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话 儿N不知父母心,人走不能留麻烦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8694 字
橘商会会长橘景季,排除非专业的领域,绝非无能商人,反倒堪称相当出色之辈。
在宫廷权力斗争中失势,被迫离开京都,本应随着落魄的公卿身份一同衰落的橘家,却凭借血脉传承的信誉与人脉,先是以米粮为基,将原本家族发源地的渔村海产与盐纳入经营,不久后更进一步,涉足舶来品贸易,以此重振家业。历经数百年,橘家成为了扶桑国内屈指可数的豪商家族。
然而,盛衰兴替乃世间常态,停滞不前即意味着衰退的开始。橘家一味固守现状与既得特权,坐享其成,实则内部早已危机四伏。当父亲因事业失败冲击致血管破裂猝逝,橘景季年纪轻轻便被迫成为名义上的当家时,家族债务已超过利润,且无论国内国外,其商业权益均被竞争的老牌商家及新兴势力大幅侵蚀。他以一代之力重振旗鼓,景季的实力绝不容小觑。
作为大商家的当家,他上任后首先进行的是名称变更。将“海盐屋”更名为“橘商会”,此举意在决心重振经营。
当然,仅换招牌并无意义。他对内部改革同样倾注热情。他的事业重组、资产管理方式的变革,以及肃清内部贿赂、勾结等腐败行为的手段,已然证明了他非凡商人的身份。
尤其在人才的吸纳与培养方面,更是令人瞩目。原本就以经营舶来品为主业,他还积极聘用熟悉当地情况与文化或掌握技能的大陆人及南蛮人,甚至在必要时毫不犹豫地将他们提拔为商会高层。有人提到,一些商家之所以将扶桑国风的“屋号”改为南蛮风的“商会”,正是出于这个原因。
与此同时,扶桑国人的教育也发生了重大转变。以往,许多商家以五人中能留下两人为幸的学徒制度来雇佣店员,而他则采用了以南蛮语中所谓的“制度化”为核心、更为先进的指导教育体系,并同时改善了待遇。
这么做并非出于对雇员的关怀,而是为了确保优秀人才,解决众多商家面临的仆人逃亡、贪污、挖角等问题,降低教育成本并缩短教育周期。
面对家族中企图将他作为傀儡操控的保守派,以及从父辈、祖辈延续下来的商会干部的反对,他以坚定的说服力,甚至通过强制退休等手段,强行推进改革。其行动之果敢,改革方案的前瞻性与决断力,即便改革激进,仍能避免商会分裂,凝聚人心,未失商业伙伴的信任,反而扩大了业务规模。凭借这样的统御力和谈判技巧……橘景季作为商人的实力,已无人质疑,无论内外。
……无论作为商人多么一流,在其他领域……尤其是私人生活中,也未必能保证完美无缺。每个人都有其不足之处,他也不例外。
他的缺点大致可归纳为两点。其一便是他的妻子。
橘景季,无论如何也是豪商橘家的继承人,自幼便有多位候选未婚妻,而当他二十岁前突然被推上家主之位时,不仅同为豪商的同行,就连公家和大名门第也纷纷前来提亲,族人们也纷纷推荐某人,认为其为良配。……而他拒绝了所有提议。
最终,在改革与大扫除完成、橘商会复兴之后,他所迎娶的妻子,是从幼年起便在商会本店作为仆役、招牌女孩工作的南蛮移民少女。有人说,此举是为了赢得南蛮系员工的信任,也有说法是为了避免因娶了有权势之家的女儿而招致其他家族的干预和插手……无论如何,娶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为妻,确实引起了许多人的不满和非议。
另一个原因则是……橘景季作为商人,人们都了解其狡诈与精明至难以置信的地步,而他对独生女儿的溺爱程度,简直到了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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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的某日午后,一名男子趁着工作间隙,穿梭于商馆旁橘家那融合了和式与西式风格的宅邸走廊间,四处寻找着某人。
