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话 烧饼,野狐禅
《关于转生成日式幻想黄油路人这件事》 · 鉄钢怪人 · 8096 字
那边的各位,突然问这个问题很抱歉,但万一你不得不拿起武器与非人的怪物战斗时,你会选择什么样的武器呢?刀?弓?枪?还是斧头、鞭子或枪械?无论如何,在选择武器时,仅仅凭想象和外观来决定是不妥的。如果以如此轻率的心态做出选择,十有八九会在后悔中走向死亡。
沦为与非人之物战斗的下人的立场,我选择长枪作为手中的武器,自然不是出于兴趣爱好。这更多是基于实用性和合理性的考量。
实际上,可以说长枪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武器。相较于刀剑类,其攻击距离更远,因此近战风险较小;而与钝器相比,使用时无需过多依赖力量,且不露破绽。相比之下,枪的修炼比弓箭要简单得多。至于枪械?遗憾的是,在这个以火绳枪为主流的世界里,它们的连发性能较差,而且最重要的是,像我们这样的下人,几乎不可能得到如此昂贵的装备。枪是一种攻守兼备的武器,能够刺、砍、击、扫、防和投掷,价格低廉,易于丢弃,最重要的是使用起来非常简便……因此,在现实世界中,在火器兴起之前,枪在军队中的装备比例是最高的,它是一种多功能的武器,这就是枪的本质。
从这些优势来看,我成为下人后选择以长枪作为主要武器,无疑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副武器,我选择了便于携带、易于操作,且能通过投石声响迷惑敌人位置的投石器,再加上小刀、烟雾弹和闪光弹等,构成了我的日常装备。这并非作弊,而是我在这个世界中为了生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精心挑选的最佳装备组合。至少我是这么认为的。
……当然,无论我如何动脑筋,努力转动智慧,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改变的。眼下我正面对的那位少女,恐怕也属于这一类存在吧。
「怎么了!?竟然如此傲慢,不过是个下人的身份,却格外受到表姐的关注,难道你的实力仅此而已吗……!!?」
少女摇着她那可爱的赤紫色齐耳短发,大声喊叫起来。她一边呼喊,一边紧握着那把在阳光下闪耀着刺眼光芒的长刀。
没错,那是一把长刀。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少女来说,这把刀显得过于庞大,但她却轻松地握住,摆出架势。那刀的色泽、光芒、以及逼人的气势,即便是门外汉也能一眼看出,这绝非凡品。或者说,我凭借对原作的了解,知道那确实是名副其实的妖刀——“赤穂讨魔十本刀”之一,名为“根切首削丸”,一个相当凶险的名字。我还知道,她的祖先曾在与妖怪们交锋时使用这把刀,如同其名般凶猛。
「……真是乱来。这怎么能算分出胜负的比试啊」
我身着黑色装束,如下人一般,以假面遮掩容貌和表情,手持长枪,低声自语。这并非关乎刀剑与枪的力量对比。
正面交锋,刀剑类十有八九难以胜过枪,因其攻击距离相差甚远。能够从远处发起攻击的武器更具优势,这是战斗中最基本的常识。
然而,这仅限于普通人之间的较量。若持枪者仅为常人,而挥刀者乃是以屠戮妖魔为生、身怀异能的退魔师,情况便截然不同。一旦动手,面对那些能避开或斩落火绳枪子弹的家伙们,究竟该如何是好?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
从一开始就放弃了胜利的念头,一边思考着如何以对方能接受的方式败下阵来,一边拿着破烂不堪、濒临报废的下人班班长用长枪(第三代),我回想着陷入这种境地的原因……。
鬼月远亲逢见家的宅邸,虽未像众多北土退魔师那般化为“迷途之家”,但其占地之广,亦是寻常平民之家的百倍有余。理所当然地,这里不仅为主人家提供生活起居,还设有杂役、侍女等人的住所。
