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话 这是谁的因果报应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1.5万 字
我在黑暗、冰冷的深渊中浅眠。似睡非睡,似醒非醒,有意识又似无意识,暧昧不明、毫无章法、无法区分,连时间的流逝都无从分辨,意识在其中飘荡,感觉仿佛已经经历了近乎永恒的岁月……
「…………?」
我感知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漂浮感,消散的意识逐渐清晰起来的感觉。然后,我从如虚无之底般的无意识中,缓缓却又确凿地,仿佛浮出水面一般,唤醒了意识……然后……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生日快乐亲爱的我的宝贝!」
我在那个空间里最先意识到的,是眼前端坐着、笑容满面地拍手,唱着生日快乐歌的绿发怪物。或者说,是个擅自把别人叫做宝贝的可疑人物。
……就算试着去想,也搞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呼」
总之,我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轻轻叹了口气。回溯刚刚的记忆,也回忆起原作的相关知识。然后分析状况……做出决断。
「祝你生日快乐……呀啊!?」
……总之,我决定先把眼前的怪物打瞎,这是目前的最佳策略。
「太过分啦,孩子。人家好不容易给你庆祝生日,你却一声不吭地就戳人家眼睛……妈妈会伤心到哭出来的啦」
这是个抽抽搭搭、看上去打心底里悲伤的妖母。所以我想说,我可没印象是从你胯下生出来的啊?
「话说回来,这里………看样子,是所谓的精神世界吧?」
我环顾着一片雪白的空间,做出推测。我在游戏里也见过这样的空间。记得主人公失去意识的时候,就曾在这样的地方徘徊。
「也就是说,现实中的我失去意识了吗」
「答对啦!完全正确哦?作为奖励,妈妈来摸摸你的头~」
「不用了,不用。话说你别过来」
我把笑嘻嘻凑过来的可疑人物推开,淡淡地回应道。就算是精神世界,也不能轻易让怪物靠近。
「话说,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瞥了妖母一眼,问道。她的模样和我之前见到的时候相比,变化相当大。
“呵呵呵,看来对小家伙来说,这个地方更让你怀念呢?那我也换一下比较好。”
“是鬼月雏的房间吧。”
对于我的愤怒,妖母带着一种明显漫不经心又开朗的态度回应。更让人生气的是,听着这家伙说话,我差点就放松警惕、安心下来了。
“啊……呃……啊……”
话还没说完,下一瞬间,我在重现的空间里不由自主地停住了话头。然后瞪大双眼,惊愕不已。这家伙,偏偏是……!!?
“哎呀,果然。我已经看过你所有的记忆了哦?其中这个场景给你的印象特别深刻……呵呵呵,怎么样?”
……这可不像式神那样可爱,它能强行撬开人的记忆。这意味着它一年到头、一天二十四小时,随时都能像对待自己的东西一样,从内部观赏我的记忆。真棒啊,臭东西……!!
“这样啊……嗯,我本以为你会开心的……人类的感性真是难懂啊。”
然而……正因为如此,我才觉得她的话无比邪恶。
我满心憎恶地咂了咂嘴。仔细一看,这怪物的面容会让人强行联想到这个世界里母亲的样子。虽说并不相像,但却营造出了相似的氛围。就好像在侵蚀、抹去我的记忆……
妖母露出有些犹豫的表情,随后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说道。同时,周围的景色再次扭曲、分解,然后重新组合。看来,她是从我的脑海中截取了另一段记忆并重现出来给我看。
明显察觉到我和之前不同的反应后,她这么说着,下一瞬间,轻飘飘地靠近我眼前的妖母,她的神态、氛围,还有那张脸让人联想到的对象都变了。看到她选择的这个对象,我不由自主地情绪失控,脸都扭曲了。
我满脸厌恶地瞪着眼前的怪物,但很快我就明白了这一现象是怎么回事,这次我的脸因绝望而扭曲。这是我无论如何都不愿承认的事实。
面对那场景,我像被扔到岸上的鱼一样,只能张着嘴。脸色煞白,说不出话来。这里是……没错,这个地方是……
「你,在我的脑子里………!?不对,这是…………」
「诶……?」
……那是我真正的母亲常穿的麻布衣服。
「呵呵呵,那是当然啦。妈妈会一直守护着可爱的小家伙,要是你呼救,妈妈自然会回应你。实际上,妈妈不是好好地救了你吗?」
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她调皮捣蛋、爱恶作剧的孩童时代的房间。障子纸破了洞,墙壁上有用笔涂鸦的痕迹。我记得,实际上在她还不懂礼仪规矩的时候,或许是因为欲求不满和寂寞,她经常惹出问题。这么说来,妖母这次附身的对象是……
这怪物,虽说脸并不相似,却营造出一种让人不禁想起今生母亲的氛围。那氛围充满了直击人类本能的母爱,哪怕理智上明白,也会让人忍不住想要依赖,满是让人沉沦的诱惑。
……或许妖母天真地说着这话,只是想窥探我的反应,并没有其他的意思。不管结果如何,她一旦认定某个人是自己的孩子,就根本不会产生任何恶意。
我的苦笑有些僵硬。虽然理智上能够理解,但这不合理的情况并未改变,那种恶心到想吐的感觉也依旧没变。确实,哪怕只是几滴血,也蕴含着足以让人妖化的力量。那血本身拥有人格,寄生在我的大脑里,也并不奇怪。
而我之所以没有被它迷惑,正是因为我原本就知道它是什么样的存在,对它的言行和存在方式充满了厌恶。如果事先没有了解,恐怕就会毫无防备地被它的魅力征服……算了,这先不提。现在的情况是……
“切,居然能随意摆弄别人的记忆。这简直是把我当玩具了。这次到底要……”
听到妖母那温柔却又让人毛骨悚然的话语,我终于察觉到了周围景色的变化。房间里已经不再是一片雪白的虚无空间。粗糙的稻草天花板和木墙上挂着防寒用具和草鞋。房间中央有个噼啪作响的地炉,地上铺着麻质地毯,纸门后面是一间摆放着陈旧寝具的卧室。这是贫穷寒村的板房……然而,这景象却让人怀念得过分……
「哈哈,像你这种级别的怪物,几滴血里都有自己的人格,也不奇怪吧……!」
“那么……嗯……呵呵,这个怎么样呢?”
