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1 铁皮骑士与武道大会 0;8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2607 字
马克西米利安并非蠢货。
虽说本质上是个傲慢任性、品行低劣、还自诩正义的狂徒,但智力倒确实无可指摘。从某种角度而言,这反倒更令人头疼。
因此当神秘假面女现身的瞬间,他立即识破了对方真面目。
随即暗忖:
『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对马克西米利安而言,此番行动本无深谋远虑。
铲除盗匪与城邦恶徒原是爱国青年团的本分。
恰逢赛程间隙得了闲,听闻有不自量力的恶党可揍,便信步而来罢了。
恶党已被他人先行剿灭?现场只剩收拾残局的无辜者?这些都不重要。毕竟自诩正义使者之徒,岂会在意这等细枝末节。
不过散步解闷,顺带挣些名声。
本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因那闯入者的出现,陡然升格为有价值的『事件』。
全赖那位不速之客的存在。
马克西米利安面对这般局面,反而露出愉悦神色,用油腔滑调的腔调开口。
「暴行?你管这叫暴行?这可真教人惊喜!」
他宛如表演戏剧般夸张地扬起声调,配合着肢体动作仰视假面女。
「这是审判!对榨取无辜者血汗、中饱私囊的恶德商会的制裁!你竟将其否定为暴行,是要漠视受害者的痛苦,站在恶徒那边吗?该不会收了肮脏的黑钱吧!」
随着马克西米利安的话语,围观群众的目光唰地聚向神…神秘的假面女。
假面女在面具后方滴溜溜转动眼珠。
『完、完蛋了…』
她本非怀着明确目的现身。
余光瞥见铁皮骑士抱着胳膊晃脑袋的得意模样,洛伦茨侧身问部下:
「呼——」
假面女那些冗长多余的废话,更浇熄了他们本就微弱的兴致。
全因那…那位沉默威严的师父劝说,才迷迷糊糊赶了过来。
他们不过是见有热闹可瞧才驻足围观,见马克西米利安撒出甜头才一时亢奋。
若说白送赠品人人愿接,可若接了赠品反要遭殃,任谁都会踌躇。
理性判断此刻撤退最为明智,但这位侯爵就像认定让步等于认输的奥客,突然发出刺耳的怪叫。
还有一事,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若在哈尔德商会势力雄厚的南部大陆,凭着和各地领主0;主要靠贿赂1;的交情,早该摆平这阵仗。可他们在特拉库斯根基尚浅,终究力有不逮。
「静候原地本有重赏,尔等非但不谢恩…」
对方的言论充斥着歪曲、夸大、捏造和臆测。
好在总算遏制住了舆论向危险方向发酵的势头。只要这样拖延时间,等警卫队赶到控制局面,或者对方主动放弃撤退就好。
「且来答话!为何要阻挠这正义的审判——」
冷漠,无应和。
于是假面女刹住了思绪。
他为事态失控暴怒,为施恩时民众的冷淡反应暴怒,更对搅局的假面女恨得咬牙切齿——就像煮熟的鸭子被人生生抽走。
「太麻烦,不如等最终结果」
脑海里的消息提示音叮咚乱响,她光是把那些信息转译成语言往外蹦就耗尽全力,没咬到舌头已是万幸。
呃…这敷衍得有点过分了吧?
其二!纵使要惩处罪犯,也当由特拉库斯警卫队与领主大人定夺,尔等僭越职权私刑加害之罪!