宅邸的边缘,几栋仓促搭建的简陋小屋,是为从鬼月家带来的仆人们准备的居所。坦白说,这里的居住条件真是糟糕透顶。幸运的是,这个世界存在着灵脉,从中涌出的灵力在各个方面都为人们带来了福祉。首都的灵脉是全国最粗壮且强大的,因此气候稳定,水源充足,甚至有天然温泉喷涌而出。即便住在简陋的茅草屋里,也不用过分畏惧酷暑严寒,甚至可以轻松地用桶装满热水,享受简单的沐浴。然而内部空间狭小,虫子还会飞进来,真是局促得令人窒息。
当我成为班长时,曾对各种可疑的阴谋心存疑虑,但唯独此刻,我对鬼月思水满怀感激。若只是普通下属,每人只能分得一畳半的空间,挤在一起睡觉。若非如此,前几日与妖狐一战后,全身裹满血迹斑斑的绷带、宛如僵尸般的我,若置身于那样的环境,必定会承受巨大的负担。成为班长的福利之一,就是尽管空间依旧狭小,但能独自占用这个小屋,确实帮了大忙。
当然,这也带来了一些问题……。
“……早晨吗”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鸡鸣声,将我从薄薄的稻草被褥中唤醒。羽绒?棉花?那种昂贵的寝具,我这种下人怎么可能用得起。
原作中的角色何时会恢复力量,带着扭曲的心态觉醒,这实在是难以预料。虽然作为妖怪的大部分特质应该已经丧失,作为猩猩的侍从,大概也不会有什么出色的战斗表现……但考虑到这个世界的残酷程度,乐观看待是不行的。一旦到了紧要关头,如果因为扭曲的心态介入原作主角的事件,进而走向坏结局,那可真是惨不忍睹。
「怎么回事?你在做什么?」
「等……等等。你是谁?」
说着,我尽量不露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少女。没错,无需客气。此法亦可避免无谓的焦虑。
「诶!?那、那种东西,没关系!!您不必这么勉强自己,我……」
「…………」
「不,该客气的是我才对。给你添麻烦的是我这边。」
「啊?」
「哈……哈……哈……你是谁?」
“呀!?”
(最理想的情况,是她能继续在孤儿院中平静度日,那便再好不过了。)
约一月前,被召至鬼月葵——即“猩猩公主”身边担任杂役的白,其根源乃是原作游戏中登场的异类,如今虽为无力之半妖,却丝毫不可掉以轻心。
长月……换作前世就是十月半,我的伤势终于愈合,骨头也接上了,在这冬意渐浓、肌肤感到寒意的时节,我依依不舍地享受着稻草被褥的舒适,心中不禁涌起一阵苦闷。嗯,这种柔软的毛皮触感和温暖,在这种时节真是难得……咦?
或者说,在觉醒的那一刻,我无法断言自己不会成为怨恨和痛恨的对象。最糟糕的情况下,我甚至有可能在觉醒的同时被碾成肉泥。不,那样的话,至少还能立刻死去,比起被当作布丁案件那样处理,或许还算好些……?
「……!?」
除了为生存必需的工具外,我很少动用那笔钱,所以虽不是巨款,但也有一些积蓄。买些玩具或糖果来作为发脾气的道歉,这点小事应该能做到吧。
我追问着,语气中带着责备,少女显得有些羞涩,用袖子遮住嘴角,目光闪烁地抬头看着我回答。
昨天为了恢复长时间疗养后迟钝的身体感觉,我进行了相当程度的锻炼……似乎有点过度了。看来是累得厉害,睡得很沉。没想到竟然会睡得那么死,连旁边有人叫都醒不过来,还迷迷糊糊地说了那种话……如果对方是那种会趁机下手的怪物,我恐怕早就没命了。
一个娇小白皙的身影从稻草垫上坐起身来,带着些许口齿不清的稚嫩语调。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对雪白的狐耳,以及同样雪白的如软垫般的一根尾巴……综合这一切,我得出了关于对方身份的答案,不禁哑然。
我收起短刀,对回应我自言自语的白发半妖如此说道。
「倒是你那边,我似乎有些迁怒于你了。非常抱歉,下次我会带些东西来作为道歉的。
「真是丢脸啊……」
“哈……哈……呼啊……那个……您终于醒了吗?”