「切……!真可恶。因为是精神世界,所以什么都有可能吗……!!」
「救我?那是指什么………!?」
「鬼月的宅邸,这是………!!」
“哈哈,还真是那个别扭老太婆啊。”
还没等我把疑问说出口,周围的景色就完全变了。世界突然改变。
“不好意思,可这起到的是反效果啊?反倒让我更警觉了。”
我一指出,妖母就竖起手指放在嘴边,歪着头。她那副样子不像是在演戏,而是真的很困扰。虽说能窥探记忆,但却无法正确解读,果然还是因为她不是人类吧。
「嗯,看来在这段记忆里,小家伙不太喜欢妈妈呢。………呵呵呵。那么,这样如何?」
……不,嘛,一想起游戏里的那种情况,我根本不想去依赖她。实际上,我一直尽可能地和她保持距离。想必在她心里,我一定被当成了不可爱的小鬼。不过想想游戏坏结局里主人公的下场,这样反而更好。
那超凡脱俗的面容依旧未变。鲜嫩的青草色头发也没有改变。和她曾是地母神的经历相符,丰满圆润、曲线迷人的身材也还是那样,然而……她的下半身和我之前见到的时候不同,不再是那阴森可怖的肉块,而是人的模样,并且穿着得体的衣服。
脸还是那张脸。硬要说的话,也就只有服装不同了吧。从那身装扮、周身的氛围,还有从这家伙读取到的记忆来看,她所假扮的对象只有一个。
那里和刚才那个简陋的房间不同,是一间气派的和室。我对那室内装潢有印象。这里是……
「呵呵呵,家里就是这样的地方吗?」
在我作为照顾姐姐大人的跟班讨好她的时候,祖母,也就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婆鬼月蝴蝶,也常以代替父母的身份去看望雏,也因此跟我搭过话。我记得,至少表面上,她会努力表现得像个和善的大人,让刚满十岁不久的我能把她当作真正的母亲或祖母。
“什!?你这家伙,偏偏是……!!那是我的,我的……!!”
我瞪大双眼,愤怒、悲伤和憎恶交织,怒视着这个怪物。
那种感觉就像被凌辱了一样。感觉自己被侵犯、被玷污、被羞辱。太不愉快了。太屈辱了。太具侮辱性了。这家伙……这个怪物居然用那个人的模样出现在我的……我的记忆里……!!
“呃……!?”
“哎呀呀,这么兴奋啊。呵呵呵,真开心。原来你这么开心啊。”
就在我想为自己珍视的恩人的重要记忆被玷污而呼喊的时候……我的手臂爆炸了。
不,准确地说,是手臂上的肉急剧膨胀。肌肉纤维发出“滋滋”的声音,衣服从里面被撕裂,露出了明显不是人类的可怖肤色。那个人……不,借用了那个人模样的妖母,却满不在乎地露出不恰当的微笑看着这样的我。
“啊!?呃!!?啊!!?这,这是怎么回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我不由自主地倒在地上,惨叫起来。我的手臂已经变得面目全非。像野兽一样的毛发长了出来,接着爪子也伸了出来,甚至手指还多了好几根,刚觉得从旁边长出了像虫子一样的手脚,就又出现了像眼球和嘴巴一样的东西。而且,这种异常迅速地蔓延到了全身……
“啊!?呃!!?啊!!?你,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啊!!?”
我大声呼喊。愤怒至极,像要质问这个怪物一样大声叫嚷。毫不掩饰自己的情绪,愤怒地破口大骂。然而,妖母却把我的敌意当作耳边风,面带微笑。然后回答道:
“呵呵呵,我什么都没做哦?这里是你精神的世界呀?我只是在这里打扰一下而已。只要你这么想,这个世界就能按照你的心意随意改变。”
“哈……!?呃……那,那这是怎么回事……啊!?”
倒在地上的我一边挣扎,一边思考妖母话里的意思。想了半天也没弄明白。接着,侵蚀愈发严重,我痛苦地呻吟着。
“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啦?更坦率一点,怎么样?”
