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165 N巫与魔法的契约0;7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904 字
多嫩加滕惊得跳了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次不够,居然连续两次被突破高塔的防御!我不是再三叮嘱要加强戒备吗!」
「非、非常抱歉,领主大人。」
「事已至此,不如让我亲自——」
「万万不可!」
「确实如此。原本驻守高塔的守卫接连倒下,就连新派去的援兵也即刻昏迷。实在太危险了!」
「呵!」
领主长叹一声,但臣子们态度坚决。
不仅驻守高塔的士兵相继昏厥,就连前去查探的援兵也突然瘫软在地,仿佛被抽走了魂魄。
更骇人的是,惨白的阴影在昏迷者周围时隐时现,鬼魅般的寒意弥漫在空气中。
这种情形下,怎敢让领主涉险靠近高塔?
角落里的阿德莱德目睹这一切,颤声问道:
「这该不会是…魔女大人干的吧?」
「肯定是。那些飘来飘去的怨灵就是证据。」
「这烂摊子…收得了场吗?」
「嗯…大概?」
听着索菲娅轻快的回答,阿德莱德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话说回来真奇怪呢。魔女大人平时在人前都会尽量避免使用死灵术…为什么这次会这么大张旗鼓?」
「这个嘛…可能有很多原因。比如这种乡野地方不容易走漏风声啦,看准局势能撇清干系啦,或者胜负欲上头宁愿用这种手段也要解决事件——不过最关键的是…」
「最关键的是?」
哐——!
她视界穿透眼皮下的黑暗,直刺高塔里盘旋的诡谲魔法能量。
刚含进嘴里时宝石还坚硬如铁,待滑过喉头却已化作琼浆玉液。
『最后说明一次,给我听仔细了。』
***
骨鼠突然在地面某处打起转来,拉芬泽尔猛地揪住自己长发末端,指尖瞬间缠绕起幽蓝魔力。
如同童话中响应哭泣少女呼唤、随手施展奇迹的魔女们那般,她开始彻底探究这座高塔里盘踞的神秘力量。
毫无预兆地,五名包围拉芬泽尔的士兵头颅猛然飞向半空。
那团物质像用暗影捏就,如同无瓶之水,似圆非圆似方非方,恍若猫步压碎落叶的分量。
拉芬泽尔拔腿就追,紧咬着那只骨鼠不放。
她是死灵法师。
若此刻站在这里的是帝国普通魔法师,他们要么惊骇失声,要么尖叫"这根本不算魔法!"
但多萝泰娅不同。
无论打倒多少,总有新的黑影从阴影中涌出。逃亡越久,它们的出现就越发密集。
『我不会说什么"加油"或是"相信你能做到"之类的话。毕竟我们素不相识。但有句话非说不可。』
拉芬泽尔仰头吞下攥在掌心的宝石,喉间发出黏腻的吞咽声。
《二楼四点钟!二楼四点钟!》
当魔法本身仍是神秘具现的古老年代。
「啊,可别当面告诉她哦。虽然我也乐得看她先极力否认,然后懊恼得满地打滚的样子。」
咔嚓!咔嚓!咔嚓!
『可之前从来不会同时出现多个啊!』
拉芬泽尔的指尖不受控地颤抖着。
当长发被齐掌切断的刹那,拉芬泽尔抓起满握青丝,扬手抛向骨鼠构筑的法阵中央。
多萝泰娅正在现实世界中的『多嫩加滕之塔』里奋力进行着转播。
但它们永无止境。
骨鼠甫一确认发丝落地,立即蹿向螺旋阶梯。拉芬泽尔拎起裙角紧追其后。
阿黛尔呆呆地点了点头。
黑甲士兵们刺出的长矛将拉芬泽尔死死压住,她的一缕金发瞬间覆盖了老鼠方才指定的位置。
『行动开始时,立刻吞下老鼠衔着的宝石。里面封存着我的魔力,咽下去就能让魔力在你体内流转。』
『但吞下宝石后,我就无法观测你的状态了。你恐怕也没闲情看什么书信了——换句话说,我们将彻底断绝联系。』
转瞬间她已退无可退。
唰——!