「那个……你说冷,我就被拉进被窝里……尾巴被当作抱枕,动弹不得,结果我也跟着睡着了……伴部先生?」
“为何在此!为何会在被窝里!”
我厉声命令,那人影便如受惊般颤抖着肩膀,双手抱头,浑身发抖。狐狸耳朵和尾巴都垂了下来。看着这副模样,我心中虽感罪恶,却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别废话,快说你的名字!」
「我说的是自己,别在意。」
「哎……?」
(不,倒也不是说这一个月就光躺着……)
在慌乱中,我险些脱口而出那个名字,随即又改口问道。确实,仅凭一眼就断定对方是某个人是不妥的。妖怪中不乏擅长幻术、认知干扰和变化之术,能欺骗他人视线的存在,这并不罕见。不,这固然是一个原因,但更重要的是,即便这家伙真是本人,考虑到原作中的知识,我也绝不能掉以轻心。
「诶……?那个,请问……你还记得我吗……」
「啊?」
我瞬间察觉到被窝中的异样,大脑立刻清醒,一跃而起,同时跳到小屋的墙边,从怀中抽出藏好的护身短刀,摆出迎战姿态。
被窝里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里,这可不是什么笑话。妖怪之中,有着如某部恐怖电影般,从被窝里打招呼后便直接送你离开这个世界的家伙,这样的种类不知有多少。只要有丝毫的不适感,或者感到异样,就应提高警惕,这是在这个世界长久生存的秘诀。话说回来,即便保持警觉,死亡也并非罕见之事……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世界啊。
「您看起来很疲惫,我叫您也没能唤醒,所以……就、就我擅自进入小屋……轻轻摇晃您的身体……」
“呃,那个……我,我是小白!!在,在公主殿下身边侍奉……”
尽管是最低待遇,但作为下人,衣食住都齐全,多少还是有些微薄的薪水。尤其是当上班长后,比起以前,薪水也会略有增加。
羞涩不安、扭捏着说话的少女,注意到我额头的皱纹,不安地出声询问。而我,听了她的话,记忆才渐渐复苏,头痛得按住了眉心。……啊,嗯。这恐怕是我的错。
即便在与妖狐的战斗后无法动弹,也并非无事可做。我努力从书籍中汲取知识,勤奋学习,同时也在修炼灵术。甚至通过式神,从那位妖杀老者那里得到了些许简单的指导,还有那位时而心血来潮露面的猩猩公主,也传授了我一些知识。至少并非无所事事,只是昨日确实格外疲惫……
大清早的,我便满身不快之汗,紧张得面部僵硬,喃喃自语。突然,稻草垫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开始蠕动。我全神贯注于眼前的存在,同时在脑海中模拟着接下来可能发生的各种情况。然后……
即便不是那样,我也被那个前阴阳寮头命令,要负起责任来照顾她。那个女人……后来我才意识到,她用言灵术下了咒。虽然不是那种会致人于死地的危险诅咒……看来即使只有一半血脉,卑鄙的妖怪果然还是得连根拔除(使命感)。
……总之,正因为如此,我不想得罪眼前这位狐娘,无论是她的心情还是对我的印象。所以如果能减少一丝一毫的生命危险,这样的花费实在是微不足道。
「呃……不过……」
「怎么了?有什么不满吗?」
「不,不是那样的……不过……」
「怎么了?说话吞吞吐吐的。清楚地说出来吧。你是侍从,并不比我低一等,不必拘谨。」
我走到刚才就一直踌躇不前,扭捏着裹在被子里、语无伦次的少女身边,坐下来与她视线平齐。我知道,孩子被居高临下地质问时会感到恐惧。(实际上,这样的对话本身就不太合适)
下人班长的地位其实并没有那么高。毕竟,那些被视为消耗品的下人的班长们,也不过是同样的消耗品罢了。相比之下,或许在主家公主身边侍奉的人地位要更高一些。在这个封建色彩浓厚的世界里,年龄的差距固然不容忽视,但更受重视的还是身份和职位。……不,实际上,我的真实年龄可能相较而言还更小呢?
