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02 铁皮骑士与武道大会 0;9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4277 字
理所当然地,马克西米利安爆发了。
「少给我装糊涂!你明明大剌剌用着雷纳特的名号!」
「我只是因为仰慕雷纳特家族才自称雷纳特家族的人!刚才不是解释过了吗!」
「阿德莱德·冯·雷纳特!你以为耍这种文字游戏就能推卸责任吗!」
「所以我说我是雷纳尔特假面啊!您耳朵不好使吗?赶紧找个大夫瞧瞧吧!」
「这、这简直是…」
马克西米利安涨红了脸,看起来随时会气得掐着后颈昏过去。
这位向来在唇枪舌战中无往不利的贵公子,此刻竟落了下风。
倒不是他口才多么出众,全因对手们忌惮他背后势力主动认输罢了。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会在他面前战战兢兢——有些大人物反倒需要他小心应对,可那些人绝不会像这样跟他斗孩子气般的嘴。
若此时马克西米利安来句『还是第一次有人敢这样对我…』并对雷纳尔特假面一见钟情,倒会成为荒唐闹剧。可惜现实并非儿戏。
只见他猛然擎剑出鞘。
「那好!我就亲手揭下你这得意的面具,让你现出原形!」
马克西米利安怒踏地面,整个人腾空跃起。
那敏捷的身手令人难以置信他竟穿着厚重的铠甲。
他稳稳落在屋顶,毫不迟疑地挥剑劈砍。
面对直袭面门的攻势,雷纳尔特假面——不,阿德莱德慌忙后仰闪避。
唰!
剑锋虽未触及,但掠过眼前的寒芒足以唤醒警觉。
更可怕的是对方剑刃缠绕的剑气——那绝非压制,而是饱含杀意的不死不休。
围观众人眼见着那道身影从屋顶滚落,在青石地上摔出闷响。斗篷翻卷间扬起尘烟,金属铠甲与地面碰撞声格外刺耳。
铠甲护身虽未负伤,屈辱感却挥之不去。
马克西米利安的攻势越发凌厉,每一击都像在宣泄沸腾的怒火。
他们厮杀的地形宛如三角尖顶,落脚处自然也好不到哪儿去。
马克西米利安烦躁地咂了咂舌。
他攥紧剑柄厉声咆哮,声浪震得瓦片簌簌作响:
但这仅仅是开端。
尽管那份培养计划依旧杂乱无章,阿黛尔却早已习以为常。
马克西米利安斩钉截铁截断话头。
阿黛尔盯准马克西米利安的破绽,抡起长剑对着他后脑勺就是一记猛劈。
我这边每挪一步都得绷紧身子稳住重心,对方却活像在平地上撒欢,蹦蹦跳跳跑得那叫一个轻快。
此前一直仅凭剑术就能从容挡下所有攻势,现在却第一次被击中破绽。
胫骨、侧腹、右臂上侧。
轰!
「竟敢戏弄我到这种地步……!」
这套唯有皇室直属骑士团与皇族血脉方能习得的武艺,如潮水般向阿黛尔压来。
观众席间飘来的这句话,如针刺般扎进马克西米利安的耳中。
马克西米利安因记忆抹消无从知晓,但对阿黛尔而言,这已是手下败将再度登门。
她曾暗自轻视这位对手,此刻终于收起戏谑。
[『铁皮骑士』表示这是大赛前让你适应的机会!]
不论人品如何,马克西米利安的实力是毋庸置疑的真本事。
铛——!
一位金发紫瞳的美人正环抱双臂,冷冷凝视着马克西米利安。
被称为玛丽斯的女子挑起眉毛,用困惑到夸张的语调开口:
或许是因为摄入充足的能量,他的剑技愈发恢弘绚烂,但这对阿黛尔来说反倒是件好事——越是华而不实的招式,越容易找到破绽。
咣!卡昂!砰!
从最底层摸爬滚打至今 她早已习惯与连刀刃都未出鞘的铁皮骑士周旋
这剑势更重防守而非进攻。
「真不明白你怎么这么不信任人。既然本人都说自己是雷纳尔特假面了,信一回又能怎样。」
马克西米利安大腿受击,面部顿时扭曲起来。
少女垂剑而立,衣袂在风里猎猎作响。
马克西米利安手中展开帝国宫廷剑术。
「请放弃无谓挣扎。定罪的权柄不在你我——而在特拉库斯领主手中。」
剑锋所向,既封锁了所有变数,又以稳妥之势压制敌手。
她瞄准破绽挥出的剑光,被对方轻描淡写格挡。
铁皮骑士的话语在阿黛尔脑中嗡嗡回荡。
观者见之生畏,敌者迎之胆寒——此剑自含凛然威仪。
阿黛尔五指猛然收紧,剑柄发出咔哒声响。
『剑与人竟是如此割裂。』
阿德莱德的剑光如疾风骤雨般倾泻,接连劈斩在马克西米利安周身,剑刃划破空气的尖啸声与血肉绽开的闷响交织成残酷乐章。
「呃啊!? 」
咔嚓!
