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话 人生就是坚忍不拔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8327 字
现实从来都不甜美,而是由艰辛和痛苦构成的。理想之所以是理想,是因为它无法实现;梦想之所以是梦想,是因为它不会成真;而生活中最大的幸福,莫过于努力能够带来成果。
即使在现代也是如此,更不用说在这个习旧俗泛滥、等级森严、死亡近在咫尺、不公横行的世界里,生活更是艰难而苦涩。现实中的古代和中世纪,会产生轮回转生、末法、末世的概念或许正是因此吧。
即便如此,人们仍然活着。即使艰难,即使痛苦,即使没有救赎,他们也忍受着辛苦的劳作,为了生存而活,仅仅是为了获取每日的粮食。
......是的,这或许就是这个令人沮丧的色情游戏世界的现状。
“好痛………”
雪花纷飞,少年情不自禁地放下手中的锄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他的双手已经冻僵,发麻,甚至起了冻疮,红肿得异常坚硬,他对着双手哈出一口暖暖的热气。
他已经到了肉体和精神的极限。这个少年遵照官吏的命令,拿着微薄的工资,从早到晚拼命地在别人的田地里耕作。到了日落时分,他终于无法忍受了。
即使精神因为转生而比普通小孩更为成熟,但肉体却很难跟上。由于不懂得如何妥善处理家庭和外界的事务,忍住眼泪不停地努力工作,结果就是这具疲倦不堪,全身肌肉酸痛的身体。
痛...手臂好痛,手好痛,手指好痛。脚也痛,全身都痛。感到寒冷,感到疲倦。
对于一个早上只吃了粗粥的孩子来说,从早到晚的工作,即使在这个世界里也太过残酷了……但周围的人也不会因此而温柔对待他。对于这种不合理且痛苦的折磨,他只能默默忍受。
因此,忍着手痛,忍受着身体的哀鸣,甚至强忍着泪水,少年蜷缩起来。那姿态真是令人怜悯,凄惨而悲哀。
“工作……还得继续………”
他将手抱在胸前取暖片刻,少年又伸出了那布满老茧的手,拿起了地上的锄头。是的,无论多么痛苦,也不会有人来帮助他。
因为没有灵脉经过,这片土地瘦瘠寒冷,烂得跟狗屎一样。因此无论付出多少倍的努力,收获都微乎其微。
尽管如此,年贡的征收依然严格,因此无论如何都必须在期限内完成田地的耕作,否则领主派遣的代理官不会放过你。所以……所以…………
“已经天黑了。你先停下来吧。”
他捡起掉在地上的锄头,粗声粗气地对我说道
“父亲………”
少年望着眼前的男子,无力地喃喃自语。那是一位历经严酷劳作磨砺、身着破旧稻草防寒衣的农夫,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
“但必须在明天之前耕完……”
其中,少年之父因被咬断一腿而致残,由此少年家庭生活愈加困顿,此乃后话……
『这一带侦查下来,周围并无妖怪的气息。暂且可以安心了。』
耳边低语的这句话让我松懈下来,深吸了一口气。
究竟跑了多久呢?没有阳光,也没有手表之类的计时工具,难以判断过去了多少时间。尽管我自认为锻炼得相当不错,但衣服已被汗水浸透,几乎喘不过气来。可以肯定的是,已经跑了相当长的时间……
「紫小姐,请冷静下来。现在周围没有妖怪。」
「竹筒就交给您了,请直接拿去用吧。」
尽管确实过着艰辛困苦的生活,即便如此……是的,即便如此,在这一刻,少年无疑是幸福的。那夜,妖怪潜入村庄,田地被毁,数名村民惨遭吞噬,更有数倍于此的人负伤。