「呃……那个……我并不是……对伴部先生您……摆出什么了不起的态度……而、而且……我并不是讨厌……」
「嗯?你说什么?」
她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我几乎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好追问。
「抱歉,能再说得清楚一点吗?」
「哎?!那、那个,呃……!」
「哎呀,床上的两人,究竟在干什么呢?」
那如铃声般清冷的嗓音,让现场的气氛骤降了至少五度,我敢断言。
我,可能还有那半妖少女,都带着惊恐的表情转向声音的方向。在简陋的小屋门口,站着一位身着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华丽和服的少女,她带着灿烂的笑容,静静地伫立在那里。……那笑容真是让人心底发寒。
「因为仆人很久没有回来了,我特意跑来接她,没想到你们玩得这么开心吗?只有我被排除在外,真是让人嫉妒呢。」
少女带着虐待狂般的笑容,如此低语。她的语气让我感到一种捕食者玩弄猎物的印象。
「啊,那个……这个……」
白色少女完全缩了起来,躲进被窝。瞥见这样的孩子,猩猩大人朝我的方向望来。
仅因半妖的身份,不知何时就会遭到袭击,但却被贵人鬼月葵收留……由此,这位半妖少女得到了人身安全的保障,更因身为侧侍,待遇远比那些普通的杂役要好得多。那突如其来的提拔,难免会招致周围人的嫉妒。更何况,如果考虑到她原本就是那食人妖魔的一部分……作为少数了解整个情况的人之一,我看到猩猩公主的所作所为,也只能哑口无言。不,正是因为掌握了全局,才更加无法抑制那份惊讶。
「哎呀,如果你要用那么同情的目光看她,不如把你的那份简陋早餐分给她一些如何?当然,我可不会给你任何补偿哦。」
优雅地品尝着美食的猩猩大人察觉到我的视线,如此说道。
「肚子可算不饿了吧?那就快点回到这里来。我也不是为了让你闲逛才收你的,明白吗?」
少女意外迅速地喝完了味噌汤,满意地轻轻叹了口气。小巧的红色舌头轻轻舔过唇边。
「快去。你那副乞丐般的模样,会让我早餐的胃口大减的。」
或许并非有意为之,但那动作却异常妖媚诱人。我不禁再次意识到,这家伙正是凭借其非人般的美貌,才被选为原作游戏中的攻略角色——一只拥有魅惑人心的美貌的狐妖。
内心略感无奈,但我并未表露,只是淡淡地开口并招手示意。那少女原本咬着手指,露出渴望的神情,听到我的声音后,她的兽耳和尾巴猛地竖了起来。
因此,自从随行到都城后,每餐都是白米饭,而且味噌汤里常有豆腐和油豆腐,或是沙丁鱼和柳叶鱼等鱼类作为主菜,这样的情况相当常见。真是令人感动啊。……喂,别用那种同情的眼神看我。在这个世界里,这些东西可是相当值钱的,懂吗?
