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96 N巫与灰烬新娘0;6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668 字
「魔法变的马车衣裳,失效后不过一场空。真金白银买的,事成后还能转手。就算搞砸了,至少能回本——怎么算都划算吧?」
多萝泰娅的言辞既务实,又透着冰冷逻辑。
但那满身灰烬的少女总觉得心里莫名堵得慌。
『怪了,这不就跟多了个有钱的赞助人没两样嘛…』
当然这并非坏事。
在拮据的人生中,能有位财力雄厚的长腿叔叔0;虽说眼前是位小姐1;撑腰,这份幸运自不必多说。
只是她隐约觉得,既是魔法师又是魔女的存在,总该更神秘梦幻些才对。
量完尺寸又做完几项杂活的灰烬少女小声试探:
「那个…我现在可以走了吗?」
「说什么傻话,得学跳舞啊。」
「啊?」
多萝泰娅对呆住的少女露出荒唐表情:
「你参加过舞会没?」
「没有。」
「那会跳舞会上跳的舞吗?」
「不…会。」
「还说要俘获王子的心呢。就算王子邀你共舞,结果你拼命踩他脚背,或是自己乱了步子摔跤,刚燃起的爱火不立刻熄灭才怪,嗯?」
少女紧闭双唇,脑海中浮现出那般场景。
这世上不乏有人偏爱带些瑕疵的伴侣而非完人,但凡事总该有个限度。
更何况,这满身灰烬的少女家世背景本就与完美相去甚远,至少该在能力品行方面展现出无可挑剔的样子。
「来,在这儿签名」
比起将很快执掌不逊于王国国王权柄的大人物当作杂役使唤的事实,这点误会简直算得上可爱。
怎么有种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感觉?
「要、要拜幽灵为师!? 」
「哎?」
乍看像是年轻人欺侮无辜老者的场面,但知晓老人真实身份的都明白这不过是错觉。
满身灰烬的少女恍然大悟般点头。
他凝神细读眼前摊开的契约文书。
坦白说,老人只觉得对方虚张声势。
「雕花能当饭吃吗铁憨憨?还有索菲娅你该反驳两句。」
满身灰烬的少女像卡住的影像突然播放般浑身一颤,混乱的思绪终于挤出声音:
尽管匆忙悬赏招揽城中恶徒,但当他们目睹狮公血族如狼入羊群般屠戮四散时,恐惧终将这群亡命之徒碾作溃逃的烟尘。
「啊哈。」
这群不过是些残兵败将的家伙,居然妄想在被认为比帝国更好捏的王国里当老大——这般嘲讽可不单是老人的想法,周遭各方势力都抱着同样的轻蔑。
说实在的,比起体格与自己相仿甚至更娇小的少女凭蛮力扛着那把大剑到处走,魔法剑鞘的说法显然更令人信服。
「您背后那把大剑…不重吗?看起来怕有百斤重。」
「对,是特制剑鞘,和我的力气倒没多大关系。」
沉浸在幻想中的少女并未察觉。
「这个吗?仔细看这里——」
核心条款与早前信笺相差无几,只是新增的细则苛刻得令人齿冷。
若能借钱财利益驱使外部势力,调集数倍兵力对这位领主而言更是易如反掌——眼下扑来的这群人在他眼里不过蝼蚁。
「铁罐那家伙去了只会搞破坏,索菲娅笨手笨脚像只树懒,说起来你还算靠谱的。」
「你?你连抹布都不会拧吧?」
看着少女血色尽失的脸庞,多萝泰娅乘胜追击道:
饱满曲线在臂弯挤压下愈发醒目,灰烬少女的目光被牢牢钉在那道惹眼的弧线上。
「嗯…」
「教养方面同理。就算对方是个容颜痴迷者,贵族特有的礼仪话术也该掌握起码水准。」
单是为镇压觊觎此城的各路亡命之徒,卢英柱豢养的精锐私兵就有数千之众。
环绕整座城市的巍峨城墙,被他们徒手攀越的身影撕开缺口。
「和魔女缔约都敢,倒怕起幽灵来了?」
可正是这撮蝼蚁,将卢英柱自信的倚仗接连碾得粉碎。
满身灰烬的少女虽心有戚戚,却始终把话咽在喉间。
忆及那血雾弥漫的画面,卢英柱的脊梁再次窜过一阵战栗。
「可、可距离舞会开场连一周都不到了。这种短时间内学会所有东西根本不可能——」
「擅长家务的灵魂遍地都是,做成亡灵来代劳的话……不行,短期或许能应付,但长期滞留家里的话,那些家伙会被神木吸得渣都不剩。」
『到底是魔女大人的同伴,稀奇物件真不少。』
谁曾想不出多时,他们竟踏进了欢乐之都。
「不是计划复仇成功就远走高飞?何必瞻前顾后?直接吃住在这儿特训到舞会当天得了。」
「那个……我可以去帮忙。」
正因如此,当第一封印着狮纹封蜡的信函送到他手中时,老人还能嗤之以鼻。
「客观认知自我很重要,我完全赞成这个评价。」
灰烬少女惊跳着后撤,那些幽影却未扑来,反而优雅或绅士地低头行礼——其中某个灵体躬身时,抖落的星尘在空气中发出风铃般的清响。
狮公血族固然曾有威震大陆的辉煌,但那早是陈年旧事。
「继母和姐姐们不足为惧,但必须维系父亲女儿的体面。再落魄的贵族千金,终归和那些无父无母的野丫头不同。」
「无所谓,我说行就行。」
自从被卷入涉嫌谋反帝国皇室的惊天大案,这天下第一武家的声望便每况愈下。牵连者中更不乏当场毙命之辈,其衰败之速令人唏嘘。
