叶山似乎想方设法地想把这件事告诉讨伐队,或者妨碍起爆,但事态在他之前就发生了变化。
不过,虽然对手是相当危险的存在,但也不是没有希望。
我一瞬间对叶山的话产生了怀疑,但马上就想到了答案。
对于原作玩家们来说,魔法摩罗棒君是NTR师父也是心灵创伤,而它的老家名门宫鹰家以能利用秘术使役拥有神力的仆从而闻名。对于原本是神格的土蜘蛛来说,他们当然是天敌。虽然应该会出现牺牲者,但最终不可能败北。根据过去的例子,讨伐队反而应该要警戒土蜘蛛逃走。
「幸运的是,我的灵力正在逐渐变质为妖力。如果只有我一个人的话,多少还能蒙混过去……哈哈,这就是我最后的效忠了」
「从你们的状况来看,恐怕阵营也已经受到了袭击。但那是陷阱。他们大概是想暴露自己的存在,把讨伐队引诱到巢穴吧」
「………只能靠我们自己来做了吗?」
「不用详细说明就省事了。确实,妖单独是做不到的。但是准备工作确实已经完成了。而且……启动方面也没有问题。起爆剂似乎是从当地调来的。」
负责这个郡的退魔士们的尸体没有被发现。虽然可能有些被河童们吃掉了……但既然没有尸体,就不能断言他们已经死了。
叶山回答道。从布料的缝隙中可以看到他的眼睛,那是做好了赴死觉悟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等等,难道那个孩子是………」
「是的,没错。我听说了阵容。但是……不,正因为如此才有问题。」
土蜘蛛……和那个可恨的妖母一样,原本是位于神格的最上位的非人者,不过那也是过去的事了。
牡丹理解了似的低语。不,确实如此……但为什么一瞬间就能想到这么恶心的手段啊。
叶山的回答属于最糟糕的那类,我忍不住哑口无言。恐怕透过式神监视的松重家少女也倒抽了一口气。只有完全不知道这方面知识的白若丸歪着脑袋不明所以。
不过,对于无论质还是量都处于劣势的朝廷来说,这种性质反而正合他们心意。大部分情况下,与其让即将陷落的灵脉被夺走,还不如自爆。朝廷通过故意制造污染地区,来限制空亡等妖的军队的进攻路线,从而集中战力。事实上,朝廷在关乎种族存亡的战争中似乎不择手段。
但是土蜘蛛很长寿。如果只是调查方法的话,还是有办法的。或者,救妖众中也有几个知道方法的人,他们之间有联系也不奇怪。毕竟还有原退魔士的叛徒。是拜托了他们吗?
然后我们能采取的选项很有限。即使想逃出巢穴,警备也很严格,很难做到。就算巢穴被讨伐队攻入之后再报告,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就算来得及,能不能被信任又是另一个问题。
「话虽如此,这次的讨伐队规模相当大。虽然河童和眷族也聚集了不少,但应该不会输。」
整体来说,它是个名不副实,给人丢人印象的敌人,事实上粉丝们也嘲笑它是「名不副实的失败者」……但它的威胁是货真价实的。特别是我,肯定会被秒杀。土蜘蛛和妖母不同,它讨厌人类,一旦被它发现就会被消灭。恐怕河童的传播也是这家伙干的,为了组建军队吧。在原作中没有听过这种事……。
「!」
「这是………!? 」
「啊,对啊………她这个年纪,实在很难算得上战力啊」