「佳世~在哪儿呢?露个脸嘛~?爸爸带来了很棒的礼物哦~?」
满脸胡茬的中年男子笑眯眯地弯着腰,用嗲声嗲气的语调说着这些话,在宅邸里四处游荡的身影,说实话,真是让人退避三舍。然而,宅邸里的女佣也好,杂役也罢,面对这个男人,谁都不敢说什么,也不愿说什么,只是面露难色罢了。没人想说了不该说的话而被炒鱿鱼。一旦涉及女儿的事,这位优秀且果断的商人橘景季的理智和智慧就完全不可信了。
这是一手复兴了橘商会的橘景季,在私人生活中的写照。他手中握着的是有着大陆风格图案的丝绸,无论是用于制作和服还是其他用途,都能显得格外光彩夺目。这是与他交好的大陆商人赠送的礼物。这件物品,单凭其价值便足以让平民家庭十年衣食无忧,堪称珍品。
然而,对于景季而言,这并不算特别之物。平日里,只要一有空闲,他便会毫无理由地为女儿购置各种高档与稀罕之物。就在上周,他还赠送了一条奢侈地镶嵌着大颗珍珠的项链给女儿。
「不过,伴部先生,请加油!」
「………」
时值腊月,天空却异常晴朗。虽有寒意,但在都城的结界之内,倒也不算什么。反倒是恰到好处的凉爽,堪称外出佳日。对于居住在都城的百姓而言,这无疑是好天气。是的,只是对都城的百姓而言。
“哎呀?听女佣说有事,过来看看……你这是怎么回事?”
白狐半妖慌慌张张,满怀担忧,仿佛在安慰般说道。
这位会长绝非愚蠢或无能。他作为商人的确是出类拔萃的。更何况,他雇佣了客人与游女所生,曾在出岛游廓被当做杂役使唤的自己,不带偏见地审视自己的能力,如今已将账簿管理重任托付于己。如此信任有加,实乃恩重如山的大人物。这些自己都明白,明白是明白………。
此人名叫孙六,比我年长几岁,皮肤黝黑,身材偏瘦却肌肉结实。自那次下水道事件后,因下水道被封禁而失业的他,被大猩猩大人以杂役身份聘用,如今携家带眷,居住在场地一隅的简陋小屋内,边安家边工作。尽管穿着仍为当时那种棉布衣料,但似乎领到了置装费,从那满是污渍、破旧不堪的旧衣,换成了勉强算是崭新的衣物。
“…………”
夫人看似无事般的话语一出,下一秒场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丈夫僵硬地松开手中的绸布,无力地让它轻轻滑落在地。……他的表情已彻底抹去了所有情感。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重沉默。秘书远远望着,轻声叹息,垂首确信
「真是郁闷………」
「唔唔唔,真是奇怪。平日里这个时间早该出现了,到底怎么回事?难道我做了什么惹那孩子生气的事吗……?”
如今她那般不情愿、焦躁,却未又有任何行动,这本身便堪称奇迹。老实说,我时刻提心吊胆,生怕惨剧发生。连猩猩大人也意外地变得圆滑了。
此时,屋邸中一名杂役目睹此景,面色冷峻悄然离去,无人察觉他回到自己的屋子,将密信系于隐匿的信鸽腿上,放飞出去。
自今晨醒来,这种情绪便一直萦绕在我心头。终于到了这一天,我在逢见家府邸的边缘走廊上垂头丧气。
「嗯,啊……倒是你自己才更得努力吧?毕竟今天的公主殿下可是火气冲天呢。」
正因傲慢,才无法容忍落入他人圈套;正因周围无趣,才会在其中执着于心仪的玩物;正因曾遭受自己拼命寻求关爱的对方背叛,才会在冲动之下,单方面、自私地、强硬地爱着对方,束缚对方,独占对方,支配对方。
走廊深处,一位身着绘有异国风情纹样的和服的夫人现身。她有着蜂蜜色的头发和略带碧色的翡翠色眼眸,微微垂目注视着丈夫。那张异域风情十足的面容……正是属于橘夫人,橘彩衣。
(但愿一切顺利……)
“啊,真是的!就是因为这样……!”
「啊,彩衣啊!你知道佳世在哪儿吗?我找她呢,可就是找不到……」
“啊,今天一天算是毁了。”………。
“佳世~?躲哪儿去了?拜托你出来吧~!”