「主君明鉴!我们正为受冤者伸张正义,岂能中此邪说!」
「不想被牵连」
「早就报了案,可城里到处鸡飞狗跳,赶来还得花些工夫。」
问题在于,马克西米利安比洛伦茨预想的还要自我中心。
「因A之过使B蒙受损失!A的同事C惩处A后对B作出赔偿!可此事本无瓜葛的X竟痛殴C强夺其财意图牟利!若非恶徒何为恶行?若这都不算罪恶世间还有何等罪孽!若阁下真欲伸张正义,就不该凭私臆残害无辜,而应静候警卫队到来明辨是非!」
对方体量实在庞大,若这次药品事件闹得沸沸扬扬,单是流言蜚语就够哈尔德商会喝一壶的。
暗中放出几个托儿帮腔,到底起了作用。
爱国青年团的青年们试图附和马克西米利安的言论扭转气氛,但人群根本不愿轻易买账。
「阿德莱德·冯·雷纳特!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包庇那些向民众兜售毒药、榨取肮脏钱财的商人,这意味着什么你心里没数吗?还是说——这根本就是雷纳特家族的授意!」
他暴怒了。
虽然这次因马克西米利安咄咄逼人的要求不得不正面冲突,但洛伦茨同样不愿与海德恩侯爵家族结仇。
不,或许确实存在少数这样的人,但整体舆论另有风向。
「要是稀里糊涂认了罪,日后遭殃的怕是咱们?」
若对手只是个寻常商团,再放肆也掀不起风浪。但牵扯到狮公血族,性质就截然不同了。
「其一!擅闯正当经营的商铺大闹不止,更肆无忌惮勒索财物之罪!
人们不愿卷入冗长的辩论,谁对谁错根本懒得深究。若是平日闲来无事倒还罢了,如今特拉库斯整座城市恰似永恒庆典,街头巷尾尽是热闹去处。有趣的事那么多,谁肯为这档子事绞尽脑汁?
转而在脑海中回响的,是那位沉默寡言却威严…她将那位庄重骑士的训诫在脑中翻搅半晌,终于挤出几句话来:
洛伦茨·哈尔德望着这番景象,偷偷舒了口安心的长气。
虽说马克西米利安性情暴戾又专横跋扈,但他那洪钟般的嗓门和咄咄逼人的气势,任谁都看得出——若与他唇枪舌战,必会输得体无完肤。
喧嚣声瞬间凝固。
虽说他平日所为也未必光彩,但这男人向来缺乏将心比心的自觉。毕竟镜子疗法,终究要对尚有廉耻之心者才见效。
马克西米利安听着这番蛮不讲理的胡搅蛮缠,简直像在听小孩撒泼,他喉头哽住般张大嘴——世上竟有这等荒唐事?
「所以到底谁占理?」
「休被蛊惑!这女人满口诡辩!」
嗡嗡低语声在人群中扩散。
在场众人齐刷刷露出荒谬表情时,唯有与假面女素不相识的铁皮骑士独自点头赞同。
「第三!你本人分文不取却将财物散给旁人,等东窗事发时让收钱者顶罪,自己和同伙金蝉脱壳——此乃罪上加罪!」
虽众人喧哗本难辨清,可感官敏锐的马克西米利安将每个字都听得真切。
假面女突然闯来时,他原以为事情要糟,万幸局面似乎正往有利方向发展。
她的政治辩论技巧只够应付小学生豆芽课题,虽能换来『哦哦挺努力嘛』的评价,却远不足以令人心醉神迷。
原本窃窃私语的围观者们开始互相使眼色,而爱国青年团的成员们全都面如死灰。
这时假面女开口了。
「阿德莱德·冯·雷纳特?那是谁呀?我不过是仰慕雷纳特家族的普通义贼——雷纳尔特假面而已哦?」
洛伦茨暗自祈祷马克西米利安会选择后者。
他暴怒着厉声喝道:
聚集于此的众人本就没有多强烈的热忱或正义感。
咔嚓。
「啧,急人也没用。」
他们并非真心被假面女说服。
马克西米利安那句「明明是你先搭话的」都来不及冲出口。
假面女的语锋更快三分。
「确实,真凶明明另有其人,却对无关者喊打喊杀…」
「简直胡说八道!荒谬绝伦——」
「警卫队还没到?」
「闭嘴!休要与恶徒多费唇舌!」
「谁知道」
「细想之下…她说得在理?」
『竟敢…!』
假面女自己都不知所云。
「……啊?」
马克西米利安听得目瞪口呆。
「搞不清谁对谁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