甚至在同一个村子里,就有过一家生养了七个孩子,却都在幼年因病夭折的悲剧。包括少年在内,家里有四个孩子的父亲,在农民中极为普通。而全家能活着已是幸运,这更是少年父母辛勤劳动、确保生计的结果。
“……抱歉啊,你是长子,总是让你吃苦。”
然而,在这个时代,谁也无法预料何时会因病、因事故死去,甚至被妖怪吞噬。尤其是孩子,可能不知怎的就丢了性命,而孕妇高龄产子更是拿命相搏。这是因为儿童不仅是宝贵的劳动力,更是晚年生活的依靠。因此,无论哪家农户都会尽可能多地生育子女,这已成为常识。
平日里总是板着脸的父亲,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然后粗鲁地把手放在我的头上,胡乱地揉搓。那是一双乡下贫农般粗糙、饱经风霜的手,让人不禁想起他一生的辛劳。然而,那也是一双宽厚温暖、令人安心的手,至少对少年而言是如此。
「备用品充足,请不必担心。」
随之轻轻滑落的,是歉疚的话语。父亲、母亲,还有包括少年在内的四个孩子……对于一个贫农家庭来说,养育他们并非易事。
正思索间,手边的竹筒被谁轻轻碰了下。看来,是决定听从我的建议了。咕咚咕咚的饮水声响起。
「但这样一来,你的份……」
从原作游戏的信息来看,在这个下水道遭遇困境的可能性是相当大的。或者说,一旦那些蚯蚓般的浊流冲散,游戏里通常也会出现向导消失、角色迷失方向的情节。
听到这话,少年愕然地移开了视线。按理说,男子正在耕作的土地比自己的要大上好几倍。
赤穂紫像是噎住了一样剧烈咳嗽。这里可是下水道,空气自然好不到哪儿去。她急促地呼吸,因为那股难受劲儿而咳嗽,也是情理之中。
「我理解您的心情,但稍微喝点比较好。比起勉强忍耐,频繁少量地补充水分更有效。而且,我特意加入了薄荷,应该能缓解不适感。」
在甚至连灯光都缺失的黑暗中,紫急促地喘息着,如同哮喘患者般剧烈呼吸。于是我这样安抚她,试图让她平静下来。虽然看不清她的脸,但仅凭声音就能感觉到,如果继续这样下去,她可能会因过度呼吸而丧命。
正因理解这一点,少年才肯定现状,牵挂父母。
原本,长时间待在下水道这种地方就不太好。将薄荷汁混入水中,正是考虑到这一点。幸好臭味就是臭味。妖怪们也是靠嗅觉来搜索周围的。
说着,我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竹筒制成的水壶递过去。为了应对向导逃走或被吃掉的情况,我准备了水、食物和其他工具。
「呼……呼……我,我知道了。我明白的。唉……可是……咳咳咳!”
“冷吧?我没事,你穿上这个再回去。”
“我来吧。天一黑,妖怪们就会在这附近出没。你快点走。”
他淡淡地说着,眼前的男人——也就是现在的父亲,正准备用锄头耕地。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他脱下自己身上裹着的稻草防寒衣,披在了少年的肩上。“……老爸?”
「…………你长成了一个好孩子啊,真的非常感谢。■■」
农夫以不露声色的表情,用低沉却饱含温柔与爱意的声音,呼唤着少年的「名字」。在呼唤的同时,被抚摸头的感觉令人舒适,温暖无比。
「这么快就……?」
「不,虽然确实感到口渴……但说实话,这气味让我很不舒服……」
“我没事的。因为是哥哥,为了弟弟妹妹也得努力。……再说,最辛苦的是爸妈吧?”
(与其说要注意声音,不如说可见光以外的视觉也要留意,吗)
“老爸你不冷吗?”