宇右卫门也不傻,他早已预料到未经允许擅自使用其玩具会让那位暴躁的猩猩大人不悦,并做好了应对准备。不知何时起,猩猩大人已被安排参加朝廷的园游会,如今已无法推辞,这几日来她显然是相当烦躁。我的工作和园游会撞在同一天,恐怕并非偶然。偏偏白被安排去陪同那位大猩猩,真是倒霉透顶。说不定还会被迁怒。
其性格几分源自境遇,几分则恐是天生气质使然。这也正常。她是天才,又出身名门,聪慧过人。因此,她自然地俯视周遭,视他人为愚笨、无趣之辈。更何况在那样的境遇中……。
这一点,从原作游戏中便可一目了然。游戏中的大猩猩大人面对阴谋时,旁若无人且不顾世俗眼光,以暴力解决问题;即便对主角尚未产生恋爱感情时,对玩具的照顾也并不差;而当爱上主角后,更是丝毫不考虑对方的想法,不信任对方,只是为了防止对方背叛,将其囚禁,掌握生死大权,强行施予单方面的爱。
唉,秘书长叹一声,疲惫至极,仿佛要将无尽的倦意尽数吐出。他与那些将私产与店中资金混为一谈的豪商不同,确实将私人支出限定于个人资产之内。在这方面,他是个有分寸的人。……即便如此,一个年幼的女儿突然毫无缘由地索要一个装满银子的千两箱,他便毫不犹豫地从库房中取出,这究竟合适吗?至少,希望他能询问一下用途。更何况,他正打算赠予女儿的三反丝绸,若能设法卖给某位大名或大臣的夫人、小姐,最低也能卖到百两以上,而他却毫不在意地打算赠予女儿,尽管之前送的部分都还未充分使用……真是溺爱过头了。
(但总该有个限度吧………)
景季在理所当然地以拥抱代替问候后,满怀忧虑地询问女儿的下落。妻子听后连连点头,随即绽放出招牌娘时代曾迷倒众多顾客的灿烂笑容,回答了丈夫的疑问。
如此向我搭话、面露讶异之色的,正是昔日地下水道中的向导。
“不过,老爷,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吧?听说费用全由对方承担,这不是平时难得一遇的奢侈享受的好机会吗?”
对方寄给宇右卫门的一封书法精湛的信件,内容委婉而形式化,冗长繁复,但概括起来九成可简化为:“欲低调出游,烦请借一护卫随行。”而且,这封信还详尽列出了条件,实质上是指名道姓地要求我陪同。再加上前些日子下水道事件的补偿费,直接送来了一整箱千两白银作为租借费用,面对如此丰厚的报酬,那个吝啬如命的守财奴猪头,断无拒绝之理。
看了眼手腕上缠绕的南蛮式发条钟表指针,身为大陆与扶桑国人混血的秘书抱住了头。
……这次被调走,恐怕是因为我的身体状况吧。从他的立场来看,即便那番话不可信,但作为保险措施,还是得把他留在我身边,大概就是这么回事。话说回来,事到如今,被年长的家伙一口一个“老爷”地叫着,只觉得别扭。
……原作游戏中的鬼月葵,既热衷于束缚他人、强迫其服从、玩弄于股掌之间以及独占物品,又极度厌恶自己被他人束缚、被人驱使、任人摆布,甚至自己的东西被稍有染指。
“会长,时间差不多了。与近卫中将阁下的商谈……”
随着时间流逝,女儿依旧未现身,景季终于也露出了难以掩饰的严肃神情。那表情,如同平日里洽谈生意时那般严峻紧绷。此刻的他,正如同面对重大商谈或应对他家谋略时一样,全神贯注、认真思考着女儿的去向。说到底,这完全是能力的浪费。
「请放心,亲爱的。一切都没问题……那孩子只是悄悄地约会了一下而已!」
“别说的那么轻松。我可是那位自由散漫大小姐的护卫啊,哪能掉以轻心?”
