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26 铁皮骑士与贪婪之塔0;61;

布鲁哈·罗格尼尔曾是『捕猫行动』参与者。

所谓捕猫行动，其实是血族内部指代弗里德尔领军队遭屠之役的暗语。因谨慎的灰衣老人未设正式作战代号，以免节外生枝，这俚称便流传开来。

虽然与狮子0;雷纳特1;有所牵连，但猎杀这些并非真正0;本家1;成员的家伙，倒是名副其实。

「不过对野猫来说，他们倒是够凶悍的。」

但凡垂钓者都明白，对手越是魁梧有力，拉扯时那震颤指尖的刺激感便愈发明快。

在布鲁哈眼中，弗瑞德尔领军队正是这般存在。

那些空有人数却不堪一击的盗贼团，每次被他挥手击退时，不是像柴堆般熊熊燃烧，就是四散奔逃中毙命。可弗瑞德尔士兵纵是最底层的卒子，也始终紧攥着斗志不肯松手。

几名骑士即便深陷重围，硬扛着魔法轰击，仍生生撕开包围网，斩落数名魔法师的首级。

当然，这并未扭转战局。

控制之塔在基础战力上本就占优，何况魔塔早已洞悉弗里德尔全军动向。

从开局便是必败之局，纵有零星勇者奋命搏杀，也难改胜负天平。

惯常操纵烈焰而非血族寒冰的布鲁哈，为掩护同伴们撤退，悍然将十余名组成方阵的死士焚为焦炭。突围骑士的头颅更被他倾泻的火球熔成猩红烙铁。

这场势在必得的厮杀，如烈酒般酣畅，似蜜糖般甘美。

此刻布鲁哈独目灼灼，新的必胜战场正在眼前铺展。

「布鲁哈大人，赫鲁纳领援军已至。」

「现下城中兵力几何？」

「三级法师23人，二级92人，一级304人。骑士75名，常备军一千一百。未计入民夫及可征召的邻近精灵。」

荒诞的数字，荒谬的军势。

一级法师在别处马塔普连学徒都够不上且不论，单是二级法师与骑士们——这般人物原本去哪儿都足以安身立命。

布鲁哈唇间漏出一声尖利呼哨。

「信使？可这马壮得过分了。」

这是与魔法造诣无关，只因缺乏战争磨砺而暴露的致命破绽。

高耸城墙上放哨的士兵们发现了异样。

「就那儿！看那个移动的黑点——是船的形状！」

虽然这么说着，布鲁哈脸上却不见沮丧。

「混账！这次又躲到哪个窟窿里！」

那个被称作船或马车的不明物体前端，突然有个黑点正以惊人之势冲向城堡。

虽敌众如潮，骑士却比平日更显游刃有余。

此时墙面上已赫然浮现数十道等距的深槽。

紧接着——

若因区区一名骑士贸然来访就认定对方要作乱，反倒显得荒诞。

但铭刻在铁皮骑士躯体内的战斗本能，那浩瀚如星海的厮杀经验，已在眨眼间推演出最优解。

毕竟这座屯着数千精兵的雄城，从未被单人攻破过。

「嗯？哪儿？」

「不对劲！速度快得不正常！」

斩断前排魔导人偶脖颈需要几分剑气？精灵核心究竟藏于何处？是将这群杂碎一击毙命，还是留半口气任其狂暴更能搅乱战局？

铁皮骑士的剑刃划出银弧，城垛上的守军顷刻间化作无头残躯。

「果然没那么容易啃下来啊。」

他们的争执戛然而止。

砰！

仅仅统合了魔导国四分之一力量的马塔普就有如此威势，待吞噬其余魔塔之后，他们该强大到何种地步？

这期间，骑士倏然翻身下马，拍了拍马臀令其原路折返。

轰！

金属铸造的躯体本身就是凶器，冲锋时更化身人形炮弹。

喀啦啦啦！

飞溅的鲜血与脑浆淋了周围法师满头，他们仓皇擦拭时…

这些判断绝非经过深思熟虑。

「怎、怎么回事!? 」

数名精灵与魔导人偶挡在铁皮骑士面前，誓死守护着主人。

「帝国呢？」

到那时，用这般力量碾压敌人的战争，又该多么酣畅淋漓？

「队长！有位骑士大人到正门来访！没带任何旗帜！」

根据攻击角度与魔力流动判断敌人方位，他挺身而起的刹那将砖块暴射而出。

「不要停止攻击！彻底碾碎——」

数十名训练有素的常备军甚至来不及惊呼，就在瞬间被屠杀殆尽——这可不是刚握武器的新征民兵。

铁皮骑士的靴底在地面刮出刺耳声响。

这匪夷所思的举动让士兵们瞠目结舌，连卫队长也愣在原地不知所措。

「真是惊人。光靠我们自己的兵力就足以打赢大多数地方的战争了吧？」

面对数十名包抄而来的敌兵，铁皮骑士毫不犹豫迎头撞去。

「喂！那边是什么东西？」

「敌袭！是敌袭——」

铁皮骑士目光如电，瞬间扫过敌阵。

总之来者是客，总得通报一声。

西方刀光未散，东方又现鬼影；见到脆弱建筑便轰塌活埋敌军；形势稍逆立即远遁千里。