和莲华家的鬼月家有关系的这名少女似乎是作为起爆剂的预备品而被抓的。虽然还有其他几个人被抓住了,但她们要么已经受了重伤,要么被严密地保护着,无法接触。
「……不,没有了。反正我这条命也活不久了」
这次召集的退魔士们的人数和水平都很惊人。别扭老太婆用式神消灭了无数河童,其他还有破魔矢一族,他们是专门对付妖的弓箭手退魔士一族,夜叉神家也派出了能与赤穗一族匹敌的妖刀使用者。
『原来如此,还有这一招啊。胁迫……也没这个必要。洗脑或幻术,或者只要生命活动还在就可以,破坏大脑或寄生,只操纵身体也是可行的手段』
准确来说是北土蜘蛛……过去以白奥街的灵脉之土为居所,支配了北方广阔的土地,但随着朝廷的扩大而被压制,最终从纯粹的神格被拉下到妖的级别,沦落为「能够杀死的存在」。之后它多次挑战朝廷,每次都以失败而弱化告终,最终甚至服从于新来的空亡,与朝廷敌对,但还是以失败告终。在游戏的前半和中期,只有名字被提及,而在一部分的坏结局路线中,它作为袭击鬼月家宅邸和都城的怪物之一,被描绘成背景。
一直保持沉默的蜂鸟用怀疑的口吻在我耳边低语。没错,「灵欠起爆」这个词确实让我很震惊,但也有无法理解的地方。
少女桔梗不安地喊着隐行众青年的名字……恐怕这几天他们一起经历了无数次生死关头吧。她的声音中能听出对叶山的信任。
「而且还有保护桔梗大人的必要」
他用亲昵的口吻安抚着少女。和面对我时不同,他用着平易近人的语气对桔梗说道。
隐行众的青年露出了苦笑,他向我展示了自己逐渐变成怪物的事实。那是充满绝望的悲伤笑声………。
「阻止起爆恐怕很难。但争取时间还是可以的。允職和她,要是死在这里对鬼月来说都是损失。有桔梗大人在,讨伐队多少也会信任一些吧」
(「灵欠引爆」……我记得是人类方的王牌,也是在大乱时代被滥用的最大级禁忌技术?)
「………你的忠诚心令人钦佩,但你这样简直像是急着送死。应该还有别的办法吧」
「叶山………?」
「你认真的?一个人是做不到的吧?」
我带着不好的预感,对苦涩回答的叶山提问。
「然后就砰的一声,是吗?这可不好笑啊」
布料下露出的是绿色的皮肤。长着鳞片,滑溜溜的绿色皮肤。绿色蔓延到了脸的三分之一,明显不是人类的皮肤。
我瞥了少女一眼,做出判断。她恐怕连十岁都不到。就算是大猩猩大人,也是过了十岁才第一次实战。更何况大猩猩大人是名门出身,而且有才能。而莲华家的历史并不长,作为退魔士的素质远远不及大猩猩大人。而且莲华家使用的术式对付蜘蛛还行,但对付河童就不太合适了。
「我负责阻止起爆。允職就负责保护她,想办法和讨伐队汇合」
0;问题在于事前准备。『灵欠起爆』是禁术。很难想象地方的小退魔士家会知道………1;
从蕈状云的表现就能知道,这破坏力的代价很大。刻意累积的灵气会因此变得混浊并开始腐蚀,带有恶性性质。要累积并解放灵气,需要实质上的活祭品,而且在广范围破坏的同时,被污染的灵气还会让土地劣化数十年甚至数百年。不只是人类、动物或植物,连妖都会受到影响。虽然有防护服,但老实说只是聊胜于无。话说朝廷理所当然地会派退魔士或士兵到这种污染地区,是想当原子武士吗?