其出身乃南蛮移民二代,虽父母皆于扶桑国外土生土长,她却生于扶桑、长于扶桑,更是不通扶桑国以外之言语。除却容貌,几与纯正扶桑国人无异。因其绝色之姿,曾于商会担任招牌女郎时风靡一时,引得众多贵公子竞相求纳为侧室或妾室,而她皆婉拒,最终欣然应允景季之求婚,此事亦在坊间广为传颂。
(若按原作,此刻或许已掀起血雨腥风……)
「伴部大人?你怎么了……?」
「没什么,……或许我想到些不快的事情,但别在意,好吗?」
沉思于原作游戏中与如今大猩猩大人的差异时,白歪着头询问,我立刻将意识拉回现实,并如此忠告。虽然其他地方的白痴做出什么举动的可能性很低,但考虑到半妖的身份,还是提醒一下为妙。
「是、是的,明白了……」
面对我的劝告,白略显紧张,表情僵硬地点头应允。这话是不是有点过分了?
「呀!?别、别这样!呜喵………」
我一边帮她缓解紧张,一边胡乱地揉着她的脑袋,逗弄着那对狐耳。白露出又痒又恼的表情,不过并非真怒,倒也显得挺开心的。
「不愧是主公。能在半妖头上这么玩,真是胆识过人啊。」
「没那么夸张吧……?小白可是连虫子都不忍心杀的好孩子哦。」
我一边和白嬉闹,一边回应孙六的话。由于半妖的身份,他对白有些许畏惧。嘛,这本身也是无可奈何的事……但至少现阶段,这只白狐并无恶意。我希望他能慢慢习惯,哪怕需要些时间。不能让她走上bad end路线,没有必要对她进行不必要的迫害、虐待,使其堕入黑暗。只是希望她作为一个半妖,能像普通人一样幸福地生活。
「……好了,玩笑也该到此为止了。迎接的人来了。」
我停下了与白嬉戏的手,低声自语。因为看见了宅邸庭院对面,从远处向这边走来的逢见家的仆人身影。
从太阳升起的方位来看,差不多是时候了。虽说心里确实相当不情愿……但工作嘛,基本就是如此。劳动虽是美德,却未必令人愉快。
“啊,对了。趁现在交给你吧?来,上次没来得及。好好享用啊?”
我像是突然想起似的说道,随即从怀里掏出一袋点心,递给了白。里面装的是金橘糖,算是上次拿她当借口应对那位商会大小姐的谢礼。选这个是因为冬天嘛,预防感冒。
……顺便一提,这笔钱是从今天工作所得的临时收入中拿的,宇右卫门亲手交给我的。虽然领了千两,结果别说一两了,连半两都没到我手里,这是黑心企业吗?什么?有临时收入就该高兴?果然封建社会就是垃圾,不革命不行啊(使命感)。
「真是的,我在想什么蠢事呢,我。」
「嗯……?」
「没什么,只是说这世上金钱就是一切啊。」
我一边对歪着头的白狐和向导这么说,一边向迎面而来的杂役点头致意,随即迈开步伐。唉,所谓不劳动者不得食嘛……。
「诶……?」
佳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然后继续打量我的装束,脸上露出更加不满的表情。
“权兵卫这个名字,是不是太随意了点?是从无名权兵卫那里取来的吧,这个名字?”