“坦,坦率……是什么意思?”
“嗯。就是这样。很简单的道理。这个世界是你内心的世界,也就是说,现在的你没有任何虚饰,没有任何虚假,是最真实的模样。”
她的话在我脑海中奇怪地回响着,渗透开来。这似乎要毫不留情地揭露我在潜意识里一直试图掩盖、装作不知道的事实。
“那个样子才是你去掉无用之物后的真实面目。暴露了本能、欲望和情感的……真正的你。”
……妖母微笑着,说出了残酷的事实。
我发出惨叫。咆哮,发狂。那是太过可怕、太过绝望的事实。
恢复记忆的同时,身体的变化也在急速加速。已经有将近一半的身体变成了一团混杂着各种不明物体、让人分不清是什么的肉块。看到我在这残酷到让人不忍直视的现实面前痛苦挣扎,妖母手抚脸颊,带着一丝痛苦、一丝怜悯,还有一丝异样的神情喃喃自语。
她的表情明显有些奇怪。确实,我因为她的血而妖化是事实。但这应该是被灵药抑制住了才对,她现在这种斩钉截铁的说法和她的表情不太相符。就好像……
堕落的地母神像是在肯定、像是在怜爱、又像是在为此感到欣喜一样说着。像是在安慰我。我因为自身的变化而发狂、痛苦,可在这个怪物看来,这根本不算什么问题,她宣称人、兽、妖,甚至可能连虫子都没什么不同。等等,这家伙,刚才说了什么……
在混乱的思绪中,我环顾四周。这是一个我不太熟悉的房间。我能听到自己心脏剧烈跳动的声音。我完全无法判断这是梦还是现实。
“啊……啊……啊……?”
接着,伴随着一声惨叫,我从梦中惊醒,发现自己正躺在被窝里。全身被汗水湿透,呼吸急促,在一种难以言喻的恶寒中,我清醒了过来。
“啊,骗人的……!骗人的啊……!!?啊咕……操,畜生……呃,呃咕!!?”
“啊咕……你,你这家伙……呃咕……!?你,你在说什么……别擅自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显然,她是一个长着不像人类的耳朵和尾巴的非人存在。
“诶……呀!?”
那怪物……她意味深长地说着。可恶!停下,别用那副表情、那样的眼神看着我……别看着我!别可怜我……!!我会想哭,会想撒娇的……!!!
……对了,我正在逐渐变成怪物。
回忆起来了。回忆起自己的身体逐渐变得稀烂的感觉。回忆起自己的内心也仿佛被彻底浸染、逐渐变质的感觉。回忆起自己冲破人类的“躯壳”,变成一个欲望暴露无遗、面目可憎的怪物的过程。而我用那爪子和獠牙……我……我……!!!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悲伤几乎要满溢而出。就像之前与这怪物的本体对峙时一样,这是一种让人难以抗拒的诱惑。更何况我的身体正在逐渐变成怪物,已经越来越难以抑制自己的情绪。
就在那一瞬间,我想起来了。在失去意识的前一刻,我做了什么。我变成了“什么”……
“伴部先生……?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我痛苦地站起身来。一边站起来,一边否认。这种莫名其妙、让人恶心、可怖的模样会是我的本性?简直是胡说八道,不可能。这样的话,我不就跟怪物没什么两样了……!!
“……嘛,确实像你这样完全暴露原形的情况还挺少见的呢。可怜的孩子,看来你平时一直都在隐藏自己啊。”
刹那间,我察觉到一股气息,猛地转过头去。那里站着一个白色的少女,脸上带着惊讶的表情,同时又透露出一丝安心。
“真的,可怜的孩子。一直以来,从前世开始就是这样了吧?隐藏自己,伪装自己,不断被剥夺,只能一味地付出……既不能依赖别人,也不能撒娇,甚至连哭泣都做不到,对吧?”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猛地跳起来,将眼前的少女推倒在地。我掐住她的喉咙。瞪大双眼,呼吸急促,随时准备用灵力拧断她的脖子。
……那里,是被憎恨和欲望吞噬的、面目可憎的怪物的模样。
“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确实,能这么直白地暴露出来多亏成了妖怪呢。不过,人也好,妖怪也好,其他生物也好,其实都没什么不同。都是渴望生命、渴求生存、怀有欲望的存在。只不过人类是所有生物中唯一会隐藏自己的本能、用欺骗来粉饰自己的存在。谁要是把那层表象去掉,和在野外爬行的野兽、妖怪又有什么区别呢?”
她抚摸着我的脸颊。双手轻抚,眯着眼睛低语。那仿佛能看透灵魂的眼眸,仿佛能侵犯大脑的眼神……在这本就痛苦不堪的状况下,那种夺走思考和理智的感觉,就像毒品一样让人沉醉。
“……!?”
面对这一现实,下一瞬间,我伸手抓住了眼前这个存在的脖子。我将她推倒,骑在她身上,用逐渐变异的双臂用力握紧她那纤细白皙的脖子。骨头被捏碎的声音嘎吱作响。
“……!?”
