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7 铁皮骑士与狂乱盛宴0;7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4013 字
通往地窖的阶梯长得令人心悸。
先前嚷着要速战速决的人,嘀咕『复活狮子公根本是无稽之谈』的人,全都渐渐噤了声。
元老会的成员本是能让帝国权贵们战栗的大人物,此刻却连他们也在这片地下圣域的肃穆中屏住了呼吸。
尽管魔法调控着湿度和温度,但莫名的寒意与压迫感仍如实质般震慑着来访者。
仿佛在警告——若怀着半吊子的觉悟或无聊的借口,连踏足此地的资格都没有。
但元老会的脚步未曾迟疑。
在他们看来,此刻再没有比这更紧迫、更重要的使命了。
阶梯尽头的石门轰然洞开,幽暗的岩室显露真容。
岩室规模恢弘却毫无奢华之气,
只为铭刻魔法阵保留基本空间,其余装饰皆被视作多余。
不见金银财宝,只余实用主义的设计——这般景象本该是支撑帝国的英雄长眠之所,此刻却显出几分刺骨的冷寂。
初访此地的老人们正吞咽着困惑与无名战栗时,
元老会长独自走近石棺,将手掌复上棺椁中央嵌着的水晶球。
感应到血族之血的水晶球泛起金光,魔法阵如饥似渴地吞噬着地脉能量,迸发出刺目光芒。
异常的魔力如潮水般涌入石棺,血管般的回路在棺面疯狂脉动,每一次搏动都迸发出刺目的强光。
咯啦——
碎石刮擦声在密闭空间炸响,自行移开的棺盖轰然砸落地面。
当尘埃簌簌坠落时,沉睡者缓缓支起了身躯。
「噢…噢噢!」
「成了!终于成了!」
《…啊,啊啊,AAAaaaa■■■■■!!!!!!!!!!!!!》
有人瞪着涣散的瞳孔,发狂似的扑上来拼命。
「是我…错了」
对自幼听着雷纳特传说长大的人们而言,此刻的会面堪比朝圣者触摸圣殿的穹顶。
突破凡俗界限的感知力穿透石室壁垒,如潮水般漫过方圆数里的每一寸土地。
这份战意并非针对可憎的天界,而是献给值得尊敬的强敌——既强悍又荣耀的劲敌。
熔金般的发梢无风自动,
浴血前行的战士猛然转头,森冷目光越过你,直刺向走在前方的维尔纳。
维尔纳察觉到你暂时没有进攻意图,立即转身奔向自己刚才镇守的后方。你见状也紧随其后。
惨烈的哀嚎撕破他的喉咙。
那是鲜明的敌意,却杂糅着诡异的亲切。
骨节爆响声中,狮公的手指正一寸寸收紧。
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犯下了怎样不可饶恕的错误。
「先祖在上!伟大的英雄啊!」
搜索,探寻,掘地三尺。
「祖、先祖大人请冷静——呃啊!」
连痛快死去都是奢望的,刻骨憎恨。
粗重的棍棒格挡住了刀刃,铁拳挟着闷响狠狠砸中对手胸膛。
激战过后,你正权衡着两种策略——要么稳扎稳打耗尽维尔纳的超甲防御,要么不惜透支魔力速战速决——忽然察觉到地底传来异动。
你脚下的阴影中正爬出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东西。
他如同目睹了难以置信的景象,从牙缝里挤出那个名字。
残影。
有人尖叫着想要逃跑。
求饶的忏悔也好,呼救的哀鸣也罢,就连绝望的咒骂与苟活的乞求,全都无人应答。
暗幕中掩藏的双眼,倏地锁定了地上的骑士与魔女。
唯余死寂的地底,就此被永远遗弃。
最终真相如雷劈落。
不过是个被愚者的贪婪葬送最后希望,可悲的孤魂野鬼罢了。
山岳般的体魄没有半分赘余,那些铭刻在躯体上的旧伤疤,反而为他的威严添上浓墨重彩的注脚。
漆黑阴影猛地从地窖中窜出。
维尔纳起初也露出困惑神色,但迟你半步察觉异状后,他整张脸顿时绷得像冻硬的岩石。
地底深处。
粗糙的大手掐住脖颈,下一秒竟连着头颅扯出整条脊椎,在地上骨碌碌滚动。
然而,仅此而已。
「伟大的狮子公啊!雷纳特已危在旦夕。皇室背弃盟约将您的功勋抛诸脑后,如今更欲将我等赶尽杀绝。恳请您拯救自己的血脉后裔……!」
『务必展现你的手段。证明你还未生锈。若向伟大之王呈报的捷报竟是敌人已不堪一击,那我这番差遣也未免太过无趣。』
此时终于有人屈膝劝谏:
那个攥着漆黑大剑、身披玄铁铠甲的神秘战士。
此刻蜷缩在石棺中的存在。
因为狮公的右手已钳住他的面门。
元老们颤抖的瞳孔里翻涌着狂喜,赞颂词混着哽咽在石室迸发。有人甚至跪地亲吻着冰冷的地砖。
元老会长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啊……」
血泪从那双俊目中奔涌而出,英挺面容在恸哭中扭曲——这哪里还是史册记载的伟岸英雄?