「你这身打扮算什么?难得和我单独约会,却一点风情和趣味都没有。」
似乎未曾预料到这种即便被指控非礼也无法辩解的行为,佳世也有些吃惊,带着几分呆滞的表情凝视着这边。
我暂且给出了个无伤大雅的回答。结果,商家小姐像栗鼠一样鼓起脸颊,闹起了别扭。
在我脑海中浮现的,是宇右卫门一边数着千两箱里的小判,一边向我下达命令的情景。我的任务是确保这位小姐毫发无损地享受隐秘的巡视,同时不让她显露出任何不满情绪。毕竟,事后我还得向监视者汇报情况。
我的官方身份是监督兼护卫兼搬运工。
「好像要走了。」
就像在英语圈的约翰·杜,德语圈的汉斯·施密特一样,在前世的日本,无名权兵卫这个名字代表着随处可见的平凡名字,而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
在这个世界里,名字承载着重要的意义,而且社会是等级分明的。有权势者及其子弟的名字,下层民众避之不及,而亲近者则仿效之。
短暂的沉默过后,小姐用带着几分不情愿,却又略显愉快、略带轻快的声音回答道。虽然表面上装作平静,但内心大概像孩子一样兴奋吧。虽然提升好感度不太好,但也没办法。总之,她心情好转,我也就松了一口气。「话说回来,那件外套也不太适合你呢?不如先把那顶帽子摘掉如何?」
「可是,这也未免太无趣了……」
「不过,这个名字既普通又不奇怪,不会给人留下什么印象。」
另外,她虽声称只有两人,但实际上并非如此荒唐。与下人单独相处简直不可想象。实际上,宇右卫门正派遣隐行众进行监视,恐怕橘先生那边也有从远处尾随的护卫吧。因为一旦出事就是大问题,所以不可能将一切都托付给我一个人。事实上,我除了自己主动请求的那份关注外,还隐约察觉到一丝,真的只是一丝微弱的视线。虽然这种程度若不刻意留意是难以察觉的……
总之,她那明显且自然的动作,手比嘴先行动,伸了过来,我便迅速地像擦过她的手腕一般避开了………。
自己以一种略显做作的姿态,将脸贴近她的手背。……当然,亲吻就免了。
她以微服私访的方式在京都游走,那身装扮正是所谓的“垂衣之姿”。市女笠轻覆,其上缝制的白色垂纱,隐约遮掩着少女那令人印象深刻的独特容颜,宛如白底下的淡淡一抹。为抵御冬日寒意,颈间缠绕着如围巾般的悬带,一身以绿色为主调的和服裹身。脚上所穿,并非草履,而是毛皮靴子,显然是舶来品商会之女的风范。乍看之下,她宛若一位打扮得体、家境殷实的城镇少女。虽说还不至于到那种地步,但至少比起堂而皇之地乘坐绘有橘纹的牛车招摇过市,这副模样要好上百倍吧。最重要的是……虽然不甘心,但这装扮确实很合我的审美。
平素若稍有不慎,即便不至于斩首,也难免会遭受鞭笞之罚的鲁莽举动……所幸此次任务性质特殊,只要不逾越触碰的界限,尚可被宽恕。前日被彻底地保养和清洗……不,应该说是消毒了一番。都戴着手套了,也用不着做到那种地步吧。
当然,在都城内拥有佳世之名的少女寥寥无几,更遑论被称作“小姐”的尊贵存在。“柚”,便是这位小姐今日限定的名字。
在逢见家的后门口,少女兴高采烈地喊道。那辆不显山露水的无纹章牛车里,走下来的橘佳世,对着被杂役叫出来的我,露出了狡黠而迷人的微笑。
「请您谅解,我难以完全满足您的所有要求。但今天,我会尽最大努力让您尽可能享受。请您多多包涵。」
「……唔,约好了哦?」
「不,这样就好。」
「真是太适合您了,佳世大人。」
「那身打扮真是太适合你了,佳世,这才是正确答案哦!要是再加上脸红和惊叹,那就完美了!」
作为表面上的护卫角色,我的装束经过精心设计,极不显眼。戴着斗笠自不必说,还穿着能干扰认知的外套,使得容貌和声音都被掩盖。这样不易留下印象,即便佳世的身份暴露,也无人能识破我究竟是谁。嘛,这是对从刚才起就以过分亲昵的口吻与下人交谈的她的一种关照。
(话虽如此,如果一直这样下去,恐怕她会一直闹别扭吧……)
佳世毫不掩饰不满地嘟囔着。就算被这么说,要是有什么不满的话,还是去找宇右卫门他们吧。我只是服从命令,那些琐碎的计划都是他们制定的。
在自然地移动到监视者视线之外的位置后,我恭敬地跪下,如同海对岸的骑士一般,隔着手套轻轻握住了她那白皙纤细的手腕。
「是的,的确如此。」
因此,为了讨她欢心,这样的接待是必不可少的。
无论如何,她对我是(作为玩具)中意的,而且我也知道她在设定集和短篇SS中喜欢恋爱小说和海外的骑士故事。那么,即使这种做法带点戏谑的味道,若是以她所偏爱的方式来请求,或许……幸运的是,我的猜测是正确的。
「啊,伴部先生!今日阳光明媚,正是外出游玩的好日子啊!”