我对着妖母的话怒吼着、尖叫着。一边尖叫,一边更加用力地勒紧她的脖子。我竖起手指,露出爪子,用力挤压她的喉咙。将爪子深深刺入她的肉里。即便如此,眼前的她连一丝痛苦的表情都没有。她那深邃如渊的眼眸深处,倒映着我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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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是啊。至少对于前世,你似乎并不后悔呢?嘛,比起现在这种毫无道理、荒谬绝伦的人生,前世要活下去确实容易得多呢。不过,也只是活下去而已。”
“闭嘴!闭嘴闭嘴闭嘴!!别用那副模样跟我说话!!别再模仿那个人了!!别玷污那个人,怪物!!!别开玩笑了!!别开玩笑了啊……!!”
“呃……!!?你,你在说什么……别,别开玩笑了!!这样,这样像怪物一样的模样……!!”
“哎呀呀,真是个让人头疼的孩子呢。就算你这么做也无济于事哦。我是你的一部分,这里是内心的世界呀。反倒你这么激动可不好哦。”
“唔……咕……!!?”
“呃……啊,成了妖怪……你是说?”
尽管脖子被勒住,可眼前的这个人……不!这个披着人皮的怪物却这样低语着。她一边低语,一边用充满慈爱的笑容抚摸着我的头。就好像我的行为完全毫无意义一样,带着一丝嘲讽。
“伴部先生……?您,您要做什么……”
我高度警惕着眼前的这个存在。仅仅是从她身上隐约感觉到的妖力,就足以让我将她视为危险的存在。拥有妖力的存在,就跟妖怪没什么两样。
“伴部……先生……?”
我一边警惕着她是否使用幻术或咒术,一边一点点地确认她的样子。她是个孩子。是个女孩。看起来很柔弱的少女。但我不能掉以轻心。绝对不能掉以轻心。外表根本不可信。可爱的模样不过是欺骗人的手段。披上人皮,引诱对方放松警惕,这是怪物惯用的伎俩。我慢慢地收紧掐住她脖子的手。
“啊?伴……部……先……生……?”
别跟她说话,别听她的话。别直视她的眼睛。没有什么比怪物撒娇的话语更不可信了。只要稍微放松一点警惕,她的话语、她的眼神都有可能成为妖术的导火索。要是不小心,仅仅是直视她一眼就可能中招。我曾经见过一个下人,仅仅是看了一眼就全身的孔窍都喷出血来,当场死亡。所以,别害怕。只要慢慢地勒紧她的脖子就好。
“啊……咕……唔……不要……伴……部……先……生……”
别去看她哭泣的脸,别同情她。别掉以轻心。怪物就是会利用人类内心的弱点。所以,无论如何都要保持冷静。冷酷无情。冷血麻木。正因为如此,我才活到了今天。所以,只管勒紧她的脖子。就像勒死一只鸡一样。平淡、平静地勒死她。
“不……要……………痛……啊……”
闭嘴,闭嘴。别哭。别在我面前流泪,怪物。我不一样。我和你们不同。我可不是披着人皮的怪物。我是人类。所以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怪物。所以……所以……不,等等,等等等等。不对。不是这样的,是不是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对了,冷静下来好好想想。我确实……确实……
“……!!?”
啪的一声,我突然松开了手。与此同时,躺在被窝里的少女痛苦地咳了起来,像是噎住了一样咳嗽起来。
……然后,我茫然地盯着这个狐狸少女。
喂,我刚才在做什么?勒住她的脖子?这个年幼孩子的脖子?一言不发地?冷酷无情地?像勒死一只鸡一样毫无感触地?我……我……!!?
“呜……!?”
突然袭来一阵强烈的呕吐感。我差点当场吐出来,只能用手捂住嘴,拼命忍住。
「呃……呃……伴部先生!?请、请等一下!我、我这就去拿桶来……!!」
泪眼汪汪、咳嗽不止的少女发现我的异常后,慌慌张张地去拿桶。看到她递到我面前的桶,我瞬间将胃里的东西一股脑儿吐了出来。
「呕……呕……呃……!!?」
我在混沌的意识中,一次又一次地呕吐。嘴里满是胃酸的味道,刺鼻的气味钻进鼻子。即便如此,我也没离开桶,不停地吐着。一次又一次,即便胃里已经空了,我还是吐个不停……
嘿,从上次在下水道遭遇险境到现在,才过了一个半月左右吧?连我自己都觉得无语……
「伴部先生……!!?请、请冷静一下!!和您在一起的那个人确实没事!!放心吧,她没有受伤!!」
「……!」
面对小心翼翼询问我的白,我气喘吁吁地反问。我下手可没留什么情面。不,到最后,我感觉自己分明是想杀了对方。虽说半妖比普通人要强壮些,但一个小孩子被全力勒住喉咙,就算死了也不奇怪。
白见我又被恶心感侵袭,连忙递过桶。我把胃液吐进桶里后,全身因恶寒而颤抖。
我思绪混乱,摇摇晃晃地,脸还对着桶,向半妖少女……向白恳切地问道。刚问完,又一阵恶心袭来,我吐出了胃液。
「呕……呃……!?」
「……啊!?对、对了……!!?她呢!?那个女孩没事吧……呃!?」