「特意让你跑一趟,算是对你的惩罚吧。你就好好在那边吃些粗茶淡饭,顺便观赏我用餐的雅致吧。」
实际上,她……白目前的处境,考虑到她的经历和这个世界的残酷,已经算是相当幸运了。
某处,猩猩公主不悦地眯起眼睛,像钉钉子一样指出问题。听到这番话,白狐肩膀一颤,显得有些尴尬。……毕竟,这种情况下我实在难以施以援手。
「呐,伴部。你有什么该对我说的吗?」
(就像在原作游戏中一样……她真是随心所欲啊)
「………我希望有着聪慧且贤明的公主殿下您宽宏大量的心胸放我一马。」
「呼……真好喝。」
带着恶意的笑容,挑衅般地,猩猩公主向我投来尖锐的目光。真是恶趣味啊,简直像个恶役千金。
“不能全部给你,只能给你汤,忍着点吧。”
「别用那么渴望的眼神盯着看啊,你又不是小孩子,我可不会给你的哦?」
狐狸微微瞥向大猩猩。那只粉红大猩猩瞟了我们一眼,仿佛失去了兴趣,开始品尝起蛤蜊汤来。
「虽说不必焦急,还是快些喝完回去工作吧。」
「别客气。我和吾妻阁下有约在先。我不想被杀。」
我在房间角落里,轻轻挪开面具,默默地往嘴里送饭,同时斜眼盯着那一切,轻轻叹了口气。
「呀!?呃……那个,我其实并不……」
在猩猩身旁,一位半妖少女正端坐一旁,眼神中流露出对食物的渴望,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佳肴。她竟然因为猩猩的专断和偏见而遭受了早餐被剥夺的惩罚。对于一个正在成长的孩子来说,眼前就是美食堆积如山,而且她的嗅觉比人类还要敏锐。作为半妖,这样的惩罚实在是相当辛苦。话说回来,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用漆涂的精致筷子夹起玉子烧,边嚼边投来满是鄙夷的目光,那只猩猩真是的,性格真差。
自从大猩猩公主殿下造访我的简陋小屋后,经过一番折腾,我整理好装束,首先要执行的任务便是这餐间的护卫工作。虽然这种任务之前也经历过几次,并不陌生……但这次情况不同,周围没有其他人在,这就另当别论了。应该说这样的场景之前从未遇到过。
「呜……」
那个过度保护的前阴阳寮头,要是知道我连饭都不给她吃,不开玩笑是真的吓人。如果能用一碗汤就避开这麻烦,那可真是便宜了。
我也有自己的锻炼和护卫任务,还要应付那只大猩猩的无理取闹,实在无法慷慨到把早餐全部分给她。最多也只能提供一碗汤。如果只能给一样东西,那么易于消化且温热的味噌汤,对孩子来说应该是最好的选择了。
没错,此刻在这个房间里,我们尊贵的猩猩公主殿下正在享用早餐。顺便一提,没有侍者。按理说应该有好几个人伺候,但现在这个房间里,除了作为护卫的我,默默地在宽敞房间的一角——大约二十步的距离——放置武器并默默用餐外,只有猩猩公主身旁的白狐在旁伺候。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
漆器盛装的豪华餐具里,摆满了与我这等下人的餐食无法相提并论的珍馐佳肴。煮得软烂的米饭,还有用鲣鱼汤煮软的芋头、莲藕,蛤汤炖鸭和芜羮,煎鸡蛋、炖豆腐、盐焗鲑鱼、炖菠菜、七种咸菜、甜瓜蜜饯……在这个世界上,那简直就是一顿大餐。不仅是食材本身的价值,在这个没有电的世界里,烹饪更需要时间和精力。
面对即将宣判死刑的审判长般的公主,我如此献上了最大限度的谄媚……。
鬼月家提供的餐食,主要就是麦饭。配菜则是只有蔬菜的味噌汤、腌菜,以及熏制的兽肉之类。虽然不算过于简陋,但与鬼月家成员的饮食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至于相比前世的食物,更是提都不值一提。尤其是白米饭,自从成为下人后,能吃到的机会屈指可数。从这个角度来看,随行到都城确实有其好处。对于逢见家而言,这或许也是一种面子吧。不过,都城的地理位置使得来自四面八方的特产云集于此,加之都城周边土地肥沃,大米的价格并不算高。