在黑暗中,不知为何能察觉到紫捂住了嘴。恐怕她的表情也不太好吧。但正因如此……。
「别让我重复那么多遍。快回去吧,你妈妈应该在做饭了。早点回去吃吧。」
“小鬼头,别瞎操心大人的事。”
再者,虽然游戏中不会饿死,但若实际在广阔的地下迷失方向……不可能连续数日不吃不喝地在下水道里徘徊,而且从实力角度考虑,要在这起事件中存活下来,赤穂紫的生存及其合作是必不可少的。因此,提前为她准备好水和食物,从我的立场来看是理所当然的。所谓有备无患,说得真是好。
“喉咙干了吗?我准备了水壶,请喝吧。”
在黑暗中生存的生物,不仅触觉和听觉发达,还有很多拥有利用红外线、热量等的能力,当然妖怪也不例外。而且,暂不论听觉和触觉,对于那种视觉搜索手段,能采取的对策绝对不多,。(如此一来,恐怕只能要么先发制人,要么避开……)
「……准备得真是周到啊。我原本以为很快就能结束,所以并没有好好准备。」
紫带着些许焦躁的语气低语道。我回想起她进入这下水道之前的模样。确实,她的装备相当轻便。考虑到原本栖息在这下水道中的怪物们的实力,以及她的实际能力,未必算是掉以轻心……不过,即便在游戏中也是如此,对于她那过度保护的家庭而言,她的这身行头未免过于轻率了吧?
「之前也有过类似的经验,所以只是多加了几分小心罢了。」
如此回答的同时,我在心中暗自思索。
(总不至于像面对猩猩时那样被算计了吧……)
况且,至少此次事件的源头乃是那位猩猩大人,而盘踞在下水道深处的可憎妖母,其存在几乎无人知晓。如此一来,可能的情况便是……
“此次任务,您的家人是否知情?”
「……!?」
黑暗中也能察觉到紫猛然一颤的肩头。果然如此………。
0;恐怕原作中也是如此,不知为何………1;
虽曾稍稍——仅抱有一丝希望她的家人能伸出援手,但看来只能放弃了。游戏中装备也相当轻便,但与其说是轻视,不如说是未能大张旗鼓地做好准备吧。完全武装的话,家人也会察觉到吧……。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赤穗紫以一种近乎挤出话来的语气问我。虽然语气尖锐,但其中明显透露出不安,同时又隐约夹杂着一丝期待。虽然这明显是为了转移话题,但同时也是个尖锐的问题。这个时机提出这个话题……。
「………虽不知缘由,但栖息在这下水道中的妖怪,似乎比预想的更加危险且数量众多。若继续这样准备不足地前行,恐怕会有危险。……至少,紫大人姑且不论,我恐怕是力有不逮。还是先返回地面,进行汇报为好。」
「明白了。不过……你知道回去的路吗?」
紫似乎松了口气地接过话题,但随即又流露出不安,小心翼翼地提问道。虽然问题本身确实在我预料之中……
“没问题,一切都在预料之内。请您放心。”
我爽朗地回答道。这完全是句大谎话。……不,我多少还是做了些准备的。准备了指南针,在拐角等处暗中做了标记,脑海中一边行进一边勾勒出大致的地图。然而………。
(虽说性命是保住了……但逃亡时迷失了方位啊)
而且,三位向导竟然全都下落不明。本想对内部空间有所了解的他们,尽我所能伸出援手……但现实似乎并不那么美好。
突然,在黑暗中感到有人拉扯袖子的触感,于是最后补充了这么一句。然而,即便如此劝慰,仍能感觉到手的颤抖。
"不,没什么。只是刚刚在考虑接下来的计划……紫小姐,请您务必冷静下来。这里很安全。”
另一项能力,被冠以“重生”之名。能在下水道中孕育出妖怪大军,其原因正在于此。
「当然。逃离此地,紫小姐的力量不可或缺。」
听到我下意识的喃喃自语,赤穗紫略显惊慌地提高了声音。或许是我的强硬语气,再加上眼下不妙的处境,让她感到了不安吧。该死,搞砸了。
「………」
为了不让声音传到周围,我靠近她,用尽可能小的声音说明情况并提出协助请求。那些蚯蚓虽数量众多,终究不过是杂鱼,用白磷玉或许还能对付,但妖母所生的混账饿鬼们,大多不会被这种小伎俩所迷惑。若不慎拖延时间,很快就会被它们发现。