「比起她,伴部先生您的身体才更让人担心啊!?求求您,先好好休息吧!」
「……刚才的事,真的很抱歉。我当时的样子一定很可笑。」
「啊……?」
「呼……呼……呼……你当时躲在仓库的阴影里,对吧?」
我冷笑一声。那笑容中,带着对自己的嘲讽、轻蔑和不屑。
「啊……这、这里是公主向逢见家借的房间之一。」
「我只有些模糊的记忆,甚至不确定当时自己是否还有意识……我闹得可够厉害的,真是的。」
「呼……呼……对、对不起……不,光道歉是不够的……总之,对不起。呃……难道是做了什么噩梦?可恶,想不起来了……!?我好像也有点混乱了。说不定脑子有点不正常了。……这里是哪儿?」
我的行为,无论是行为本身,还是其背后的含义,都应该被人轻蔑。
「伴部先生……您、您没事吧……!?」
虽然暂时身处安全地带,让我松了一口气,但我立刻想起失去意识前的记忆,连忙询问橘佳世的安危。我刚想站起来……却因全身肌肉酸痛,像个球一样摔倒在地。
我一边回忆,一边把话语和情感说出口。当回忆起当时的感受,泪水不由自主地从眼中涌出。没错,当时真的很可怕。那种自己的存在被融化,变成另一种东西的经历,可不是谁都有的。
我倒在地上,因肌肉酸痛无法起身,像只毛毛虫一样扭动着。白急忙跑过来,心急如焚地回答我。她一边回答,一边拼命拉着我的身体,想把我弄回被窝里。
那热度,仿佛血液在沸腾,内脏、骨头和大脑都要融化了。说不定,它们真的在融化。就像虫在茧中把自己融化成一滩,然后重新构建,变成完全不同的东西。没错,就是那种感觉。感觉自己在人的躯壳里慢慢融化,然后从身体里溢出来,冲破人的皮囊……
白小心翼翼地、担忧地、关切地问我。我花了一瞬间才理解她的话,然后得出答案,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我单方面对白倾诉着,她脸上露出难以言喻的表情。这本是对他人很失礼的行为,但我还是想说出来。哪怕被认为自私,我也想把内心那混乱的不安和恐惧先吐出来。
「伴部先生……!?」
白轻轻咳了几声,泪眼婆娑,却回答说自己没事。但我用余光瞥见她脖子上的痕迹,不禁皱起眉头,倒吸一口凉气。她那白皙纤细的脖子上,清晰地浮现出充血的痕迹,还有像是被指甲抓伤的伤口,正流着少许鲜血。这怎么看都不是「没什么大碍」的状态。刹那间,自我厌恶和愧疚感涌上心头。
「啊……?……哦,明白了。我知道了。哈哈,真是笑不出来啊。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吧。而且还是在这么短的时间内……」
「最后那段记忆很模糊……我是怎么恢复正常的?」
「说……说没事是不可能的,但……应该死不了。倒是你……你没事吧……?」
「唔……是、是吗……?那就好。呃!?」
「……您当时那么害怕吗?是因为变成妖怪,让您对自己是否还是人类感到不安吗?」
「那、那是公主大人给您吃了药……」
「感觉每个细胞都不再是自己的……连思考都被重塑了……那种丧失感太强烈了,又害怕、又孤独、又恐惧……」
「我还记得自己逐渐失去自我的感觉。」
「身体里面热得要命。感觉自己就要变成另一种东西了。」
少女带着些许怒气,却又真心担忧地呼喊着,让我无言以对。我只能默默听从她的话。她重新给我盖上被子,我痛苦地耷拉着脑袋,茫然地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呃……」
「呼……呼……呼……」
「……这样啊。她总是在关键时刻出现呢。肯定是故意的。」
「伴部先生……?」
「我………我没事!!虽然还有点疼,但骨头没断,没什么大碍。」
话虽如此,但我确实得到了救助。按理说,我本就可能被抛弃甚至被杀,所以应该感激这份慈悲……
「啊……我……难道我当时把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了?」
「……」
白轻轻点了点头,这次我真的是血气上涌。这事实太糟糕了。当然了,我当时勒住这个少女的脖子时,确实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我把少女当成妖怪,还勒住了她的脖子。
「啊……那、那不是那样的!那是……!!」
我惊恐万分,浑身颤抖,拼命想辩解。这情况糟透了。
眼前的少女,在游戏里可是那种一旦好感度调整失误,就会变成「地雷」的角色。而且在她觉醒的那天,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却把她当成妖怪,贬低、轻蔑她,还勒住她的脖子……要是她不记恨我,那才奇怪呢。
在游戏的坏结局里,她在绑架主人公时,把那些曾经看不起小时候的她的人都杀光了,而且手段极其残忍。
也就是说,现在这种情况意味着……
「白、白!不是这样的!我……!!」
「请、请您别太在意。……我知道那不是您的真心话。」
我从被窝里爬起来,正拼命想辩解时,白却温柔地劝我躺了回去。
“什、白………?”