她铆足劲飞起一脚踹向铁门。
本该镶嵌五官的位置空无一物,黝黑的肌肤如同硬化橡胶般泛着冷光。
与此同时,拉芬泽尔正在异次元空间『多嫩加滕之塔』里没头没脑地狂奔。
一只骨鼠用磨损大半的尾巴蘸着粉笔灰,在地面簌簌划出字迹——许是剥离宝石馈赠给她的缘故,那具白骨爪子的动静已然衰弱不堪。
拉芬泽尔垂眸凝视着地面。
骨鼠指定的地点全是些匪夷所思的角落——光秃秃的墙壁夹缝、楼梯井转角、紧锁房门的罅隙。拉芬泽尔不得不披头散发地狂奔,发梢在空气中甩出凌乱的弧线。
「……」
他们认知中的魔法是精密算式,是无误图纸,是严丝合缝的逻辑命题。
这身装束与多嫩加滕随处可见的卫兵毫无二致,问题在于铠甲里的『东西』。
即便专心逃命都屡屡失败,如今既要跟随骨鼠指引辗转特定位置——陷入绝境也是必然。
在魔法尚未沦为技术的纪元,
「——咕咚。」
非女魔法师之流,而是继承巫术真髓的魔女。
正因极度规则与理性,魔法才成为可解析的『技术』。
情有可原。
连日饥肠辘辘的萎靡感荡然无存,此刻她不仅恢复了往日的活力,体内更是奔涌着前所未有的充沛能量。
「三层!十一点钟方向!」
『在骨鼠指引的地方,剪一绺头发放好。这样我才能感应到,已经渗透你四肢百骸的魔力脉络。』
若把孩童涂鸦般的符纸扔给这些法师,喝令"破解看看",只会激得他们青筋暴起。
伴随着渐次逼近的急促脚步声,『它们』终于现出了身形。
拉芬泽尔完全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
咔哒!
穿过四道门廊踏入八边形大厅,刚踩上台阶就猝不及防撞见三扇新拱门。明明记得自己是在往上走,转角却又坠回原来的楼层,只是眼前的景象已完全陌生。青铜烛台在墙角簌簌颤动,石壁缝隙渗出潮湿的霉味,每一次眨眼都像在切换不同的魔方空间。
若不吃这玩意,不是饿死就是郁结攻心而亡,再不然就会落得更加凄惨的下场——横竖等着自己的都是漆黑前途,相比之下反胃呕吐又算得了什么。
「呀!」
那颗嵌在亡灵身上的宝石,问它『是否安好』根本毫无意义。
每层塔楼的构造都杂乱无章——倾斜的拱门咬着歪斜的栏杆,扭曲的扶梯刺穿错位的穹顶。
就在这一刹那。
与此同时,拉芬泽尔浑身涌动着旺盛的生命力。
多萝泰娅双手紧攥魔杖,杖尖重重插进地面,紧闭的双眼却在涌动。
***
「咦?」
『开始吧。』
禁锢拉芬泽尔的厚重铁门轰然倒地,一只断尾骨鼠从翻滚的门板上纵身跃过,金属撞击声在石廊里震颤回响。
金属与皮革交织的铠甲。紧握的长矛。
骨鼠起初还仗着娇小体型在士兵间左突右闪,但当士兵们改换战术——弃长枪不用转而飞扑压制时,它的脚步终究还是被困住了。
那些漆黑卫兵既不迅捷,也算不上强悍。
更重要的是,眼下形势根本容不得她悠闲地陷入忧虑。
尽管内心惴惴不安,却再没有能与那位神秘魔女联络的手段。
《三楼十一点!三楼十一点!》
初次逃亡时,她甚至独力击倒过其中一个。
咔嗒!