这也在情理之中,无论实力多么强大,她的精神本质上仍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女。而且,一个连实战经验都匮乏的人,目睹了那样R-18G的场面……即使在原作游戏中也是如此,这姑娘实力虽强,性格上却实在不适合做退魔士。而专业人士即便眼前孩童惨遭吞噬,也定会面不改色。
我强压内心的焦躁与烦躁,尽可能用平和的语气开口道:
「……?啊,那个……你,你说了什么吗?」
『这点小事我也明白。不过……若是我还在位子上,这种异常早该察觉了,如今的阴阳寮,工作真是越来越马虎了。』
这种力量,唯有“凶恶”二字足以形容。它能在短时间内缔造妖怪军团,不仅在大乱时代,即便在原作游戏中,下水道内原本只有虫鼠横行、灵力匮乏的环境下,也能大量繁衍妖怪。而且,素材越是优秀,就越能孕育出强大的妖怪,因此,她与在大乱中担任空亡参谋、同样具备孕育大军能力的“貘”,并列为朝廷最优先讨伐的对象。
是的,那时,我对她就是那样做的………。
“妖母”能吞噬包括人类在内的所有生物,并将它们转化为妖怪“重新诞生”。
(我也不想在这种地方死去啊。而且……)
“师父,虽然我能理解您的疑虑,但这样毫无准备地进行调查,恐怕不妥吧?毕竟我们不知道里面会有什么,毫无准备地调查实在不妥。”
虽然这确实是一个狗屎般不讲理的世界,一个稍有差池就会毁灭的世界,尽管这终究是第二次的人生……但即便如此,我也有想要守护的东西。在最糟糕的社会、最恶劣的国家、最险恶的环境中,为了守护那些无论如何也要坚持的底线,为了避免最坏的结局,我会像利用其他许多事物一样利用她。
首先,关于再生能力无需多言。正是凭借这种能力,妖母在大乱之后未被讨伐,在未引起阴阳寮注意的状况下潜伏于下水道中。即便面对众多退魔士的作弊式攻击也未被彻底消灭,甚至通过暂时削弱自身至小妖级别,巧妙避开探测结界,成功潜入下水道,一旦深入地下深处,便能以稀少的地脉灵力迅速恢复力量,虽远不及全盛时期,但恢复速度惊人。
并非没有心生怜悯,也并非没有感到可怜。
老者所言的寻物之术,我虽只略知皮毛,但也曾从猩猩处学得一二。此术基于灵力及其残留气息,用以确定失物或人之大致方向与位置,实为一种卜卦之术……也就是占卜。当然,与护身符之类一样,在这个世界里其效果确是真实存在的。
一瞬间,我感到自己的思绪中有些许违和,仿佛遗忘了什么,一种莫名的失落感油然而生。然而,我很快将意识拉回现实。此刻,我无暇顾及那些思绪。
我明知在面具与黑暗中无人能见,仍浮现出热烈的笑容。带着这热烈的笑容,我口中吐露着恶魔般的言辞。………紧张得额头渗出冷汗。
然而,尽管如此,正因为事态如此,我并没有余裕纵容她。同时,我冷静而冷酷地理解到,此刻她正被不安与恐惧逼至绝境,这正是机会。因此……。
在式神的另一侧,老翁仿佛叹息般地吐出一口气。他的心情可以理解,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有些不合逻辑。倒不如说,阴阳寮的常态是信息不共享,彼此猜忌,互相牵制。
(虽然不知道碧鬼在何处窥视……但这种程度应该不成问题。对吧?)
正因如此,才需要她的帮助。她的力量,若能无视游戏内的命运,便是在这下水道中逃脱不可或缺的。至少,比起我独自尝试逃脱,生存的胜算要大得多。为了利用她以求生存,我向少女脆弱的心灵倾吐更加甜美的言辞,煽动其心。
他们引导灵脉中涌动的庞大力量,使其不流入下水道。此外,主要水道入口处布满了探测结界,一旦有强大或数量众多的妖怪入侵,便能立即察觉。虽有少许零散灵力可能流入下水道,但仅凭这些灵力,妖怪们通常是无法形成如此规模的群体的。
(没错,如果没有妖母的存在的话……!)
