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264 铁皮骑士与狂乱盛宴 0;41;
《成为锡铁骑士》 · 모노카카 · 3380 字
战斗中保持协同本就是极难之事。
稍有不慎,挥出的利刃可能误伤同伴,彼此步伐纠缠不清,视野和攻击路线更会被友军遮挡。
因此即便五名战力各为1的士兵联手,实际发挥也达不到5——他们只会互相掣肘。
若要突破这种桎梏,甚至激发出超越个体之和的威力,便需要战阵与队形。
对于连维持一支像样骑士团都力不从心的中小家族来说姑且不论,但凡有些规模的家族,多少都会演练一二合击战阵或战技,这本是理所当然之事。
若世界观稍有不同,这狮公血族本该被称作"天下第一门"或"雷纳特世家"——他们自然也不例外。
不,应该说整个大陆都找不出几个比他们更擅长协同作战的家族。
虽说武学细节各有差异,但同源而出的根基让他们能预判彼此行动。在无尽竞争中反复打磨,某个瞬间谁该出什么招,早已心领神会。
有时只需眼神交汇,他们便能找准最佳站位默契配合,那行云流水的姿态宛如剑舞,美得令人心醉。
反观对面的铁皮骑士与阿德莱德,却像没对上节拍。
单是装备就大相径庭——单手持剑配盾牌对战双手大剑。铁皮骑士侧重防守反击,阿德莱德却擅长闪避暴击。
「咳呃!」
可每当两股势力正面交锋,节节败退的总是雷纳特一方。
他们那华丽凌厉的连击始终未能攻破铁皮骑士铜墙铁壁般的防御,反观阿德莱德每次抡剑劈砍,必定至少碾碎一名狮公血族。
[『铁皮骑士』曾说:原本分工明确的队伍才更具战力!]
对于铁皮骑士而言,这本就是意料中事。
比起全近战或全坦克这般根基不稳的组合,均衡配置近战、远程与辅助的队伍自然更强——这可是颠扑不破的真理。
虽说狮公血族中也存在重剑、快剑、幻剑等个性流派,但那些差异终究不过是可以忽略的误差罢了。
更何况,如今的阿黛尔早已不是当年那头幼狮。
她无需指示便能自主判断局势,只需替她清除重大威胁,那些零星的攻击自会被她化解。最令人胆寒的是——她每一次挥剑的威力都堪称惊天动地。
阿德莱德摇了摇头。
阿黛重重点头,随即冲向右侧岔路。
不过话说回来,即便真能谈拢,结局恐怕也不会改变。
「是岔路啊……」
但他脸上不见丝毫笑意,阴郁得令人心惊。
尤其是对于要斩断过去、迈向新生的人来说,更是如此。
见对方摆出武者对决的坦荡姿态,维尔纳眉间郁结的阴云略散——既是战士相逢,何须纠缠那些弯弯绕绕?
反过来说,当镇压皇室失败之时,极端派的计划便已等同破产。
铁皮骑士凝视着徒弟面具下的双眼,目光穿透缝隙。
「啧。深谙只在称心战场作战实属奢望…可惜。竟要与值得敬重的对手在此等寒酸之地交锋。」
「来啦?」
希尔达·冯·雷纳特亲昵地打招呼,仿佛清晨问候般自然。
明明肩负着守护家族的重任,却满口平衡啦协力啦,始终不肯与我们并肩作战的公爵才最可恶。
这位狮公血族当世最强者浑身散发着山岳般磅礴的气势,武者气度之盛堪称举世无双,巍峨如巨岩的身姿令人生畏。
『寒酸』二字分明意有所指。
「明白!」
剑盾相击声中,铁皮骑士的甲胄铿锵作响。
「诸位与皇室有何过节,我并不清楚。老实说也没兴趣打听。我要问的罪名另有所指。」
「什么事?」
「用旁支当祭品换取政治利益。自己势单力薄,就靠制造恐慌来裹挟中间派。不觉得下作吗?要疯就关起门来自己疯。」
两人都察觉到,在每条路的尽头,敌人正散发着存在感。
那些被虚假情报哄骗的士兵,终将倒戈相向。
维尔纳·冯·雷纳特。
[『铁皮骑士』命令展示特训成果!]
希尔达懒洋洋地应道。
淡金色魔力如浪涌动,转眼间如皮革般包裹住老者的身躯。
铁皮骑士向来只懂得用剑说话,从不知何为谈判。
遭人胁迫?家族濒临崩溃不得已而为之?抑或被神秘契约束缚?
「嗯?」
他加入极端派显然也非本意。
「不。」
铛!铛!
阿德莱德犹豫了片刻,思索着是否该像师父那样二话不说直接发动攻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开口道。
不过整体来看,确实还有些遗憾之处,但这些都可以慢慢完善。
「明明没什么错处,单凭力量强大就肆意打压的皇后才最可恨。
「─少来指责我们,明明是其他人先坏的规矩。」
左侧道路尽头,矗立着上次邂逅的那位老人。
「垂死挣扎只会罪加一等。」
历史上那些独裁者,正是用这般近乎偷袭的手段夺得了政权。
当铁皮骑士正要提议分头行动时,阿德莱德先开口了。
或许尚有狂信徒负隅顽抗,终究不过是徒延残喘。
只要能够拿下或控制其首领,就能借由首领之名号令整个组织。
***
「好,那便如你所愿。」
「难道要乖乖伸脖子让人勒死?」
虽可探询,或有免战之法,但这绝非铁皮骑士会选的路径。
当这份心血的成效如此直观地展现在眼前时,他胸膛里翻涌的自豪感几乎要溢出来。
[『铁皮骑士』评价这些家伙很会营造氛围!]