“我知道伴部先生平时一直很照顾我。那种心慌意乱时说的话,我不会当真的。………不过脖子确实很疼呢”
白摸着脖子上我留下的勒痕,露出为难的表情。那痕迹过段时间应该会消失,但现在看着还是很刺眼。我因愧疚差点忍不住移开视线。
“而、而且我也不觉得那就是你的全力啊!?伴部先生要是认真起来,我的脖子早就断了,这点我还是明白的!”
白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低落,急忙接着说道。
“那、那个……”
“………?”
接着,白似乎有话想说,偷偷看向我。她露出思索的神情,然后开口道。
在差点被“仓库里逃出来的走私妖怪”杀死后,正在寻找女儿的橘景季带着大批雇佣兵赶来,将他们抓获。随后他们被朝廷起诉,在简单处理伤口、病情稳定后,就到了现在这个地步……据说外甥已经在四处活动,想把他们定为有罪并处以斩首之刑。
接着,我突然感到一阵疲惫。眼皮越来越沉,困意袭来。
“伴部先生………”
“不,还是挺害羞的”
白听到我的请求,瞬间露出意外的表情,但她没有丝毫嫌弃,用双手紧紧握住我的右手。那小手温柔而有力,让人想起孩子特有的柔软和温暖。
然后,我盯着这样的她看了一会儿……接着,我倒回被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不经意地开了口。
“您身体还很虚弱,现在再睡一会儿吧。我会一直握着您的手,直到您下次醒来!”
同样,仓吉多年来一直在向刑部省和检非违使厅行贿。因此,他们在审讯期间将被关押的牢房是待遇最好的扬座敷。这本该是只有高级僧侣、武士、贵族和退魔士才能入住的牢房,但在这个世界,有钱能使鬼推磨。
“我、我………”
以橘仓吉为首的一伙人,因涉嫌与虾夷进行秘密贸易、向朝廷行贿、协助虾夷人潜入都城,以及绑架橘景季的女儿佳世等罪名,在简单处理伤口后被戴上枷锁,正被送往牢狱接受审讯。
“那、那个……我也受了伴部先生不少照顾,也给您添了不少麻烦,所以没资格说这种话………我知道您可能心情不太好,但我是半妖,虽然算不上您的同伴,但像这次这样的时候,或许能帮上点小忙………对、对不起。是不是还是让您讨厌了……?”
白声音有些颤抖,带着紧张对我说。
和部下们一样,身受重伤、全身缠着绷带的橘仓吉咒骂着嘟囔道。
“景季那家伙……别以为这样就赢了……!!有我的人脉和钱财,这点事算什么……!!”
我刚想说“没关系”,却被白制止了。
“呃………!”
“………这具身体啊。要是弄坏了,感觉里面的自己都不是自己了”
我恳切地请求着。哀求着。满心不安地恳求着。此刻,我连自己是妖怪还是人类都分不清,只渴望能感受到一点他人的温暖。
“………可能你会觉得不舒服,但就一会儿就好。能和我牵牵手吗?”
虽说都是牢狱,但差别可大了。要是被关进那种关押重犯的偏远、不卫生的牢房,还没等接受审讯,就可能被同牢房的人杀死。他可不想落得那样的下场。
“哼……那魔女玩腻了还不满足,竟然想把身为亲族的叔父、我置于死地,真是可悲……!!和他们关系密切的鬼月家的那个女孩也是!!我们都快死了她才出现!!不可饶恕……绝对不可饶恕……!!”
“唔………!?该死,晃死了!!伤口都疼死了!!”
“哼………可恶……还没完呢。还没结束啊……!!”
“我、我知道自己没立场说这么冒昧的话。但是……我觉得你别一个人背负太多比较好”
或许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白结结巴巴、心神不宁地说着些没条理的话。她羞愧得脸都红了,身体也缩成一团。狐狸耳朵和尾巴都耷拉着。
虽说山路已经平整过,但毕竟没有铺设路面,马车自然颠簸得厉害。车里的人自然疲惫不堪,如果有伤,伤口也会疼得更厉害。而车里的人,几乎都受了重伤。
听到白那有些委婉说出的话,我痛苦地扭曲着脸。那感觉就像自己一直压抑的情感被暴露了出来。
“………好!”
仓吉一边呻吟,一边愤怒地喊着身为商会会长的外甥的名字。
白一脸孩子般的使命感,郑重地宣布。狐狸耳朵和尾巴骄傲地竖了起来。看到她这副模样,我又笑了。然后,我慢慢进入了梦乡………。
虽说他没想到自己会被送进牢房,但经历过无数次危险的仓吉早已有所准备。他们已经确定会被关进扬座敷。
在卫士的护送下,载着囚犯的刑部省马车继续前进。他们的目的地是位于永乐山的一座名为三足牢狱的牢房。
“畜生……!!就不能开慢点吗……!!”
“我以前做噩梦的时候,妈妈也会这样陪我。这没什么好害羞的,您别在意哦?”
月光被云层遮住的深夜………在央土之中,都城最边缘的东部山区,几辆马车正沿着山路缓缓上行。驾车的人都身着铠甲,腰间佩着太刀,周围骑马护卫的人也是如此。显然,这不是一支普通的商队。
“那时的伴部先生,看起来非常孤独又悲伤………”
至少可以说,这次入睡,我没有被噩梦纠缠………。
面对笑嘻嘻、看起来心情很好的白,我苦笑着立刻回应。我感觉这是醒来后第一次真心的笑。
“伴部先生……别太勉强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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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发誓一定要报这个仇。到那时,他要彻底羞辱橘家那对可恶的母女………!!