『过去的事只能放下,问题在于今后。若是你们所在之地,我已通过寻物咒术有所掌握,虽需时间,但应不至于无法脱身。』
老退魔师表达出疑惑。位于特大灵脉之上,积聚污秽的地下水道……对妖怪们而言,是绝佳的栖息地。因此,人类一方也费尽心思。
玉楼帝在众多纯粹的实力者中,选择吾妻云雀担任阴阳寮头,正是看中了她的广泛人脉、性格特质以及作为润滑剂的作用。老翁进入阴阳寮时,吾妻已担任阴阳寮头之职。回想她在任期间,整个组织高效运转。而如今阴阳寮的工作效率显得迟缓,某种程度上也是无可奈何之事。
「……这就是退魔士啊。」
老翁的做法,恐怕属于扶乩一类。或许是通过肩上式神所蕴含的灵力作为媒介,在地形图上以摆锤定位,从而确定所在位置。
而且……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阻止这个世界迎来一个坏结局。
我低声细语,不让紫听见。其实原因我心里有数……但凭我的实力和人脉,终究是无能为力的难题。一个只在京都逗留了几个月的下人,怎会知道那失踪了几百年的妖母的下落呢?
(那时……?)
我心知肚明。这一切都要归咎于那不讲道理的超再生妖怪。
「帮助……是指我吗?」
“”问题在于那些妖物。原本地下水道污秽之气浓重,妖物聚集乃是显而易见之事。因此,应当引导灵脉,使其灵力不流入下水道。虽说只是些小妖,但如此众多的妖物聚集在一起,实属罕见。』
妖母的能力大致分为两种:犯规级别的再生能力,以及“重生”。
「我的……力量……」
“……紫小姐,再过片刻,我们将开始从这下水道中脱逃。”首先派遣式神担当前哨,警戒周边。我们尽可能避免战斗……但也有可能遇到无法回避的战斗。那时……请恕我冒昧,恳请您助一臂之力。」
她那尚显稚嫩的心灵缝隙,我只是趁虚而入加以利用罢了。然而……为了我和她都能存活下来,除此之外别无他法,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幸运的是,以碧鬼的性情,这种程度还不至于触怒其逆鳞。因此,作为人,我也绝非偏离了正道。……我如此粉饰,为自己辩护道,找借口搪塞过去。
少女那清脆却微弱,夹杂着一丝喜悦的低语,在地下水道中回响,全然不知我内心的困惑。
「……」
听到这声音,我眯起眼睛,意识到自己的引导奏效了。于是,我察觉到只需再推一把,便决定一鼓作气。
「是的,紫大人。遗憾的是,以我的灵力,不仅无法长时间与妖怪持续战斗,甚至连驱使式神都已是竭尽全力。恳请紫大人施以援手,请您允许。」
「靠……依靠我?我吗?我……被依靠?我被依靠了吗?」
若非身处黑暗,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呢?我听着赤穂紫那仿佛被热度冲昏头脑般断断续续的低语,带着几分冷漠的神情在心中不禁浮现出这样的疑问。
“是的,紫大人。请您务必帮忙……我需要您的援助。”
想必,在说出这番话时,我那面具之下的表情,定是不像个人样吧………。
多个下水道汇聚于此的巨大空间异常闷热,这不仅是因为污水的温度,还有其他明显的原因。
由于没有灯光,人类是无法察觉到的。然而,若有人知晓这大厅内的惨状,恐怕大多数人会因此说不出话,甚至发出疯狂的尖叫。
这房间已然变质得令人作呕。黑暗中,无数不知名的生物爬行的声音,与心跳、蠕动之声交织,仅此便足以令听者感受到难以言喻的恐惧。
在这般广旷的大厅中央,她正吟唱着歌谣。一头丰盈的绿发垂至地面,毫无吝惜地展露着上半身雪白的肌肤,她既似稚嫩少女,又如妖艳熟女,此刻正以歌姬般的美妙嗓音,吟唱着非此国度的语言。
遥远的西方,昔日西方帝国哄睡婴孩的摇篮曲……那正是她满怀爱意哼唱的曲子。
突然,她停下了歌声,转过身来,脸上洋溢着慈祥的微笑。
“哎呀,孩子们。你们这副模样,究竟是怎么了?”