「………侍从的,这边」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边还算好过些……)
我转向那只不安地抬头望着我的狐狸,如此命令道。它便连连点头,开始啜饮味噌汤。它那津津有味地喝汤的样子,在某种意义上令人钦佩。
对那顾虑地嘀咕着的半妖少女下达命令的,是猩猩大人。她眯起眼睛,以肉食动物般的蔑视目光俯视着。少女颤抖着,仿佛逃避什么似的朝这边跑来……。对于那位步履蹒跚而来的小姑娘,我内心虽感无奈,但还是递给她一碗以豆腐、油豆腐和葱花为配料的味噌汤。
「呃……但是……」
(嘛,看到那玩意儿,确实会感到自卑……)
原作中的主角时常遭受无理取闹,那些不顾周围情况、突发奇想或是打发时间的荒唐命令与决策,让玩家在游戏过程中颇感头疼。她每次都提出令人摸不着头脑的提议,搅乱现场,使得主角周围的好感度剧烈波动。因此,在部分粉丝中,她的命令被戏称为“好感度旋风”或“flag粉碎机”,夹杂着怨言和叹息。那当然,如果好不容易立起来的flag和好感度,瞬间化为乌有,自然会感到沮丧。
「……这么说来,冒昧请问一下,公主殿下?」
突然,我想起了她的特性,心中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于是开口问道。当然,游戏与这个世界的法则未必完全吻合。然而,过往经验的直觉,或者说第六感,正在向我发出警报。因此,我问道:
「……你主动搭话还真是少见呢。明天是要下枪雨……还是妖怪呢?……开玩笑的。有什么事吗?」
察觉到我因这并不好笑的玩笑感到不快,公主愉快地眯起眼睛,摸了摸回到身旁的白狐的头,摆弄着那对兽耳,示意我继续说下去。半妖被逗弄着兽耳,脸上浮现出像是很痒的表情。
「清晨召唤,未能及时应召,实在抱歉。那么,公主大人特意亲自前来,究竟是何等要事?」
使者小白所接到的传话,仅限于「尽快整装前来」这一内容。没想到会在这里被要求陪她饭食。也就是说,我本该一大早就去她那里的理由……
「啊,那个啊。其实我本来打算赶紧收拾一下,从后门坐牛车离开的。因为上次招待的方式实在太随便了,叔父大人很不满意。……唉,要不是你搞那些讨厌的把戏,我本可以一大早就错开时间蒙混过去的。」
「? 那是什么……」
就在我脱口而出的瞬间,注意到了远处传来的那个声音。逐渐逼近的声响,像在走廊上疾驰的脚步声,带着某种愉悦的活力,回荡在空气中。这种声音,本不应出现在这座宅邸。也就是说,那几乎可以确定是来自外部的访客。
「……真是的,不管三七二十一就闹腾起来,真是个吵闹的孩子。」
我听到了我们主人低沉而带着轻蔑的冷淡声音。与此同时,从她的台词中,我明白了这脚步声的主人是谁,以及猩猩大人一大早就要带我出去的原因。大概是因为嫌麻烦吧。
在我们所在的房间的拉门前,有人停下了脚步。不大的人影仿佛紧张地深吸了一口气,随即下定决心般拉开了隔门。
“早上好,表姐大人!作为赤穂家的使者,紫,在此参见!!”
天真烂漫的少女,眼中闪烁着期待、憧憬与喜悦的光芒,以满怀热情的口吻问候道。这位身着赤紫色少女,出身于历史悠久的退魔士家族,亦是鬼月葵之母的娘家——赤穂家的女儿,以及葵的表妹,赤穂本家七兄妹中的幺妹(指最小的妹妹)……而在游戏中,她那悲惨的遭遇让无数粉丝陷入绝望深渊,她便是那位命运多舛的配角——赤穂紫。
译者:本作的幸运E,杂鱼傲娇紫登场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