「再多投入点感情嘛!」
“顺便提一下,小姐您的名字是柚,而我的称呼则是权兵卫,请您务必记住。”
“小姐,不,柚小姐,请恕我失礼。”
「这是个人原因。而且不是约会,而是观光吧。」
「是的,我郑重承诺。」
「追上去……」
两名男子在远处确认了两道人影后,如此交谈着开始行动。
『隐行众』与『下人众』不同,他们并未在思想层面受到洗脑或愚民化。不仅如此,在血统方面,他们也与大多由贫民或奴隶组成的下人众截然不同。
侦察、调查、尾随、暗杀……在瞬息万变的环境中完成这些任务的『隐行众』,往往处于孤立或无法联络的状态,因此对每个成员都要求具备高度灵活的思维和随机应变的能力。
因此,隐行众不会被施加思想教育,且多为出身中上阶层自耕农或宗族旁支再分家。这类灵力较高、弃之可惜之人被选入。亦有传闻,退魔士家族中,甚至将族人在乡间与村姑或奴仆所生的私生子也纳入其中。
总之,『隐行众』与『下人众』在能力、资产价值乃至待遇上,均存在显着差异。他们并非廉价到可以随意抛弃的存在。因此,『隐行众』的许多成员都轻视『下人众』。尽管如此……
「监视任务尚可,但竟然沦为下人的辅助,真是……」
装作都城平民,以普通装束掩藏气息的隐行众之一,其中一人不禁轻啧一声。监视任务尚能理解,然而万没想到会沦落至此!
「真是厚颜无耻啊。葵姬大人也是如此,究竟是如何攀附上来的呢?」
此刻,另一人也附和起这番言辞。详情一无所知。无论是下人众还是隐行众,信息都被严格管控。
然而,按常理推断,对于一个并无特殊技能、平庸无奇的下人,鬼月家本家直系、下任家主候选的鬼月葵公主,怎会甘愿将其作为亲信不愿放手?更遑论,虽不知经历了何种过程,竟能被提拔为豪商之女的护卫,这更是匪夷所思之事。既然如此,身为下人却向对方推销自己,这过于常识性的预想也就不难理解了。
区区下人,竟敢僭越……隐行众心生厌恶实属自然,对主家放任此等不安分子的决策感到不满与不安,亦是作为扶桑国之人,基于身份、血脉与出身所做出的寻常思虑。尽管如此,作为一名专业人士,自己仍打算全力以赴完成工作。
「正如计划,他们正向平民街区前进……转过街角了,我们也跟上吧。」
一名隐行众如此说道,催促着同伴加快脚步。然而……
「怎么了?不回应……」
疑惑同伴为何没有反应,隐行众男子转身望向背后。然而,本应在此的同僚却踪影全无。
「……!?」
男子当即背靠土墙,从怀中抽出短刀。他迅速进入准备展开简易式神的阶段,以加强周边警戒,视线环顾四周,五感敏锐地捕捉着任何气息。不愧是鬼月中的隐行众,毫无慌乱,瞬间便能付诸行动,这份冷静与迅捷值得称赞。然而………也就到此为止了。
「呃………!?」
男子发出微弱的悲鸣。准确地说,他本打算大声呼喊以警示周围有异常情况。然而,这并未实现。从喉咙深处涌出气息,只能从被割裂的喉咙伤口中发出嘶嘶声。
……无论如何,一切为时已晚。隐形众男子瞪大白眼,无力地垂下手,断气了。
“啊……呃……”
「我对你并无怨恨,只是工作罢了。你就怪自己的运气不好吧?”
「…………」
在意识逐渐远去的时刻,男子试图设法报告事态,但剧痛、出血和缺氧已让他无暇整理思绪。即便想到发送简易式神,也已毫无意义。他未曾察觉,自己的双手早已从手腕处被切断。即便未被切断,在凶手的掌控下,恐怕在发出一两个信号前便已被制服。
耳畔响起低语般的声响。男子在这一刻意识到,自己被从背后束缚,喉咙被什么东西刺穿了。然而,背后本应是土墙……?
暗影带着怀中隐行众的尸体,发出“滋滋滋”的声音,缓缓沉入土墙之中。当暗影与隐行众消失在土墙中后,留下的仅是地面上的几滴鲜红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