面具之下,阿黛尔的神色变得凝重。
但像这样一对一交锋后,我彻底明白了。
阿黛尔精准刺穿了这失衡产生的破绽。
能像对付野盗般瞬间制服他的铁皮骑士,才真正非同寻常。
砰!
马克西米利安所修的剑术本就高妙绝伦,寻常人难以寻到破绽。可他越是狂怒挥剑,那份剑术本身的精妙便越发黯淡。
「阿德莱德·冯·雷纳特!你竟敢包庇这群狂徒!究竟收了他们多少好处?狮公血族的荣耀,今日尽毁你手!」
「主君!」
「荒谬!」
「玛丽斯·冯·雷纳特…!」
他猛地扭头望去。
阿黛尔从马克西米利安挥舞的剑术中,窥见了一座巍峨宫殿的轮廓。
可那剑锋迸发的剑气,却暴烈轻佻得令人心惊。
而他们立足之处,恰是倾斜的屋顶。
风中飘来嘲弄的笑声,阿黛尔连睫毛都未颤动分毫。
就在那一刻。
训练当实战,实战亦如常。
这种程度 不过是家常便饭
然而——
「看你这只老鼠能逃到几时!」
马克西米利安周身未见新伤,华贵铠甲依旧锃亮,可沾满泥泞的狼狈模样,却比任何伤口都更令他难堪。
「所以我不是阿德莱德,而是雷纳尔特假面。」
「该死,要是地板够结实就好了!」
剑锋即将触及的瞬间,蓝莹莹的防护罩倏然显现。马克西米利安虽避开直击,整个人却踉跄着向前栽倒。
「不知所谓!」
「呃啊!」
她全神贯注地剖析着马克西米利安的每个动作,丝毫不敢分心。
马克西米利安的剑技的确精妙绝伦,透着厚重威压。
『好强!』
爱国青年团中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喘。
随从们蜂拥而至,却被暴怒的马克西米利安挥臂推开。他抬首怒视屋顶的阿黛尔,眼中血丝如同燃烧的火线。
女子身旁静候着两名发色眸色相同的剑士,佩剑在鞘中微微嗡鸣。
精妙的剑术,登峰造极的技艺。
挥动的剑本是象征权威之剑,但执剑者却未能承载与之相配的分量与威严,只是放任自己沉溺于暴力的冲动之中。
那玩意儿简直让人分不清究竟是人是兽。
尽管铠甲与防御魔法工具的性能堪称一流,造成的损伤微乎其微,阿德莱德却全然不在意。
「诸位再三提及我们家族——可雷纳特尔公爵府与这家店铺能有什么瓜葛?」
马克西米利安立刻厉声反驳。
「少胡说八道!明眼人都看得出那女人在包庇那家店!」
「你耳朵倒是背得厉害。那不是雷纳特的人,本人不都说了?只是个普通粉丝罢了。」
「这种鬼话谁会信!任谁都看得出分明——」
「——如果那人真是我们家族成员的话。」
玛丽斯的声线骤然转冷。
她脸上那抹难以捉摸的轻佻神色瞬间消散,寒冰般的锐利目光刺穿了马克西米利安。
「海德恩侯爵家次子公然侮辱雷纳特家族成员,甚至因口舌之争落败就要动用武力——这消息传出去,贵侯爵府扛得起吗?」
正要暴起怒骂的马克西米利安猛地咬紧了牙关。
玛丽斯瞥了眼屋顶上的阿黛尔,继续道:
「若那孩子只是『仰慕雷纳特家族的外人』,你那些冒犯言论顶多算『嘲讽假冒公爵名号的骗子』——虽然令人不快,倒也不必惊动公爵大人。」
被称作狮公血族的庞大宗族,本家与分支合计早已超过百人。
除非涉及核心成员,公爵家岂能为每个族人的私人恩怨出面?