仓吉满脸扭曲,心中充满嫉妒、愤怒、轻蔑、羞耻和执着,想象着即将到来的复仇时刻。他下定决心要彻底贬低和羞辱那家人………就在这时,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哇!?你们这些狱卒在干什么!连马都不会好好赶吗!?”
突如其来的急刹车让伤口剧痛,仓吉痛苦地怒吼着。然而………。
“嗯………?”
没有任何回应,甚至连一点动静都没有,马车也没有再启动的迹象,仓吉和他的部下们开始感到疑惑。接着,就在下一瞬间,马车外的锁被打开,车门被推开………。
“哎呀呀,看来你们被塞进这辆小马车里还挺挤的嘛。不过,比起普通的牢房,这里还算不错了……?”
“你是………”
看到那个穿着溅满鲜血的外套的人,仓吉微微吃了一惊。他是参与绑架橘佳世的三名虾夷刺客之一,多年来一直潜伏在弹正台的……神威就站在那里。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刀,身后随意地躺着被精准割喉的卫士和狱卒的尸体。
“你是……是神威,对吧!?”
“哦?您还记得我的名字,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啊”
“那些都不重要………!!快把枷锁给我打开!”
仓吉指着用木材和金属制成的枷锁,命令道。作为秘密贸易的合作伙伴,弹正台少弼的部下,这个有些与众不同的男人,仓吉把他当作自己的部下一样对待。实际上,这个男人出现在这里,自然让人觉得他是来救他们的。所以,这位老商人傲慢地、堂而皇之地下达了命令。
“这么突然啊。您就不多问点问题,不觉得奇怪吗?”
“哼!那都是浪费时间!你还是赶紧去做你的事吧!!对了,给我找个医生来!光做了简单的处理,浑身疼得要命,根本受不了!!”
面对露出苦笑的神威,老商人一边哼着鼻子一边大喊。他全身肯定还疼得厉害,看起来非常着急。
“哎呀呀,真是个急性子的人。那我就冒昧地开始我的工作吧?”
“嗯。快点把这个………”
下一瞬间,空气中传来一阵呼啸声。与此同时,仓吉的枷锁被炸飞了……连同他的两只手腕。
“嗯?啊!!!!???”
“那个人,他应该明白杀了我对他没有好处!你,这是谁的命令……!?”
神威听从入鹿的话,用驾车人怀里的钥匙打开木制的手铐和枷锁。入鹿一边揉搓着被解放的手腕和脖子,一边咂嘴。
“……那,你打算怎么办?大伯死了也没办法,但能把那些家伙都杀光吗?家乡的长老们有消息吗?”
紧接着,仓吉的视野瞬间天旋地转。视野像在空中飞舞一般,逼近马车的天花板,紧接着,下一瞬间他便目睹自己急速坠向地板的景象。在他撞上地板之前,眼前的世界失去了光亮……
入鹿一脸严肃地问道。
“你、你在说什么……!?”
“哼……说到底还是个商人啊?被人算计了吧?”
神威耸了耸肩,告知入鹿关于龙飞的死讯,入鹿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扭曲了脸庞。
“住手!钱以后会给你的……啊!!?”
“……啊?你、你是神威?你还活着啊。要是我没记错,你脑袋不是被炸飞了吗?”
“啊。大伯死了。”
“啊。别担心那个……我已经打算离开那里了。”
“你要背叛我们吗!?”
“喂喂,别跑啊。……乖啦乖啦,老实待着。那么……”
“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是想封口吗!?愚蠢,做这种事根本没用………!!”
神威将马车里的人杀光后,下了马车。他环顾四周,只见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躺着,随后发现不远处还有另一辆马车,便朝那边走去。驾车的人被杀后,没了主人的马匹似乎正漫不经心地挪动着,想要去吃周围的草。
马车里的人纷纷发出疑问、惨叫、求饶和咒骂。但也仅此而已。他们不习惯战斗,更何况没有武器还受了伤,根本无力抵抗。很快,这些嘈杂的声音就安静了下来。
“啊……?什!?”
“啊……!?”
仓吉也明白,弹正台少弼既不愚蠢也不无能。他应该明白杀了自己只会让自己受损……只会导致自己的毁灭。那么这是……这一切到底是谁的指示………?
“这样啊。……可恶。”
神威脸上浮现出一种混杂着嘲讽、同情和怜悯的冷笑,对着仓吉如此说道。他脑子应该不笨……但商人这种人,不能太自作聪明。他们对金钱似乎很敏感,但除此之外,视野未必有多开阔。明明这世上还有他们之外的价值标准。
看到这一幕,部下们惊恐地大叫起来。与此同时,其中一人发出了像被勒死的鸡一样的惨叫。众人转过头去,不知何时已经融入“黑暗”中移动的神威,正割开他们其中一人的喉咙。
直到刚才,仓吉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背叛,更没想到会被封口。这并不是因为他天真,而是出于商人的理性思考。他为自己的覆灭准备了很多后手,以便能拉很多人一起下水,他的权势和人脉也很广。他认为让自己活着比杀了自己更有利,以此来避免陷入这样的境地。更何况………!!
