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98 铁皮骑士与剑魔的交错路口0;八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674 字
「听说你今天又偷懒没训练?」
本应轻松愉快的晚餐时分。
阿德莱德板着脸,死死盯着盘角那堆小山似的土豆泥,活像在看毕生死敌——因父亲总说不能惯坏她总吃奢侈食物的毛病。当坐在主座的父亲突然开口时,她惊得浑身一颤。
「啊、没有的事!父亲大人,我没偷懒。」
「辩解时不敢直视眼睛,分明是心里有鬼。你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
「呜、这个…」
阿德莱德哑口无言。
虽说训练时长确实达标,但她四处偷奸耍滑也是事实。
全赖负责骑士暗中放水,不过那位骑士倒也情有可原。
即便名门子弟多自幼习武,可这孩子才十三岁。
狮公血族特有的迟缓衰老,让她看起来比实际年龄更稚嫩,教人怎忍心苛责?
阿德莱德滴溜溜转着眼珠。
母亲苦笑着摇了摇头,一副爱莫能助的模样。兄长似乎早料到难以拒绝年龄差距甚大的可爱妹妹央求,此刻正别开视线望向远山。
阿黛尔终于深深低下头。
「我错了。」
她原以为会迎来父亲的训斥,不料对方却说出一句意外之言。
「莫非…你厌恶持剑?」
阿黛尔偷觑父亲神色,察觉他并未动怒,便老实答道:
「倒说不上厌恶…但要日复一日只做这个…确实有些…煎熬…」
平心而论,弗里德尔领主为女儿安排的训练量算不得严苛。
弗里德尔领主陷入短暂沉默。
不知为何,总觉得视野比平常高出几分。
『多出来的时间该做什么呢?』
哥哥虽然仍坐在餐桌前,脖颈却扭曲成骇人的角度,森然反折在椅背上。
「呜哇,怎么像给自己挖了坑……」
我不经意间举起双手端详,映入眼帘的是既熟悉又宽大了几分的指节与手背。
「——不要!!」
弗里德尔领主肃穆地颔首,对阿黛尔说道。
「即便要继承雷纳特之名,也未必非要沿袭本家规矩。若你是独女,迫于继承问题倒也无可奈何。可如今——」他目光转向少年,「不是有位嚷着要替妹妹扛下所有责任的兄长么?」
原因很简单——持刀者早已身首异处。
可要让正值好奇心旺盛的少女年复一年坚持同一件事,本就是极难的修行。
「也不是那个!」
阿黛尔惊得睫毛直颤。
阿黛尔尖叫着从床上弹起,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喘息砸在黑暗里。
哐当!
阿德莱德突然察觉到一丝异样。
毛巾略微带着湿气,却十分干净清爽。
弗里德尔的女主人方才还噙着温婉笑意端坐餐桌前,此刻却已面色枯槁地陷在床榻间,坠入了深不见底的长眠。
她沉浸在甜蜜的烦恼里。
[铁皮骑士追问莫非是私人恩怨,对徒弟这记狠手表示惊叹!]
怀揣着最后的希望/却已预感到绝望来临。
随即厉声喝道。
『所以这里是…哎哟!』
因无心之举犯下忘恩负义之罪的阿黛尔,慌忙摇醒了多萝泰娅。
砰!
阿黛尔朝父亲所在的方向望去。
铁皮骑士突然顿住。
「呃、母亲!母亲?」
断首贯穿在长矛尖端示众,下方木牌用血字潦草写着:
融融暖意中,少女笑靥如花绽放。
凌乱的发间渗出血水与脑浆的混合物,一匹不知从哪儿冒出的马正伸出舌头舔舐那些血迹。
「是啊老爷,未必非要走骑士之路呀。」
时间曾无比充裕。
铁皮骑士猛地推开房门闯了进来,显然是察觉到屋内的骚动。
母亲抿唇轻笑说多亏有可靠的长子,连素来威严的领主嘴角也浮起淡淡笑意。
这时阿黛尔的兄长与母亲同时开口:
毛巾上残留着使用过的痕迹。
她条件反射地抬手触碰痛处,竟抓住一条搭在头顶的陌生毛巾。
阿黛尔猛转过头望向哥哥所在的位置,下一秒却惊得连连后退,鞋跟在地板上磕出急促的声响。
「才不是那样啦!? 」
冷汗浸透睡衣,血腥的残像仍在眼皮下闪烁——那柄染血的斧头正从奥古斯特脖颈劈落的刹那。
『咦?』
镜中人影让我怔住了——惯常穿的那件宽松素雅礼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冒险者风格的铠甲,金属护肩在烛光下泛着哑光。
阿黛尔本能地得出某个推论,瞬间感到一阵不同于刚才的寒意渗出了脊背。
***
他那双泛着幽蓝鬼火的眼睛,在惊慌失措的阿黛尔与瘫倒在地的多萝泰娅之间来回扫视。
方才起身时未曾留意,现在才惊觉似乎撞上了什么硬物。
『咦?』
本该绰绰有余的。
正呆坐着梳理事故经过时,额间突来的刺痛让阿黛尔微微蹙起眉头。
阿黛尔慌乱地眨着眼睛,片刻后才抚着胸口惊觉方才竟是梦境。
奥古斯特·冯·雷纳特。身为盗贼团首领,因残害无辜民众之罪,在此伏诛。
虽然要让父亲真正开心该做些什么确实令我头疼,但反正来日方长,慢慢琢磨便是。
正是如此。
青年吐出舌头佯装懊恼,转眼又嬉笑起来。
「父亲,阿黛尔尚年幼,不必操之过急吧?」
咔嚓、咔嚓——她像木偶般僵硬地转头,随即瞳孔骤缩。
阿黛尔猛地拽住身旁母亲的手臂。
简直像是有人正用它擦拭伤患的汗水,在忙碌照料时不慎遗落…呃、嗯…
[铁皮骑士说,黑暗堕落事件虽是快速强化的捷径,但上限太低,实在不推荐!]