咔嚓、咔嚓。
他每向前踏出一步,浓稠的黑暗便缠绕周身,凝结成崭新的铠甲与利剑。
战士硬生生扛下足以粉碎巨岩的重击,身躯纹丝未退,双脚如生根般钉在原地。
他腰部被碾断,上半身与下半身分离,像虫子般蠕动几下便惨死当场。
有情绪从阴影的躯体里渗出来。
「……」
四肢像蜻蜓翅膀般被撕扯下来,只能在血泊中抽搐着咽气。
为确保万无一失,他以近乎偏执的严谨反复筛查。
他对跪在脚边的元老会长视若无睹,将全部感知绷紧如弓弦,仿佛在搜寻某个至关重要的存在。
最后幸存的元老会长,脑袋如西瓜般爆裂前,只浮现出这个念头。
更骇人的是,黄金与紫色的魔力洪流突然从他全身喷涌而出。
血洗地牢的狮子公,此刻正缓步踏上石阶。
《……》
狮子公沉默如铁。
那些曾怀抱宏大梦想的尸体,如今已无人问津。
当颧骨粉碎、眼球迸裂、整张脸塌陷成血肉残渣,狮公才随手甩开那具残躯。
下一秒,战士身形暴起,带起腥风直逼维尔纳鼻尖。
——他苦候千年的存在,根本不在此地。
咯吱、咯咯吱——
方才狮公绝非力有不逮才慢慢碾碎头颅——
那怒火如此恢宏——连临终执念都被否定,连堕为亡者都要被剥夺夙愿的怨愤。
现在分神他顾可是要命的——『铁皮骑士』的钢铁躯壳正发出急促的警报嗡鸣。
这暴行传递的情绪赤裸而鲜明:
***
紫晶眼眸深处跳动着雷光。
啪嗒!脑浆混着鲜血在青石板上溅出扇形花纹。
他踏过的道路浸透鲜血与残骸,没有一具尸体称得上完整,每具躯干都像被巨兽蹂躏过般支离破碎。
『愚昧啊……何等愚昧。可这番愚行反倒令人惊叹。在地底深渊浸泡数百年的灵魂未曾堕落,竟被你这般轻易推入万劫不复。蠢人的莽撞,有时倒比智者的谋算更奏效。』
地底的宰相只留下这句话,身形便如烟消散。
阴影的视线向上扬起。
一道轮廓近似人形的黑影伫立在尸横遍野的地面,翻涌的暗雾模糊了它的五官。只听得黑影沙哑低语:
老者拼命蹬腿挣扎,却被铁铸般的手臂固定在半空。
他分明能瞬间了结,却故意放缓速度让痛苦最大化。
狮子公像屠宰牲畜般,将所有人赶尽杀绝。
就这样,狮子公转身离去。
随后你发现了他——
你向维尔纳发起的攻势为之一滞。
维尔纳顿时瞪圆了双眼。
苏醒的狮子公仅凭存在感就压碎了所有声响。
元老会那名反应迟钝的老者刚想对狮子公说些什么,话音却戛然而止。
唯有被染红的金发和滚落的紫眸珠子,还在证明这些残躯属于狮公血族。
从那时起,整座宅邸的各个角落都开始回荡起尖叫与崩塌的声响。
望着那只滴血的手掌,元老会长浑身发抖。
这一记斩击若是落在寻常人身上——不,即便是身手不凡的骑士也难逃当场毙命的结局。但维尔纳的眼中,却燃起了异样的光芒。
剑锋撕开空气发出尖啸。
当元老会长单膝跪地时,整座石室只剩下铠甲摩擦的铮鸣。
此地再无荣耀,不存体面,亦无尊严可言。
「狮子公…?」
《───■■■■■!!》
被称作狮子公的男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你心头警铃大作,五指骤然收紧攥住盾牌,臂膀肌肉瞬间贲张。
电光石火间。
狮子公裹挟着骇人魔力的剑锋劈落,与你盾面宝石阵列的集体解封几乎同时发生。
轰——!