她正瘫坐在地上茫然四顾时,骨鼠突然扑向她的面门,一爪子扇在她脸颊上。
「等等!就算这样也不能打人啊!…我跟你走行了吧!!」
更是魔女。
「二楼!四点钟方向!」
「和钢铁大人混久了,她的底线早就崩坏了吧?『这种程度没关系吧?』之类的。」
她将骨鼠传来的『作战计划』在脑海中反复咀嚼。
那群与人形相去甚远的黑影,正挟着骇人威势向拉芬泽尔扑来。
『无论如何都要成功。若你还想从那个鬼地方爬出来的话。』
『你所在的「塔」是独立于现实的异空间。恐怕只有满足特定条件的人才能进入,而我们既无余裕也无时间详查准入条件。不过…若你能在那边提供线索,局面就另当别论了。』
拉芬泽尔深深吸了口气。
每当多萝泰娅发出呼喊,脚边的骷髅便跟着复述她的指令。
铁皮骑士扛着的骷髅兵,此时想必也在说着完全相同的话语。
果不其然,她头顶正传来持续不断的咚咚闷响。
若非多萝泰娅早用死灵法术放倒了塔内所有活人,此刻必然已闹出大乱子。
「五楼!两点钟方向!」
《五楼两点钟!五楼两点钟!》
他们的行动模式是这样的——
多萝泰娅先破译拉芬泽尔传来的信号指明方位,铁皮骑士用魔力感知锁定精确坐标后刺穿墙壁,再从那道裂缝灌入她的魔力。
就像打入楔子那般。
这绝非易事。
无论是精准捕捉两座塔楼如针尖对麦芒的刹那,还是拔剑劈开虚空再灌注魔力,都不是寻常之辈敢妄想的事。
但对多萝泰娅和铁皮骑士而言,这都不足为惧。
嗡嗡——!
塔身开始震颤。
魔法师惊慌的情绪正顺着魔力传来。
楔子越钉越深,原本扭曲缠结的空间正发出布帛撕裂般的声响,逐渐恢复原状。
现实塔与虚空塔的轮廓正层层交叠。
若放任不管,两界物质很快就能相互干涉。
仿佛要阻止这一切,多萝泰娅所在的一层突然墙面蠕动,天花板如海浪般起伏。
漆黑泥浆从缝隙渗出,瞬间凝成披甲士兵,挺枪朝她心口刺来。
更甚者,连多萝泰娅自己都未察觉——魔杖正在进化,那道防御上限正悄然攀升。
[『铁皮骑士』报告说在水镜中短暂瞥见了那孩子的模样!]
黑武士身躯如泥浆般蠕动再生,却被铁皮骑士反手一记纵斩当空劈落。
[『铁皮骑士』抱怨说再含糊的指令他都能心领神会,但至少得指明方向!]
这招若对人类使用,连徒弟都会吓得惊跳0;魔女虽不出声却皱紧眉头1;,平日极少施展,但对付再生怪物可谓正中要害。
「中央!登上阶梯立刻行动!」
黑甲士兵不断增援围攻多萝泰娅,但那根魔杖贪婪地吞噬着她的魔力,将防护屏障层层加固。
尽管多萝泰娅的魔力总量庞大到难以完全转化,但即便受限的防御力也足以令普通城墙相形见绌。
骑士模样的漆黑战士刚扬起长剑——
「既然能物理干涉就说明快成功了——喂!五层!冲上五层!」
多萝泰娅为迎战阿林德准备的这支魔杖,拥有将使用者魔力直接转化为防御力的非凡特性。
铁皮骑士挥剑斩敌的瞬间,剑气如飓风般迸发,将敌人内部绞得粉碎。
魔法师显然意识到寻常攻势难以突破,终于派出集结全场黑甲士兵总和的魔力精锐。
这一击虽是斩击,结果却犹如遭到爆炸直击般惨烈。
——寒光未落,瞬移而至的铁皮骑士已斩断黑骑脖颈。
轰!
旁观的领主夫人倒抽冷气,铁皮骑士却连眼角余光都未施舍,沉声说道。
[『铁皮骑士』声称感觉那群怪人要抓走孩子,干脆全砍了!]
多萝泰娅依旧闭目不动。
[『铁皮骑士』会意地疾奔而去!]
[『铁皮骑士』突然高喊发现高分隐藏地鼠!]
杖身震颤着发出低鸣,半透明屏障应声而立,仿佛在宣告:休想伤我主人分毫。
她手中魔杖骤然迸发翡翠光芒。
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