「当地……?是这么回事啊!!」
然后,叶山接受了被强行维持着生命,已经和死人无异的她的姐姐的请求,在让姐姐解脱之后,带着妹妹桔梗逃亡。
我的疑问很快得到了解答。他解开了遮住脸的布。
『可恶!!可恶!!可恶……可恶的猴子们……!!』
根据设定,这原本是大陆王朝确立的技术。灵脉是带来星之恩惠的力量通道,而灵欠引爆就是刻意封闭灵脉,将充满其中的灵气累积到临界点再一口气解放,转换成纯粹的破坏力并消耗……虽然这技术会严重伤害灵脉,但不仅个人,甚至能带来超越仪式性集团灵术的广范围破坏。在漫画或海外衍生作品中,爆炸时会同时产生蕈状云来表现。
「?这是什么意思………!? 」
『……如果是事实的话,那可真是不得了。不过有点奇怪啊。灵欠起爆不是妖能办到的。』
「……那家伙……土蜘蛛正在准备引爆灵欠。」
那个技术必须由能够使用灵力的退魔士进行细致的准备工作,而且启动也需要同样能使用灵力的人。这不是妖单独能办到的。我问了这个问题,叶山也点了点头。
此外,在漫画版中,它在化为火海的都城中肆无忌惮地袭击公家宅邸,结果被其他回中偶尔在角落描绘的无名阴阳寮退魔士(粉丝们爱称为暴力幼巫女大人)从正上方的膝击粉碎头部而死。
「?这说法真奇妙,什么意思?」
「很遗憾的是追击很严,结果没能逃脱……现在就潜伏在这个秘密基地。虽然想方设法寻找机会……但似乎晚了。没想到讨伐队已经来了」
然后我终于理解了躲在叶山背后的孩子的来历。
土蜘蛛从地蜘蛛眷族挖掘的地下坑道回到巢穴,把咬在嘴里的茧丢在地上,一边呻吟一边诅咒。他的声音里充满深沉的憎恨。过于强烈的情绪本身化为一种言灵术,让现场聚集了可称为邪气的某种力量。不,更正确一点来说,应该是土蜘蛛以自身的负面力量把从灵脉溢出的灵气变质为邪气并吸引过来。
当然,这并非任何妖怪都能办到的事情。正因为土蜘蛛是过去甚至曾经坐上神座的特级怪物,才能办到这种夸张的行径……然而蜘蛛并没有因此自满,因为它的自尊心已经残破不堪。
「人形神……!? 居然……居然拿那种冒牌货来对付我!? 可恨!可恨!」
就算是偶然,对于曾经是神格的土蜘蛛来说,拿人造神明的人形神来对付自己,除了最高等级的挖苦以外什么都不是。这是侮辱,也是侮蔑。
而且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居然只能和那种人造神明势均力敌的事实对蜘蛛来说是难以原谅的屈辱,也是难以承认的现实。
『啊啊,可恨!!气死我了!!畜生……畜生!!』
蜘蛛不断吐出对人类的憎恨与愤怒,浑身颤抖。接着它张开巨大的下颚,一口气吸收聚集在现场的邪气与妖气。然后……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蜘蛛大叫。它一边愤怒发狂似地痛苦大叫,一边让身体嘎吱作响。接着它的背部「裂开了」。
坚固但因为与众多退魔士战斗而严重受损的外骨骼裂开,从里面出现的是全新的身体。因为还没干所以很柔软,表面粘答答,但确实没有伤口的身体。接着它挣扎似地抖动身体,裂痕便更加扩大。
蜘蛛这种生物跟螃蟹或虾子一样是节足动物,没有骨头,全身覆盖着外壳。因此蜘蛛在成长时会脱皮。而且对于土蜘蛛这种等级的大蜘蛛来说,这个恩惠除了单纯的成长以外还有其他意义。
也就是重生。
『啊啊啊!!? 啊……啊啊……』
蜘蛛脱皮后,确实伸出「八只」蜘蛛脚。
『哈!!』
被人偶神撕裂的脚再生了。全新的,比剩下的七只脚更细更短的脚再生了……看着这一幕,蜘蛛用它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外表,露出人类也能理解的得意笑容。
『呼……呼哈哈哈!!怎么样,你们这些猴子!!那种程度,那种程度的丑陋土偶怎么可能杀得了我!!怎么可能伤得了我!!你们以为……你们以为我是谁!统领北方土地的我,我是……!!哈哈哈哈哈!!!!』
蜘蛛发狂似地发出怪叫,夸耀胜利似地大叫。然而其中却能感受到无可奈何的空虚感。