这分明不是剑刃斩击,简直是魔导炮的正面轰击。
成吨的建筑材料在暴虐能量中直接汽化,余波掀起的残骸如流星雨般四散射暴。
你整个人被冲击波掀得倒飞而出,靴底在石板路上犁出两道焦黑沟壑。
咚!咚!连滚数圈刚稳住身形,你正要再度冲锋,空中一抹折射寒光的碎片却逼得你急转变向。
砰!
盾牌猛击将那块足有你十倍体积的巨石凌空抽爆——它原本正砸向多萝泰娅与索菲娅的头顶。
飞溅的碎石雨被多萝泰娅魔杖自动展开的结界尽数弹开,叮叮当当如冰雹坠地。
「这、这是什么情况?那家伙究竟是…?」
刚落定在你身旁的多萝泰娅嗓音发颤,脸上写满难以置信。
这很合理——你这样想着,喉间泛起铁锈味。
公爵宅邸。与你记忆中的模样相比,这座堪比大型竞技场的巍峨建筑,此刻半截身躯已化作废墟。碎石灰簌簌落下,远处传来承重柱断裂的脆响。
所幸只被『斩去半身』,全靠你将盾牌镶嵌的宝石魔力彻底释放,硬生生偏转了剑势轨迹。
剑气横扫之处,从人腰际往上的物体尽数湮灭。整座宅邸里的活物,此刻怕是已被屠戮殆尽。
当然,这位的模样也绝对算不上体面——
「…多萝蒂娅小姐,要是那『执念』永远无法实现,灵魂会怎样?」
「正常灵魂死后根本不能久留现世。看手法倒是做了些处理——可离完整灵魂差远了。八成怀着强烈执念,把其他部分都烧光才能撑到现在。说是残存意识更贴切。而且……还裹着层古怪力量。」
[『铁皮骑士』作证说,爷爷对着那怪东西喊了声『狮子公』!]
「虽说不是完全没有,但至少绝非眼前这种。」
[『铁皮骑士』询问死灵术里难道还有复活古人的招数?]
「无非两种结局。在绝望中消散——或者,」
她眼中荡漾着葡萄酒色的魔力,显然正通过郁金香杯窥探着什么。
浑身上下布满狰狞伤口,左肩那道尤为骇人,再深半寸怕是就要捅穿心脏。
多萝泰娅正为突如其来的破坏现场惊愕时,瞥见阿黛尔的身影骤然绷紧脸庞,迅速掏出丹药和药膏。索菲娅则沉默地释放出澎湃的神圣力。
多萝泰娅目光仍钉在阿黛尔身上,开口向你发问时连睫毛都没颤动。
[『铁皮骑士』正和爷爷打得难解难分时,突然有怪东西从地底窜出来了!]
就算看不见敌人模样,单凭感知到的魔力和灵魂波动,她已隐约能判断形势。
「——或者诅咒所有阻挠他的存在,陷入疯狂。」
金发紫瞳——这是识别狮公血族的铁证。
「骑士大人!」
你沉默地守护在原地直至治疗结束,剑锋般的身影将同伴们与战斗余波隔绝开来。
多萝泰娅沉声回答。
索菲娅轻声提问。
「说情况。挑重点。」
黢黑的铠甲缝隙里,紫电般的双眼锁定了阿德莱德。
她话音未落,沙尘暴突然席卷而来,烟尘深处浮现出狮子公的身影。
就在那座刻满符文的建筑物里,你的徒弟猛然破门而出,一个箭步冲进队伍中。
多萝泰娅斩钉截铁地否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