为了做到这一点,首先必须把眼前的事情彻底解决。
阿德莱德的双眼如利箭般直刺向希尔达。
「将无辜者卷入那场纷争并加以利用的罪。」
如果只考虑效率,两人一起冲向前方痛揍对手是最佳选择,但人不能只靠效率活着。
「你看起来并不怎么愤怒呢。」
然后竖起大拇指。
这些年受着我们恩惠,皇后几句甜言蜜语就让那些贵族摇着尾巴凑上去献媚,这等嘴脸才最可鄙。
要击溃某个群体时,未必需要比他们更强大。
铁皮骑士比谁都清楚自己定位更接近战坦,为此他倾尽全力培养这位能倾泻狂暴火力的搭档。
她天真烂漫的笑靥依旧,可浑身浴血的模样却让这份纯真透出诡谲。
铁皮骑士凝视着那背影片刻,随后转身踏入左侧岔路。
「啊,那件事?」
[『铁皮骑士』宣布协作任务结束,现在是个人任务时间!]
维尔纳右手一沉,粗糙却厚重的棍棒已攥在掌心。
地面在二人足下轰然塌陷,两道身影同时向对方暴射而去。
同一时刻,另一端。
「谁知道呢?不试试怎么清楚。至少老爷子们还在奋力一搏。」
「这边交给我吧。我想和那孩子堂堂正正地一较高下。」
能与他交谈的,向来唯有并肩作战的同伴们。
轰——!
真相无从知晓。
那既是邀请,也是挑衅。
「莫非您还觉得有胜算?」
两条路通向宅邸深处。
「……」
[『铁皮骑士』表示自己宁可正面突破也绝不走谈判路线!]
明明是靠我们才能过安稳日子,一见局势动荡,那些平民就在背后冷嘲热讽,简直可恶。
「……」
「你们父亲的案子本就是公爵一手策划的?我们替你报了仇,你难道不该对我们感恩戴德吗?」
「……」
「听见了吗?」
阿黛尔心想。
这位名为阿德莱德·冯·雷纳特的少女心想。
啊,能这样交谈真是万幸。
幸好我们是用言语而非刀剑相向。
否则我绝不会明白此刻的感受。
否则我只会出于责任而非本心而战。
否则——
咚。
——我永远都不会卸下这副面具。
一直覆盖着阿德莱德脸庞的面具摔落在地。
与此同时,骇人的杀气如浪潮般从阿黛尔周身喷涌而出。
宅邸里散落的木制家具开始发出咯吱哀鸣。
尚存意识的血族成员本能地惊惶后退,拼命远离阿黛尔所在的房间。
不,甚至有人连退避都做不到,直接口吐白沫昏死过去。
忽然间,那浓稠如实质的杀气敛去了波动。
这个雷纳特史上天赋卓绝的浪荡子,行事从不论对错,全凭一己好恶。
从这个角度看,或许她也不过是被利用的受害者——但根本问题并非在此。
近乎野兽的思维方式,某种意义上倒与『狮子』的称号最为相称。
关键在于,希尔达绝非愚钝之人。
才能的境界不分伯仲。
只是锁定了唯一的方向。
因为元老会确实就是这样向她灌输『真相』的。
装备的优劣已然抹平。
事实上,希尔达所说的『利用弗里德尔是公爵的主意』,并非刻意要激怒阿德莱德。
希尔达扬起了长剑。
它并未消散。
此剑正是当年镇压家主、被极端派夺取的狮子公爱兵。
她的唇角挂着浅笑,紫晶般的眼瞳闪烁着期待的光芒,仿佛即将迎来什么趣事。
这也难怪。
比起她平日常用的单手剑,这柄明显大一号的武器正喷薄着令人心悸的气势。
只不过在察觉后,轻描淡写地抛下一句『那又如何』罢了。
终究是旁人的事。无关她的兴致。况且那些宠爱她的老爷子们着实讨喜。
两头狮子开始撕咬彼此的咽喉。
遵循那近乎野兽的本能,希尔达做出了决断。
即便皮肤被针刺般的杀意灼得发麻,希尔达眼中仍不见半分惧色。
即使与阿德莱德的『腰带』相比也毫不逊色,堪称大陆屈指可数的顶级武装。
初代倒下后的数百年间,
她心知肚明元老会在利用自己,更清楚他们灌输的绝非全部真相。
剩下的唯有——
──啊,要是不从一开始就全力应战,怕是会死呢。
「呵呵。」
各自怀揣的信念,与一路积淀的峥嵘。
中意便是中意,厌恶便是厌恶,不感兴趣便懒得多瞧一眼。