虽比不上缩略地图精准，骷髅的指引仍颇为实用。铁皮骑士闻言猛然提速，铠甲缝隙迸发出蒸汽嘶鸣。

骨骼碎裂声与惨叫同时炸响，被撞飞的士兵如破布般砸进后方人群。虽有几柄长矛刺中铁甲，但未附魔的武器仅在表面刮出火星。

破绽毕露。

备战多时的士兵们装备精良，反应迅捷如猎豹。

「什么？就一个人？」

待黑影逼近百米，士兵们才看清是名骑马骑士。

卫队长面露疑色，却又担心是位高权重之人，便踱步至城墙边缘。

守军自然不会坐视不管。

「第三区！入侵者在第三区！」

若此地是开阔平原，战局断不会如此狼狈。

仿佛岩石崩裂的怪响骤然炸响于众人耳畔。

铁皮骑士将这些凹槽当作临时踏足点，以骇人速度开始垂直攀爬城墙。

《前面！快看前面！肮脏老头的血就在前头！》

爆炸激起的砖块碎片被他凌空攥住。

悬挂在项链上的骷髅头突然欢唱起来：

立于城墙上的他们受视角所限未能察觉。

铁皮骑士侧身翻滚躲避。

布鲁哈发出嘎嘎怪笑，副官正待附和时。

这也难怪——他的部队不过是控制之塔麾下众多军团中的一支罢了。

鲜血尚未完全浸透地面，无数魔法已在铁皮骑士头顶倾泻而下。

他挥剑劈砍，用盾牌格挡反击，时而飞脚踩踏，时而肘击猛攻。

铁皮骑士跃上城墙的刹那，附近士兵和班长的头颅骤然与躯体分离，宛如断线风筝般腾空而起。

神秘骑士冲到城门下时，守军仍未警觉。

「若按魔塔主大人原定计划慢慢积蓄势力，我本要再过数十年才能亲临战场。听说杀死杰拉斯、斯科尔和哈蒂的是那个东方魔女的徒弟？倒该谢谢那些家伙。」

无须分神守护的他彻底放开手脚，将整座城堡搅得天翻地覆。

铁皮骑士面对这样的对手并未浪费魔力施展剑技，而是纯粹以近身肉搏展开战斗。

「小规模领地尚可应付，若是伯爵领级别，最好还是与其他部队会合为妙。」

布鲁哈驻守的城堡正门。

「原本分散在国土各处的兵力正陆续集结到战略要地。参谋部预测，以洛克里亚联邦标准，我们单独作战就能攻陷五座大城市；按伊奥尼亚王国标准，王都以下规模的领地都不在话下。」

「绝对就是船！」

「你这蠢货眼……等等，真有东西过来了！」

「放屁！这附近连条河都没有，哪来的鬼船？大概是辆加长马车吧。」

敌军再度如麦秆般倒地。

咔嚓！

士兵们朝坐在城墙内哨所里的卫队长高声喊道。

发令的魔法师脑袋应声爆裂。

但驻守广阔城墙的哨兵岂止他们？转瞬间其他岗哨便爆出嘶吼。

若要与聚集在城堡里的魔法师、骑士和士兵正面交锋，即便是铁皮骑士也不敢轻言必胜。

但战斗与战场绝非比拼战力数值的游戏。

纵有千军万马，能在同一地点作战的数量终归有限；魔法师们火力再强，面对神出鬼没的铁皮骑士，能倾泻的魔力不过九牛一毛。

开战初仅三人阵亡的战局，不到半小时便化作尸横遍野。

最令敌军胆寒的是，这般高强度移动竟未让铁皮骑士的动作迟钝分毫。

人类若如此激战早该呼吸紊乱肌肉抽搐，但魔导人偶从不知疲惫为何物。

不，寻常魔导人偶或许会如超负荷机械般关节咯吱作响，而铁皮骑士的躯体具备自我修复机能。

即便关节因过载发出悲鸣，只需灌注魔力便能边修复边厮杀。

原本在设计之初，就考虑到了这种无休止的战斗。

战斗就这样持续着，正好三十分钟过去。

《补给！补给！正门！》

在骷髅项链的引导下，铁皮骑士跃上了最初突入的那道正面城门。

与此同时，虚空中蓦地跳出一位身着白色法袍的少女。

少女盖尔开口问道。

「要撤退，还是继续？」

铁皮骑士举起了右手。

盖尔轻笑一声，将手掌贴在他后背倾注魔力。

那熟悉得令人发指的多萝泰娅魔力。

「顺便再送您个赠品。」

『收纳』 『浮游』 『归属』

那些未能被容器吸纳而逸散的多萝泰娅魔力，尽数被光珠鲸吞。

[『铁皮骑士』干净利落地吼道：先定个小目标突破四位数！]

环绕少女升腾的符文骤然汇聚，化作光珠悬在骑士身侧流转。

铁皮骑士满意地竖起大拇指。

「在这儿呢，我在这——呃啊！」

「魔力不足时捏碎就能吸收。转化效率太低，没有多萝泰娅支援本是废铁——但对您正合适吧？」

与此同时，盖尔的身影骤然消失。

盖尔轻抬帽檐行了个礼，随即用鞋跟猛蹬城墙护栏纵身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