然而,她转身所见,却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物。全身覆盖着黏稠液体的赤黑色线蚯蚓,体型庞大到似乎能一口吞下整个人类。它带着周围大大小小的同伴们,向着“母亲”所在之处缓缓爬行……身上各处残留着烧焦溃烂、触目惊心的伤痕。
“哎呀哎呀,小家伙,真是可怜。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伴随着一种难以称之为声音的奇异响动,巨大的线蚯蚓蠕动着,朝“母亲”的方向滑去。那非人之女紧贴着那丑陋至极、令人作呕的怪物,轻声安抚,抚摸着它。她闭上眼睛,频频点头,仿佛在回应那怪物难以言喻的语言。
「嗯嗯,乖啊……原来如此。你很痛吧?没事的,很快就会好起来的,对吧?」
紧接着下一刻,那蚯蚓怪物的焦黑皮肤便如破布般纷纷剥落。从下方可见的是充满生机、紧绷着的红黑色皮肤。
「真让人头疼啊,再这样下去,空酱会生气的。」
虽然当前计划一旦泡汤,已事先准备了几套替代方案,但妖母仍想象着「朋友」的责备,用手轻抚脸颊,叹出阴郁的闷气。那隐含忧愁的表情,仅此便释放出强大的「魅惑」之力。于是,那妖物略作思索后,忽地露出狡黠一笑,仿佛想到了妙计。
“来吧,我亲爱的孩子们,去吧。要礼貌而庄重地引领客人们,因为他们也将成为你们的‘家人’,不是吗?”
接着,她继续说道:
恰恰相反,她深爱着人类,以及世间所有生灵。她从未有过以屠戮人类为目的的行动,反倒是,对她而言,一切皆因爱与善意而行。……无论那在人类眼中显得多么怪异、反常、充斥着疯狂与恐怖,对她而言,那却是纯粹的“善意”与“爱意”。
「啊,对呀。这样直接回到地面被人发现可就麻烦了,答案不是很简单吗?只要让他们回不去地面就行了。」
充满善意与慈爱,却又带着疯狂的“母亲”下达了命令,下一刻,非人之物的怪物大军便从大厅四面的下水道通道中,如黑色巨浪般倾泻而出,奔涌而去……。
「嗯,难得的机会。贵客们可得好好招待一番才行呢……呵呵,是吧。就这么办吧。既然如此,不如让客人们先一步成为我们的“家人”如何?”
“是的……是的。又有客人们来访了呢?嗯嗯,这样啊……那可真是麻烦了。就这样让他们回到地面,我们的存在岂不是要暴露了么?”
妖母兴高采烈地宣布,仿佛这是一个绝妙的主意。她的态度和言辞既不带讽刺,也无疯狂之态,只是纯粹地表达了她的真实想法。
一边抚弄着那蜿蜒缠绕、似在向“母亲”撒娇的妖怪蚯蚓,“妖母”低语道:
怪物们的母亲以略显疲惫的口吻嘟囔道。实际上,若朝廷得知京城地下有她这样的存在,定会倾尽全力进行剿灭。即便她是妖怪之母,在如今孤身一人、子嗣未齐的情况下,面对朝廷真刀真枪的围剿,恐怕也难以乐观应对。至少对“现在的”她而言,胜算几乎为零。
“那么,孩子们,午睡时间到此结束。大家,请醒一醒吧?”
实际上,按照她的逻辑,这个提议显得理所当然。她之所以参与那场大乱,更遑论至今仍遵循昔日指令,绝非出于对人性的敌视。
随着银铃般回荡的话语,黑暗中成千上万,甚至更多的某种存在,同时开始蠕动。大厅的每个角落,无数血红瞳光如潮水般涌现,密密麻麻。它们无一例外地朝向房间中央那位被尊为“母”的存在,静默以待,仿佛在恭候她的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