说着,神威用短刀砍断铁链和粗绳。接着,他一张、两张地强行撕下符咒……符咒突然发出电流般的光芒,神威不禁缩回手。
“……喂,大伯不会没来吗?”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
老商人趴在地上,双手被切断的手腕鲜血直流,他瞪着一边擦拭着短刀上的血迹,一边一步步逼近的神威。对方眼中充满了杀意。
“啊,确实啊。切,真讨厌……符咒等会儿再说。先帮我把这枷锁和手铐弄掉吧?”
“到底怎么回事……啊!?”
“没什么,跟你没关系的事。”
入鹿已经从气味中察觉到另一辆马车里发生的惨剧,便向神威询问。虽说他们只是相互利用的关系,但那里确实存在利益也是事实。入鹿担心,杀光仓吉他们这种事,是否得到了家乡那里的认可……
一匹驮马找到喜欢的草后停住脚步,开始大嚼起来。神威安抚好这些马后,上了马车。他弄坏挂锁进入车内,在那里又找到了另一个目标。
“别、别过来……”
“我有很多底牌呢。来,先把你这恶趣味的束缚解开吧?”
“真疼啊。切,这符咒还挺厉害的嘛。”
神威手持短刀,朝着额头冒汗、呻吟着的老人逼近。从外套的缝隙间能看到他的模样,虽然有着人的外形,却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违和感。没错,就好像有什么非人之物披上了人的皮囊……
入鹿用布满血丝、疲惫不堪的双眼看着神威,用疲惫的声音问道。他头上那对象征着妖性的狼耳微微颤动着,似乎在探寻周围的声音。
一瞬间的沉默,接着是迟来的剧痛,仓吉发出了野兽般的惨叫。
“哟。好久不见啊,入鹿?……看你这样子,很受宠爱嘛?”
“好了,处理这些家伙很简单。接下来……”
“不妙,快跑……啊!?”
只见一个身着囚服、双臂戴着手铐、脖子套着枷锁的人,身上胡乱缠着束缚灵力的粗绳和封印妖力的铁链,甚至还贴了好几张封印符咒……这是刑部省针对极有可能逃走的凶恶罪犯所采用的甲式拘束法……同乡伙伴的身影就在那里。他大概在移送前接受过“审讯”。他的脸颊以及手脚能看到的地方都有伤痕。
刹那间,入鹿凭借妖异的第六感,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神威朝着他脖子挥来的一击。虽然避开了,但脖子表面的薄皮还是被划破,鲜血从喉咙处流了下来。
“喂,神威……!?你在开什么玩笑!!?”
入鹿惊恐地对着这个本应是同伴的青年的暴行大喊。神威对着入鹿的反应吹了声口哨。
“哦,躲开了啊。这可是实打实的偷袭哦?果然妖化后感觉会变得敏锐啊。”
神威低语着,猛地冲了上去。入鹿急忙用刚刚还束缚着自己的铁链……挡住了神威短刀的一闪。
“咕……你、你……!?为什么……!!?”
“来到城市后,再回乡下就显得很愚蠢了……!!”
入鹿满脸困惑和愤怒,神威却嘲讽地宣告着,接着再次挥出刀。入鹿拼命地挡住了这一击。
“你要背叛吗……!?”
“在我看来,你打算在那种地方待多久啊……!!?”
短刀和铁链的交锋,因两人几乎同时后退而暂时停歇。入鹿带着杀意,同时又焦躁地盯着神威。显然,目前的状况对入鹿不利。
“说白了,在那边你可是被当成叛徒的。没错吧。他们更信任我。小心点,很快就会有封口的追兵来了。”
“你……!?”
入鹿对“叛徒”这个词无言以对。他用充满憎恶的眼神盯着神威,但……那个叛徒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我要杀了你……!!”
“嘛,就把你打成半死吧。现在杀你还太早了。”
夜晚的山中,金属碰撞的声音再次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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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非违使厅·报告书
师走月十日,在永乐山道发现涉案马车。负责护送的狱卒和卫兵全部被杀。同时确认护送中的橘仓吉等橘商会护送对象全部死亡。由于经过了物理和咒术处理,记忆读取已无法进行。
本省认为本案是逃亡者单独作案。检非违使厅只需专注于搜索涉案逃亡者。不允许对其他者进行任何搜索。
此外,从本案情况来看,逃亡者独自逃走极为困难。因此推测存在协助者或类似人员。请求批准对相关案件进行调查。
----------------------------------------作者的话------
另外,主人公睡着的时候,大猩猩正从拉门的缝隙里悄悄看着,所以小狐狸因为极度恐惧而身体僵硬。更甚者,被尿意侵袭,急得眼泪汪汪。
刑部省·刑部长官答复
另外,另一辆马车中疑似虾夷人的囚犯生死不明。甲式拘束具大多被毁坏,还在别处发现了沾有血迹的符咒和铁链。推测该囚犯可能正在逃亡。将对潜伏的逃亡者展开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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