事实上,那的确是空虚的行为。虽然感觉像是重生了,但并不完全。
只有外表看起来恢复了,内部的肌肉纤维依然残破不堪,最重要的是,吃掉邪气的蜘蛛离神格更远了。从永远且无限的存在堕落为有限且注定的存在……这是自从被逐出原来的灵脉以来,一点一点地在身上进行的变质,而在大乱中多次受到灵脉的毒害后,更是加速恶化。
真是的,竟然反抗那种程度的命令……光是这件事就让蜘蛛不得不意识到自己的力量衰退了。很遗憾,蜘蛛的力量减弱,远离神格后,创造出来的眷族质量也不断下降。它们的丝变差,身体变小,脑袋也变得越来越笨。无法完全服从命令,无法完全理解命令的眷族也增加了。
当变化结束时,响彻洞窟的不是怪物勉强发出的声音,而是极其自然的人声。事实上,曾经是大蜘蛛的地方,现在蹲着一个人。小小的少女……。
……已经没有机会再见到他了。
那嘲讽又空虚的冷笑,在洞窟中不断回响…………。
响彻整个洞窟的高亢笑声,却像是疲惫不堪般渐渐变小。然后,下一个瞬间,蜘蛛像是筋疲力尽般抱住自己,闭上眼睛,蜷缩起来。蜷缩着渐渐变小。大蜘蛛的影子渐渐变小……。
「……哼,事到如今想这些也没用。」
有着少女形体的怪物在表达谢意的同时,站起身来。然后她瞥了一眼自己的手脚,喃喃自语。
想起那个莫名其妙地执着于自杀的鬼,蜘蛛冷笑了一声。她一边冷笑,一边带着眷族们继续前进。因为为了欢迎不久后就会攻进巢穴的人类们,她还有几件事情要做。
「小不点吗……确实无法否定。」
「别吃掉哦?……把那个活饵吊在最深处的房间里。不过,我不认为那些家伙能来到那种地方。」
「呜……咕呜………可恶,真是可恨!!」
几只小蜘蛛不满地咂嘴,但被少女模样的主人一瞪,它们便畏缩起来,不情不愿地服从了命令。蜘蛛确认它们服从后,便带着剩下的眷族开始移动。
过去她曾化身为魁梧的僧兵或京城的公主袭击人类,但现在的模样只是为了节省从自己身体散发出来的妖气,因此才化身为近似娇小人童的姿态。不知何时,她模仿了偶然残留在记忆中的少女模样……。
不管怎样,一切都过去了。虽说当时是大意了,但被他逃掉也是事实,不过以人类的寿命来看,他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
「真可恨……眼神吗?」
对了,看到那个眼神是在参考这个矮小身体的人类身上看到的。那个跟在小孩身边的人类,他的眼神中除了恐惧,还带着敬畏,杀意,以及……。
真是可悲。这样不就和下等生物一样了吗?没有理性,没有智慧,只凭本能行动的愚蠢存在……这样不就无法责备退魔士们了吗?没错,就像驱除害虫一样——他们杀死我们时的那充满轻蔑的眼神。
无力地垂着头的少女,察觉到那个气息,用懒洋洋的声音自言自语。
她想起了碧鬼说过的话。
「……迎接吗?」
然后她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从悠久的记忆中回想起某个片段。
随着沙沙声,蜘蛛妖们不知何时聚集在蹲着的少女周围。它们在少女周围侍立,恭敬地将用自己丝线织成的羽衣披在少女背上。那件羽衣有着丝绸般的光泽,同时也是带有神气的咒具。过去神之眷属们将残留在体内的神气残渣混入丝线,织成了这件羽衣……。
「……无聊的感伤。是受到碧鬼的话影响了吗?真是愚蠢。」
「嗯,让你们费心了……走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啊……哈啊……哈啊……………』
纤细的身体,黑色的长发,金黄色的眼睛,脸上有颗泪痣,一丝不挂的少女,虽然年幼,却有着令人屏息的美貌,同时明显地妖艳,散发出一种难以接近的异样氛围。
『啧啧啧………』
蜘蛛对聚集在自己掉落的茧上的眷族们发出警告。女退魔士的血肉确实美味,蜘蛛也明白它们为何垂涎三尺,但要是被吃掉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