然而,若对方赌上整个家族颜面,即便是他们也不敢坐视不理。
「我再问一遍,你承担得起后果吗?」
马克西米利安这时才意识到自己铸成大错。
倘若马克西米利安想抢占舆论高地,就该精准针对『阿德莱德·冯·雷纳特』这个个体。
必须将事态严格框定在阿黛尔个人的越界行为与不当举动上。
事实上当阿黛尔突然闯入时,他最初的计划确实如此。
他们能在险境中衣食无忧,全靠多萝泰娅的魔法庇佑。
「呃……!」
「哈,既然你们说到这个份上…也罢。确实,为疯子的胡言乱语喜怒无常,反倒显得我失了格局。」
阿黛尔全身僵住了。
世上无人可信,轻信铁皮骑士的代价惨痛至极。
就这样,
「哎,既然是粉丝,这种程度的小忙总得帮嘛。」
「后续行程还很紧凑。请快些动身吧。」
马克西米利安咬得牙关咔咔作响。
但凡长着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这根本就是败北宣言。
直到这时,雷纳尔特假面——不,阿德莱德才长舒一口气。
然后——
仿佛察觉到马克西米利安的犹豫,麾下侍从立刻抢先开始堆砌说辞。
「既有主君这番严厉警告,料那商会也不敢再生事端。目的既已达成就此收手吧。」
此刻阿德莱德的伪装是否拙劣根本无关紧要。
[『铁皮骑士』表示自己很会察言观色,决定先撤为敬!]
那眼神里交织着对黑历史缠身的亲戚的怜爱,以及『岂能错失良机』的锐利。
既然玛丽斯·冯·雷纳特已为公爵亲女留好退路,若再穷追不舍,无异于宣战。
「安心啦,我这人最尊重隐私。不会让你摘面具的,『雷纳尔特假面』没了标志物还像话吗。」
雷纳尔特假面成了标本。
若当真闹出这等事,即便皇后陛下宽恕,他的父亲海登侯爵也绝不会轻饶他。
玛丽斯用温吞吞的目光打量着这样的阿黛尔。
「啊,哈哈,哈哈哈。」
事态若再扩大,她同样会陷入困境。
更别提若断了多萝泰娅特供营养餐,铁皮骑士的特训分分钟能让人散架——虽说那骑士本人也很照顾大家,但连毛带皮的烤全兔实在难以下咽。
阿黛尔慌忙用目光搜寻铁皮骑士的身影。
她隐约感觉话题正滑向奇怪的方向。
「多谢相助,总算能顺利脱身了。」
「不、不是那样的!只是——」
深陷绝望的阿黛尔被玛丽斯拽着手臂拖走。
纵然他含着金汤匙出生,面对地位相当的对手时,也断不能如此目中无人地横冲直撞。
光是想象魔女怒吼着『不是让你别惹事吗!!』的暴怒模样,就令人不寒而栗。
青年团众人闻言顿时容光焕发——他们原本还担心主君会执拗到底。
但接连受激令他方寸大乱,不仅偏离原定策略未能锁定目标,更因失言导致冲突升级——这已非个人恩怨,而是势力间的全面博弈。
「……啥?」
[『铁皮骑士』为你加油,祝你玩得开心!]
若惹怒魔女施禁魔法令,阿黛尔的生活水准会瞬间跌落至荒野求生模式。
「对了,不要签名吗?噢不——难得见面,不如请画师给我们画张合影?我认识手艺不错的画工。」
「适可而止吧主君,继续与这个胆敢冒充雷纳特家族的狂徒纠缠,只会折损您的威仪。」
「呼…」
听着这番绝非因局势不利而撤退的说辞,马克西米利安佯装勉强地点了点头。
他们迈着威风凛凛的步伐,全力表演着『这绝非逃跑而是战略撤退』的戏码离开了现场。
不,哪怕那伪装比现在更破绽百出,马克西米利安与爱国青年团也得咬牙装作浑然不觉。
画中是戴着面具的玛丽斯,正用两根手指比着胜利手势。
「怎么?既然崇拜我们家族,难道想就这么走了?该不会之前说的全是谎话吧?」
当她再度现身时,手中攥着一张画。
「主君明鉴!您那高贵的剑刃,怎可屈尊对付这等疯汉与卑贱商贾!」
当事人似乎也心知肚明,几个青年耳尖通红,脸涨得像煮熟的虾子。
阿黛尔正尴尬地干笑着,玛丽斯朝她投来促狭的笑容。
阿黛尔向玛丽斯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