这不对劲。
黑魔女如同被钝器击中般瘫倒在床畔,失去意识的身躯像折断的剑。
「我明白了。往后不必强迫你参加训练。想做便做,不愿也无妨。」
「真、真的吗?」
所有睡意炸得粉碎。
「呜……!」
骑士长刀本该如骑士精神永不蒙尘,此刻却连刀鞘都不知所踪。
额角传来尖锐的刺痛。
「…或许吧。」
想跟母亲学烹饪刺绣,也想给维护自己的兄长和领地骑士们烤些甜点——光是想象烤炉飘香的场景,雀跃便涌上心头。
母亲的双唇始终紧闭着没有回应。
不知不觉间,她在一面突然出现的镜子前驻足,端详起自己的模样。
「魔、魔女大人?魔女大人!? 」
他眼中掠过一抹心领神会的光。
接着,郑重其事地摇了摇头。
[铁皮骑士宣称成就要趁早,讨伐魔女正是雷纳尔特假面刷战绩的好机会!]
啪!
阿德莱德甩出的毛巾正中铁皮骑士脑门。
这份能让人瞬间遗忘噩梦的师恩,着实伟大得无以复加。
***
阿德莱德吓得浑身发抖,幸好暴怒的多萝泰娅没真把她变成金毛寻回犬。
「幸亏提前抽掉了腰带……现在脑袋还嗡嗡响。」
「对、对不起。」
「算了。倒是你现在能集中精神听情况说明吗?」
面对多萝泰娅的质问,阿德莱德点了点头。
狮公血族的莽纳尼少女希尔达刚结束激战,阿德莱德便浑身脱力跌坐在地。
固然是因为对手强悍,但更关键的是她最后施放的那道紫色闪电耗尽了魔力。
就在索菲娅保护阿黛尔的间隙,瞬间散落成零件的铁皮骑士因重组需要时间,白骑士急掠而至将两人救走,这便是如今众人得以休整的缘由。
「那孩子…那个叫希尔达的女孩呢?」
多萝泰娅听到阿黛尔的提问,面部顿时扭曲起来。
「虽说后来展开了追踪,但还是让他们溜走了。光是走在街上就能吸引众人目光的家伙,恐怕早就离开这座城市了吧。」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谁知道呢,要想查清这事,恐怕得再去一趟雷纳尔特道场。」
药效褪去后,恢复金发紫眸真容的阿德莱德引得道场众人瞠目结舌——她事后描述这场面时嘴角还噙着笑。
但战争最终没有爆发,他沉声说道。
「我理解现在的状况会令人产生恶意的联想』诺曼将茶匙轻轻搁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不妨按顺序梳理。首先关于魔塔主张的『局部冲突』之说…本家提供的调查记录与之大相径庭。」
唰——
「作为雷纳尔特道场的首席教官,更是帝国对外联络窗口的负责人,您却声称对这场毫无胜算的外交任务一无所知?』阿德尔指节敲击着金属证章,『请明示——究竟知晓多少内情,又是出于何种考量才派我前往?」
「现在就去会会他们吧,我有很多问题要问。」
***
不同于上次仅有索菲娅、阿黛尔与诺曼参与的谈话,这次铁皮骑士全员到访,会客厅顿时嘈杂如集市。
帝国向盗贼团盘踞的控制之塔派出抗议使者,却被对方以毫无根据的诬蔑为由置之不理。无奈之下,帝国只能在未跨越边境线的范围内开展剿匪行动……谁知魔导国突然派出大军,将讨伐部队彻底击溃。
诺曼递出一枚扇形的金属残片。
混乱仍萦绕心头,但或许是与铁皮骑士闹腾一场的缘故,那些阴郁情绪已然消散了几分。
灭绝之塔的主人缓缓开口。
「想怎样?现在就去找他拼命?还是先喘口气?」
「诺曼先生,有件事需要确认。」
「但说无妨。」
军方——确切说是与军方渊源颇深的本家——强烈谴责魔导国这一暴行,主战派纷纷要求开战。局势甚至紧张到远征军即将出征的地步。
面对这道体贴的休憩提案,阿德莱德在心底苦笑着摇了摇头。
「首先,该把这个交给诸位。」
「您真正的意图,究竟指向何处?」
反过来说,这也意味着魔塔方面已经向雷纳特——或者说帝国发出过『道歉要求』。
「——因为护国卿雷纳特公爵下令,要求低调处理此次事件。」
早有准备的诺曼用食指抚过羊皮卷轴边缘,平静地继续陈述。
若是平日的阿黛尔,定会为获得徽章雀跃不已,但此刻她毫无欢欣之色。
虽说同伴们齐聚于此,但他们终究只是协助者——这件事必须由她主导。
『若不能对此次入侵骚乱作出明确道歉,任何形式的交流都绝无可能』
多萝泰娅虽因师父的诅咒而焦灼难安,却始终未露半点痕迹。
道场众人面露难色,唯有身为总教头的诺曼摆摆手,独自迎上前来。
她平静地接过徽章,轻轻吸了口气整理思绪。
这枚徽章象征着通过雷纳特道场·特鲁德班加尔分部的试炼。
「事件始于帝国东北部的劫掠案——五座靠近边境的村镇燃起冲天火光。但军方很快发现蹊跷:寻常盗贼团怎可能正面击溃驻军?追查之下,那群伪称来自东部法外之地的暴徒,实则是魔导国暗中扶持的鹰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