这反应再自然不过。
「那个…阿德莱德大人是冒险者吗?」
多萝泰娅说着扬起手臂凌空一划,五道半透明的人形阴影倏然浮现在她身侧。
***
「简单打扫我能行!比如擦地板之类的!」
「不必用敬称啦。而且我也算不上冒险者,不过是离家旅行的过客罢了。」
即便是犯下谋杀、纵火、强奸、掠夺等滔天罪行的亡命之徒,站在老人面前时也抖若筛糠,连抬头对视的勇气都荡然无存。
「请等等!虽感激您给机会…可我还得操持家务!适度学习尚可,耗费太多时间恐怕…」
这时,始终静立旁听的金发少女阿德莱德突然举起右手。
那只幼狮只说『与自身力量无关』,可从未说过『凭自身力量无法举起』这句话。
「复杂原理学了也用不上,所以直接跳过关卡。现实中才过一小时,却能让你体验到几十小时的特训场地,现在就给你看。」
其他人总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贵族威压,叫人不敢造次,而这位少女周身宛如晴空烈日的明朗气息,却让人不自觉地想亲近。
「咦?剑鞘竟浮空不贴着背?」
『但携带时姑且不论,真正战斗时又要如何应付?…莫非是装饰品?还是说宝剑能自行飞舞?』
正因如此,老人断然回绝了他们的提议。
斥巨资打造的精良铠甲,在他们挥出的剑气面前连人带甲被劈成两截。
因为这老人曾是统治这座欢愉之城的领主。
比起那位穿着奇特色彩礼服——或者说那根本算不得礼服——的魔女突然造访自家打扫卫生,眼前这位生机勃勃的金发少女前来相助,反倒让她心里踏实许多。
不过这种误解倒也微不足道。
将魔女大人"尽快回来"的嘱咐抛在脑后,满身灰烬的少女领着金发狮纹剑士往家走去。
信笺虽堆砌着贵族特有的华丽辞藻,核心内容却赤裸得可笑:
「乖乖投降,还是被打到投降?」
这能相提并论吗?
同一时刻,大陆东部。欢乐之城阿尔伯特。
区区三十人。
见她莫名干劲十足,多萝泰娅耸了耸肩。
在其他地方因罪犯身份而需谨言慎行的恶徒们,在这里却被老人奉若上宾。他通过协助各国权贵完成那些见不得光的『特殊交易』,积累了巨额财富与无上权势,俨然成为这方土地的暴君。
看着冷艳金发美人推来的文件,老人眼角的皱纹剧烈颤抖起来。
[『铁皮骑士』抗议说他明明能用剑锋在梁柱上雕花!]
「前贵族千金担任舞蹈导师,礼仪导师。课业就跟着这几位学。旁边这两位——一位是照看过目标王子的乳母,另一位是他家远祖,王室秘辛和家族谱系就找她们恶补。」
没错,满打满算不过三十人。
多萝泰娅环抱双臂沉吟时,
若说原契约尚是领主对强者的表面恭顺,此刻白纸黑字几近宣告君臣之礼。
「尔等…莫非意图另立新朝?」
「哈——」
慵懒的呵欠声骤然划破凝滞的空气。
这声响并非来自与卢英柱对峙的冷艳女子。
后方狮公血族阵列中,那个格外稚嫩的少女正揉着眼角。
「还以为自己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烦死了,赶紧画押啦。」
这般僭越的狂言,莫说对待领主,纵是训斥贱民都嫌太过。
但卢英柱只是颤抖着眼睑,喉结滚动着咽下了所有抗辩。
狮公血族的强悍,用『以一当百』来形容都稍嫌不足,而那位少女的实力更是超群绝伦。
她未披铠甲,只着一袭轻便连衣裙,银铃般的笑声中收割着卢英柱士兵的生命,那场景如噩梦般烙在这位领主的脑海里。
这时,那位冷若冰霜的美人开口道:
「希尔达,闭嘴。」
「干嘛呀玛丽斯姐姐?明明没谈拢打了一场才制服他们,现在这副拿腔拿调的模样不觉得可笑吗?」
「无论过往如何,他们今后都是联合的成员。别再故意挑衅。」
「反正风评早就烂透了,不如直接换掉——」
「这是主君才能决定的事。再擅作主张,等主君归来时我可要告状了?」
「谁、谁会怕那种事啊…」
逞强的语调渐渐发虚,任谁都听得出她色厉内荏。
望着名为希尔达的少女眼中鲜明的恐惧,卢英柱心中涌起震撼与困惑。
「哇,这么快?等等,还真干净…看你拿抹布的架势明明是个生手。」
「那要不要试试缝纫?遇到心上人时绣个定情信物多好!」
那般强大的、近乎人间无敌的怪物,竟也会感到畏惧。
此刻想必也正运筹帷幄,为宏图霸业编织着惊天谋略。
而能以存在本身震慑,成功统御这般凶徒的『主君』…
「噢噢!快教我!」
「喂,卓露茜卡!这儿都擦完啦!」
***
卢英柱暗忖,那定是个有着通天彻地之能,气吞山河之威的当世豪杰。
这已然是个将体面与敬畏抛诸脑后,纯粹以超越人智的武力肆意横行的暴力集团。
他实在按捺不住好奇,这些人口中尊称的『主君』究竟是何方神圣。
「体力活我学得可快呢!」
『雷纳特家族并未式微,反倒是那些为守护权柄而固步自封之人,如今挣脱束缚后愈发锋芒毕露、凶暴难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